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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玄元街8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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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类型:言情
  • 状态:已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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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简介  你听说过观靈吗?轮回与重生是否真的存在?世上每隔一百二十年,就会出现一个和你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你真的认为是巧合吗?   来玄元街8号,我告诉你......

章节内容

第一章:原生罪

你知道什么是观落阴吗?

所谓的轮回与重生真的存在吗?

这个世界上,每隔一百二十年,就会出现一个和你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你真的认为这是巧合吗?

——题记

秋天的江州,多雨。

大雨连日的下,下得路两旁,全是掉落的梧桐树叶。

大学生们撑着伞,踏在落叶的尸|体上,步伐匆匆,涌进大礼堂。

今天在这里,有一场特殊的心理学讲座。

它的主讲人,年轻有为,是全国顶尖的心理学教授——高朗。

“人类的任何一种感觉,任何一个念头,任何一种反应,所做的任何一个决定,无不受到我们潜意识的影响。这种影响,悄然无声,同时又深入骨髓......”

讲台前,三十三岁的高朗,侃侃而谈,周身散发出自信的神采,颀长的身材在投影灯的照耀下,更显得成熟优雅。

学生们都是冲着他来的,在江大,他就是男神!

“何为潜意识?它可能来自你出生起遇到的所有人和事。” 高朗在台上,闲庭信步,说着便眉间一挑,挽起了他的白衬衫。

“原生家庭,会影响我们的一生,以成长过程中遇到的一切,形成了你的意识,而这种意识,又决定了你的思维模式,继而思维又决定了行为,最终决定了一切。”

高朗的声线迷人,台下的学生们,听得入迷。

礼堂里一千多个座位,几乎座无虚席。

学生们有的记笔记,有的录音,还有的干脆直接摄像,生怕错过他任何一句经典之语。

然而,礼堂的最后一排,靠近出口的角落里,却坐着两个沉默的中年人。

他们穿着一身黑,与周遭的氛围格格不入,看着像是来参加丧礼,而非讲座。

他们神色冷峻,一张冷脸看着台上的高朗,周身充满戾气。

这样的人,绝不是来听什么学术讲座的。如果不是现场人实在太多,恐怕很少有人能忽略他们!

“你出生时护士的表情,你爷爷的胡子,你父亲的怀抱......这一切的一切,你以为你那时只是个婴儿,可其实,它们却全都写入了你的潜意识,并会在未来漫长的一生中,始终影响着你!”

高朗的讲座还在继续,很显然,在这个舞台上,他就是唯一的焦点。

“他讲得可真不错。”两个人中,极瘦的那个,突然感叹了一句,“可惜了!”

他说着,转头望向身边的疤脸,问:“真的要这样做吗?”

“我们部署了大半年,为的什么?”疤脸的目光冷冽得吓人,他转头对着瘦子,露出自己那条贯穿了整张脸的长疤,恶狠狠地说:“他就是那个唯一的关键!”

那疤蜈蚣似的张牙舞瓜,看着恐怖极了。

很难想象,它的背后,会有一个什么样的故事!

“可他未必会照着我们的意愿走,我可听说,他已经十年没有回过家了。”瘦子说道。

“一个十年不见自己母亲的人,心肠得有多硬?你会这样对你妈妈么?这就是个疯子!”

“我没有妈妈。”疤脸闻言,冷哼一声。

“哦,我忘了这茬。”瘦子笑得促狭。

疤脸没有理会,只沉声说道:“心肠不硬的人,做不成大事。疯一点也没什么不好!”

“可他要做成了,那还有我们什么事?”瘦子反驳,“我可不想白忙活!”

“两强相争,凭的是本事!”疤脸抬手看了一眼表,随即冷冷地说:“时候到了!动手吧!”

说罢,他不再停留,起身离座,头也不回地从后门离开了。

瘦子见他走,也跟着起身。

他虽然瘦,却身姿挺拔,在即将走出礼堂的时候,他突然停下脚步,大声的清了清嗓子,然后,才离开。

这一声,看似无意,实际上,却清晰地落到了在场所有人的耳中。

只不过,没有旁人会在意。

“今天的潜意识侧写,我想请在场的同学来做......”

高朗靠在讲桌上,伸出修长的食指,预备从台下那一张张满怀期待的脸中,选择一个幸运儿,不料,他话还没说完,就突然被人打断了!

“高老师,不如说说你自己的原生家庭吧!你那些理论我们都听厌了!你怎么不剖析剖析你自己啊?”

突然,一个穿着大红色篮球背心,身形魁梧的男孩子腾地从座位上站起来,对着他就嚷嚷起来。

他嚼着口香糖,下巴高高地抬着,眼中满是不屑。

很显然,今天他是有备而来!

年轻人总是冲动一些的。

高朗看着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习惯性地默默剖析他。

红色,代表冲动、易怒以及攻击性。

仰起的下巴,是傲慢与轻蔑的体现。

口香糖,却是为了缓解自身的焦虑和紧张。

为什么?这两种截然相反的情绪,同时出现了!

职业的敏感性,让高朗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意味。

“你说话啊!怎么哑巴了?你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出身?这么不坦荡,还在这里人模狗样的做什么讲座?”男孩子见他不说话,再次用手指着他,嚣张地开了口!

这话粗鲁无礼,又似乎别有用心。

很快,在场的所有人都嗅到了其中的不寻常,他们的目光齐刷刷地射向台上的人,等待着他的回答。

高朗觉得自己嗓子发紧,耳后有些发烫,咬合肌不自然地收缩着,不可否认,眼前这人已经成功地激怒了他。

然而,作为老师,他显然不能在这时候发作。情绪控制,也是他们这一行的基本素养之一!

“这位同学,谁都有秘密,”很快,高朗就挤出一丝专业的笑容,用几乎平静的声线,对男孩说:“这位同学,如果你不想听,可以离开!”

说着,他朝门口一摊手,做了个请的动作!

然而,男孩不等他说完,就指着他的鼻子,骂道:“老子凭什么走?老子今天就想听你的事!听听你爸你妈!听听你为什么这么不孝顺!”

“你这人怎么说话的!不想听你别听啊!”

“有你这样和老师讲话的吗?”

“你哪个专业的?素质这么差!出去出去!”

他的话实在粗鲁,高朗还没发作,前排的女孩子们就听不下去,纷纷站起来指责他。

“哼!你们都被他给骗了!他就是个骗子!”男孩子见状并不畏惧,反而冷哼一声,直接跳上台子,骂道:“高朗!今天我就要在这里当众揭穿你的真面目!让大家好好瞧瞧你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第二章:母亲

“你到底想干什么?”

终于,高朗的目光冷下来,后槽牙被他咬得吱嘎作响。

“我想干什么?”男生冷笑,一把抢过话筒,对着台下嚷道:“你们想知道,他为什么十多年都不回家、不认母亲么?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什么?!十多年不回家?!”

“什么不认妈妈?!”

“不可能吧?谁能十年不回家,又不是大禹治水。”

一时间,台下一片哗然。没有人相信,他们最崇拜的老师,会是这种人!

“你们不好奇吗?”男孩儿见风向开始变化,顿时得意地笑了。“一个人,怎么会这么狠心,竟然能十年不见自己的母亲?这种人,也配给我们讲心理学?”

“你别胡说八道!高老师不可能是这种人!”

“对啊!高老师这么优秀,怎么可能会这么不孝?”

“你到底想干什么?小心我们告你诽谤!”

女孩子们纷纷站出来为高朗辩解。

她们认定了高朗绝不会是这样的人,因此骂得义正辞严。然而,高朗却沉默了!

这是他隐藏最深的秘密,在江州,绝不可能有人知道他家里的事!

可是,眼前这个男孩又似乎真的知道些什么!

“他知道什么?知道多少?!”高朗强压惊恐望向那个男孩,却发现这张面孔陌生得很——他敢确定,这个人,他一定不认识!!!

“你们不信?那你们问他啊?你们让他自己说!”男孩咄咄逼人,他甚至冲上去,当众一把拽住了高朗的衣领,就好像他犯了什么罪大恶极的罪行!

“高朗,你不是最喜欢拿原生家庭、拿潜意识说事吗?你现在就说说看,你的这种原生家庭,给了你什么样的潜意识!你为什么不要你妈?”男孩的话像一把刀,狠狠地扎进了高朗心里。

他感觉自己成了被批斗的对象,内心的惊恐、彷徨和苦楚,却丝毫也说不出口!

这世上,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

每个人脚下的路,都是他自己一步一步走出来的。旁人没有他的经历,就不会真正懂得他的痛苦。

关于家乡的那个小县城,关于他的母亲,关于他从小到大所承受的一切痛苦和折磨,他都无从向人解释。

因为,解释从来都苍白,而真相,也未必就一定能让人理解。

有些痛苦,只有经历过的人,才能明白!

是的,他的童年,他的原生家庭,造就了今天这个只有表面光鲜的他!

“你给我放开高老师!”就在高朗被人扯来扯去,魂不守舍之际,前排的女孩子们看不下去,也纷纷跳上台子去,情绪激动地喊着叫着,要与那始作俑者拼命。

一时间,场面变得混乱至极。

台子上的人越来越多,高朗被一群人推来拉去,好好的一场讲座成了一地鸡毛!

他心里又羞又愤又惊慌失措,涨红了脸,完全失了一个学者该有的体面!

“阿朗——”他正想要鼓起勇气说些什么,却看见师兄郑西麒突然推门闯了进来,朝着他大喊道:“阿朗,你老家那边医院来电话了,说是你妈妈病危,快不行了!你快来!”

郑西麒的话让整个大厅里骤然安静下来,可高朗的脑子,却在这一刻“嗡”的一声,彻底炸了!

高朗三十多年的人生中,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的妈妈是会死的。

记忆中的家,是那个永远烟雾缭绕又挤满了香客的屋子。

那里有他所厌恶的东西,那里也有他深爱的人,那里是他的原生家庭,也是他不愿意面对的过去......

十二年了,为了和这一切割裂,为了淡忘童年那些伤痛,他已经十二年没有回过家乡,没有见过母亲了!

坐在从江州回老家的车上,他的眼睛干干的,酸涩发胀。

列车飞驰,高朗看似平静地望着窗外。

明亮的窗子上,映出他俊朗斯文的侧脸,融合了窗外的风景。

“阿朗......阿朗......”耳畔,悄悄浮现母亲柔声的呼唤。

这呼唤声初时很轻,渐渐地却越来越响,到后来简直振聋发聩,让他再也听不到其他任何声音!

它来自他的童年,来自他的记忆,也来自他的潜意识。

高朗被这声音折磨得几乎不能呼吸。他甚至感觉自己出现了幻觉,依稀看见母亲就站在自己面前,正朝着自己微笑。

她的脸色青白,嘴上干裂出许多道口子,头发蓬乱,像枯草似的扎着,整个人萧索极了!

“阿朗......来!”她对着他轻轻抬手,像小时候等在学校门前接他放学时那样,穿着她那件粗布短上衣。

她的手心里,还隐隐约约攥着一张发白的糖纸。

这让他没由来的脸上发麻,四肢不自觉地痉挛,像中了邪一样惊恐!

也许是为了自救,他突然神经质地倾身向前,撕开椅背上夹着的垃圾纸袋,一把套住自己的口鼻,努力朝里呼气吐气,一张脸憋得通红,像是要窒息一般!

好半天,他才渐渐和缓下来,手一软,握着袋子一起滑落下来,掉在自己的腿上。

“阿朗,母子之间没什么是不可以沟通的。你应该正视你的心结。”他的脑海中突然飘过欧阳院长的一句话:“心理得了感冒,就要及时的治疗,拖着不治,放任的结果必定是引起更严重的问题......”

这话让他不由对着手里皱巴巴的垃圾纸袋苦笑——如果一切真的那么容易就好了!

两个小时后,他穿过了医院那根充满来苏水味道的走廊,终于来到了母亲的病床前。

在进去之前,他已经和医生谈过。

母亲是胰腺癌,已经是末期。因为拖得太久,除了等死,再没有其他的路可走了。

“你来了......”母亲看见他的那一刻,就虚弱地开口,脸上挤出了一丝笑意,对着他伸出枯瘦的手,说:“阿朗,你走得近些,让妈妈好好看看你......”

“妈。”高朗没有把自己的手给她。他站在床尾望着她,突然觉得陌生。

眼前的这个人,腹部高高的鼓胀着,四肢却瘦成了皮包骨,盖在被子下的腿,看起来深深地凹陷下去,消失了一般!

她的眼球是黄绿色的。周身的皮肤,无不泛出一种发黄的颜色来。他知道,那是肝转移后的黄疸。

这还是他那个上山能打虎,下地能插秧的母亲吗?高朗不敢认。

“阿朗,妈妈不中用了......”母亲大概是以为他被自己现在的模样吓到了,于是窘迫地拉了拉身上的被子。

“你疼吗?”突然,他往前走了几步,走到她的床边,这样问。

他的心口很疼,疼得他说不出话来。

“不疼,妈妈一点儿也不疼,”母亲听了这话,如获大释,连忙伸手捉住他的手,说:“你比从前胖了些,真好。你能回来,妈妈好高兴!”

这话一出口,高朗忍不住鼻子一酸,“噗嗤”一声,哭了!

他伸手捂着鼻子,别开脸去,想要遮掩,可却发现自己根本不受控制,只是越哭越凶,整个脊背在阴暗的病房里剧烈地起伏着。

“你别哭,妈妈能看见你就高兴,好高兴......”他在痛哭,母亲却在微笑。她笑着笑着,眼角滑落下一颗颗黄泪。

他们母子,十多年未见,再见却已是最后一面。所有的矛盾和纷争,在这一刻,都变得不再重要。



第三章:生死

“是妈妈错了,阿朗,你一定要原谅妈妈,妈妈也是有苦衷的!”

母亲哽咽着,脸上带着歉疚的笑。

“不,妈,是我不好,是我对不起你!”高朗抬头,用两只手包覆住母亲的那只手,哭得像个孩子。

“打小你就爱哭......”眼泪滴在母亲的手上,她轻叹了口气,说:“你一哭,就非让妈妈去家门口的小店里买大白兔给你吃。往后你再这样,谁给你买啊?”

说着,母亲从枕头底下摸出一颗大白兔奶糖,递到了他的面前。

这只手的手背上,还打着滞留针。针头周围,泛着一片青紫。

“妈——”高朗再也忍不住了,他望着那颗包装完好的大白兔奶糖,不由扑通一声跪倒了地上,号啕大哭起来!

“我对不起你!我也不想这样的,可我控制不了我自己!”高朗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我真的很痛苦很痛苦,我每天都想你,我一直都睡不好......”

他说的是实话,他心里,一直都矛盾而痛苦!

“阿朗,妈妈活不了了,阎王爷要来收我走。这和你没关系,不是你的错。”母亲叹了口气,轻轻抚着儿子的脑袋,就像从前夜里,给他讲故事时那样。

“妈,你不要说这种话。我一定能救你的!我有钱,这里治不好,我们就去江州,江州治不好,我们就去国外!你一定会好起来的!”高朗只是摇头,心如刀绞。

“阿朗,别折腾了,妈这一辈子,哪里也不去,就在这里守着,”母亲摇摇头,随即又说:“你要是真的觉得对不起妈妈,那就答应妈妈一件事,好不好?”

“只要你不走,我什么都答应!”高朗强忍眼泪,问道。

“傻孩子,替妈守着玄元街8号,守一年,好么?”母亲的眼睛突然变得亮亮的,又有了些神采。

“妈,这......我又不会你那些东西,我怎么守?”高朗显然没想到母亲提出的是这样的要求!

“你什么都不用做。”母亲拍了拍他的手,指了指一旁的床头柜,说:“这里头有一本札记,是你外婆传下来的,妈妈也在上头记过不少东西。你把它收好,以后自然会有用得上的时候。”

抽屉里,是一本六七公分厚的手札。

这本子,是人手工用针线缝订起来的。

封面是牛皮纸的,上头除了一些已经褪色的梅花图样,就只有用朱砂写成的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观落阴。

里头是云笺信纸。纸头已经泛黄,一看就是有年头的东西了。可那些页脚却平整得很,一页一页,全凭着使用者的爱惜。

“这是我们家祖上传下来的东西,你要好好爱惜......”这是他第一次瞧见这手札。因为知道他不喜欢,所以母亲平时对这些东西很避讳。

此刻高朗定定地瞧着封面上的三个大字入神,他突然觉得,这三个朱砂大字像有什么特殊的魔力,能把人吸进去一般!

那么刺眼,那么血红,红得像里头藏着怪物,正张着口在朝外淌血。

它像是有灵魂一样,高朗看着它的时候,它也在静静地凝视着他。这种感觉叫他惊心!

这世上,但凡是有年头的东西,日子久了,都能生出灵来。

渐渐的,他感觉自己似乎听不清母亲的说话声了,耳中只留下一种奇怪的耳鸣声,呲哇作响,闹得他整个人头晕目眩起来。

“你外婆那时候......”母亲的声音越来越远,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虚浮缥缈,“妈妈当时犯了错,为此付出好大的代价......”

那变了声调的话语听得高朗脑子越发鼓胀,好像有什么东西要钻进去似的,让他的头炸裂似的疼了起来!

“叮铃铃——叮铃铃——”

幸好,裤袋里的手机来电及时救了他的命,一下子将他拉回了现实!

他低头拿出手机一看,是师兄郑西麒的电话。

“喂?”他接了电话,立刻抛下册子,缓步走出了病房。

“你到医院了吗?阿姨怎么样了?”郑西麒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奇怪。

“嗯,不太乐观,我可能要在老家待上一段日子。学院那边,你帮我请个假吧!”高朗的声音很沉重。

“学校里出事了!”郑西麒沉默了片刻,突然说:“有人到院里反应,说你的职称论文,有数据造假。现在院里那些老头老太太全在院长办公室里。”

“什么?!”高朗吃惊极了。

“是你上次带的那批研究生,里面有两个女生实名写的材料,院里现在对这件事很重视。你也知道,现在所有的人都在关注学术造假的问题!你最好要回来一趟!”郑西麒的声音很严肃。

“我怎么可能去做这种事?你是了解我的,我所有的实验数据,那都是带着学生们熬着大夜,一个一个做出来的!”高朗感到焦头烂额,这一天之间,事情一件接着一件,他长这么大,还没这么倒霉过!

“你跟我说没用!你得去跟学院那帮老头老太太说!”郑西麒也很无奈,只在那头催促:“你赶快回来一趟吧!我这里先帮你盯着!知道吗?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

“可是我......”高朗正欲辩解,却听见病房里传来“滴——”的一声,紧接着,护士台那边坐着的几个小护士就朝着他这边狂奔过来了!

高朗见状,一下子意识到了什么,连忙放下了电话,冲回病房里去。果然,看见病床上的母亲已经闭了眼!

床头柜上的监测仪上,心跳已经变成了一条没有起伏的直线。它平静得像死海,再没有波澜。

“妈——”高朗大喊着要冲上去,不想却被护士们拦了下来。

“家属出去!这里要急救,都出去!”护士一边说,一边拉帘子。

高朗见状不死心,踮着脚张口还想要喊什么,结果却被刚刚赶到的医生们给挤了出去......

生命有的时候就是这样。当人在身边的时候,你不觉得有多珍贵,等真的没了,你才会明白这种失去有多可怕!

两天之后,高朗抱着母亲的骨灰盒,呆若木鸡地坐在殡仪馆门口的台阶上。

那盒子还是热乎的。

骨灰的余温透过檀木盒子透出来,像母亲的体温,在初秋渐凉的风里,给了他最后的一点温暖......

“你真的在这里啊?我说你搞什么?这两天怎么一个电话都不接?学院那边都快疯了!”

突然,郑西麒出现在了他的面前,满脸的焦虑。

“怎么了?”高朗抬头看着他,恍如隔世。

“怎么了?你那个潜意识改变项目已经被学院叫停了!”郑西麒气不打一处来,手插着腰说:“还有你那个职称评定,也被驳回了!你怎么就不接电话呢?这下好了!连辩解的机会都没了!”

“停了就停了吧,等我把这里的事情料理完了,再回去跟欧阳老师解释也不迟!”高朗的心思显然不在那上头。

“你怎么还不明白?走!你现在就跟我走!我们马上回江州去,这事情必须要弄清楚!不能这么不明不白得就背了黑锅!”郑西麒见他这样,一把扯住他的袖子就要带他走!

他是真的替他着急,可这会儿的高朗却不领情。只看他瘫坐在地上,抱紧了骨灰盒就是不撒手,连一个步子也不肯挪!

“我不去!我妈落葬前,我哪儿也不去!!!”高朗还没从丧母之痛中回过神,他已经连续两个通宵没睡了,思考能力几乎为零!

“你是不是有病啊!”郑西麒拉他不动,气得忍不住骂:“嘿!还真稀奇!皇帝不急,急死太监!我郑西麒这回算是真稀奇了!”

他正骂着,便看见殡仪馆的大门里走出一个五十来岁的抬尸工来。

那老头脸色皴黑,花白的头发在瘦瘦的脑袋上杂乱地堆着。

身上那件浅蓝色的工作服被他穿成了黄灰色,上头沾满了颜色怪异的污渍。

那些污渍斑块,黄不黄、红不红,又带着点黑。也不知是水是油,反正看着叫人恶心!

他直直地走过来,一直走到高朗的面前才停下来,眼睛直勾勾地望着他,突然开口说:“你妈不能下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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