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我爱了沈南庭整整十年,我们白手起家,一起相互扶持。
没想功成名就之后,我终究成了他眼里不值钱的白月光。
......
“南庭,下雪了。”
这是今年冬天的初雪,我还是向往年一样给沈南庭打去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听,那头声音杂乱,传来女孩甜美娇软的攀谈声。
“南庭哥,你又欺负人家......”
接电话的人轻声“嘘”了一下,虽然很小声,但我还是听到了。
沈南庭似乎换了个安静的环境。
“阿眠,有事吗?”
他的嗓音不急不躁,一如往常的磁性温柔。
“下雪了,这是今年冬天的初雪,我想问你回家吃......”
他似乎很忙,打断我还没说完的话:“有个饭局,抽不开身,我让赵力给你点外卖。”
“不用了。”我直接挂断电话。
意料之中的回复,只是我固执的,还在期待不一样的答复。
我和沈南庭相识十年,从校服走到婚纱。
白手起家,相互扶持。有些东西终究是变了又变......
晚餐是我自己下厨做的。
只是近来胃口不好,一小碗面吃了两口就已经吃不下。
客厅的水晶灯过于璀璨,我竟觉得有些头晕目眩。
恍惚中,我像是听到了客厅门打开的声音。
“知道你没睡,可我刚才摁门铃,你怎么都不来开门?”不是错觉,是沈南庭回来了。
他在玄关处换了鞋子,走向餐桌时,嘴里还有不满的抱怨。
我回头看他,似乎是察觉到我的脸色有些不太好,他脚下步子快了一些。
“阿眠,是不舒服吗?”
我摇摇头,他盯着我面前餐桌上挑了几筷子之后放着的面,眉头微微拧起。
“我想请个阿姨照顾你又不肯,给你点外卖你也不吃,这清汤寡水的,难怪瘦成了这样。”
他说着,一把将我捞进了怀里。
这么多年,他还是没什么变化,只是从年少时穿着白衬衫牛仔裤的青涩男孩变成了今天这个站在我面前,西装革履,身高腿长,眉眼间尽显矜贵成熟气息的男人。
我伸手想推开他。他却抱的更紧了,头一歪,埋首在我脖颈下,炙热黏糊的语气,带着丝丝疲倦。“阿眠,好累啊......”
我垂下眼睑,盯着他漆黑的发顶,鼻息间挥之不去的是他身上酒气夹杂的淡淡香水味。
我知道他不喷香水。以前他闻到香水味就头疼,最喜欢的就是我身上洗衣液留下的淡淡香味。
我试图再次推开他,他却抱着我直接起身。
我差点惊呼出声。他忍不住抿唇笑着:“傻丫头,怎么还是那么容易受惊?”
他抱着我去了他的卧室,早在一年前我就和他分床睡了,半年前那件事发生之后,我就更是再也没踏足过这里......
如今他抱着我进去,我一下子就看穿他的意图。
我抗拒的摇头:“南庭,我很累。”
累是实话,不想做也是真的。
一想到不久前他怀里还抱着其他女孩,心里的那种排斥几乎是油然而生。
沈南庭却将我这点拒绝当成了情趣,毕竟我在这些事情上很少拒绝他。
“乖,老公疼你。”
他将我的手牵到唇边吻,可我依旧冷冰冰的,脸上神色始终没变。
他终于是没了耐心。
“温眠,你又在闹什么?”闹?我心中悲凉,不想再跟他有过多纠缠,想起身离开,他却摁着我的肩,态度强势,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眸牢牢盯着我,不容置喙。“你是在怪我没回家吃饭吗?”
我就那么淡淡的看着他。
“我跟你道歉。”他变了副嘴脸,“宝宝,我今天实是忙,不是有意......”
“陪在你身边的那个女孩儿是谁?”
有时候,我真的很想扇自己一嘴巴,心里想着不在意,可还是问了出来。
他脸上神色稍微一顿,随即挑眉,像是有些高兴。
“不过是刚聘的一个小秘书,那会儿在谈工作上的事。”
我咬咬牙,假装自己没看到手机上发来的那些照片,假装自己还是个傻子。
我也以为自己能忍的,可直到这一刻我才发现自己是那么的不堪一击。
内心的悲痛终究吞没了理智,鼻头一阵酸涩,眼眶一红,泪水落下。
诊断书的结果出来了,沈南庭,我生病了,你怎么还能这样欺负我呢?
我控制不住胸腔内翻滚如浪的情绪,哭的一抽一抽的。
沈南庭看到我这样,一时间竟是手足无措。
他将我拉进怀里,那双宽厚温暖的手,笨拙又小心翼翼的替我擦去眼角泪水。
“阿眠,是我错了,你乖,别哭了,你哭的我心口疼。”
十八岁那年,他也曾把我捧在掌心如珠似宝的护着,他说:“以后的岁岁年年,我都陪着阿眠。”
他说阿眠的眼泪是珍珠,可珍贵了。
可十年后的今天,我已经记不清有多少个以泪洗面的夜晚了。
分明曾经,我们也那么那么的相爱过,为了对方不顾一切的勇敢过。
夜里我哭的太凶,沈南庭软着嗓音哄了我许久。
我很累,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下的,只知道那一整个夜里,梦中反反复复出现的都是曾经年少的我们......
早晨,我是被一阵饭菜飘香的味道勾醒。
洗漱过后,我就站在厨房门口看那个系着围裙,在厨房里手忙脚乱的男人。
他察觉到我在身后,回头一笑,笑容有些不太自然。毕竟,干净整齐的料理台被弄的一团糟。
“太久没下厨,居然有些生疏,知道你爱吃云吞面,我一大早起来做的,你尝尝。”
一大碗白生生的云吞面被沈南庭邀功似的推到我面前。
白色的汤面上点缀小葱,上面象征性的洒了几滴红油。
我拿起餐具,沈南庭眼底闪过一抹欣喜:“还准备了配菜!”
他转身进厨房去端菜时,恰好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了起来。我看到上面的备注。
“宁宝宝。”
我只感觉到耳边嗡嗡作响,一股子撕心裂肺的疼。
我想如果没有打来的这通电话,我和他的关系或许能缓和一些。
第2章
我伸手点了接听。电话刚接通,那头的人就迫不及待的开口。
“南庭哥,你昨天把领带落在我哪儿了,你是要自己过来取,还是我上班的时候带给你呀?”
女孩的声音清脆甜美,带着一种青春蓬勃的朝气。我就那么固执的盯着手机的通话界面。
我听到了沈南庭急促的脚步声,抬头的瞬间,眼前几乎白影一闪,他就快速挂断电话将手机藏到了背后。
我失神片刻,随即若无其事的低下头。
沈南庭眼神闪躲,脸上的神色紧张局促起来,他将手上的盘子放下:“酒局上,领带勒的我不舒服,秘书顺手塞包里了。”
我淡淡的“嗯”了一声。沈南庭坐到了我对面,欲言又止的模样。
云吞看着可口,可惜要浪费了。
我叹息着起身,他忽地将手里的筷子狠狠拍在桌面上。“温眠,我都这么耐着性子哄你了,你怎么还是这副样子?”
我抬眸,眼中神色平静。
“那你要我怎么样?当这所有的一切都没发生吗?”
我是单亲家庭出来的,早年间跟母亲相依为命。本以为这辈子也就这个命,可后来遇到了沈南庭。他把我宠的五谷不分,事事亲为。他太好太好了,以至于让我丢掉自我,完完全全的将他当成了依赖。
可现在......
我淡定的将手机摆到桌面上。一个匿名的手机号发来的全是沈南庭和另外一个女人的亲密合照。
沈南庭瞳孔微缩,他抿唇,下颌线绷的很紧。沉默许久,他开口:“阿眠,我跟她断了,我们好好的。”
终于,他亲口承认了。
我心口宛如针扎一样密密麻麻地疼起来。
曾经分明是那样好的一个人,如今为什么会变得这样陌生?
他还想再说什么,手机铃声催命符般的响起。他看着有些烦躁,起身去阳台上接电话,不知道聊了什么,他拿起外套和车钥匙就要出门。
“阿眠,你先别胡思乱想,我今晚陪你回家吃饭。”
他说完就走了,独留一室寂静。手机还没锁屏,我的视线停留在那张照片上。
半年前,我去打扫沈南庭的卧室,当时在抽屉里发现的照片也是这个女孩。
普吉岛的夏天阳光灿烂,在金色的沙滩上,沈南庭揽着那女孩儿肩,他们相互依偎,说不出的亲密......
我知道,我其实一直都知道!
眼前视线模糊,我起身默默收拾餐桌,手机响了,是主治医生打来的。
“温女士,既然您已经收到了诊断书的结果,那就该马上联系家属来医院进行下一步的治疗。”
治疗,似乎没那个必要了,我道了谢,挂断电话,还是打算去一趟医院。
司宴是我的主治医生,他好像格外注重我的病情。
我抬手敲开他办公室门的时候,他已经打开了门。
他往我身后看了一眼,随后眉头轻皱。我淡淡一笑,开口解释道:“我丈夫工作比较忙。”
他拧着眉头看了我许久,像是要说什么,但却欲言又止:“进来吧。”
我跟着他进去。司宴身上套着白大褂,扣子严谨的系着,金丝边框的眼镜下,一双眼深沉无波,好似万年古井。
他戴着口罩,坐下后就盯着面前的电脑跟我说了几个治疗方案......
“这三个方案是我们科室目前一致认同的,想必温女士也已经了解了弊端,那么有什么打算呢?”
“或者,你更认同哪个方案?”
我摆摆手:“司医生,麻烦你先给我开点药吧。”
司宴盯着我看了片刻,开口道:“生病不可怕,可怕的是放弃治疗。温女士,心态很重要,我帮你办理住院吧?”
他拿着笔,低头在病历本上写着什么。我看着他的眉眼,忽然来了一句:“司医生看着有些眼熟。”
司宴写字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抬眸,伸手摘下口罩的那一刻,脑海中关于这个人的记忆一下子浮现眼前......
我想起来了,他曾是我大学时期认识的一个学长,当时校园里出了名的风云人物。不但学习好,各种奖项拿到手软,就连颜值都是迷倒一大片女生的那种。
我盯着他,嘴角慢慢有了笑意:“司学长?”
“想起来了?”
我点头,他像是有些遗憾,轻叹一声:“我以为你会记住我。”
我这些年围绕着沈南庭一个人转,确实遗忘了很多。
“抱歉。”
“开玩笑的。”他起身,一手解白大褂的扣子,“既然不想谈方案,那一起吃个饭?”
“你下班了吗?”
他点头,说话间,白大褂的扣子已经全部解下,他将衣服脱下挂起来,拿了一件黑色毛呢大衣套上。司宴身形笔直挺拔,足足一米八九的个子,靠近时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走吧,换个环境聊聊你的病情。”
司宴选了一家环境清幽的中餐厅。落座后他将菜单摆到我面前。
“想吃什么随便点,我请客。”
我看看菜单又看看他,点一个菜便问他行不行。连续四个菜下来,他手肘撑在桌子上,很严肃的看我:“温眠,你完全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点。”
我先是一愣,随即抬眸。司宴很认真的看着我,而我却难掩鼻头酸涩,眼眶也跟着灼热起来......
在情绪将要收不住的时候,我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南庭哥,你今天是想跟我说什么呀,怎么搞的这样隆重?”
随即就是沈南庭的声音。
“很快你就知道了。”
“唉......跟南庭哥约个会好难啊,像做贼一样,你怎么净选这种偏僻的地方啊。”
“南庭哥,你就那么怕温眠姐知道吗?你不是不爱她了吗?既然不爱了,为什么不离......”
“住嘴!”
女孩还没说完的话被沈南庭狠狠打断。
他语气里满是暴怒。
我不知道泪水是怎么滚落的,察觉到时,是一双大手捂住了我的耳朵,眼前视线模糊,我看着司宴。
“哎呀,南庭哥,这不是温眠姐吗?”
冷舒宁眼尖,不知道怎么就发现了我。
翠玉珠帘噼里啪啦的晃动......
第3章
是沈南庭大力撩开了帘子。
司宴收回手,我慢慢起身。
“温眠,你怎么在这儿?”沈南庭眯着眼,眼神在我和司宴身上来回打量。
我自嘲的勾唇:“你呢,约会吗?”
他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直白的拆穿。
沈南庭脸色一时间变得极其难看:“阿眠,你误会了,我和她......”
“司宴,今天这顿饭先欠下,我改天请你。”
不等沈南庭说完,我就看向司宴开口。
司宴表情淡淡的…“好。”
“抱歉。”
“没事的。”
我拿上包就要走,虽然我过得不如意,但这种事真的没必要在公众场合闹。
这条路走到了尽头,是时候该选另外一条了......
沈南庭几乎是压着火,他跟上来。
他身后的冷舒宁软软的叫:“南庭哥。”
宛如乖巧的小野猫,嗓音很软,确实是能让男人喜欢的款。
但这次沈南庭没回头也没应她。
他是开着车来的。当沈南庭殷切的打开副驾驶车门的时候,我脚步停下,绕到一边坐上了后座。
副驾驶脏了,我嫌弃。
沈南庭上车后将车门甩上,力道很大。这一路上,车子几乎是飞驰起来的。
他分明知道我父亲车祸去世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心理阴影,我害怕车子速度太快,可他还是没有减速。
我攥紧安全带,脸吓得发白,他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车速逐渐放慢,最后停在了路边:“坐到前面来。”
我紧闭双眼,咬紧牙关。
他又生气了,一脚油门车子疾驰到家。
刚到家,客厅的水晶灯随之打开,我也顺手从包里拿出了准备好的离婚协议。
若还是身体健康的倒也不说什么,如今我生了病,不想再跟他耗下去,往后的岁月我只想为自己而活。
“沈南庭,离婚吧。”
沈南庭走在前面,听到我这句话,他脚下步子顿住,似乎没想到,他缓缓转身。
我越过他走到沙发旁,手里的离婚协议放到了茶几上。
“协议已经拟好了,有什么补充条款你可以再看看。”
沈南庭一双眼深沉的盯着我。
他试图从我脸上捕捉到其他情绪。但我很认真,他知道的,我铁了心想做一件事的时候,几乎不会有转圜的余地。
他两三步上前,拿起协议书看了一眼,他冷笑:“是因为那个司宴?”
我皱了下眉头,他怎么会知道我的主治医生叫司宴?
“当年在学校的时候你就跟他眉来眼去,温眠,藏的够深啊?”
我有些茫然,思绪跟不上他的节奏,他嘴角笑意越发嘲讽:“你们好了多久?”
我心口一凉。他走近我,眼神发狠:“发展到哪一步了?”
“你跟他上床了吗?”
“难怪不让我碰,原来是被人睡了!”
“啪——”一个清脆的巴掌声响起。我气的发抖,甩过去的这一巴掌用尽了全力。
“你自己肮脏就不要把我也想成那种人!”
“我肮脏?”他咬牙,一把攥住我的手腕,“温眠,我跟冷舒宁没什么,那次是我喝多了,我跟你解释过,可你不听,你不依不饶,非要闹!温眠,我能怎么办,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他自己做错了却这样理直气壮。
我冷笑,想将自己的手腕从他掌心抽出来,可他攥的太紧了。那些压抑的,堵在胸腔内无处发泄的情绪翻江倒海的涌来。
气血涌上脑袋。我几乎嘶吼着!
“是我的错吗?是我做错了吗?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沈南庭!你混蛋!真诚很难吗?你的裤腰带它是自己往下掉的吗?”
“离婚,我要跟你离婚!”
我双眼发红,整个人像是要疯了一样。
沈南庭几乎按不住我的双手。
他也像是怕了,态度竟软了下来:“阿眠我错了......乖,是我错了,我不好。”
他双臂宛如铁钳紧紧拥着我。
他原本就高,如今低着头哄我,眉眼湿润,唇瓣一次次的落在我脸上,眉眼处......
他细细吻去我眼角的泪水。
“乖,好阿眠,我们不离婚,我以后再也不会惹你生气了。”
我的情绪始终无法平复,我歇斯底里的骂,哭喊着。一场闹下来筋疲力竭。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沈南庭变得很忙,他兜里的手机响个不停。
他似乎不耐烦了,安抚我的时候顺手将手机关机丢到了角落里。
他抱着我上楼,嘴里语无伦次的说着认错的话,他软着嗓音哄我的样子和我记忆中那个少年重叠。,一次又一次。曾经的他真诚,双眼明亮,满心满眼都是我。如今我再也无法从他眼里寻到我当年的影子了。
我从落地镜里看到了自己此刻的模样,扎好的低马尾松散,鬓角碎发凌乱,一双眼红肿不堪,这可不就是泼妇吗?
沈南庭给我找来一套衣服,他拿热毛巾给我擦脸,他替我将松散的马尾解开,重新给我梳头。
他手法笨拙,动作尽显讨好。,头发绑好,他低头下来,轻轻地吻落在我唇角。他说:“阿眠,我爱你,我不能没有你。”
我彻底的冷静下来了,抬眸,一双眼直视他。
“沈南庭,我没在跟你闹,离婚也不是说说而已。我和你走到今天不容易,如果你还念及一点情分,那就签字,放我自由,也放过你。”
沈南庭脸上的表情一点点冷下来。,梳子砸在脚边,他后退两步:“你是被司宴喂了多少迷魂汤?”
“我和你的事为什么要牵扯到一个无辜的人?”
沈南庭冷笑:“你急了?”
“你别不讲道理。”
沈南庭一把将我推倒在床上:“是我最近太忙没伺候好你么?”
“你想做什么!”
沈南庭欺身压上来,他生气时很粗暴,刚穿好的衣服,扣子一粒粒蹦开。
“阿眠,离婚的事我不希望你再提第二遍。”
我咬牙,用尽全力去反抗,可男女力量到底悬殊......
恰好我的手机响了。,来电界面备注:司医生。
我本无心去管,可沈南庭眼尖,他看了一眼上面跳动的备注,嘴角笑意一点点加深。
“司医生?”
他先我一步将手机拿走,我气的脸红脖子粗:“沈南庭,你想干什么!”
“嘘。”他食指抵在唇边轻声道,“你的司医生结婚了吗?你说,他会不会喜欢听?”
我眼睛一点点瞪大,直觉告诉我不妙。
果然,沈南庭点了接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