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01离被虐杀还有两个时辰
“女郎,你快点把干粮吃了,我们时间不多了。”
“外面到处都是叛军、流民,两个时辰内赶不到地方,我们都活不过今晚。”
......
荒芜阴冷的郊外,谢时蕴呆坐在马车内,看着凶狠不耐烦的护卫,和随意丢在马车里的干粮,整个人都要疯了了。
她穿书了。
穿成了在城破之际,被渣爹继母献给叛军首领,被凌虐而死的炮灰世家女。
两个时辰,就是她的死亡倒计时!
按原书所写,在距叛军的大营十里路,离她被凌虐死还有两个时辰的时候,她吃了混有春药的干粮。
因春药加持,叛军首领格外满意原主在榻上的表现,生生把原主凌虐死了。
渣爹继母献女有功,一家借此顺利南渡,继承原主的遗产,享无边富贵。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
把她当礼物送给叛军就算了,还给她下春药,这真是亲爹能干出来的事!
谢时蕴笑的很命苦,按记忆中原主的口吻,娇蛮地下令:“我不想去退婚了,你们送我回去。”
原主的母亲是陈郡谢氏旁支贵女,原主随母姓,继承母亲的血脉与家产。
原主母亲死前,为原主订了一桩婚事。
渣爹告诉原主,她的未婚夫是一个寒门出身的武将,很是粗鄙蛮横,根本配不上她。
在渣爹的洗脑下,原主对这桩婚事很不满,一心想要退了。
偏偏渣爹说这是她母亲定下的,没有合适的理由轻易退不得。
这一次,渣爹就是用送原主去退婚的名头,骗的原主在叛军即将攻城的时候主动出城。
谢时蕴当然知道,渣爹好不容易把她骗出来,让她主动去送死,渣爹派来的人绝不会把她送回去,但还是想要试试。
现在她就是原主,她不能坐以待毙,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凌虐而死。
果不其然,护卫想也不想就拒绝了:“女郎,出了城就只能往前走。想回头,只能死。”
“哼,不回就不回,当我稀罕回去呢。” 谢时蕴看了一眼远处的城门,当着护卫的面,避开有药粉的地方,狠狠咬了一口干粮。
太远了,求救也没有用,只能靠自己了。
“呸!”谢时蕴一咬就立刻吐掉了:“这什么鬼东西,难吃死了,我不吃。”
谢时蕴将干粮和水砸在地上,怕被路人捡去吃,谢时蕴还跳下马车,用力踩了两脚,确保水和干粮混在一起踩成泥才放心。
“女郎......”他们在干粮里下了药,女郎不吃,他们的计划怎么办?
“你们也别吃了,难死吃了。”谢时蕴一把抢过护卫手中干粮,丢给路边的流民。
干粮还没有落地,就被流民抢走了。
“女郎,你把粮食丢了,我们吃什么?”护卫气得想要动手,他们奔波了大半天早已饥肠辘辘,不吃东西可撑不住。
“怎么着?”谢时蕴一个冷眼斜过去,“你们想造反不成?”
此处离城门不远不近,她赌这些护卫不敢冒险。
“小人不敢。”护卫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城门,憋屈地低下头。
赌赢了!
“怕什么,我还会让你们饿着不成。”谢时蕴笑的满意:“我记得王家的庄子就前面,走......我们去找王家要一些干粮带在路上吃。”
护卫不想多生事端,忍着饥饿道:“女郎,只是一顿而已,不必去麻烦王家。”
“谁说只有一顿了,后面几天不用吃吗?再说了,就算我不吃,你们也要吃。你们不吃饱,怎么保护我?”
护卫想到他们今天肯定回不了城,那些叛军不一定会给他们准备吃食,再加上......
护卫看了一眼,被谢时蕴踩烂的干粮,犹豫了一下,同意了。
“行,我们赶紧走,不然天黑了不好赶路。”谢时蕴生怕护卫反悔,连马车都不坐了,大步往前走。
原书上写了,王家大公子这个点就在城外的庄子上,准备接应弃城南渡的族人。
听闻原主被叛军劫走虐杀的事,还感慨了一句:谢家女郎命不好。
她这会过去,应该能碰上对方。
看在王、谢二家同为世家之首,两家还曾联过姻的份上,王家大公子应该不介意收留她一下吧?
......
谢时蕴一路闷头往前走,根本不敢停下来。
每当走不动了,她就问护卫现在什么时辰了。
听到护卫报出来的时辰,离她死亡的时间越来越近,谢时蕴又有力气了。
累死总比被凌虐死的强!
走了一个时辰,离她被凌虐而死还有一个时辰,他们终于走到了王家的庄子。
谢时蕴差点高兴的哭出来了,迫不及待的让护卫敲门。
然,理想很美好,现实很残酷。
王家大公子不在庄子上,庄子上只有两个老仆。
别说救她了,真要有什么事,他们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
随行的护卫更是走到哪盯到哪,完全不给她逃走或者求救的机会。
天要亡她!
002离被虐杀还有一个时辰
好在,她还准备了计划二。
谢时蕴打起精神,命令庄上的老仆,“把你们庄子上的面粉全搬上马车,我全要了。对了,再给我拿两个火折子。”
也不知道火折子的火势够不够,能不能引起爆炸面粉?
她只有一次机会,不能失败。
“女郎,火折子我们都带了,你用不上。”面粉一拿,护卫就把手放在刀柄上,挡住谢时蕴的去路,“女郎,我们时辰不多了,该走了。”
敌强我弱,敌明我暗。
“行,火折子不要了,面粉全搬马车上去,我们也走。”谢时蕴也不想这个时候撕破脸,很是听劝。
护卫满意了,王家的老仆却是一脸为难,“女郎,面粉是精粮,主子们都有数,匀一些给你可以,全拿的话,小的没法像主子交代。”
谢时蕴暗喜,“我留个条子说一下,面粉是我强买的。你们送去王家,让王家拿条子去谢家收银子,我保证你们主子不会怪罪你们。”
王家这条后路她还是想要争取一下的,她正愁找不到机会,给王家通消息呢。
这不,机会就送到手上来了。
谢时蕴半点不见外,完全把自己当主人,让庄上的仆人去取纸笔不说,还让对方给他带一捆葱来。
“女郎,你要葱干什么?”护卫皱眉询问。
谢时蕴斜了护卫一眼,“我喜欢吃不行吗?”
护卫还想说什么,庄子上的仆人连忙打圆场,“一点葱不值钱,当我们送给女郎的。”
庄子上不缺葱,倒是纸笔不好寻,谢时蕴也不麻烦对方,直接裁了一截衣角,用木炭在上面写了一句:【凭此条去谢家领钱,感谢王家大公子,祝王家火火火?】
怕王家人看不懂,谢时蕴连写三个“火”不说,还画了一个小小的火苗的标志。
“写好了。”谢时蕴写完,大方地递给护卫,护卫看了一眼确定没有问题,才交给王家的下人。
“我们走吧!”试了几次都接触不到火源,也没有逃走的机会,谢时蕴没有挑战护卫的耐心,在对方又一次催促后上了马车。
兔子逼急了还会咬人,更何况手里有武器的大男人。
马车里有面粉,此处寻不到火源,到了叛军大营还能寻不到?
一个时辰后,她被送到叛军大营,那时候天已经黑了。
她记得原书上有写,原主在火光下的惨状。
现在,就让她把原主的惨状,变成叛军的惨状吧!
......
“这个时候出城,谢家这位女郎还真是不知人心险恶。”
谢时蕴不知,她前脚离去,后脚王家大公子王今樾,就带着他的好友萧彻从暗室走了出来。
“这字,有玄机。”王今樾看着手中的碎布,目光沉了一下,随即递给萧彻,“萧王爷,看看......也许你用得上。”
手握重兵、镇守西北,被朝廷封为镇北王的萧彻向来沉稳,此刻却有些急切,“拿火来。”
王今樾早有猜测,几乎是萧彻一开口,他就点燃了火烛,递到萧彻面前。
萧彻将布条放在火上,不多时,白布上就出现了一行字:【酉时,接应,谢家家产送你。】
“法子不错。”萧彻赞许点头,“本王笑纳了。”
王今樾看了一眼,淡笑,”那这生意,萧王你做不做?”
“本王不跟蠢货做生意。”萧彻将布条丢给王今樾。
“虽然蠢,但也没有蠢到底,好歹发现了事情不对,知道求救。”
“晚了!”萧彻大步往外走。
“是呀,晚了。就如同这大晋,没救了。”王今樾看着建安城的方向,轻叹一声。张开手,任由轻风将手中的布条吹走。
之后的无数年,王今樾都在后悔,后悔当初没有握住那块布条。
......
003今天总要死一个
谢时蕴一上马车,就发现了不对。
车厢内有一股极淡极淡的香味。要不是谢时蕴天生嗅觉灵敏,还真不一定能闻出来。
谢时蕴在马车的角落,找到了一抹燃烬的香灰。
谢时蕴用指腹蘸起香灰,放到鼻下闻了闻,“我就说,这两个护卫怎么轻易就同意我去王家的庄子了,原来在这里等着我呢。”
是迷情香。
“都是千年的狐狸,搁这演聊斋呢。”谢时蕴拿出帕子擦掉手上的香灰,悄悄打开车窗一角。
迷香一类的东西,只有在封闭的空间效果才好。
车窗一开,风吹进来,迷香就散了大半,威胁不大。
“女郎,天黑了,外面很危险,我们必须加快速度。接下来会很颠簸,尘土也会很大,女郎你忍一忍,最好不要打开车窗。”
提前点上了迷情香,做好了准备,护卫心情颇好,语气都轻快了几分。
不过,话里话外仍旧透着对谢时蕴的轻视。
“那就快些吧,我都等不及了。“谢时蕴用木片卡住打开的窗户,笑的意味深长。
她这人,最听劝了。
......
马车一路疾行,在一个时辰后抵在叛军大营。
此时,天已大黑。
叛军大营也是漆黑一片,只有烽火台和几个大的营帐内有火把。
忒小家子气了!
谢时蕴透过车窗,看到漆黑不见火光的叛军大营,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
柴火又不值几个钱,点不起火把,这群叛军就不能勤快一点,多砍一些树来烧。
要是大营有火堆,她就不用冒险进去,直接在大营外就引起爆炸,然后趁乱跑人了。
可惜了。
在谢时蕴遗憾间,马车被叛军大营看守的小兵逼停了,“什么人?停下!”
“我们是刘老爷的人,是来给你们大西王送礼物的。”驾车的护卫停了车,赔着笑回道。
“礼物在哪?”叛军小兵问。
“在马车里。”护卫道。
“打开,我们要检查!”叛军小兵蛮横的开口,态度很是强硬。
谢时蕴眸光微闪,用力闭气把脸憋得通红,装作自己中了迷情香的样子,娇弱地趴在马车里,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了。
是害怕,也是紧张。
进入大营,就意味着离她被虐杀越来越近了。
进入大营,四周皆敌,优势在叛军。
她只有一次机会,必须一击即中,不然......
失败的后果,她承受不起。
谢时蕴暗暗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护卫没有阻拦,只出声提醒,“你们注意一点,我们这礼物不一般。”
“不就是一个女人,有什么特别的。”叛军小兵嫌弃地开口,“自打我们大西王起兵,多的是给我们大西王送女人的,我们大西王都看不上。”
护卫一脸骄傲,“这可不是普通的女人,这是大晋第一美人,是我们老爷的诚意。”
“大晋第一美人?陈郡谢氏在京中的那位女郎?”叛军小兵当下就激动了,搓搓手就要去摸,被护卫挡住了,“你们现在不能碰!”
“这人一动不动,我们不检查一下,怎么知道她是死是活,是不是那什么第一美人?”叛军小兵不甘心。
“放心,人好得很。为了不扫大西王的兴,我们老爷给她喂了一点助兴药。”护卫说道。
叛军小兵笑的猥琐,“还是你们这些有钱的老爷会玩,送女人不算还给喂药。也不知道这样的美人,受不受得住我们大西王和十二大将的疼爱。要是被玩死了,那就可惜了。这死人和活人的滋味,可不一样。”
谢时蕴垂在一侧的手默默握紧,压下想要杀人的冲动。
她现在可算是知道,原主为何会死的那般惨烈了。
一群不当人的狗东西!
等着,等她回去......
只要她谢时蕴今天不死,就是海枯石烂、天崩地裂,她也不会放过姓刘的狗东西......
还有这个叛军大西王是吧?
她记得,原主的未婚夫是个有兵权的武将。
很好,未婚夫洗干净,等着她去找他。
他的兵权,她谢时蕴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