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天祈王朝 京郊宅院 夜半
“啪——”
风寄灵刚睁开眼睛,殷红的血雾中还未来得及看清眼前人,迎面而来的便是一记重重的耳光。
接着,有人钳制住她的下颌,恶狠狠又咬牙切齿。
“风寄灵,想死?别忘了,你可是你父亲送给本公子的玩物。”
“刺啦——”
衣锦破裂的撕扯声让风寄灵昏沉沉的脑子瞬间归位。
父亲?
玩物?
还没等她疑惑,脑子里剧烈阵痛,有一些似是而非的画面闪过。
她想开口,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抬头看去,终于看清了眼前人。
高眉骨,深眼窝,泪堂发黑,眼白发黄,唇色无华,不但长的丑还是个纵欲过度的变态。
那男人另一只手扯住她的亵衣正要一撕。
却赫然对上了一双波光潋滟的眸子。
风寄灵见他怔了一下,毫不吝啬地对他嫣然一笑。
随即柔弱无骨的小手覆上那男人的手臂,一只手一路向上直到男人的耳门穴,另一只手一路向下直到他脐下一寸五分,停在了气海穴。
男人被她这样一摸,身体里的变态因子突地就兴奋了起来。
“看来合春散起作用了?这样才好吗?这样玩着才更尽兴。”
风寄灵又是一笑,只是这次,那双眸子里没有了之前的波光潋滟,反而平静得过份。
与此同时,覆在男人身上的上下两只手同时用力点中穴道。
男人只觉得耳鸣齿痛,身体失灵。
砰的一声倒在了地上,双眼全是惊慌和恐惧。
风寄灵面无表情的站起身,揉了下喉咙。
这具身体,不但被下了合春散还被下了哑药。
而她,本是二十三世纪航天医学研究所的医保人员,祖上乃是道医世家。
至于自己为什么会穿越,她只记得,航天器落地时,眼前出现了一道白光,再次醒来后,灵魂便被禁锢到了这具身体里。
原主风寄灵,与她同名同姓,是户部侍郎府里爹不亲娘不爱的嫡次女。
只因原主出生时被道士算出乃是杀破狼命格,而她那个异卵双胞胎的姐姐则是太极贵人命格。
出生既决定命运,当然,最悲惨的还不是不受父母喜爱。
明明身为嫡次女,却在及笄当天被母亲和嫡姐灌下哑药,被父亲当成棋子送给尚书府的变态公子玩弄。
原主不堪受辱,万念俱灰之下撞墙身亡。
“这世上还真有如此偏心的父母。”
风寄灵在心里鄙夷风家一众。
随即抬手摸了下额头,黏糊糊的一手血。
也正是因为疼痛的刺激暂时压制住了体内的药性。
不过——
她把目光看向倒在地上的男人,双眼微眯。
“尚书府公子的爹,是原主那侍郎爹的顶头上司。”
“她是不是该给那侍郎爹送份大礼?”
至于这大礼是什么?
风寄灵冷嗤一笑,拔下头上的发簪,眼神冷冷地移向那男人。
半盏茶后。
宅院外的马厩里,一女子翻身上马,绝尘而去。
身后,宅院正房院落,火光冲天。
那尚书府的变态公子,在这处京郊宅院里不知糟蹋了多少良家女子。
今日,她风寄灵便把这方宅院变成那变态公子的‘埋尸地’。
只是,她到底低估了那宅院里的侍卫。
还未跑出去多远,便听到身后一阵阵的马蹄声。
偏偏这个时候,她体内所中的合春散经过这么一遭折腾,热潮涌动。
她一边稳控住马匹奔跑的方向,一边摁压少府穴。
可这药反倒是越发的来势汹汹。
只得用力咬破舌尖,利用疼痛让自己维持清醒,死死夹紧马肚,没命的狂奔。
眼看着甩掉了追上来的人,意外却发生了。
随着一阵马嘶长鸣,风寄灵被重重摔落马下,整个人从高高的山坡急速滚落。
还好,此时正是盛夏季节,野草疯长,地皮湿软。
虽然狼狈,伤口辣疼甚是惨烈,但好在没有性命之忧。
她站起摇摇欲坠的身体,却发现自己此时已经身处在一片凝滞的迷雾当中。
前路迷茫,后有追兵,意识也越来越模糊。
凭着知觉,她还是一步步往迷雾中走去,根本没有发现,脖子上挂着的一颗珠子,正在散发着幽幽蓝光。
那迷雾卜一碰到蓝光,如同有生命一般四处逃窜。
就在她踏入迷雾中心的刹那,前方的空地上,盘坐着一个一身白衣,墨发披散,头戴青面獠牙鬼面具的男人。
风寄灵跌跌撞撞地扑了上去。
被扑倒的男人闷哼一声,下颌处蜿蜒出一道鲜红的血迹。
他猛然睁开眼,便看到了一张满脸血污,唇色发白,因药性而憋得双眼通红的眸子。
“你是谁?”
他的声音清脆没有杂质。
第2章
炙热焚烧如火焰的风寄灵,在听到这声音时,上下作乱的手指都僵了一下。
眼前的男人,不,确切的说应该是少年。
十六七岁,身上有浓重的草药味,而且还是在变声期。
她多想喊一声:造孽啊!
可被毒哑的她又怎么能发出声音。
左右,她这具身体也才十五岁。
药效再次上涌,风寄灵快速点在少年的商阳穴,关元穴,膈俞穴三处穴道上。
三处穴道,瞬间让少年体内情潮涌动。
四周,迷雾渐渐聚拢,就像一团大大的暗黑云朵,把那云雨丝丝绕绕,紧紧将两人笼罩其中。
——
五年后,云罗山脉,司幽谷内。
一座极大的院落,簇簇凌霄花开的极盛,远远瞧去,宛若一片粉红云霞。
云霞之下,一架长椅秋千上两条藕节一样的白嫩小腿来回摇晃。
“娘亲,豆宝的好娘亲,就让豆宝跟着舅舅下山去玩儿吧。”
秋千旁边,背站着一身穿月白长裙的女子。
“不可以,你上次下山,骑狗当马追大鹅,闹得集市上鸡飞狗跳,还坐在一筐鸡蛋上非要孵小鸡,你舅舅可是花了大价钱才把你赎回来的。”
眼看娘亲态度坚决,秋千上的豆宝哇的一声惊起一片鸟雀。
“谁在欺负我家小豆宝。”
远远的,一道月白葛布长衫,身形挺拔俊朗,脸色有些病态苍白的男子走了过来。
“大师兄。”
女子转身,一双丹凤眼,媚人心魂,白皙发着光亮的肌肤,如凝脂点漆,浅浅一笑,梨涡淡现。
“舅舅。”
秋千上的豆宝一跃而起,迈着小短腿一头扎进了舅舅怀里。
豆宝仰头,左侧的脸颊粉雕玉琢,右侧的脸颊却有一大片暗红色的‘胎记’。
“舅舅,豆宝要下山玩儿。”
“好,舅舅带你去。”
“舅舅,豆宝要买小脑斧。”
“好,舅舅给你买。”
“大师兄——”
女子想要阻拦。
“寄灵,师父还在神魔崖下守着飞君根,而暗月幽林中夜光骨会在十日后破土而出,如若错过,豆宝的毒斑还不知何年何月才能解除。”
“师兄体弱,那暗月幽林是进不得了,你快去快回。”
男子抱着孩子亲了一口,转身往外走去。
寄灵,这女子正是风寄灵。
五年前,她太监了尚书府公子,火烧了京郊宅院,逃跑中滚落山涧,为解合春散,与一个戴着青面獠牙鬼面具的少年——
夜黑风高,迷雾重重。
要不是她无意间启动了跟着穿越过来的陨星空间,在解了药性后,躲了进去,恐怕她还得被折腾。
待她再出空间时,已经是两日之后了,迷雾散去,月朗星稀。
除了一件白色长袍,哪里还有那少年的身影。
那时的她,衣衫褴褛,口不能言。
好在路上遇到了下山行医布药的老头儿,也就是她现在的师父,药王刘灵芝。
当得知老头儿能治好她的嗓子,便毫不犹豫的跟着回了司幽谷。
万万没想到,一个月后嗓子还没治好,竟然发现自己身怀有孕。
虽然心有不甘,但好歹孩子是与她骨肉相连的血亲。
只是,豆宝出生后,自带胎记,直到师父赶回来才知道,那不是胎记,而是毒斑。
是一种来自滇南国皇室早已绝迹名叫一捻红的毒药,可明明她身处天祈王朝,体内更没有中毒的迹象,豆宝脸上的毒斑又是从何而来?
唯一可以解释的便是这毒斑来自于豆宝的父亲,至于豆宝的父亲是谁?是滇南国人?还是天祈王朝的人?
这五年来,她并没有刻意去寻找。
只因她一心扑在为豆宝解毒这件事上。
师父说过,想要彻底根除一捻红的毒,则需要十年一生的新鲜飞君根和只有在夜半才会破土而出的夜光骨。
辅以十八种名贵药材以及天罡七星绝针才能彻底根除毒素。
一想到年幼的豆宝要承受解毒的痛苦,她心尖儿便针扎一样疼痛。
“咕咕......扑棱棱。”
一只灰色信鸽落在秋千上,拽回了她的思绪。
风寄灵从信鸽腿上解下小竹筒,低头细细看去,眸色变了变随即转身进入屋内。
不多时,司幽谷上空,一只信鸽展翅飞往京城方向。
而峡谷山道上,一匹快马风驰电掣出了谷口。
与此同时,另一边,距暗月幽林二十里外。
“主子,这已经是第三波死士了。”
“杀。”
被称为主子的男人,骑在马上,一身玄衣,声音犹如切冰碎玉,可那张脸却普通的与他那身躯凛凛,贵气天成的仪态,大相径庭。
“是。”
随行之人接令,腰间长剑轰鸣出鞘。
第3章
风寄灵到达暗月幽林外围时,已经青山夕照。
她利落的翻身下马,解下缰绳,任由马儿悠闲吃草,因为接下来山路崎岖难行。
不过好在,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来暗月幽林了,但即便如此,她还是做足了准备。
素手翻飞间,一颗拳头大小的珠子赫然立于掌心。
“萤石夜明珠。”
这可是她花了大价钱着人拍下来的,就为了那株即将破土而出的夜光骨。
“沙沙沙!”
踩着厚厚的枯叶断枝,风寄灵进入了暗月幽林外围。
不知走了多久,近处的林子已经渐渐陷入了黑暗中,山路也越来越崎岖。
突然,一道撞击声传来,接着是一个男人的闷哼之声,在这
万籁俱寂之地显得尤为清晰。
“什么人?”
风寄灵眸子紧紧盯着黑暗中的某一方向,手已经伸入了袖中......
就在此时,只听嗖的一声,一枚泛着幽蓝光泽的飞刀自风寄灵身后射来。
“小心。”
她正前方的树影中,一道男声响起,一柄匕首擦着她的发丝直射向身后。
“铿......噗。”
兵器相撞的声音,匕首刺入皮肤的声音,身后重物倒地的声音。
所有的一切,都发生在了电光火石之间。
风寄灵惊魂的转头看去,只见身后一个黑衣人额头插着匕首,倒在地上死不瞑目。
就在这时,窸窸窣窣的声音自前方的树影中传来。
“你是谁?”
风寄灵看向树影中走来的男人,身材高大,穿着一身长长的玄色袍子,脸被长发遮挡住,使得黑夜中的他犹如鬼魅一般。
“你又是谁?”
男人声音低沉沙哑,隐隐发颤。
他一步步走过来,周遭很安静,风寄灵听得出男人的呼吸有些沉重,甚至能闻出从他身上散发出浓郁的血腥味儿。
她本是秉承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
可刚刚,是这个男人救了她。
“我是大夫,进山采药,夜宿——”山林。
话还未说完,眼前的男人头一歪,身子一软,直接砸在了她的身上。
“哎喂!你是牛犊子吗?这么沉。”
风寄灵几乎是下意识的抱住了男人的腰,踉踉跄跄,双腿发力,好不容易稳住了摇摇欲坠的身体。
“我说,你清醒一下,能不能......嘶,这么多血。”
她看着手上黏糊糊的一手血,脸色顿变。
就地把人放倒,素手一翻,从陨星空间内拿出萤石夜明珠。
顿时,一片柔和莹白的光芒照亮了二人的周边。
“这是为了采夜光骨用的,现在却用来给你照亮。”
风寄灵一边说着,一边又自空间内拿出医用包。
随即,一把扯开了他的衣服。
只见男人腹部长长的一道血口,血肉紫黑外翻。
“中毒受伤,还敢动用内力。”
风寄灵的手指在男人腹部伤口处游离查探。
就在这时,昏迷中的男人突然睁开眼,眼中闪过了一抹危险的精芒,伸手一把攥住风寄灵的手腕,明显不乐意她刚才的举动。
“你要干嘛?为何要脱我衣服?”
风寄灵一抬头,便撞进了男人狭长冷戾的眼睛里。
“你受伤了,为你治疗,不脱你衣服,我怎么看伤口?”
“话说回来,你一个大男人,我一个小女子,吃亏的是我不是你。”
男人动作一滞,似乎想起昏迷前,她说她是大夫,攥着她手腕的手指微微放松。
“都昏迷了,警惕性还这么高?”
风寄灵见他松了手,撤回手腕,揉了一下,语气带着一股不容违逆的权威说道。
“躺下,不许动,你刚才动用内力,加剧了血液循环,一旦毒素进入心脏,我就不用给你脱衣服了,直接就地给你挖坑立碑。”
她嘴上絮叨,打开医用包,拿出一个巴掌大小的小匣子,打开匣子里面是一排一排的银针。
风寄灵抽出两枚银针,毫不犹豫刺入男人腹部附近的穴道。
男人立马就觉得胸闷的感觉减轻了些,看向风寄灵的眼神多了几分审视。
风寄灵不理会他上下打量的目光。
“我先给你止血,护住心脉,稳定住毒性。”
“知不知道自己中的什么毒?”
男人闻此,眸子里闪缩着凶恶。
“蛇宫。”
他没想到,第四波的暗杀竟然是来自江湖上的蛇宫。
“蛇宫?”
风寄灵蓦然抬头,然后快速把手伸进医包里,从陨星空间内调出抗蛇毒血清。
“你怎么会惹上蛇宫?”
她虽然来这个世界只有五个年头,但江湖上恶名昭著的蛇宫她还是有所耳闻的。
听闻那蛇宫有个万蛇窟,里面搜罗了天下各种剧毒蛇类。
从蛇宫出来的毒药,几乎大部分都与毒蛇有关。
“你知道蛇宫?”
风寄灵点头。
“恶贯满盈的江湖杀手组织,为了目的不择手段,谁人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