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月黑风高!
山上的一间老旧的民宿里,灯光昏黄又暗淡。
朽木制成的大床上,正躺着一个身姿颀长、长相俊朗的男人,身体受了伤,正处于昏迷之中。
苏茗手持银针,往男人的足底一扎,想要将他从昏迷中给唤醒过来。
一针扎下去!
男人意识苏醒的同时,身体里的药力也发作了起来。
瞬间,他的体内一股燥热涌了上来,隐忍难耐。
陆北野抓住女人的手,将她往怀里一拖......
苏铭还没反应过来,唇瓣被男人的薄唇快速地堵住,发不出任何的声音来。
“女人!”男人喑哑的声音,喷洒在女人的耳畔。
苏铭气得嘶声大喊,拳打脚踢,却不是他的对手。
男人虽然才刚刚醒来,但他的力气却是无穷大,体内蓄满了洪荒之力,顷刻间全爆发了出来!
女人持银针,刺他的穴位,想要遏制住他。
然而,此时的他,早已走火入魔,不是她能控制住的了。
跟他对抗了数十秒钟......
今夜的他,就好似一头发疯的狮子......
男人餍足之后,倒头便呼呼大睡!
苏茗浑身酸痛难忍,怒火冲天。
白天上山采药在荒林里发现了这个家伙,她好心将他带回了民宿,且还亲自持银针救治他。
结果,他不感激她也就罢了,竟然还秒变禽兽,把她给吃了。
苏茗越想越气,撑起身来,再又从她的布包里翻找出一支黑色的笔来,咬掉笔套,握笔,便往男人那张帅气绝伦的脸颊上乱画起来。
“臭男人,敢占本姑娘的便宜,老娘我给你画个乌龟王八蛋!”
画完“王八”之后,她又再拿起他的手机,对着他的脸上拍了张照,一键群发出去!
发完照片,苏茗拾起地上的衣服穿上,赶在男人没醒之前,火速逃离。
......
五年后。
苏茗下山购物,耳闻一则惊天动地的新闻。
当年在民宿占她便宜的那个男人,陆家第一继承人陆北野,三个月前出了一场车祸,现已昏睡多日,至今未醒。
陆家老爷子怕孙子一直这么睡下去,醒不过来,决定为其挑选个新娘同他完婚来冲冲喜,没准这孙子结了好运就醒来了呢!
婚讯一发出来,无数名门之女上赶着要嫁过去。
当然了,她们要嫁过去,无非是想等陆北野死了之后,好继承他名下那巨额的遗产。
看到这则新闻,苏茗的心,为之一动,竟也有了要嫁过去的念头。
她倒不是为了陆北野名下的资产,而是顾虑到家里头的那个小包子。
她生下小包子五年了,小包子还从没见过自己的父亲。
倘若,被小包子知道,他连父亲的面都没见过,他的父亲便已命丧黄泉,小包子的心里该有多难过啊!
“我要嫁过去!”为了小包子,苏茗动了这个大胆的念头,她决心嫁去陆家,做他陆北野的妻子。
走进一家网咖,苏茗找了个单间卡座,四处察看了下,确认周围环境安全且没有监控,她这才把电脑打开,纤长的玉指,噼里啪啦地在键盘上敲了几下,顺利地登录上她的账号。
刚一上线,被她手下的弟兄玉珏看到。
“老大,您有何事,尽管吩咐!”
苏茗号称“贪狼”,享誉国际的女黑客,近几年已经隐退,今日有要事,她方才上线。
自家小弟问她有何事,她倒也不客气,直接敲了一行字回了过去:“速查一下陆家此次为陆少爷选妻的条件是什么!”
“是,老大,马上就去查。”
不出十分钟,玉珏查清楚一切之后,将一份极其隐秘的文件发了过来。
苏茗将文件接收,回了个“谢”字,随即,退出账号,并且清空登陆痕迹。
查看了下隐秘文件,她差不多知道该怎么去做了。
接着,她便通过邮件的方式,将她的个人资料整理好,另外按照隐秘文件里提的那个点拍了一张她穿着麻布衣服的全素颜的丑照,往陆家招婚人的邮箱里发送了过去。
回到山上,她便跟玄清师傅,道明了此事。
玄清师傅对她的决定表示理解,且尊重以及支持她这么去做。
毕竟苏茗这是去救人,行的是善事,且她去救的还是小包子的父亲!
三天后。
苏茗收到陆家那边回过来的文件,她被选中了,得马上启程奔赴陆家。
简单地收拾了些行李,装进一只布包,再又提着一个小小的手提箱,准备下山去。
“苏茗,苏茗,你不要小包子了吗?”小包子看到苏茗收拾行李,像是要离开的架势,连忙挣开玄清太师傅的手,往妈咪的面前奔了过去,张开两只小手抱牢苏茗的身子,仰着圆溜溜的小脑袋,抬起一双晶莹剔透的大眼睛,一眨一眨地看着苏茗。
苏茗心里一酸,怪舍不得小包子的,可她已被陆家选中,非去不可。
倘若晚了一步,很可能她就要被陆家那边替换掉......
蹲下身来,手抚了抚小包子肉肉的小脸蛋儿。
“小包子,告诉我,你是小小男子汉吗?”
“这还用说吗?我不是小小男子汉,怎么能保护得了你啊!”小包子抬起两只手臂往腰上一叉,当即摆出小小男子汉的气魄来,特霸气地回答。
苏茗眼里泛着光,暖心地笑了,伸手,捏了捏小包子肉嘟嘟的小脸蛋儿,“嗯,这就对嘛!听苏茗的话,乖乖地跟太师傅在一起,等我去了陆家打点好之后,我会回来接你的。”
“一言为定,拉钩上吊,这次不许再骗人!”
“好!“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变谁是小狗......”
苏茗哄好小包子之后,再又抬起头来,涨红的眼眸看向小包子身后的师傅,声线喑哑,带着一丝丝敬畏,“师傅,茗儿这就要下山了,小包子就托付给您老人家了。”
“放心地去吧!”玄清大师拂了拂衣袖,一脸的慈祥。
他虽说是苏茗的师傅,但在她的心里,早已是她的再生父母!
苏茗对着师傅,深深地鞠了个躬,肩上背着一只布包,装着她换洗的几身衣衫,再又弯腰,将地上的那只竹藤编织的手提箱提了起来。
转身,决绝而去......
身后随即传来小包子稚嫩且又洪亮的呐喊声!
“苏茗,你可要记得,一定要回来接我呀!”
......
苏茗乘坐一天一夜的火车,终于抵达悦城。
出了火车站,苏茗见到陆家派来接她的姜助理。
姜助理同她对了下身份,确认苏茗就是陆家要娶入门的媳妇后,他便开车把苏茗带回了陆家。
陆家别墅。
一老一小两名女佣人,站在门口迎接她。
“少夫人,欢迎回家!”
被称呼为“少夫人”,苏茗脸颊微微一红,俨然还有一些不习惯。
她努力让自己适应当下的环境,再又积极主动地问道。
“请问我的丈夫陆北野在哪里?能否带我去见见他?”
“少爷在二楼的房间里,少夫人,我带您去见他!”年长的佣人兰姨积极应声,随后,她便领苏茗上楼去。
苏茗礼貌地道了声谢:“好,谢谢!有劳了!”
然后,她背着布包,提着手提箱,跟着兰姨上楼去了。
另外一名女佣人,并没有跟上她们,反倒是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偷偷地拍下一张苏茗的背影照片。
上了二楼,兰姨把苏茗领到陆北野的房间门口。
“兰姨,请留步!谢谢您送我上来,我自己进去就好了!”苏茗只想一个人去见陆北野,不想要任何人在场。
兰姨止步,遵从少夫人的命令:“好的,少夫人!那我先下楼去了,您有什么事直接叫我就行了。”
“好!”苏茗点了下头,等兰姨离开后,她这才拧开门把,往陆北野的房间里走了进去。
房间里的窗帘都被拉上了,光线比较暗沉,只有床头上的两盏昏黄的小夜灯亮着。
装修是简约现代的风格,色调多以黑白灰为主,可见这陆北野是那种很没情趣的人。
五年了,苏茗想不到还能再见到这个家伙!
忽而,她想到五年前拿黑笔在他脸上画的那只“王八”图案,不禁弯唇笑了一下,再又迈开步子,径直往男人的床边走去。
第2章
走近,陆北野闭紧双眼,纹丝不动地躺在床上,浓郁的剑眉,高挺的鼻梁,薄而好看的唇形,巧夺天工般地拼凑在一起,帅到天际!
岁月待这个男人真好,五年了,他仍保持着当年那副帅气绝伦的面孔,脸上连一条皱纹都没留下!
也正是如此,苏茗才能一眼就认出他来!
她边往男人的床沿边上一坐,边伸出纤细修长的手指,搭在陆北野的手腕处。
眉头皱紧,她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这陆北野的脉络十分得混乱。
“中毒了!”苏茗明亮的翦瞳闪过一道光芒,第一时间做出判断来。
紧接着,她将随身携带的行李箱拿过来,从箱子里取出一套银针,抽出一根,取了陆北野的指尖血,做了个测试后,她最后确认陆北野确实是中了毒。
且他体内的毒素,是一种无色无味的慢性毒素,但凡染上它之后,患者便会像陆北野这样跟个活死人似的一直昏睡下去。
医院是查不出他体内的毒素,唯有苏茗这样医术高超的神医,才能通过把脉的方式把出来。
“看来他这是得罪什么人了,所以才会被人用这般残酷无情的方式毒害!”苏茗无比同情地看着眼前这个昏睡不醒的男人。
“陆北野,你可真走运,遇见了我!放心吧,我一定会救活你的!等你醒来后,可得好好感谢我,这辈子你欠了我苏茗太多了!”
苏茗自言自语地把话说完,她这就准备帮陆北野解他体内的毒。
他体内的毒已经很深,一时半会是解不了的,起码得针灸半个多月,才能打通他所有的血脉,将沉积在他血液里的毒素成功排解出去。
“陆北野,好久不见,为了帮你解毒,我只能对你不敬了!”
苏茗说完,动手便把他身上的睡衣扣子全解了,露出精壮的大块腹肌。
这家伙不但脸长得好看,身材也是好到没话说,典型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五年前那晚,苏茗都没机会好好欣赏他这完美的身材,如今终于有机会了。
“身材真好!”苏茗眉眼一弯,勾唇便夸了他一句。
说完,她将那全套的银针,全都铺展开来,随手取了八根银针,分别扎进陆北野身上的八个穴道。
苏茗跟着玄清师傅学了十多年的医术,施起针来,那叫一个快而准,且她每一根针都扎得很深,治疗效果比那些针灸大夫们要好得多,能够大大缩短医治的疗程。
尽早消除他体内的毒素,让他早点醒过来!
一刻钟后。
苏茗将针一根根地取出来,同样她取针的手法也很稳,八根针取出来后,没一根针渗血。
将针消毒,又重新放回布袋里去,随后,她帮陆北野穿上睡衣的扣子。
奔波了一天一夜,苏茗累得要死,忙完,往陆北野旁边一躺,就这样跟他一起睡下了。
第3章
陆家这次为陆北野挑选媳妇一事,是陆老爷子的二女儿陆玉兰,也就是陆北野的亲姑姑负责的。
苏铭自然是被陆玉兰给“精挑细选”出来的!
并不是因为她长相出众、家庭背景雄厚,而是因为她在资料里写着她“无父无母,出身贫寒,学历平平”,另外还有她的那张穿着麻布粗衣蓬头垢面的素颜丑照。
用陆玉兰的话来说,苏茗不过就是一个拿不上台面的女人罢了!
反正她那个侄子也醒不过来,与其给他找个背影殷实的女人,倒不如给他找个什么都不是的废物。
至少这样的话,不会跟她对着干,可以任由她来摆布。
陆玉兰抬眸,看了眼壁上的挂钟,心里琢磨着那个女人差不多被接回陆北野的别墅去了。
也不知道她选中的那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样子?
真如资料里写的那么“傻气无能”吗?
正想着,手机滴地一声响了起来,拿起来一看,是她安插在陆北野别墅里的佣人陈小花发来的一张照片。
照片里,正是苏茗的背影......她穿着一件麻布做成的上衣,下身是一条黑色的裤子,裤管又宽又肥,这一身穿在她身上显得她特别矮小,土不吧唧的,一点时尚感都没有。
只这么一个背影,陆玉兰心中便有了个底数,嘴角扯起一抹讽刺的笑,沾沾自喜地道:“果然是个土包子!借她几个胆,她也不敢掀出什么风浪来!北野侄子,你也别怪姑姑狠心,像你现在这个身体状况,就算姑姑给你找个仙女,你也看不见,倒不如找个老实点的,至少还能在你余下的生命里,多照顾你一点,让你舒服又体面地离开这人世......”
苏茗这十多年,一直跟着玄清师傅生活在山上,过着半隐居的生活。
她的穿着打扮,确实跟时尚沾不上一点儿边。
上衣裤子,全都是她自己拿麻布跟针线亲自裁剪缝补出来的,对她来说,衣服好不好看并不重要,只要它们能蔽体就行了。
如今她嫁入陆家来,她现在的穿衣打扮就显得太老土了些,极容易落人话柄。
这不,早上她起了床,从楼上下来,准备去厨房找点东西吃吃。
人还没走到厨房,就已经听到厨房里传来陈小花那个年轻女佣人的嘲讽声。
“兰姨, 你说那个苏茗看起来也太土了吧,明明才二十来岁,怎么穿的跟个大妈似的。她那个上衣居然是用麻布做的,都皱成那个样子了,她也好意思穿出来。还有那条裤子,又大又肥,她本来就不算多高,再又穿了那么肥大的裤子,显得她更矮更挫了,还没我这个当佣人的打扮得好。哎,这要不是咱们少爷生了病,醒不过来了,打死都不会娶了这么一个土里吧唧的女人。”
一个佣人都能这么明目张胆地说她土?
没错,她苏茗是很土,但再怎么土,她也还是陆家新过门的妻子,是她陆北野的妻子!
现如今,陆北野昏迷不醒,而她自然就代表着他的颜面。
说她的坏话,打她的脸,无疑就是对陆北野不尊重!
苏茗绝不姑息这种仗着主子生病,背后猖狂得意的小人。
迈开步伐,正义凛然地往厨房里面走去。
苏茗一直走到陈小花的身旁,陈小花光顾着说苏茗的闲话,并没有第一时间发现她。
“哗啦”一声,陈小花手边的几只刚洗好的瓷盘子,突然摔落,碎了一地,发出一道刺耳的声音。
“谁啊?手怎么那么贱,我这盘子才刚刚洗好,就被你给弄掉了,你长没长眼睛啊?”陈小花以为是有人故意把她洗好的碗弄碎在地,当即凶巴巴地咒骂起来。
等她骂完,这才意识到站在她面前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苏茗,少爷新过门的媳妇。
陈小花神色一僵,心里阵阵发虚,她紧闭着嘴巴,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一旁的兰姨,倒是先反应过来,放下手里的活儿,急急忙忙地朝苏茗这边走了过来,关心地问候起少夫人来,“少夫人,您还好吗?有没有伤着哪里?”
“谢谢兰姨关心,我没事,您先出去吧!”苏茗唇角抿开一抹淡淡的笑容,对着兰姨礼貌地应了一声。
兰姨点了下头,便出去了。
厨房里,只剩下苏茗跟佣人陈小花两个人。
“陈小花,是吧,你觉得一个佣人在背后说主子的坏话,该如何处理呢?是直接开除,好呢,还是再给你一次机会,让她改过自新呢?”苏茗一双凌厉的眸子瞪视着佣人陈小花,看似普普通通的她,气场却是十足,一点也不柔弱。
陈小花仗着背后有陆玉兰撑腰,倒也没把苏茗放在眼里,立刻顶撞了过去。
“我说的那些话都是事实,你本来就很土,要不是我们家少爷昏迷不醒,怎么可能会娶你?
别以为你嫁进陆家来就了不起了,其实你跟我们一样,也不过就是个照顾少爷的佣人罢了!你有什么资格开除我?”
陈小花是陆玉兰亲自挑选,送来陆北野的别墅。
在她眼里,陆玉兰才是她的主人,也只有她才能决定自己的去留。
苏茗冷笑了一声,从没听说过,陆家的少夫人,跟家里的佣人同等地位,且连开除一个佣人的资格也没有。
她扬手便指着陈小花,语气坚定又决绝:“你,被开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