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你还真是下贱!
“和现男友接吻,还得让前男友来计时,阿纯,你这招可真够绝的!”
会所包厢内,李静茹的笑声尖锐刺耳,她指着站在包厢中央的贺景风,眼中满是戏谑。
“愣着干什么?没听见阿纯让你计时吗?”
她不耐烦地催促,完全没注意到贺景风那双失神的眼睛,正紧紧盯着沙发上的耿纯。
两年前,她误以为他和别的女人开房,他因不得已的原因提出分手。
自此,两人分道扬镳。
没想到,今天,却在这里再次相遇。
耿纯一身高定套装,光彩夺目,宛如夜空中最亮的星。
而贺景风,则穿着会所工作服,灰不溜秋。
耿纯身边的公子哥裴瑞昱,见贺景风愣着没动,便开口打圆场。
“算了,他要是不愿意就别强求了,跟一个服务员较什么劲?”
“服务员不就是服务人的吗?”
耿纯的声音冰冷如霜,目光如刀,“你要是不愿意服务,我就投诉你,让你立马走人!”
贺景风心里明白,她还在为当年的事耿耿于怀。
长时间的站立,让腿部假肢的连接处再次传来阵阵抽痛。想到那高昂的定期检查费用,他深知不能丢了这份来之不易的工作。
强压下心底的酸涩,他尽量平声道:“接吻计时,是我额外的工作,得收费。”
似是没想到他会蹦出这么一句,耿纯直接抓起桌上的计时器,狠狠地砸向了贺景风。
“看你这副穷酸样,是不是被哪个富婆玩腻了,被人踹了?”
“我倒是认识不少富婆,看在相识一场的份儿上,可以介绍给你几个啊!”
贺景风面上的强自镇定瞬间裂开,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耿纯。
四年的大学恋情,他把她当作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和她分享了自己所有的喜怒哀乐。
她明明知道,他大一那年暑假,被一个富婆骗得团团转,差点被强上,还因此患上了抑郁症。
那昏暗的一年,明明是她陪他一步步走出来的!
可现在......
贺景风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之前在网上看过的一个段子:
一个女孩被前男友家暴后分手,新男友得知后心疼不已,发誓要好好爱护她,绝不动她一根手指头。
然而有次吵架,新男友竟恶狠狠地脱口而出:“你前男友当时怎么没打死你!”
当时看时只觉气愤,现在亲身经历时,心口上像是被洒了噬人的盐霜!
有那么一瞬间,贺景风真想告诉耿纯,当年他提分手,是因为她奶奶在他前去求婚的路上派人绑架了他,他为自保跳楼才摔断的腿。
而她当年看到的那张他和别人开房的照片,也是她奶奶为了陷害他而摆拍的!
可是,眼下,他看着她脸上的讥讽与仇恨,突然就觉得,没必要了。
当年,她如果真的相信他,心里真的有他,又怎么会查都不查一下那些照片,就一声不吭的出了国?
毕竟,她可是曾经耗时整整两个月,只为帮一只流浪猫找回主人的人啊!
此时,她又能亲手揭开他心底最深处的伤疤,让那已经愈合的伤口再次鲜血淋漓......
贺景风的肩膀微微下垂,眼帘低垂,语气中带着一丝自嘲与无奈。
“那就,多谢了。”
如果她就是想报复,他一个靠工资苟活的服务员,又能做什么呢?
耿纯听到这句话,心中刚刚升起的一丝愧疚瞬间烟消云散,她忍不住啐了一句:
“贺景风,你真是下贱!”
第2章 生死有命
贺景风抓着计时器的手微微颤抖,他低下头,沉默不语。
一旁的李静茹见状,有心帮耿纯出气。
她突然从抽屉里掏出一个黑色的、手指粗的项圈,在指尖晃悠着。
“贺景风,别装出一副委屈的样子,你来这儿不就是为了钱吗?”
李静茹冷笑道:“只要你戴上这个项圈,跪着在这包厢里爬一圈,这些钱就都是你的了。”
贺景风扫了一眼桌子上那厚厚的一沓钞票,那是他们刚才玩游戏时的惩罚,却足足抵得上他半年的工资,甚至是两次检查义肢的费用。
他又瞥了一眼那个带着口球的项圈,那是男奴项圈,专门用来调教“小狗”的。
他曾见过这里的男公关戴过。
贺景风心中涌起一股悲哀,但不是因为别人的态度。
而是因为,他在这一瞬间,竟然动摇了!
他的手指蜷缩着,握了又握。就在这时,裴瑞昱的声音突然响起。
“他只是服务员,不是公关,别为难他了。”
裴瑞昱又转头看向贺景风,“这样吧,你只要把桌子上的那杯酒喝了,那些钱就都是你的了。”
那是一杯格兰菲迪,度数虽然不高,但贺景风对酒......
他再次扫了一眼桌子上的钱,最终端起了酒杯。
然而,就在他刚要把酒杯凑到嘴边时,一直沉默的耿纯突然站了起来,声音冷厉。
“贺景风,你是疯了吗?你不知道自己酒精过敏吗?!”
贺景风眸光微颤,看向耿纯。
看来,她还记得,他之前误喝高浓度酒被送进抢救室的事。
但他眸底的一丝温热还未凝聚,就看到耿纯拿出手机,打开了录音,对着他,冰冷开口。
“你既然这么想死,那你就事先说清楚,你是为了钱,自愿喝酒的。真喝死了,也和我们没关系,只是你自己的事!”
贺景风眼中的温热彻底散去,再次睁开眼时,一片荒芜。
他紧紧握着酒杯,一字一顿地重复了耿纯的话。
“我贺景风......生死有命,与你们,无关。”
话落,他仰头,一杯酒,一饮而尽。
耿纯死死地盯着他的动作,看着他因喝酒而雪白的脖颈上瞬间泛起的大片红斑。
她记得,他之前说过,对于酒精过敏的人,灼酒入喉,身体瞬间就像是被丢进了火焰中炙烤。
她更记得,她当年抱着抢救过来的他,让他发誓以后再也不沾酒。他当时答应了,可他现在又在做什么!
一股邪火在耿纯的胸腔里横冲直撞,她突然拿过那沓钱,狠狠地砸到贺景风的身上。
“既然这么喜欢钱,那就捡!”
钞票随着她的扬手,如同雪花般从空中落下,散落了整个包厢。
贺景风定定地看了耿纯一眼,突然笑了。
他确认义肢不会露出来后,缓缓蹲下了身子。
一张,两张......
他的头顶上方,李静茹的笑声肆意。
“你们看他捡钱的动作像不像一条狗?哈哈......”
贺景风眼前一黑,他趔趄着倒在地上,断肢处的疼痛更加剧烈。他无法起身,只好跪在地上继续捡着。李静茹的笑声更大了。
“哈哈,现在更像了!”
贺景风捏着钱的手指泛着苍白,但很快又释然了。
毕竟,骨气换不来义肢的检查,换不来他活下去的机会。
但是,钱可以。
半晌后,地上零落的所有钱都被他捡了起来,整齐的地码放好。
贺景风捂着腿,死死咬住牙,扶着墙缓缓站了起来。
他对他们微微欠了欠身子,做好服务员该有的礼仪后,转身一步步离开。
他尽量走的稳健,像是想要守住自己最后残留的尊严。
他并未看见,他的身后,耿纯怔怔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声音喃喃:
“贺景风,你以前不这样啊。以前的你在操场上多意气风发,还被称为‘田径小王子’。你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第3章 医院风波
离开包厢后,贺景风再也支撑不住,他向领班请假后,直接打车去了医院。
正值下班高峰期,路上拥堵不堪,等贺景风赶到医院时,脖子已经肿得吓人。
值班医生一看他的情况,脸色立刻严肃起来。问清缘由后,医生迅速给他开了点滴,并建议他住院观察。
但贺景风心里盘算着,住院不仅会影响工作,还会增加一笔不小的开销,加起来得损失大几千,几乎是他一个月的工资。
而且,以他目前的情况,估计也挂不了多久的点滴。他有些局促地看向医生,用嘶哑的嗓子说:
“能直接给我开些药喝吗?”
中年女医生还没开口,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闹。贺景风顺势望去,一眼就看到了走廊另一头的耿纯。
她正握着裴瑞昱的手,坐在担架床旁,似乎是在安抚他。
裴瑞昱伤了脚,身边簇拥着很多穿着白大褂的医生。
门口的小护士们一边羡慕地往那边看,一边小声议论:
“那两位就是耿氏的千金和裴氏的少爷吧?真是俊男靓女,太登对了,简直就是小说照进现实!”
“可不是嘛!听说那少爷只是崴了脚,大小姐就把全市顶尖的骨科专家都请来了。她对他这么好,也难怪外界都在传他们快要订婚了。”
订婚......
贺景风呼吸一滞。
两年的时间,他本以为足够遗忘一些事情,但直到此刻,他才猛然发现,有些感情似乎已经形成了身体记忆,无形之中早已刻骨铭心。
这些感情非但不会随着时间减退,反而会在心底愈发扎根。
然而,他看着耿纯对裴瑞昱的无微不至,又想起了两年前——
他从楼上跳下后,独自打了120;身为孤儿的他,独自在手术单上签字;医生告诉他,如果转到国外治疗,兴许还能保住右腿,否则,只能截肢,要看他自己选择......
他看着银行卡上,大学勤工俭学四年才换来的五位数字。
他其实根本就没有选择的资格啊!
一如此刻。
他只能选择最便宜的治疗,吃药。
见他过敏到呼吸都有些困难了,还不愿办理住院,女医生焦急得有些怒了,声音提高了几分:
“你这小伙子怎么回事?年纪轻轻的,看个病怎么还这么抠门?你要钱不要命啊!”
不少人的目光被吸引过来,看向贺景风。
贺景风脸色愈发涨红,低垂着头,尴尬的不停摩挲着双膝。
直到一双高定小皮鞋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是耿纯。
从医生口中得知情况后,耿纯的声音愈发嘲讽:
“贺景风,装可怜是你勾引富婆的惯用手法吗?只可惜我不是那些蠢人,你不用在我这里装。”
她又看向医生。
“王医生,就按照你刚才说的治疗方法,给他免费治疗吧,免得他真死在了这里,晦气!”
贺景风双膝上的手指微微颤抖。
医院里有人过世,再正常不过了。
只有他死在这里,于她而言,只是晦气吗?
贺景风也是这才知道,这医院,竟然是耿家的?
他声音低哑,难以辨清情绪。
“我知道了。”
知道了这是耿家开的医院,他以后不会再来,免得碍她的眼。
贺景风接受了输液治疗,但依旧拒绝了住院。输完液后,他正想着打车回家时,陆倩给他发来了消息,问他在哪儿。
陆倩是他之前在学校的体育教练员,一直很看重他。即便他截肢了,两人也没断过联系,反而更加亲近了。
久而久之,贺景风也把陆倩当成了亲姐姐。
如果说,贺景风在这世上还有唯一的亲人的话,那就是陆倩了。
贺景风知道自己过敏的症状还没好,总觉得自己有些撑不住了,便给她发了个定位。
没过多久,陆倩就赶来了。看到他后,什么都没问,只说了两个字:“回家。”
贺景风顿时红了眼眶,任由她搀扶着自己离开了医院。
而他们的身后,耿纯冷冷地盯着他们离开的背影:
他刚才还是付了全额医药费,并拒绝住院,似乎是想和她划清界限,就是因为傍上了那个女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