
第1章
“二弟,阿姐吃的不多......不,阿姐以后不吃了!行不行?”
“你们就把阿姐带上吧,阿姐不想死!”
祝紫英饿的全身浮肿,冰冷无力的手勉强拉住二弟祝世昌的袖子。
祝世昌背着逃难的包袱,里面是这个家所有的家底和糊口的干粮。
他原本想着趁半夜将祝紫英丢在这荒郊野外一走了之,不想却被发现了。
他索性直接摊牌:“阿姐,你腿脚不方便,跟着我们走也是受罪,还不如早死早超生。”
听到这话,祝紫英浑浊的双眼不敢置信的看着面前的亲弟弟,哆嗦着手摸了一下自己的瘸腿,声音微颤:
“你、你还是人吗?我这腿当初是为了救你才伤的!如今才开始逃荒,你却狠心要抛弃我?还有没有良心......”
“你和她废什么话?赶紧走,别耽误了。”
说话的是二弟媳妇王秀兰。
她朝着祝紫英冷笑一声,吊梢眼里全是冷意。
“哼,你这个拖油瓶!让你走又走不快,让你拉车又拉不动,纯纯一个不中用的丧门星!”
祝世昌也觉得腿脚不便的祝紫英就是个累赘,言语间愈发不耐烦。
“行了阿姐,你不是在爹娘临死前答应过他们,要处处以我们为先,好好照顾我们么?现在也该有奉献自己的觉悟......”
一句“奉献自己”,让祝紫英终于忍不住失声痛哭,“为什么会这样啊!”
柴门篷户,生活艰难。父母去世后,为了抚养弟弟妹妹,作为长姐的她一生未嫁,一心一意的照顾弟弟妹妹们,想方设法的让他们吃饱穿暖,含辛茹苦的将他们培养成人,帮他们娶妻成家。
尤其是对二弟一家格外掏心掏肺,甚至在他们成亲生子后,为了减轻他们的负担,她还帮忙带孩子,可到头来,他们却恩将仇报。
想到这里,祝紫英便心有浓烈不甘。
她紧紧抓住祝世昌的胳膊,声声泣血:“二弟,阿姐平时最偏心你了,为了帮你成了跛子,田产和私房也都给了你,你不能这么狠心啊......”
祝世昌却是一个用力甩开了祝紫英的手,嘶哑出声:“阿姐,这次......就当你再帮我最后一回!”
然后他往背上紧了紧包袱,转头对王秀兰和两个儿子说:
“快走,眼下最重要就是追上村子里的人,大家一起逃荒才安全些。”
王秀兰和两个孩子闻言,立刻抬脚跟上。
谁都没有再回头看祝紫英一眼。
祝紫英被祝世昌用力一甩,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直到后背抵住半截断瓦墙,才勉强站稳。
“二弟!世昌!求你别丢下阿姐!”
“光宗!耀祖!姑姑可是最疼你们两个了......”
祝紫英急忙踉跄着脚步追了上去。
她哀嚎着,一把紧紧的拉住了走在最后的侄子耀祖的手。
“耀祖,姑姑平时对你那么好,你求求你爹娘,叫他们带上姑姑好不好?”
祝耀祖面无表情的转过头,冷漠地看了祝紫英一眼:
“姑姑,我想吃肉了,你愿意割自己的肉,给我吃吗?”
一脸泪的祝紫英愣住,随后心渐渐发寒。
在这荒年,随着粮食绝收,越来越多的饥民加入了吃人和被吃的行列。
可她万万想不到,一个八岁的孩子,还是自己平时百般疼爱的亲侄子,居然想要吃她的肉!
“这倒是个好主意!既然姑姑硬要跟着,就当我们的储备粮吧!”另一个侄子光宗跟着说道。
听到这话,祝紫英又惊又惧,心寒又害怕,不敢再说话了。
王秀兰扫了一眼瘦成人干、肋骨清晰可见的祝紫英,见她怕了,眼里很是不屑。
这时,她的目光突然顿住。
视线定在祝紫英破袄间露出的铁钥匙上,王秀兰鄙夷中带了一抹轻笑:
“这么一把破铜烂铁成天挂在脖子上,难不成能打开什么宝箱?”
“这个不能给你,这是我们老祝家祖传的东西,我娘临死前给我的......”
见王秀兰伸手拽下她脖颈上的钥匙,祝紫英的脸变得异常苍白。
她扑上去抢夺,却在拉扯间身体不受控制的朝后仰倒。
身后就是那截断瓦墙,干裂脱落的墙体上露着不少尖锐的石砖。
她的后脑勺重重地撞在了石头上,身体如同秋末那最后一片枯叶被抽走了生机。
祝紫英倒在了地上,紧紧攥着那把铁钥匙,悔恨的眼泪从脸上滑下来。
当初她就不该相信这一家子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如果不是她太过偏心,大弟妹和四丫头也不会死。
“她......她不会真死了吧?”
“死了正好吃肉!我想吃肉!”
“去找口大铁锅,一把柴火的事儿,反正也没人知道......”
咽气之前,祝紫英还听到二弟一家商量把自己吃了。
她带着恨意与绝望,彻底陷入了永远的黑暗中。
***
祝紫英只觉得眼前白光刺眼。
她看到那把铁钥匙成精化成了人形,还对着她开口说话:
“叮~恭喜宿主滴血激活任务完成,保洁系统正式激活。”
“保洁等级:初级。”
声音没有任何感情,就像是个机器人一样。
“现在发布第一个任务:每天上午6:00-8:00和下午16:00-18:00打扫农贸市场,每天基本工资100元,按日结算,结算工资可用于菜市场消费。”
“做为保洁人员需要负责清洁地面,同时清理市场内的各种垃圾,以保持良好的视觉效果和市场卫生。”
“任务完成后,保洁等级可提升,解锁下一个地图后将获得新的薪酬。”
“现在已经过了上午保洁时间,请宿主做好下午的打扫准备。”
祝紫英一脸懵逼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幕,此时她的大脑已经是完全的短路了。
如果没记错的话,她刚才应该是卒了。
这里莫非是地府?
现在的地府不流行投胎喝孟婆汤,改成直接分配地方做工了?
农贸市场是哪个地主家?100元又是几个铜板?
可是还不等她反应过来,那钥匙突然化成一道红色光芒,然后嗖的一下窜进了她的脑子里,消失不见。
紧接着,混乱的记忆伴随着眩晕和疼痛感袭来。
好痛!
祝紫英下意识抬手摸了一下脑袋,慢慢睁开眼睛。
“姑姑!你醒了?”
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正守在床边,见祝紫英醒来,怯怯的唤了一声。
看到她,祝紫英顿时双眼瞪大:“团团?!”
团团是大弟家的孩子,大弟妹是个福薄的,之前两次怀上都但没保住,最后勉强生下了这一女。
可不对呀!
团团不是被二弟卖给了人牙子吗?
她死的时候,大弟和三妹都死了,大弟妹也因为长期的营养不良,人也饿死了。
在大弟妹死后不久,二弟妹就撺掇着老二把团团卖了。
可如今团团正好好的在自己的面前,这是怎么回事?
突然一阵冷风吹了进来,凉飕飕的,祝紫英裹在破被子里的身体哆嗦了一下。
环视四周,这是她住了二十几年的老房间,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破窗户,冷风呼呼地往里灌,窗户上糊着的窗纸被吹得猎猎作响,仿佛下一秒就会被完全撕裂。
她不是死了吗?怎么回家来了!
难道,自己是死而复生?
第2章
祝紫英正震惊着,有人推门走了进来。
是二弟妹王秀兰!
看到她,祝紫英眼中闪过一抹恨意。
正要开口质问两句,王秀兰反倒先大呼小叫起来:
“哎呦长姐,您可算醒了啊!”
“您这一觉睡得着实有点久,可把我们吓坏了!”
王秀兰一边说,一边上下打量着祝紫英。
见她面色模样还挺好,心中一阵暗恨。
还以为这个赖在家里的老姑娘睡死过去了,没想到空欢喜了一场。
“阿姐啊,”王秀兰让团团出去,又瞥了眼门外,强忍住心中暗恨,凑近炕头,“你把家里钱藏在哪儿了?告诉我,我去请郎中来给你看看身子。”
大嫂张玉珍正在门外洗衣裳,要是长姐说出藏钱的地方,那家里银钱就全都是她的了。
王秀兰的脸上满是贪婪,丝毫没有发现祝紫英的眉眼变得越来越冷硬:
“我呸!王秀兰,我是不是给你脸了!”
祝紫英冷笑一声,双眼通红到了极致,里面满是汹涌的恨意。
想起冤死的情景,她一轱辘爬起来,照着王秀兰贪婪的脸上,咔咔就是两个大比兜!
王秀兰被扇得站不稳,转了一个圈摔坐在地上,捂着脸嚎叫起来:
“哎呦......阿姐,你打我干什么?”
“干什么?王秀兰,是不是我一直以来对你们太温柔了,才让你们觉得我没脾气?”
祝紫英指着王秀兰的鼻子骂道,“我这醒了,连口水都不说给我倒,就你这么个虚情假意的玩意儿,还能给我请郎中?想从我这糊弄钱,你还嫩了点!”
王秀兰愣了半晌,她想不明白,平时长姐从来没有如此对待过她,今天这是怎么了?
尤其是长姐看她的眼神,好像恶鬼似的,看着就让人心慌。
她脸色变了变,正要说什么,团团突然从门外跑过来,带着哭腔大喊着:
“姑姑,不好了!我娘晕倒了!”
祝紫英顾不得再打骂王秀兰出气,忙跟着团团冲出了屋子。
她想起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上个月,她的大弟弟马秋生给镇上的茶商当伙计,却在跟着主家外出行商时,意外摔落山涧,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自打大弟弟死后,自己伤心悲痛之余,又受了王秀兰挑拨,便把所有怒恨全转移到了大弟妹张玉珍身上。
对大弟妹非打即骂,说她克死了自己的弟弟,不断给她找麻烦,全家的饭让她做,全家的衣服让她洗......变着法的磋磨她。
就在今天,大弟妹的身体扛不住晕倒了,而自己却认为这是大弟妹装的,是故意在跟自己叫板。
不仅不为大弟妹请郎中,还任由她在冰凉的地上躺了一夜。
结果,第二日大弟妹身下落了红,自己才知道,她肚子里,竟怀了大弟弟的遗腹子!
这次流产后,大弟妹的身子彻底垮了,没多久就过世了。
一想到那些过往,祝紫英心里阵阵发虚。
以前是她错了。
重生这一回,她说什么也要救回大弟妹,还有她肚子里的孩子!
王秀兰见祝紫英跑出去,也急忙爬起了身,跟出去看怎么回事。
院子里。
祝紫英跑出来时。
只见张玉珍晕倒在冰凉的洗衣盆旁边。
她身上穿着空荡的衣服,卷着袖口、裤管,头发凌乱,脸色苍白,单薄的手腕上还攥着洗了一半的衣服,手上全是冻疮。
祝紫英顿时眼眶发酸,看到跟出来的王秀兰站在一旁看热闹,顿时眼睛一瞪:
“站着干什么?还不快把你大嫂扶到屋里炕上去!”
“哎呀长姐,你可别被她骗了,这一看就是装的!”
这时的王秀兰不仅没有上去扶人的意思,还阴阳怪气道:
“洗几件衣服也能晕倒,当自己是什么千金大小姐不成?我看呐,她就是偷懒不想干活!”
团团听到后,立刻冲过去对着王秀兰哭喊道:
“我娘才没有偷懒,不准你说我娘!呜呜呜......”
王秀兰满脸不屑地说:“你一个小丫头片子,能看得懂什么?”
“有本事,她就在这里躺一夜啊!”
王秀兰又对着祝紫英煽风点火:
“阿姐,你看大嫂也真是不争气,生不出儿子为老祝家传宗接代就算了,干点活还要假装晕倒。”
“今天咱们要不给她点颜色看看,以后还不得任由她拿捏?!”
祝紫英听着心中只觉得一阵愤怒。
又来这一套,想躲懒不说,还诬陷大弟妹!
自己上辈子真是眼瞎了,居然把这种货色当成贴心人,还为虎作伥。
又想到被他们夫妻俩抛下推倒摔死的情景,心中顿时一股恶气上涌。
她再也控制不住,抬手又狠狠给了王秀兰一巴掌:
“放你娘的屁,我看你才是个可恶的懒鬼!”
祝紫英打完,又指着王秀兰骂道:“搬弄是非的长舌妇!黑心烂肺!连喂了狗都不如。你再敢说这样的话,小心我撕烂你的嘴!”
王秀兰捂着脸,都被打懵了。
一盏茶的时间不到,打她两次?
长姐以前哪里会这样对她?她可是给老祝家生了两个金孙的功臣!
长姐莫不是中邪了!
她捂着被扇痛的脸,心里委屈的很。
祝紫英却是指挥着王秀兰:“你,快去镇子上请个郎中来。”
王秀兰惊讶,喊道:“阿姐?!”
祝紫英瞪了她一眼,掏出十个铜钱递过去:“快去!你大嫂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还要抽你!”
王秀兰到底是有些畏惧现在的长姐,嘟囔几句,便接过铜板数了数。
祝紫英没再理会她,急忙去扶地上的张玉珍,跟团团一起把人背到了屋里。
王秀兰只能捏着几个铜板,出门朝镇子上去了。
她垂眸快速走着,略显阴暗的脸上闪过一抹阴郁。
该死的,打了她就算了,居然还要逼她去镇子上给张玉珍请郎中!
张玉珍她是什么金贵的人么?
一个死了男人、还没有儿子傍身的骚货,长姐凭什么突然对她这么好?!
可是想到长姐那恨不得吃人的视线,王秀兰到底是有些畏惧。
嘴里恨恨骂道:“真是中了邪了......”
等她男人祝世昌回来,定得叫他帮自己出了这口恶气!
第3章
安置好了张玉珍,祝紫英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这大弟妹突然晕倒,应该是怀孕营养不足,又饿又累,自己得给她弄点吃的。
长姐如母,现在还是她在掌家,这米面、鸡蛋什么的,都是放在了她的屋里。
平时出门,她都是把屋子上锁。
回到房间后,她赶紧清点了一下家当,还好,她昏迷时,没有被老二一家顺手摸去啥。
不过想到明年就会发生的荒灾,心里顿时一阵发愁。
即使上辈子逃荒出去了,可外面天大地大的,他们也不知该走到哪儿去?
况且如今大弟妹没有落红,想必是孩子保住了,等那时候正赶上临盆,又怎么跟大伙一起离开?
罢了,眼前先把肚子填饱再说吧。
想到这,她咬牙拿了几个鸡蛋和一大碗糙米进了灶房。
按平时,鸡蛋是舍不得吃的,要留着换铜板或者盐巴的。
可她这身子虽然没有饿多久,但上辈子带来的那种饥饿意识,让她感到饥肠辘辘。
更何况大弟妹她怀了身子,可不能再亏空着了。
片刻后,祝紫英端着一盆热腾腾的麻糖鸡蛋糙米粥到了屋前。
床上,张玉珍已经醒了过来,正伸着枯瘦的手抚摸着团团的头,说话间呼吸急促,显然是极其虚弱:
“团团不哭,爹已经不在了,要是娘也走了,你就好好听姑姑的话......”
紧接着,就听见团团的哭声:
“不,团团不要娘死,娘亲不要丢下团团啊,呜呜呜......”
此刻,这哭声让祝紫英跟着心痛。
团团,一家团圆的寓意。
上一世,大弟弟和大弟妹先后离世后,自己这个当姑姑的,并没有好好照顾团团这个侄女,还让她被二弟那个白眼狼卖给了人牙子,生死不明。
实在是心里有愧。
想到这,祝紫英立刻大步进了门:
“说什么傻话,你还不到二十岁,还有大好年华,什么死不死的?”
“还有,以后那些衣服啥的都不用你洗了,该是谁的就让谁去洗!”
她叮嘱道:“你什么都不用干,就好好的养身子,听见没有?”
这话,她前世可一句都不会说。
就此刻也是让现场的人目瞪口呆。
“快,给你做了饭,起来趁热吃。”
张玉珍原本做好了被长姐破口大骂的准备。
谁知长姐竟然没有骂她,还第一次给她端来了现成的饭。
她怔怔的愣在那,怀疑自己是不是还没醒,做了一个梦。
“阿姐,你这是......”
张玉珍的声音里除了受宠若惊,还带着一抹恐惧。
自打她男人死后,她和女儿就没有好日子过。
如今长姐突然对她这么好,反倒让她无所适从。
祝紫英瞥她一眼,直接骂道:
“你也是个傻的,迷糊蛋!自己怀了身子不知道?”
熟悉的咒骂声在耳边响起,张玉珍反而放松了一些。
“想过......只是秋生他走了,我......”
她这两个多月月事都没来,想过可能是怀孕了,可她不敢肯定。
何况自家男人也没了,就她这不争气的身子骨,之两前次怀上都但没保住,能勉强有了团团已是不易,属实不敢奢求太多。长姐眼睛还真是毒,这都能看出来......
“行了,都饿了一天了,先填饱肚子再说。”
祝紫英担心张玉珍想到离世的大弟弟又伤心,立刻将鸡蛋糙米粥端上了桌。
揭开盖子,顿时一股子香味就霸道的往人鼻子里钻。
祝紫英脑子里还存着灾年的记忆,控制不住咽了咽口水。
灾年人们把树皮草根都吃光了,哪里还能见到这样嫩滑的鸡蛋和香甜的糙米?
可惜现在是冬季,吃不到蔬菜,不然再来点绿油油的菠菜点缀,简直就是人家美味了。
转头就见张玉珍已经撑着坐起了身,搂着团团两人巴巴的看着桌上的粥,也是不停咽口水。
是黄灿灿的鸡蛋欸。
真香啊!
鸡蛋这样金贵的东西,以前只有二房能吃,她们母女是摸都摸不着的。
祝紫英笑了下,把木桌子拉到床头,直接盛了满满三碗粥放在桌上,招呼她们母女:
“快来喝吧,凉了可就不好喝了。”
扑鼻而来的香味让张玉珍身上有了一些力气,但她还是有点不敢相信,犹犹豫豫的没有上前:
“阿姐,这么好的东西,还是你吃吧!我和团团一会儿喝点刷锅水就行。”
祝紫英两眼一黑,心头又骂了一句,该死,自己以前把人磋磨成什么样了!
她想起来了,大弟弟死后,她把怨气全都撒在大弟妹身上,甚至不给她饭吃。
大弟妹只能每次在刷锅时,用刷锅水来充饥。
可即便是这样,大弟妹依然任劳任怨,对她更是恭敬从命。
祝紫英心中无比的悔恨当初的所作所为。
她恨自己才看清,谁才是真正值得守护的人。
这一世,她定要把大弟妹和小侄女宠上天!
她伸手把粥碗推到张玉珍面前,故意板着脸:“让你吃你就吃!”
“欸。”张玉珍眼睛里强忍着泪水没有夺眶而出。
转而想到什么,她又看向身侧的团团,犹豫了一下。
祝紫英看出她的心思,把另一碗粥直接推到了团团面前:
“喏,团团也有一碗。”
“啊?太好了!谢谢姑姑!”
团团闻言小眼睛亮亮的,脸上满是欣喜。
因为她是一个没长子孙根的女娃娃,一向不得姑姑待见。
现在姑姑终于肯接纳她了,真好!
祝紫英看团团那掩饰不住的开心样子,自己心里也高兴。
可下一秒,却见团团端起碗,回避饭桌蹲去了一边。
“......”
祝紫英这才想起以前这个家的破规矩:丫头片子不能上桌。
死过一次,如果还是这种旧观念,那她也白重生了!
祝紫英顿时嗓门十足:“团团,来桌上吃饭!”
“不仅今天,以后都来桌上吃饭!”
“真、真的?”
团团睁大双眼,有些难以置信,小小的脸上却迸发着光彩。
张玉珍心里也很激动。
以前,只有二弟家的光宗和耀祖可以上桌和长姐他们一起吃饭。
团团只能在旁边端盘、端碗服务他们,然后独自到角落吃一些残羹剩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