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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你养外室,我改嫁权臣怎么了
  • 主角:沈拂烟,裴晏危
  • 类型:言情
  • 状态:已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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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简介【宅斗+全家火葬场+人间清醒】 成婚三年,私生子四岁。 沈拂烟侍奉公婆,补贴嫁妆,却只等来外室带着儿子进门。 当夜,权势滔天的九千岁带兵上门为她撑腰。 受尽嫌恶的相府主母终于甩出和离书。 夫君婆家贪图她的嫁妆,全部夺回! 生母欺压她为一双儿女吸血,统统断亲! 一路打脸虐渣,西北治水,江南敌寇。 待她得封公主,快意人生之时,渣前夫却幡然醒悟,抛妻弃子,在她屋外长跪三日三夜。 一只黑金长靴将渣男踢得呕血。 九千岁拢袖笑得危险:“再说一句,抄你全家。”

章节内容

第1章

宰相府内院,戏班子咿呀呀在台上唱。

后院室内,太湖石透过灯光在窗下映出形似魑魅的剪影。

丫鬟绿榕眼中含泪。

“您与二爷成婚三年,外室的孩子却四岁了,更别提,如今他们竟明目张胆迎外室进门。”

她泪眼婆娑地望着房中静坐的女人,将手中汤药掷碎。

“小姐,今日他们敢在汤药里加极寒药材,明日,也许就敢谋取您的性命!”

沈拂烟面色不变:“他们迎他们的,既然我已知晓了真相,必不会再做那蒙在鼓里的傻子,这药别声张,装作不知道。”

随着她起身,湖蓝的裙踞漾起,显出婀娜的身姿。

绿榕正要开口,宰相的二公子宣文央气冲冲推门而入。

“你到底在赌气什么?”

他文雅的脸上夹杂着愠怒。

“阿烟,今日既摆了家宴,梦玉如论如何都会进门。”

沈拂烟静静盯着他,好似在看,为何当初温文尔雅的夫君变成了这般模样。

是他变了?

不是。

是她看走了眼,而他脱了伪装的皮。

“许梦玉在成为歌姬前,乃是冠绝京都的才女,她甘愿为妾?”

她语气平静,宣文央反倒不好发怒。

“是贵妾,当时我醉酒占了她,她又为我育了一子,以她罪臣之女的身份,贵妾身份正好。”

沈拂烟岿然不动:“贵妾?二爷还记得当初迎娶我时说过什么吗?”

她嘴角浮现出一丝冷意。

三年前,花前月下,宣文央发誓与她一生一世一双人。

沈拂烟眼中讥诮毕现。

“宣文央,你当初可是以整个宣家立誓,还记得誓言吗?既然你食言,那些誓言往后恐怕会一一应验。”

“闭嘴!”宣文央面上有些难看,“你三年无所出,如今还善妒到这种地步,是想我们宣家绝后?”

听到此话,沈拂烟神色怪异地看了他一眼,似乎极力忍住了冷笑。

原来宣文央还不知道啊。

不知道这些年他给她下幻药假装同房的事实已被她知晓了。

她与他尚无夫妻之实,她一个人,怎么有所出!

“看来今日许梦玉是一定要进门了。”

她的神色平静下来。

“是,你放心,梦玉乖巧懂事,我已与她商议过,她入门后住我那边,平日不会轻易过来惹你心烦。”

这是唯恐她以正妻之势为难他的娇娇宝贝。

沈拂烟垂下眼帘,不去看宣文央此刻的脸。

说到心上人,他方才的怒气荡然无存,眉间全是柔和的情意。

令她作呕。

“今日家宴,你一个人坐在这里生闷气像什么样子?现在你和我去前院,梦玉和辰儿还等着给你这位主母敬茶。”

宣文央将她的沉默视作默认,过来摸她的手。

沈拂烟“啪”地一声挥开他。

“既然我是主母,为何不是她来见我,还让我去寻她?”

她一向柔和的眉眼间显出凛冽。

“沈拂烟!”

宣文央似乎耗尽了耐心。

“你一介武官之女,胸无点墨,嫁入相府后能够当家做主已是难得,梦玉德才兼备,与我琴瑟相合,我已认定了她,况且,爹娘也十分喜爱她的文采。”

他眼中有轻蔑。

“今日原本就是为了迎她进门设的宴,你不来算了!”

宣文央说罢便拂袖而去。

沈拂烟如鲠在喉,将满腔不甘咽下。

这三年,她在相府当牛做马,婆母不适,她躬身亲侍;相府事务繁多,她常常翻看账本到深夜,第二日又早起侍奉公婆,打理内府事务;甚至因着公爹清廉,相府账上总是亏空,府内花销又大,都是她在用自己的嫁妆填补。

这些付出,尽数喂了豺狼。

“绿榕,你去取我的嫁妆单子......”

想到这里,沈拂烟收起眼底愁绪。

她向来不是多愁善感的女子,宣家不仁,她就不义!

绿榕刚要动,宣文央又去而复返。

“现在不是斗气的时候,赶紧跟我去前院!”

他眼中闪过惧意。

“裴晏危来了。”

沈拂烟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她看了眼自己的装束,起身向前院走去。

那个人,怠慢不得。

......

相府前院,一队乌泱泱的带刀侍卫站在门口。

男人身长玉立,墨发以金冠束起,一身朱紫蟒袍,笑得恣睢肆意。

他坐在宣左相身侧,长指在羊脂玉杯边缘摩挲,鸦羽盖住眼眸,神色晦暗不明。

宣左相暗暗揣测裴晏危前来的目的。

他是清流之首,廉洁清正;他是帝王鹰犬,专断妄为。

两人只有针锋相对,还未同坐闲谈过。

“臣妇见过裴都督。”

沈拂烟随着宣文央赶到前院,对着气势巍峨的男人端庄行礼。

“沈小姐不必多礼。”

裴晏危嘴角噙笑,沈拂烟眉心一跳。

他不叫她宣夫人,却叫她沈小姐?

她快速抬眼瞥向他,却见他一双眼含着笑,正直直望着她。

这个人!

沈拂烟心底恼火,面上还要微笑。

“听闻宣二公子设宴迎贵妾,本督也来沾点喜气。”

裴晏危漫不经心放下茶杯,信步走到沈拂烟身侧。

他以最阴森的语调说着最喜庆的话,宣家人皆不寒而栗。

“都督说笑了,不过是自家摆家宴而已。”

宣左相客气道。

“自家摆宴还请了戏班,看来宣二公子对这贵妾颇为珍视啊,”裴晏危勾起薄唇,“来都来了,本督也点一曲戏听听。”

他缓缓开口。

“本督要听《锄美案》。”

台上戏子缓缓开腔,沈拂烟站在一侧,神情晦涩难明。

有裴晏危在,宣文央不敢说话,只和许梦玉并私生子站在一旁,甚至把母子俩往身后拨了拨,生怕裴晏危看见。

有个年纪比正妻进门时间还大的私生子,确实不甚光彩。

裴晏危专注地看着戏台,待到陈世美拔剑刺发妻时,他豁然起身。

“本督乏了,剩下的,你们慢慢看。”

说罢,他从沈拂烟身侧如风般掠过,只留下一丝淡不可闻的血腥之气。

宣左相追上去送裴晏危,院内所有人皆松一口气。

许梦玉眼神闪烁,突然从一旁拿过茶盘,径直走到沈拂烟身边,跪在她面前。

“梦玉见过夫人,还请夫人看在我与央郎情意相合的份上,成全我们。”

沈拂烟冷冷看着她:“倒是不必这副作态,毕竟你们当初苟合时,我还未进宣家。”

老夫人目光追着离去的人,此时终于开口:“我们相府是文臣之首,话别说得这样难听,拂烟,你是主母,要有容人的肚量。”

沈拂烟冷笑不语,老夫人也没像往常一样训斥。

她眉头紧锁,心神移到了刚才的事上。

“这个阉人突然杀过来,又点了这么一出戏......”

老夫人一个激灵,突然抓住儿子的手。

“文央,是不是陛下在点我们宣家?”

宣文央惊疑不定:“是......是因为今日纳妾?”

裴晏危是皇帝的左膀右臂,若他是代表皇帝行事,岂不是......

“快快撤了宴席和戏班。”

这时宣左相回来,脸色不妙。

“他是从皇城方向来的,陛下最重礼法,且厌恶妾庶,恐怕裴晏危是奉命行事,我们今日之举惹了陛下不快。”

他大手一挥:“贵妾不能纳了!”

“什么?”宣文央被许梦玉眼底的心碎蛊惑,忍不住开口,“父亲,辰儿已经这般大了,若不让梦玉入门,实在说不过去。”

“有何说不过去?”

老夫人精明地瞥了沈拂烟一眼。。

“正好拂烟三年无出,将辰儿记在拂烟名下,咱们宣家便有了名正言顺的嫡子。”

至于许梦玉......自然是去母留子了。

沈拂烟在一旁,眉眼间透出一丝冷锐。

宣家打得好一手啖血食肉的算盘。

吃她的、用她的,骗她人,害她命。

男女老少,通通算计到她身上,真当她是泥菩萨?

她突然踏出一步:“许梦玉为宣家立下子嗣功劳,这妾当然要纳。”

一时间,院内众人神色各异,许梦玉眼中透出晦暗的得意。

沈拂烟傲了这么久,不还是低头了?



第2章

宣文央还以为沈拂烟想通了,跟着附和。

“是啊,爹,辰儿大了,若不让她进门,恐怕孩子会伤心。”

沈拂烟微微一笑:“许梦玉乃罪臣之女,如今又得帝王猜忌,但她到底是二爷的人,又生了辰哥儿,依我看,不如将她纳为贱妾。”

贵妾、良妾、平妾、贱妾,宣文央上来就想把人放到最高一档,真当她死了?

“什么?”宣文央睁大眼,“不可!我与梦玉情投意合,她又未碍你的眼,我也保证过她不会烦你,你为何如此心狠手辣?”

他彻底脱了尔雅面孔,目光狰狞。

“沈拂烟,你果真是个毒妇!”

“此事父亲母亲觉得如何?”

沈拂烟看也不看这对狗男女一眼。

这府里说话算数的人还轮不到宣文央。

宣左相还在思忖,老夫人却眼冒精光。

“不错,陛下仁德,我们也不好做出去母留子的事,但梦玉身份在此,今日又得裴晏危来警告,贱妾这位置适合。”

许梦玉一口血几乎吐出来。

贱妾是最卑贱的存在,不像贵妾,能够被扶为正妻。

她筹谋多年,一步登天的机会就在眼前,怎能白白放弃?

这宣家也太胆小了,不过是姓裴的走一遭,自己就能把自己吓死。

“此事暂且搁置,我先想想,明日再议。”

唯恐今日之事有异,宣左相左思右想,进了书房。

宣文央攥紧拳头。

他看了一眼眼眶微红的许梦玉,正要开口,沈拂烟从袖里掏出几本账簿。

“母亲,原本大嫂在外陪大哥赴任,我暂且管家,今日起,我要调理身体,早日为宣家开枝散叶,正巧如今大嫂也回了,这管家之事,还是交还大嫂吧。”

她甩出账簿,大房的夫人田氏连忙推脱。

“弟妹说笑了,我不过回来两月,连府里的路都没摸清楚,如何管家?”

宣文央不耐烦道:“她这是仗着管家拿乔呢,大嫂,你接过去吧,看她没了管家权,还如何在府中耍威风,摆脸色。”

田氏面上僵着笑,心中把这小叔子骂了个狗血淋头。

宣文央是男子,不知这内院琐事磨人。

老夫人的病、他们前院的应酬开支、还有小姑子的头面衣裳,处处都是吞银子的大嘴。

况且宣文央自诩清流,动辄买字送画,那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啊!

田氏见过几次沈拂烟用嫁妆补贴家用,因此视管家之事如洪水猛兽,从未有过夺权的心思。

“二弟说什么呢,我于管家一窍不通,可没有弟媳贴心......”

田氏还想再推,沈拂烟直接撂挑子。

“大嫂不必客气,往后这院内还仰仗大嫂打理了。”

她说完转身就走。

“站住!”老夫人皱着一双三角眼叫住她,“拂烟,你怎么还在赌气?你三年无出,放在其他人家早已被休了,相府仁慈,只叫文央领了外室,还把孩子记在你名下,也算是给你一个保障,如此,你实在不懂事。”

她眯眼看着这个儿媳,原本任人拿捏圆扁,怎么今日突然硬气了?

看来得差人去沈家一趟了。

“我如今不过二十出头,母亲就断定我往后再不能生了?”

沈拂烟淡淡道。

“叫我一个过门三年的媳妇领四岁的孩子,我是万万不愿的。”

她语气硬,老夫人的火气也上来了。

但她有自己的筹谋。

“你是非得我们把许梦玉活活打死,才肯消气?”

她目光落在许梦玉身上,心中盘算着。

沈拂烟嫁妆丰厚,若是舍了她换一个被皇帝忌惮的妾室,的确不妥......

即使许梦玉确实深得相府人心。

宣文央看到母亲的眼神就觉得不对。

他赶紧出言阻拦:“母亲,不可!”

“有何不可?贱妾而已!”老夫人目光如炬,对儿子的忤逆有些不满。

宣文央有口难言。

他总不能说,自己做了一场梦,梦里许梦玉会带着宣家飞黄腾达?

一想到梦里沈拂烟散尽家财为宣家铺垫,最后咳血而死,而许梦玉却左右逢源,捧着他官至右相,与他举案齐眉一生,宣文央不由得将身边人更搂紧一些。

“母亲,我已对着梦玉以宣家祖宗立誓,此生必不负她,此举不可。”

“左一句誓言,又一句誓言,也不知宣家祖宗是否在天上为你磕得额头冒烟。”

沈拂烟噙着淡笑,冷眼看他。

“我并非想要许梦玉死,对纳妾之事也无反对,母亲不必喊打喊杀,管家之事就这么定了,我身体不适,先回去歇息。”

她一走,许梦玉立刻拜倒在老夫人面前,神色倔强。

“梦玉自知身如浮萍,未曾想过有朝一日能进宣家侍奉,今朝得了上头忌惮,我也无脸入门,只是辰哥儿与我相依为命数年,唯恐伤了孩子的心。”

她一开口,身旁的男孩立刻哭起来:“娘,我要娘。”

宣文央面色不忍,跪在她身侧:“母亲,既然拂烟已经松口,父亲也已在想法子,何不等等明日?”

“罢了,”老夫人被搅和一通,捂着心口起身,“明日再议吧,礼不可废,既然许梦玉未过门,今日就住下人房。”

说罢,她严厉地看了儿子一眼:“你不许插手,明白吗?”

宣文央心中颤抖,连连点头。

“只是一夜,委屈你了。”

他温情脉脉地看中怀中人,许梦玉双目含泪,忍痛去了下人房。

文澜院中,沈拂烟淌入浴桶,轻轻喟叹了一声。

绿榕过来给她捏肩:“小姐,宣家欺人太甚,竟想让您养外室的儿子!”

“哭什么?”沈拂烟仰头淡笑,“明日取我的嫁妆册子,清点好物什,我去和离。”

“和离?”绿榕的哭声一下收住,“小姐,这桩婚事是陛下赐的,您去求和离,岂不是......还有老爷,老爷先前最是放心不下您。”

说着说着,主仆俩眼中都浮现出泪光。

沈拂烟偏过头,让泪水没入浴桶。

她何尝不知,和离之事难如越过天堑。

可宣文央已经变了。

“他踏出此步之时,一定有某一刻觉得,此生无我也可。”

沈拂烟默默呢喃。

“那一刻,一辈子都不值得我原谅。”

绿榕只是个小丫头,不懂情爱,只觉得沈拂烟此刻似乎马上就要碎裂开来。

“在雨中撑把破伞踌躇而行,还不如扔了伞淋雨向前,和离之事,我已下定决心。”

沈拂烟从浴桶中起来,目光充满坚定。

“可是小姐,沈家那边......”

绿榕面露难色。

沈拂烟幼时曾丢过一段时日,过了两年才从一个马戏班子找回。

彼时二小姐已经出生,沈夫人白氏不喜沈拂烟,更为疼爱小女儿沈若柳。

自老爷沈愈为国捐躯后,沈拂烟在沈家便如同无父无母一般。

无人在意、无人珍重。

就连同相府的这桩婚事,也是沈老爷生前殚精竭虑为她谋来的。

可惜,宣家同样知道她不得沈家重视,又有丰厚嫁妆。

于是她出了龙潭,又入虎穴。

“母亲确实不会同意我和离,”沈拂烟淡淡道,“由不得她阻止,明日我直接进宫面圣。”

她换好中衣上床假寐,一桩桩心事浮过,最后却停在一双深邃的眸子上。

裴晏危,今日是为她而来吗?



第3章

想起他今日肆无忌惮的笑容,沈拂烟翻了个身。

得找机会同他说一声,往后不可再那样看她了。

第二日一早,沈拂烟还在用饭,另一个丫鬟芦白红着眼走进来。

“小姐,沈家派了嬷嬷来,还抬了贺礼,恭贺二爷纳妾,老夫人喊您去前厅见嬷嬷。”

小姐在水深火热之中,而沈家唯恐惹了相府不快,居然上赶着给妾室、给外室子送礼!

芦白心里很是伤心,出嫁的女人都有娘家撑腰,沈家却只会跟着宣家一起,往沈拂烟身上捅刀子。

“走吧。”沈拂烟放下筷子,嘴角含霜。

此事,果然是她那个好母亲做得出的。

“二夫人,沈夫人特意嘱咐您几句话,让您拿出贤妻风范,对着妾室要大度,如此方可与宣二爷长久。”

到了前厅,沈家的嬷嬷一顿训诫。

沈拂烟面色不变。

“母亲可还有其他话说?”

“没有了。”嬷嬷瞧着她,忍不住道,“还有一句,便是二夫人得尽快瞧瞧身子,为宣家绵延子嗣。”

宣老夫人在一旁听了,满意点头。

这亲家母太对胃口,竟与他们齐心,一同压着这企图翻天的儿媳。

如此,她对沈家再也生不出一点不满。

“那我就开始说了。”沈拂烟冷笑一声,“请母亲过好自己和二叔的日子,当初既然说我是沈家泼出去的水,如今这水要往哪流,由不得她说了算!”

沈老爷过世后,沈夫人和沈家二爷,自己名义上的小叔子搞到了一起。

此事难看,沈夫人以丈夫的军功求了宫中,这才得以平息流言,名正言顺地与沈二爷结合。

现在沈拂烟毫不留情地指出这件事,沈家的人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拂烟,那是你母亲,你怎么能这样说?”宣老夫人出来打圆场,“亲家母有心了,拂烟是个好儿媳,请沈家放心。”

沈家人灰溜溜走了,沈拂烟看着厅中那一叠礼盒。

十年檀木、朱红漆面,镶着金玉翠丝,华贵非常。

她成亲时,父亲已经过世,白氏口称府中艰难,恨不得昧下她一半的嫁妆。

可父亲立了军功,上头的赏赐如流水,怎会艰难?

原来只是防着她。

“拂烟,这是你母亲拿来贺辰哥儿的东西。”

见她目光落在礼盒上,老夫人心中暗骂。

武将之女就是粗鄙,连这么点东西也想昧下。

沈拂烟垂下眼帘。

所有人都在嫌恶她,又都附在她身上敲骨吸髓。

连面子也不做了,她转身离开,坐上去往皇城的马车。

只是眼泪终究是落了下来。

父亲,自你去后,这世间所有人都在欺辱你的宝贝。

“小姐莫要哭花了妆,若老爷在天有灵,定会支持您和离的。”

绿榕在一旁红眼劝道。

“是,请父亲放心,女儿必不辱没您的风骨和教导。”

沈拂烟沾干满眶泪水,透过车窗一角望着头顶青天。

父亲会保佑她的。

正收拾着,马车突然停了下来。

车夫是她放在宣家的自己人,声音有些紧张。

“夫、夫人,马车同别家撞头了。”

“谁家?”

沈拂烟起身探出头,却见对面停着一辆四马檀木车,刻着独属于锦衣卫的印迹。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撩开幕帘,裴晏危缓缓从中走出,身上是玄黑的锦衣卫朝服,透着张牙舞爪的肆意。

“沈大小姐,又见面了。”

他站在沈拂烟车下,仰脸看着她,朝她伸出右手。

沈拂烟面色不变,任由他的手悬在空中,冷然道:“裴都督,男女有别。”

身后的绿榕脸都白了。

这可是杀人不眨眼的锦衣卫之首,小姐竟敢这样同他说话。

“本督又不是男人,”裴晏危轻笑一声,收回手,目光扫过沈拂烟微红的眼尾,脸色阴沉了些,“去皇城?”

沈拂烟不回答他,只低头道谢:“昨日多谢都督为臣妇解围。”

若不是此人,宣家那帮人不知要和她掰扯多少。

“谁帮你了?”

裴晏危的声音莫名有些不悦。

“本督只是奉皇命行事,还请宣二夫人莫要自作多情。”

他从不叫她“宣二夫人”的。

沈拂烟压在心底的酸楚又涌上来一些。

她定了定神:“是,都督辛苦,臣妇这就让车夫开道,您先走。”

裴晏危毫不客气,淡淡瞥了她一眼,转身时,却从袖里掏出一个小盒抛给她。

“拿着用。”

沈拂烟不明所以,眼见他的马车走远,才和绿榕重新上车。

“小姐,您和裴都督......认识?”

绿榕没忍住心底疑惑。

“算是认识吧。”

沈拂烟垂下眼帘。

幼时她走失,在马戏班子里过了两年,彼时还有一个粉雕玉琢的男童也在,那便是裴晏危。

裴晏危无父无母,因生得好看,深得班主喜爱。

她被班子里的人欺负,裴晏危总是为她出头,还将自己的吃食分她一半,两人俨然成了生死至交。

后来马戏班子带着大部分人外出表演,她留在住处被沈家人发现,直接将她带回了京城。

对外只说,沈大小姐在庙中修了两年命格,现在回来了。

再后来,少女及笄,新婚拜堂。

宣文央掀起她盖头的那一瞬,她第一眼见到的不是自己的夫君,而是失散多年的儿时友人。

裴晏危代表帝王前来观礼。

一人跪着,一人立着。

红绸烛光,隔着人海相望。

只是她也不明白,为何裴晏危会一朝成了权势滔天的宦臣。

马车一个颠簸,沈拂烟回神。

“这药......似乎是消肿化瘀之物。”

绿榕懂得一些医理,宣家在汤药里下料,也是她最先察觉。

“我身上无伤,他为何给我这个?”

沈拂烟低头看自己的手。

“小姐,这里有个蚊子叮的红印。”

绿榕端详一番,突然伸手在她侧颈隐秘处一点。

“裴都督的眼神真利,这都能瞧见。”

她揭开盒子,给沈拂烟抹上一点。

感受着脖颈处的冰凉,沈拂烟脸色微红。

裴晏危临走时的眼神意味深长,莫非他以为自己这是欢爱痕迹?

药是好药,待她进到御书房时,印迹已消了七八分。

一进门,沈拂烟便拜倒在地,行了个大礼:“臣女拜见陛下,今日求见,是想请陛下为臣女做主。”

齐渊帝坐在桌后,看到她的眼神,便想到沈家葬身沙场的那名悍将。

“赐座,”他一张口,便有太监搬了凳子放到沈拂烟身边,“可是因着宣家二公子纳妾一事?”

沈拂烟依旧跪着:“正是。”

齐渊帝目光落到这小辈身上:“宣左相今日同朕说了,只是宣家嫡子只有宣文央一人,你作为文央的发妻,三年无出,断不可如此善妒。”

沈拂烟不为所动:“陛下,臣女并不是为了求您阻拦宣家纳妾。”

她从袖中拿出一个盒子打开。

“臣女今日,只是向陛下求一道和离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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