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当红小花温意云爆火后,三年来的恋爱记录上了热搜。
[祁霆深记得我的生理期,会帮我捂肚子,给我煮红糖水。]
[是高冷帅哥,也是笨蛋,经常把我气哭,然后又送一堆礼物哄我。]
[停云寺有我们挂的同心结,他总是嫌弃我幼稚,却还是陪我一起。他说,他一生只爱我一个。]
......
底下的评论过千,不少人都在夸好甜。
唯独陆南橘无声地看着围脖里两人三年来的甜蜜记录和镜头露出的独属于祁霆深的银戒,心头发颤,嗓子像是被什么堵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无他。
只因为,这则恋爱记录的男主角祁霆深是她名义上的丈夫。
当年,祁老夫人重病,祁霆深因此娶了陆南橘。
陆南橘深爱他多年,这桩婚事,祁霆深或许心有不愿,但对陆南橘来说,却是得偿所愿。
然而,结婚三年,两人却相敬如宾。
除了祁老夫人定下的每月几天的夫妻日,祁霆深回婚房这边的次数屈指可数。
原来,这三年他缺席的婚姻生活,都是在陪另一个女人。
陆南橘看着镜头里提及男友时,温意云甜蜜羞涩的笑容,无声合上了手机,心里却第一次对这段貌合神离的婚姻彻底绝望。
她正出神,浴室的门被推开。
宽肩窄腰的男人裹着条浴巾,从里面走出,标准的双开门。
黑发上带着水珠,一身的湿气却掩不住俊美妖孽的眉眼,整个人在昏暗的灯光下,都透着清贵淡漠的味道。
陆南橘恍惚的看向他,上次见到他,还是半个月前的夫妻日。
他们明明是夫妻,却连陌生人都不如。
下一秒,男人微凉的气息从身后卷来,腰肢被他掌控在掌心。
“不是和奶奶说想要孩子?陆南橘,那你好好把握这几天。”
他的嗓音低沉,语气淡漠,隐隐透着几分讥讽。
孩子?
她确实渴望拥有一个和挚爱之人的血脉。
可,她从来都没有和祁老夫人提过。
陆南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被男人抵在了身下。
陆南橘下意识抗拒:“别......”
她的声音并未阻止半分,反倒让祁霆深眸色更暗了些许。
“别什么?”
他抬起她的下巴,讽刺出声:“你巴不得有个孩子,来坐稳祁太太的位置,现在又装什么?”
撕拉——
伴随着裙摆被粗暴撕开,陆南橘辩解的话尚未说出口,男人已俯身压下来。
她脸色瞬间一白。
“我不想......”
耻辱感在陆南橘心口升腾,她剧烈挣扎,眼眶微微泛红。
她幻想的情爱从不是在这样的情况,尤其是和自己心爱之人。
她咬着唇,整个人因为愤怒和恐惧而显得脆弱可怜。
男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却透着凉薄:“你处心积虑成为祁太太,挟恩图报不就是为了这个?欲拒还迎有什么意思?”
陆南橘的母亲曾经救了祁老夫人。
而后,祁老夫人病重之时,为了让祁霆深和温意云断了,才逼祁霆深娶了陆南橘。
在祁霆深眼里,陆南橘从来都是挟恩图报。
陆南橘心尖一颤,她心里涩得厉害:“不是你想的那样......”
三年前,陆父去世,她的弟弟出了车祸,整个陆氏处于水深火热之中。
祁老夫人因为温意云母亲的缘故,厌恶极了温意云,再加上陆母的缘故,提出用天价彩礼换她嫁入祁家。
她不愿勉强祁霆深。
可是陆氏,她的母亲,她的弟弟,她更无法置之不顾。
更何况,两人原本就有婚约。
对于三年前的陆南橘而言,她别无选择。
然而,她的话音很快被男人粗暴的吻吞没。
她的手抵在男人的胸膛前。
最终,却只换来男人更加强势的掠夺。
一滴泪从眼角滑落,陆南橘渐渐放弃挣扎。
情事结束。
祁霆深没有多一分一秒的停留,抄起大衣离开了。
陆南橘看着他的背影,缓缓闭上眼。
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她对祁霆深来说,从始至终都只是应付祁老夫人的工具。
他从始至终,都未曾爱过她。
陆南橘撑着绵软的身子,颤颤巍巍的踏进浴室。
她的身体痕迹斑驳,看不出半分怜惜。
她看向身上青紫一片的痕迹,想到这三年,忽地有些恍惚。
她曾经以为,她能打动祁霆深,让他回心转意。
可三年了,她得到的只有冷待和漠视。
她也越来越看不透祁霆深了。
这段感情......她真的还要坚持下去吗?
祁霆深一夜未归。
陆南橘睡得不算好。
梦境反复,白衣少年笑容疏朗宠溺。
那是她还未离开海城,温意云也还未出现时的祁霆深。
她因为太笨拙,被父母罚背书。
少年替她遮挡着夏日烈焰,眉眼含笑:“快背,不然陆阿姨又要骂你了,笨蛋。”
后来,她陪母亲离开海城四年。
热烈肆意的温意云出现,再相逢,他看向她的目光疏远淡漠。
而落在温意云身上的,却热烈温柔。
......
从沉沉梦魇中惊醒,陆南橘被门铃声惊醒。
再醒来,已是上午十点。
门外站着的,赫然是祁霆深的秘书。
男人态度客气:“太太,祁先生让我来取给温小姐准备的礼物。”
陆南橘咽下心头的苦涩,下意识问了句:“今天是温小姐的生日吗?”
“不是。”颜秘书近乎怜悯地解释:“祁先生说,那块药玉温小姐喜欢,所以就买了。更何况,温小姐身体弱,药玉能帮她养身体。”
陆南橘垂了垂眸,睫羽轻颤。
是啊。
爱哪有什么道理。
温意云喜欢,他就买了。
然而这么多年,他从不记得她喜欢什么,需要什么。
陆南橘没多说什么,颜秘书取完礼物,就离开了。
恰巧,她的手机亮了下。
弹出来祁霆深夜会温意云的绯闻。
而绯闻的最下方,有一句媒体的评论直直戳疼她的眼睛。
“是无数人见证的,明目想法、独一无二的偏爱。”
配图是一张照片。
烟火盛放,他把温意云护在怀里,眸光灿若星辰。
是她从未见过的怜惜。
偏爱。
明明,她才是他的正牌妻子。
陆南橘的鼻子酸得厉害。
半晌,她拨出一个电话:“安宁,我想离婚了。”
第2章
电话另一头,谢安宁有些诧异。
这三年如死水般的婚姻,她不是没有劝过陆南橘要么离了。
可陆南橘却一直等待着祁霆深回心转意。
“宝,想开了?祁霆深这种狗男人不值得,他就算对婚姻心有怨怼,也不该怪在你身上,当初你强摁着他点头了吗?更别提你们明明还没离婚,他就和别的女人不清不楚。”
“这是什么?!这是出轨!”
想到祁霆深这些年做的混帐事,谢安宁就忍不住破口大骂。
陆南橘当然清楚谢安宁对祁霆深的怨怼。
这三年来,她清清楚楚的明白,切切实实的感受过。
只是,人总是不撞南墙不死心。
然而昨晚那段近乎折辱的情爱和他对温意云的怜惜相比,偏爱太过明显。
她爱祁霆深。
但,爱不能践踏自尊,否则便是下贱。
“想明白了。”陆南橘压下心头的酸涩,平静道:“帮我拟一封离婚协议书吧。”
谢安宁本人就是专打离婚官司的律师,这种事对她来说,自然不在话下。
她听完,又眼睛一亮:“那你分了祁霆深的财产,岂不是能成为亿万富婆?”
“没。”陆南橘摇摇头:“我们签了财产协议,更何况......”
她完全有能力得到自己想要的生活。
既然决定离了,她和祁霆深最好两不相欠。
谢安宁有些惋惜。
“也好,这狗屁祁太太不做也罢。说起来,金玉行那边还等着你回去呢。”
谢安宁提的金玉行,是陆南橘母亲创办的。
陆母是出了名的金玉大师。
眼力好,鉴玉的本事是出了名的。
手也巧,金银玉器的活没有不在行的。
陆南橘承袭母亲的手艺,这些自然不在话下。
当初金玉行创办后不久,陆母嫁给陆父,退出金玉行,安心相夫教子。
可退归退。
陆母的本事,陆南橘这个女儿却学了九成。
陆南橘闻言有些意动。
祁家的规矩,结了婚要安心相夫教子。
进门时,祁母曾说:“嫁进祁家,心思就要放在霆深身上,有祁家养着你,衣食无忧,出去抛头露面做什么?”
因此,陆家那边一直由堂哥打理,金玉行则交给了师兄。
她的人生几乎因为嫁给祁霆深而陷入停滞,好在她的手艺和眼力并没有停滞不前。
而如今,她既然决定重新开始,自然应当放下过往。
“这些年多亏了师兄他们支撑金玉行,回去的事,我会考虑的。”
陆南橘挂了电话。
回到房间,她看向桌上母亲给她雕琢的活灵活现的玉狮子。
那时,她的母亲曾说龙腾鱼跃,用金玉雕琢出来的东西璀璨光辉。
而她的母亲也希望她的人生璀璨光辉。
想到金玉行,陆南橘翻出嫁入祁家后,就再没翻用过的工具。
王姨看到她翻出玉石和雕刻刀,有些错愣。
自从陆南橘嫁过来,王姨还是头一次见她动这些东西。
“太太,你这是做什么?”
“没什么。”
陆南橘目光掠过染了灰的工具,眸色却多了些坚定和愧疚。
她的手被养得娇嫩白皙。
却险些忘了母亲悉心教给她的东西。
王姨原本要劝她别伤了手,然而看到陆南橘眼神中的那一缕光彩后,她忽地止住了话音,只轻叹了口气。
三年了,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样的太太了。
王姨离开后,陆南橘的心思就放在了雕琢上。
这门功夫讲究专注。
陆南橘满门心思都放在了玉石上,连祁霆深什么时候回来都没察觉。
祁霆深踏入卧室,没有像以往一般见到陆南橘在卧室忙碌。
从前,这个时候,陆南橘都在为他整理衣物。
对于他的事,她向来亲力亲为。
可今天......
祁霆深眉头一蹙,问一旁的王姨道:“太太人呢?”
“在书房。”
祁霆深有些意外。
陆南橘有自己的独立书房,除了在家打理家务,照料他,从没有其他事。
今天......这是?
他推开书房的门。
屋内的光影错落有致女人拿着雕刻刀,手里捏着玉石仔细打磨。
眉眼清丽温婉,却透着几分坚韧。
有种别样的美。
祁霆深忽地想起大学时,教过陆南橘的那位教授曾夸过她:“博学多识、未来可期。”
甚至,教授几次三番当着系里其他人的面夸赞她。
更别提,陆母家学渊源。
只是......
她的家学就是鼓捣这么块破石头?
她上学时,到底是怎么让教授把她夸得天上有地下无的。
陆南橘也的确生疏了许多,刻刀落错了位置。
她有些惋惜。
再抬头,就见祁霆深不知什么时候来了。
她收拾好东西,才问:“你怎么回来了?”
祁霆深很少白天回来,即便是夫妻日,他也几乎是晚上回来后,应付她。
“大哥回来了,明天晚上和我回趟老宅。”
祁霆深幽深的黑眸盯着她,语气有些凉。
陆南橘怔了下。
淮晟哥回来了?
祁霆深口中的大哥,指的是祁家长子,祁淮晟。
幼时,祁淮晟对陆南橘多有照拂。
只是陆南橘和祁霆深结婚后没多久,祁淮晟便出国了。
陆南橘也因此,再也没有见过祁淮晟。
想到过往,陆南橘有些走神。
见她失神,祁霆深的神色冷了又冷,一丝无名的恼火涌上来。
三年了。
她还没忘掉他?
心里藏着他大哥,却费尽心力嫁给他......
祁霆深眸底掠过一丝讽刺。
他眸色一冷,语气又冷淡几分:“明晚我来接你。公司还有事,我先走了。”
他抬步,正欲离开。
陆南橘回过神,视线却落在男人唇角的咬痕。
那是一道很小的伤口。
如果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想到那是另一个女人留下的,陆南橘忽地生出几分厌倦和反胃。
他从始至终,到底有没有过作为丈夫的自觉。
“等等,我有事想跟你说。”
陆南橘低声叫住他,她看向眼前这个自己爱了多年的男人,终于下定决心。
她闭上眼,缓缓开口:“祁霆深,我们离婚吧。”
第3章
陆南橘说完,有一瞬间如释重负。
这段丧偶般的婚姻,她的确不想再继续了。
祁霆深却只似笑非笑:“陆南橘,离了婚,你和你弟弟还有陆氏,是打算靠你那把刻刀养活吗?”
“那是我的事。离婚协议书我会准备好,你只需要签字就好。”
自从嫁给祁霆深,她的确割舍了许多。
以至于,所有人都以为她是个软绵绵,只会相夫教子的家庭主妇。
离了祁霆深,什么也不是。
这么多年,谁都忘了陆南橘曾经也是A大的天之骄子。
她神色平静,并没有因为祁霆深的话有任何动摇。
祁霆深审视了她片刻。
就因为他大哥回来了,她就提离婚?
半晌,他冷笑出声,“随便,既然你想离,那就如你所愿!”
说完,祁霆深便摔门离开。
陆南橘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微微抽痛。
她为了这段感情忘了自己,也忘了母亲对她的教导。
从始至终,她尽心付出的一切,在他人眼里只是个笑话。
难道,她指望着祁霆深会挽回这段支离破碎的婚姻吗?
然而就在这时,大伯母的电话打了过来。
女人的声音里多了些哭腔:“南橘,你大伯出事了,现在在重症监护室,你快来医院。”
陆南橘的脑袋轰的一下炸开了。
大伯是她为数不多的亲人了,这些年一直尽心为她打理陆氏。
如果大伯出了意外,她简直不敢想......
她的指尖泛着冷意,却还是竭力冷静下来:“好,我马上就到。”
陆南橘很快赶去了医院。
她到的时候,大伯母张敏丽正眼眶通红地守在重症监护室门口。
“......你大伯去谈合作,听到叶正远嘴里不干不净诋毁你,一气之下就和叶正远发生了冲突,最终被叶正远推到墙上磕破头。原本只要手术及时也没有危险,可偏偏温意云借着祁霆深的名头,把主治医生请走,说是叶正远旧病复发,你大伯这才......”
叶正远是温意云的养父。
温意云是温家的私生女,早些年没有被温家接回去时,就是叶正远收养的她。
陆南橘听完脸色一白,整个人几乎如坠深渊。
权势。
温意云仗势欺人的源头,竟然是祁霆深?
她的睫羽微颤,心口一阵阵抽痛。
她这个名义上的祁太太,不仅没有保护好家人,甚至险些害死了大伯!
这时,不远处。
女人光明正大地挽着祁霆深的胳膊,朝陆南橘缓缓走来。
“抱歉,温小姐,我不知道你大伯的情况,我那时担忧父亲的病情,这才情急之下让秘书帮忙请走医生......”
她话音未落,陆南橘抬手,二话不说给了她一巴掌。
清脆的巴掌声落下。
温意云捂着脸,震惊委屈地看向她。
陆南橘望向她,颤着声音:“你父亲的命是命,我大伯的命也是命。如果我大伯出一点事,我绝不会放过你和叶正远。”
温意云咬着唇,楚楚可怜地看向一旁的祁霆深。
“霆深......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祁霆深暼了陆南橘一眼,眉头蹙了蹙,压根没注意到一旁梨花带雨的温意云。
陆南橘却垂下眸,连看都没看祁霆深一眼。
她心知肚明。
如果不是祁霆深明目张胆的偏爱,温意云怎么可能说动秘书把医生请走?
祁霆深知道陆南橘心里不痛快,但她从始至终对他视若无睹的样子,让他心中莫名恼火。
祁霆深抿了抿唇,冷淡道:“我已经让全市最好的医生给你大伯救治,意云不知道来龙去脉,你没必要把火撒在意云身上。至于叶正远,他会赔偿你大伯的损失。”
他到现在还护着温意云。
陆南橘心头刺痛,她看向祁霆深:“如果不是温意云,医院不会给我大伯下了两次病危通知书。我不知道什么叫不知者不怪,只要我大伯出事,我绝不会让她好过。”
至于祁霆深......
这个祁太太,谁爱做谁做吧!
等离了婚,她再也不要跟他有一丝一毫联系了。
陆南橘心里担忧,只闭上眼祷告。
祁霆深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她皮肤雪白,睫毛纤细,却在此刻透着些许脆弱。
祁霆深把玩着手中的婚戒,顿了下。
他从前怎么没发现,她这么瘦?
陆南橘在重症监护室外等了将近一个小时,好在,抢救之下,陆明华终于转危为安。
手术结束后,温意云主动找上陆南橘,而后递上一张卡。
“陆小姐,我知道我爸爸不该和陆先生起冲突,更不该让陆先生受伤,这张卡有五十万,是我给陆先生的一点补偿。”
补偿?
陆南橘只觉得讽刺。
叶正远闹事在先,温意云抢医生在后,她大伯纯属无妄之灾。
“打发叫花子?”陆南橘讽刺道:“温意云,你应该庆幸我大伯没事。但叶正远害我大伯受伤的事,没那么容易完。”
祁霆深的事,她没什么好和温意云计较。
但,她的家人不行。
叶正远是赌鬼,早年又坐过牢,想收拾这种货色,不是什么难事。
温意云大约也想到这层,脸色一白。
祁霆深却有些恼火。
想收拾叶正远不是难事,但叶正远这种下三流的人狗急跳墙,真发起疯来,恐怕不知道会做出什么。
她就一点都没有考虑过后果?
更何况......
“五十万不够,五百万够不够?”祁霆深走过去,冷声放话:“你大伯既然没事,何必非要揪着这事不放,为难意云。”
看着祁霆深对温意云的维护,陆南橘心口疼得厉害。
亲眼目睹自己的丈夫维护另一个女人,这滋味可真难受。
“不行。”陆南橘任由指尖陷入肉里:“我大伯的命不是五百万能解决的。祁先生想护着谁随意,但我也有我的立场原则。”
他护着谁随意?
祁霆深冷笑一声。
她这个祁太太,还真是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