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沈淮安,你和阿姨在门口稍微等一会又怎么了?我刚刚就跟你说清楚了,阿政受伤了,我必须马上把他送去医院!”
“你别那么不分轻重行吗?别再打电话过来了!”
不等沈淮安开口,电话便被直接挂断。
沈淮安握着手机的手在发颤,看着母亲面色苍白倒在自己怀里,心如刀绞。
恋爱十年,未婚妻终于愿意将他们的婚事提上日程,要两家人一起跨年。
当时的他欣喜若狂,觉得终于能跟心上人步入婚姻。
之前求婚许多次,江宁希都模棱两可,他以为自己终于让她看见了真心才会答应。
母亲也替他高兴,还让他今后一定好好对她,准备了好多见面礼。
可沈淮安和母亲赶到江宅时,江宁希却迟迟不开门。
母亲则因为受风,导致脑梗发作晕厥在家门口。
可偏偏,救护车还因为天气恶劣暂时赶不过来,也叫不到车!
“妈。别怕,您不会有事的,再坚持一下,啊?”
可那双慈爱的眼睛紧闭着,根本无法回应他,身上那件为了见亲家定制的羊绒大衣也沾了脏污。
沈淮安脱了外套和毛衣紧紧裹住妈妈冰冷的身体,只觉得后悔莫及。
脑梗病人是不能受凉的,平时妈妈出门都会把羽绒服过得严严实实,再带上厚厚的羊毛帽子,可是知道要见江宁希的家长,她只穿了旗袍和羊绒大衣,想着见未来亲家总要体面漂亮。
现在妈妈连个能避风休息的地方都没有!
江宁希怎么能这样做?
在她眼里,未婚夫妈妈的命,还不如没有血缘关系的“弟弟”受伤重要么?
懊悔和心痛堵得他脸色惨白。
无奈之下,他只能再次拨通江宁希的电话。
可电话响了无数遍,也无人接听。
他麻木拨打着,不知第几遍,电话终于接通。
沈淮安强压着焦躁:“我的车在哪?现在我要马上开车送我妈......”
“不是说好让你在门口等我吗?你要开车去哪里?”
江宁希的语气极为不耐:“就让你等我一会你就不耐烦了?沈淮安,你口口声声说爱我,这点小事都没有耐心做?”
“我没心情跟你废话,有什么事回来再说!”
“江宁希!我妈妈有脑梗!她晕倒了!”
他终于彻底崩溃,声音也哑得不成样子:“你赶不回来我不说什么,告诉我车在哪!”
可他话音刚落,手机就断了信号,通话也随之挂断。
电话那头,江宁希没听清沈淮安要说什么,正想打过去,身后忽然传来虚弱的声音。
“姐姐,是不是淮安哥生气了?要是他不高兴,你就先回去吧,我没什么大碍的。”
周世政从病房走出来,脸色有些苍白,勉强挤出个笑脸:“你们才是未婚夫妻,因为我的事情耽误你们商量婚事,我心里过意不去。”
江宁希原本还有些担心沈淮安那边是不是出了事,听见周世政这么说,顿时将沈淮安的事情抛到脑后。
“说什么傻话,你是我弟弟,我说过会照顾你的。”
江宁希上前将他扶回病房,眼中满是关切:“商谈婚事哪天都可以,但你现在受伤了,我决不能把你一个人丢在医院。”
周世政满眼孺慕看着她,乖乖同江宁希一起回到病房,眼中却有得逞的光闪过。
......
三小时后。
“抱歉沈先生,我们已经尽力了,但您母亲这边实在耽误得太久,虽然现在抢救成功......但可能永远醒不过来。”
手术室外,医生看向沈淮安的眼神满是怜悯:“如果能早点施救,情况或许不会那么糟糕。”
沈淮安看着icu里憔悴的母亲,嘴唇动了动:“谢谢医生。”
走出病房时,明明医院的暖气开得很足,他却还是觉得心里发冷。
浑浑噩噩下楼,沈淮安却忽然看见两道熟悉身影呆在三楼病房。
是江宁希,和她那个弟弟周世政。
恋爱十年,从来没做过家务的她正细心把手里的汤吹凉,仔细喂到周世政嘴里。
“喏,你最喜欢的鸡汤,我特意叮嘱不加葱和香菜。”
“这几天你就安心养着,姐姐会陪着你的,想吃什么就和姐姐说,好不好?”
沈淮安僵在门口,萦绕周身的冷意在此时更深了一层。
周世政手上包着纱布,看不出来是怎么了,但伤得似乎也没有多重。
所以他妈妈在鬼门关走了一趟,甚至现在生死未卜可能醒不过来的时候,江宁希就因为周世政受了这么点伤陪在他身边?
胸口那股隐痛几乎让他喘不过气。
以前其实他也知道江宁希对这个“弟弟”很在意,会为了周世政生病在他生日时失约,会为了去机场接周世政,在他陪他应酬喝多了胃疼时把他丢在酒店,一次又一次。
可他当时虽然不舒服,也觉得那是他的家人,一再包容。
但现在......他忽然觉得自己可笑极了。
她对他哪怕有半点在意,也不会在这样的日子,为了这点事把他妈妈晾在冷风里。
可他又没了之前跟她吵架的力气,总归已经很明显,他和周世政在她心里的地位,根本没得比。
沈淮安转身想走,偏偏江宁希忽然抬头:“淮安?你怎么在这里?”
看他脸色不太好,她皱起了眉:“你调查我的行踪?有意思吗?我说了阿政受伤我要照顾他,这是我弟弟,你也要疑神疑鬼?”
“阿姨呢?你刚刚打电话好像说阿姨出事了?”
沈淮安和她对视,看不出她眼中有抱歉或是担心,只有不耐。
他牵了牵唇:“不劳关心,你照顾你弟弟就好,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第2章
“你这是什么态度?”
江宁希不敢置信睁大了眼,这么多年,沈淮安从没对她这么冷漠过!
她好心问他妈妈的情况,他还要闹脾气?
沈淮安看着她惊怒的脸,却只觉得自己可悲。
他应该用什么态度?
妈妈都成了那个样子了......他难道还应该哄着她伏低做小吗?
这时,江宁希身后的周世政也开了口。
“淮安哥,你也太小气了,姐姐是你的未婚妻,马上就要结婚了,难道连这些小事都不能包容吗?”
他装得一副善解人意模样:“我能理解你和你妈妈感情深厚,但只是让阿姨等了一会,你就要和姐姐甩脸色,是不是有点太妈宝男了?”
江宁希撇了撇嘴没有说话,态度却很明显。
她也觉得他错了,觉得他理所应当在任何事情上对他让步。
一股怒意和失望充斥在胸口,可沈淮安却发不出火来。
其实也是他咎由自取,不是么?
这些年,本来就是他为了江宁希在步步退让。
因为她不想异地恋,他放弃原本可以出国深造的机会,留在她身边做技术研发。
因为她想专注事业不结婚,他就从十八岁等到二十八岁,等到她终于愿意步入婚姻。
她不喜欢做家务,他就包揽所有,她喜欢刺激的运动,哪怕他心脏不算太好,也咬着牙陪她一起。
于是她习惯他永远以他为中心,也不会关心他又面对了多少困扰和难处。
早就应该想明白的事情,偏偏他在这一刻才算醒悟。
沈淮安忽然觉得累了,也无心再和他们纠缠。
“我和我自己的母亲亲近,好过一个大男人破了点皮,就缠着没有关系的姐姐不放。”
他冷冷朝周世政开口:“你如果觉得我小气,可以自己做她未婚夫,相信你能做得更好。”
“沈淮安!你疯了是不是!”
脸上忽然火辣辣一阵痛,江宁希直接甩了他一耳光,语气无比惊怒:“阿政是我弟弟!你怎么能有这种龌龊的心思!”
沈淮安漠然看着她,压抑许久的委屈终于克制不住。
“弟弟是么?谁会不记得未婚夫生日,却在弟弟生日的时候送亲自定制的戒指?”
他抵了抵腮,嗓音哑得惊人:“谁会深夜和弟弟躺在一张床上看电影,会丢下未婚夫去给他接机做夜宵,会跟他穿情侣装贴在一起合照?”
“在一起这么久,你给我做过一顿饭么?又是怎么对周世政的?”
江宁希的脸色陡然有些不好看。
她承认沈淮安说得没错,可是阿政跟着他妈妈嫁过来,心思本来就敏 感脆弱,她这个姐姐如果不多疼爱他,他该有多委屈?
定了定神,她压下心中不耐:“淮安,我承认自己做得是不对,但为了这么点小事闹得不可开交,也没必要吧?”
“你在这边等我一会,我爸妈已经到家了,等我喂阿政吃完晚餐,就跟你和阿姨一起回去团年,他为了给你和阿姨做年夜饭烫伤了手,自己不太方便。”
原来只是烫伤手啊。
沈淮安看一眼那块纱布,更觉得好笑。
“不用了,你们一家好好团年就好,我和我妈就不去了,伯父伯母那边,我会解释道歉。”
江宁希眉头皱得更紧:“沈淮安,你什么意思!?今天两家人见面是要商量我们的婚事!你这么做是把我这个未婚妻当什么!”
“闹脾气也有个限度!你非要这么作,那我们就分手!婚也不用结了!”
要是以前江宁希这么说,沈淮安一定会低头哄她,求她不要分手。
那是他爱了那么多年的人,每一天,他都盼着他们能从校服到婚纱,修成正果。
可现在,他觉得没必要了。
江宁希同意结婚,一大部分原因是她家里催得紧了,并不是她多想结。
强扭的瓜不甜,也就不用扭了。
“好,那就分手。”
沈淮安摘下手中的订婚戒指,毫不犹豫丢进垃圾桶:“祝你们新年快乐,百年好合,以后,我们就是陌生人了。”
留下这句话,沈淮安直接走向电梯。
他再也不想在这里多呆一秒,没看见江宁希和周世政,他就会想到母亲在江家大门口晕倒时,他们母子多么狼狈绝望。
也会觉得,自己实在卑贱到了极点。
“你......沈淮安!”
江宁希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结局,脸色顿时铁青。
可沈淮安的态度,又让她觉得格外不安。
到底出了什么事,才让他这么决绝?
她想要追上去问个清楚,可身旁的周世政却拉住她犹豫开口。
“姐姐,淮安哥是因为我的缘故吃醋生气吧?”
他眼神落寞又委屈:“对不起,是我影响你们关系,害得淮安哥和你吵架了。”
“实在不行,我可以搬出去的,我已经成年了,也能好好照顾自己......”
江宁希陡然回神。
没错,沈淮安一直不喜欢阿政,之前虽然没发作,可是每次阿政找她,他都是一副冷硬面孔。
现在提分手,是觉得她非要嫁给他不可,想要趁机拿捏她,把阿政从这个家里赶走?
她绝不会让他得逞!
“你是我弟弟,我跟你的亲密,比我爸妈以外的任何人都多。”
她反握住周世政的手:“任何人都别想把你赶走,沈淮安要作,就随便他作好了,离了他我也不是不能活!”
周世政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光,面上却还是无辜:“那我们总要回去告诉一下爸妈......淮安哥也太过分了,为了和你赌气,连长辈都不放在眼里,爸妈肯定会很生气的。”
......
另一头,沈淮安也不知道姐弟俩的想法,给母亲请了护工,便独自回家。
他和江宁希已经同居五年,也早就搬到了一起。
但偏偏这个家,没有两个人共同的痕迹。
合照或是情侣的物件,他们一样都没有,只有他单方面送给她的礼物,和他们各自的物品。
但她和周世政有无数合照和同款,周围人不明真相,都会觉得他们更像情侣。
沈淮安收回思绪走进房间,随意收拾了证件和几套衣服装进行李箱,然后拉开一只抽屉。
里面很空,也就两封信,一只手表和一只钢笔,却被他珍而重之收藏。
那是江宁希给他为数不多的礼物,信是告白的信,还有他们第一次因为周世政吵架,她道歉求和的信。
沈淮安翻开有些泛黄的纸,上面写着“淮安,不要吃醋好不好?阿政只是弟弟,你是我唯一的星光,看顾着我的长路。”
“我们会永远在一起,你也是我的唯一。”
他从前信了,现在看见,却只觉得好笑。
怎么会有人这么轻慢誓言?还是说这些话,本来就只是说说而已?
他撕毁了信,将门卡放在桌上,转身直接走了出去。
第3章
沈淮安在医院附近租了个房住下,公司那边,他也提交了辞职报告。
只是新年期间,公司的HR也放假了,他也没收到回复。
一直到年初七快要开工,江宁希也没有联系过他。
反倒是周世政时不时更新朋友圈。
他们一起吃了年夜饭,第二天一起去看了之前江宁希说会跟他去看的某个贺岁档电影,一起逛庙会,吃同一串糖葫芦。
沈淮安也不在意。
反正对这个人已经死了心,两人也已经分手,他也无所谓她怎么样了。
但大学时的同学李望林却打来电话。
“老沈,你今儿有空参加同学会吗?咱们都好几年没聚过了,我在东华酒店定了个包厢,咱们来聚聚呗。”
沈淮安想着还要在医院照顾妈妈,下意识拒绝:“算了,我有事儿,下次吧。”
“别啊老沈,你跟咱们都多少年没有聚过了?”
李望林有些埋怨:“有了老婆忘了兄弟是吧?从你跟宁希谈上,整天除了围着她转,也没别的事儿了,咱们这么多年兄弟,你也不愿意联系。”
“就你这样,以后别想让我给你当伴郎啊!”
沈淮安张了张嘴,心里又涌起一股酸涩。
李望林说的没错,从他和江宁希在一起,人生就开始完全随着她转。
他推掉了社交,推掉原本能拿到世界五百强公司的offer和跟着导师出国学习的机会,只为了能留在她身边,给她足够多的安全感。
但什么也没能换来。
“再说吧,我家里出了点事,现在真的不太方便。”
沈淮安委婉拒绝:“我妈身体不太好,现在在医院照顾她。”
听他这么说,李望林担心道:“阿姨没事吧?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就吱声啊。”
沈淮安也没细说。
挂断电话,他正要去病房,忽然看见朋友圈跳出一条特别关心。
【希希:情人节有最重要的人陪。】
底下的配图,是一对情侣款的手镯,也是他们从前约定要一起去看的那部贺岁档电影的周边。
做了镶钻美甲的那只手是江宁希的,另一只和他交握的手,腕上有一颗黑痣,是周世政。
原来今天是情人节。
他原本想,两家把婚事谈妥,就在这一天去领证的,婚礼反正老早他就按照江宁希的喜好规划好了,江宁希也觉得很好。
但现在,她已经和“最重要”那个人在共度节日。
沈淮安自嘲扯了扯唇,解除了特别关心。
他以前会仔细看她每一条朋友圈,字里行间细细揣摩她的心思喜好,现在却没了那样的心情。
这段感情明明是她先想开始,偏偏一开始最炽 热的那个最先变冷,只剩下他自己过分主动付出,想抓住这份感情。
以后他也不会再关注她的日常,总归也已经是陌路人。
走进病房时,医生正等在一旁,神色有些凝重。
“沈先生,您母亲现在的状况......其实我想推荐您出国治疗。”
“美国现在研发出了一种新技术,是专门针对脑梗患者因为意外失去意识的,您母亲年事已高,如果一直不苏醒,对她的身体影响也会很大。”
沈淮安握紧了拳。
他父亲很早就去世了,这些年一直是妈妈和他相依为命,他没办法接受妈妈有什么意外。
只要有一丝希望能让妈妈醒过来,他都愿意尝试。
“那我母亲的身体情况,能够支持出国吗?”
医生点点头:“没问题,您这边也不用太紧张,毕竟有护工照顾的。”
沈淮安谢过医生,问明国外那家机构的情况,开始托人联系。
同学群里有许多消息,都在问沈淮安怎么不来。
沈淮安犹豫一阵,发消息道:“我一会就去。”
如果真的要出国陪母亲治疗,他和这群朋友可能很久都见不到了。
既然医生说母亲状况稳定,那就去和他们聚一聚吧。
他和李望林说了一声,打车赶去,走进包厢,却看见江宁希也在。
身旁,还跟着满脸笑意的周世政。
旁边有人开玩笑:“希希带这么个帅哥出来,淮安不会吃醋么?”
江宁希却一脸无所谓。
“这是我弟弟,之前他才因为我弟受伤,我送他去医院放他鸽子闹脾气呢。”
“随他去吧,反正他闹够了自己觉得没意思也就没事了,我才不会纵容他在我家人面前无理取闹。”
同学们一阵议论:“淮安占有欲这么强啊?有点过分了吧。”
“听说他忽然说要过来了,一会我们好好说说他。”
沈淮安本来已经冷寂的心忽然又疼了起来。
原来那么严重的事情,在江宁希眼中是他无理取闹。
他握着拳站在门口,李望林恰好看见,赶忙迎了上来:“哎呀,咱们的大忙人到了?”
他一边说,一边朝着沈淮安挤眉弄眼:“我就说一开始你不来,怎么忽然又回心转意了,来哄老婆的吧?”
“男人嘛,大度一点儿,别那么计较,都要结婚了,一点小事不至于。”
沈淮安不想解释,也没心情解释,跟着李望林落座。
江宁希见他不说话,还以为他是这么多人在不好意思,主动给他递台阶。
“好了,我已经不生你的气了,你坐到阿政旁边吧。”
“之后别再因为阿政的事情和我闹,我爸妈本来因为你失约的事情很生气,不是阿政替你说话,咱们俩的婚事就真的黄了。”
她起身伸手想拉沈淮安:“等阿姨什么时候方便,咱们再重新约商量婚事的时间吧,这次你可别再胡闹了。”
周世政也附和道:“是啊淮安哥,姐姐对你还不好吗?这些年你在姐姐公司工作,一直被她关照着,也不用出去闯荡,我们家也不挑剔你,你还有什么不满足呢?”
“我心里也希望你们能和好,才帮你在爸妈面前说好话,但你下次别再惹姐姐不开心了,好吗?”
一字一句,好像他是个多贴心的弟弟,却把他架在了火上烤。
可是在江宁希的公司工作,算关照吗?
公司的核心专利是他的,研发的新品也是他一手主持,在他们说辞里,却像是他在吃软饭。
沈淮安无声笑笑:“抱歉,我记得我上次就说过了,我们分手了,婚事也不需要再商议,我高攀不起。”
“之后,我会从公司离职,也不需要江总的“关照”。”
包厢众人都愣住了。
江宁希更是不敢置信。她故意晾着他,今天发朋友圈刺激他,都只是想让他低头。
同学会她也是故意来的,还特意让人在群里说她会过来,想给沈淮安一个台阶下。
可他竟然是这样的反应!
“沈淮安,你疯了吗?!就因为这点小事你就要退婚?!阿姨知道你这么胡闹吗!我要见阿姨!”
沈淮安牵了牵唇,眼眸泛红。
她还好意思提到妈妈啊?
“我妈不知道,她也不会想见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