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内容

1

爷爷葬礼前夕，我失明了五年的眼睛意外复明。

正要将这个好消息告予未婚夫傅林安，

可复明后看见他的第一眼，

却是他和他的初恋周雪在我爷爷的灵堂中苟且的模样。

傅林安还有些心虚，周雪则是毫不顾忌。

“你不觉得在这里很刺激吗？”

“反正那瞎子也看不到。”

我死死咬着唇，颤抖着手将这个画面录了下来。

婚礼当天，新娘不知所踪。

本该放着开场视频的大屏幕上滚动播放了傅林安和周雪多角度多场景的小视频。

视频的结束标注了大大的四个字。

【我看得见。】

而傅林安给我疯狂电话轰炸的时候，我已坐上了飞往大洋彼岸的飞机。

享受我的新生。

......

灵堂里传来激烈交错的喘息声，我死死盯着这肮脏的画面。

玻璃门上倒映着我苍白的面容以及无声的泪水。

对话声传来。

女人娇滴滴开口：“林安哥哥，是我好还是许宁好？”

傅林安急不可耐的回答：“当然是你。那个死瞎子哪能和你比？”

“每每待在一起时看到她的那双眼睛，我都泛起一股恶心。”

这些陌生的薄情寡义之话令我如坠冰窖。

这么多年，我从未听过傅林安如此尖酸刻薄。

原来这些年他对我的悉心照顾，浓情蜜语以及甜蜜浪漫都是假的。

他觉得我......恶心。

爷爷的遗照还挂在墙上。

他们这样如此玷污爷爷的来时路，让他走的也不能安生。

我心痛之余燃起一股愤怒。

强忍住恨意，在黑灯瞎火中，我拄着拐杖慢慢往灵堂里走：“林安，是你吗？”

灯啪嗒一声亮了。

里面的两人瞬间停下动作，我眼睁睁看着傅林安急忙将还沉溺于快感中的周雪推开，一边手足无措整理衣物，一边盯着我关心开口：“是宁宁啊，怎么这么晚了还不睡？”

他刻意平静的语气下听出了几分紧张。

我不咸不淡开口，眼睛迷茫的看着四周：“我说过今晚要帮爷爷守灵，你不记得了吗？”

“记得。”

“我正准备去喊你呢。”

傅林安立马回答，随后试探性地看了我一眼，“宁宁，你刚刚什么时候来的？”

“我刚到。”

我面色如常，表现得实在是很平静，男人这才轻呼了一口气。

周雪穿戴好衣物后，慢悠悠走到我面前，挑衅的目光落到我的身上。

她身上那股欢爱后的气味冲进我的鼻腔内，惹得我忍不住想呕吐。

似乎觉得戏弄我很好玩，周雪当着我的面，搂住了傅林安的脖颈，堂而皇之亲了他一口。

傅林安大惊，他心虚的瞥了我一眼，然后皱着眉推开周雪，无声地开口警告。

【你干什么？】

周雪满脸笑意，她也开口，没出声。

【你怕什么？她又看不见。】

我像一个小丑一样站在这里来面对丈夫的出轨。

周雪轻笑了一声，在这寂静的空间里尤为安静。

我敏锐察觉，直接大喊，“谁？”

然后左顾右盼，寻找声音的位置。

傅林安吓得慌忙解释：“宁宁，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啊。”

“你是不是太累了，出现幻觉了？”

2

我适时回应：“或许吧。”

与我说话的同时，周雪的手不安分的在傅林安身上上摸下摸，全程无视他警示的眼神。

直至傅林安再也忍受不了，捞过周雪，按着她的头狠狠亲了下去。

舌头不断地交缠。

清晰可见。

我怔怔看着这一幕，刺骨的疼痛袭满我的全身。

人怎么可以无耻到这个程度。

唯有死死掐住大腿，才勉强忍住不当面拆穿这对狗男女。

两人忘乎所以的接吻，全然不顾我这个名正言顺的未婚妻站在一旁。

傅林安，我做错了什么？

你要这样羞辱我。

清醒的一丝理智让我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林安，你去休息吧，这里我在就好了。”

傅林安得到我的允许后，像是得到赦免权，急匆匆拉着周雪离开了。

许是后怕。

更许是还有更重要的事情没做完。

被亲的嘴唇微肿的周雪临走前打量了我一眼，我清楚的看着她嘲弄的对我吐出来两个字。

【残废。】

手心传来一阵刺痛，我松开紧紧攥成拳头的手。

指甲嵌入皮肉里，血液滴滴涌出。

待他们离开后，我几乎失去所有的支撑力量跌倒在地。

我望着爷爷的遗照。

照片上的他笑得温和。

一如当年，他佝偻着身子，老泪纵横地将我托付给傅林安。

“小傅，我就这么一个孙女，我希望你能好好照顾她，保她一世平安。”

傅林安虔诚地牵着我的手，郑重承诺道。

“我会的，爷爷。放心吧。”

如今，他竟然和他的白月光初恋为了寻求刺激，在爷爷的灵堂行大逆不道之事。

我不可控制的呕吐了出来。

眼泪混合着呕吐物。

我坐在地上毫无形象的失声痛哭。

恶心。

他们让我感到恶心。

过了一会，傅林安又去而复返。

他把一条温热的毯子盖在我身上。

表情是难以言说的温柔。

“夜冷，我陪你一起守着。”

大手覆盖在我冰凉的手上，他眼神中闪过一丝心疼。

我不解。

人真的有多面性吗？

为什么明目张胆出轨的也是他？露出这种心疼我的表情的也是他？怕我冷给我盖毯子的也是他？

我不动声色地从中间抽出手，心中的痛苦与恨意充斥着全身上下。

傅林安伸出的手僵在空中。

他随即安慰我别太伤心。

时不时和我说点有的没的。

我安静的跪着半分不理睬。

一直得不到我的回应，我看到他的脸上闪过不耐。

话依旧很温情，但神情很不耐烦。

这副面容让我感到十分割裂。

或许在我看不见的那些年里，傅林安早已厌倦，如同现在一样。

只是他仗着我看不见为所欲为一样。

我待了多久，傅林安就待了多久。

第二天一早。

面还没见上，他就给我发了语音。

“老婆，公司有点事，我先回去了，天凉注意保暖，爱你。”

看起来很深情甜蜜温馨吧。

如果不是与此同时，我在窗户旁亲眼看着他和周雪手牵着手一路欢声笑语离开的话。

他一走，反而我还轻松了许多。

我根本没法一如往初地对他。

我拿出手机，拨打了那个尘封了五年的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通，对面语气难掩欣喜激动。

“许宁？”

我嘴唇颤了颤，喊出口：“师兄。”

“我准备去X国。”

晏礼立马回答。

“真的吗？”

“你愿意来我这里吗？”

3

“你不嫌弃我与社会脱节五年了吗？”

我的自卑油然而生，五年能改变很多。

我想去，可不代表我现在有这个能力。

他毫不在意：“说什么呢？我说过，你是不可多得的天才，你能来是我的荣幸。”

“我晏氏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我和他约好了一个月之后见面。

草草聊了几句后，我就挂断了电话。

想到从前，我本是学术界冉冉上升的一颗新星。

有美好的未来。

一场火灾。

为了报答傅家父母的恩情，我义无反顾冲进了火场，将昏迷的傅林安推了出去。

自己则是被滚滚浓烟蒙了眼，呛到窒息。

醒来之后一片黑暗。

我瞎了。

医生说我这是后天盲，恢复的概率不大。

与电视剧里的歇斯底里不同，我很平静。

很快接受了这个沉痛的真相。

傅林安只是吸了点烟到肺里，没多久就恢复了。

他得知我瞎了，哭红了眼，抱着我又哭又闹的。

还郑重和爷爷承诺会照顾我一辈子。

那时候的我觉得一双眼睛换来这句话值了。

也算是因祸得福吧。

我喜欢傅林安，我救他不仅是因为恩情。

但因为失明，我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自卑。

即使晏礼百般恳求，我还是放弃了去X国的机会。

离开前，他留下一句。

“许宁，我很惋惜。”

“天才不应该被一小块残缺而束缚。”

“你跨不过的，从来只是你内心的障碍。”

就这样，我依附着傅林安生活。

这五年来，我全然失去了自理的能力。

刚开始傅林安确实如他所说，护我周全。

事事悉心照顾。

我不是没有崩溃过，自闭过，但都因为他的耐心指领而走了出来。

我那时候真的觉得他是爱我的，正如我爱着他。

我们是双向奔赴的。

是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呢？

大约是从周雪回来的那段时间。

周雪是他的初恋女友。

当时两人分手，傅林安消沉了很长一段时间。

而近来的他对我越来越冷淡，半夜总是抱着手机对着电话那头语音聊天。

我当时以为是工作上的事情，不敢打扰他。

他也是这么说。

现在细细想来，一切早已有迹可循。

好在为时不晚，迷途知返尚且来得及。

这五年，我宛若一个废人，失去了自我的意识。

爷爷去世了，这个城市已经没有了值得我留恋的人或者事。

既然上天给了我这个机会，我一定要远离傅林安，活出我自己的人生。

......

守灵三天，傅林安除了每日的问安，其余一条消息没有再发过来。

三天后，我独自回到了我和傅林安的家。

屋里灯光大亮，里面还传来嬉笑打闹的声音。

周雪穿着我的睡衣窝在傅林安的怀里。

二人其乐融融观影。

周雪的手流连在男人的衣襟下，娇软开口：“老公，你说那个瞎子要是知道这三天我一直住在她的房间内，穿着她的衣服，睡着她的男人，会不会气的复明啊？”

紧接着又故作正义：“人家亲爷爷去世，你竟然在这里偷偷快活，你是不是男人啊！”

傅林安失笑，刮了刮她的鼻子：“你可真是个小淘气包。”

然后佯装生气开口：“既然你这么担心她，那我去看看她吧。”

说完，他假装站起来要走。

周雪扭捏作态的把傅林安拽了回来。

二人深情的视线又黏腻在一起。

像蛆似的不可控制的抱了起来。

我被他们的戏恶心的想吐。

拿着别人的痛处当作彼此之间调情的工具。

在他们最炽热的时候，我走了进去。

“林安，你在家吗？”

如幽灵般的声音惊扰了傅林安和周雪。

客厅的两个人如惊弓之鸟般迅速分离。

我随口一问：“你刚刚在和谁说话呢？我怎么听见有女人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