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抛夫弃子
祝宜好带着女儿重回宁海那天,是许夏暖出院的日子。
她牵着女儿的手赶到南苑时,客厅内,她的丈夫和儿子正围在许夏暖的身边。
“恭喜干妈出院!可惜妈妈就要回来了,干妈不能一直陪我了......”
儿子盛朗小眉头微拧,就好像,她这个母亲的归来对他来说是个天大的麻烦。
“也不知道妈妈这一年在乡下反省得怎么样,身上的丑疤去掉没有!”
祝宜好垂下眸,余光落在手腕上的伤口处。
这是之前儿子被绑架时,她为了救儿子落下的。
时隔一年,那道伤口被薄茧覆盖,更加斑驳丑陋。
原本怕吓到儿子没有告诉他,如今却成了他嫌弃自己的理由。
许夏暖捏了捏盛朗的小脸,压下眼底的满意。
“你妈回来了不是件好事?有人给你做饭洗衣服,帮你做烦人的家庭作业,到时候不就有更多时间陪干妈玩儿了吗。”
她的语气轻松,却点明了祝宜好就是个洗衣做饭的老妈子。
而她自己,才是能带盛朗上天下地见世界的人!
真正的妈!
盛朗眼睛一亮,随即黯淡下去:“可她害得你受伤,虽然送回乡下反省一年,可说不定更野蛮了。“
“我奶奶说,乡下的女人都是土包子,难怪爸爸不喜欢妈妈,更喜欢你!”
听到这话,祝宜好心口却说不出的酸疼,脸上却生生的气笑了。
她生盛朗时大出血难产,几乎没了半条命。
盛朗出生后身体脆弱,经常过敏呕吐,她不敢假于她人手,事必亲为。
却被那个高高在上的婆婆说成,她是“乡下来的,没见过世面!”
可如今,就连那个衣不解带拉扯大的儿子都这样说她。
一旁的许夏暖闻言,哈哈大笑起来。
“你妈能和我比吗?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你妈只不过是一件衣服,我可是你爹多少年的好哥们儿,严格来说,你该叫我一声干爸!”
“再说了,你爹那个木头,懂什么叫喜欢吗?切!”
她说得一派洒脱,衬得祝宜好格外不堪。
众人看向盛云恪的神色,却多了几分戏谑。
“唷,木头......恪哥又做了什么惹你生气了?”
“快哄哄,别晚上连门都进不去了!”
“去死去死,你们这些纯直男!”
一群好友嬉笑怒骂打成一片,女人的“咯咯”声尤为悦耳。
“别闹了。”
盛云恪眉头微挑,语气平淡:“暖暖不懂事,你们跟着瞎起什么哄。”
不懂事?
祝宜好看向这一幕,血液里却翻滚着凉意。
从她认识盛云恪起,许夏暖就是圈子里独特的存在。
她玩车泡吧,肆意潇洒,聪明又耀眼,是所有人团宠般的存在。
她和盛云恪势均力敌的那些传闻在大学盛传,直到,她这个籍籍无名的祝家继女怀着长达七年的暗恋,成为盛云恪的妻子。
嫁给盛云恪后,她为了做好盛太太,付出了一切心力。
盛云恪的胃不好,她笨拙地学熬汤,只为了照顾好他的身体。
进入盛氏后,男人不愿暴露二人关系,她便谨小慎微地守着分寸。
可在盛云恪和他身边的人眼里,自始至终,只有许夏暖配得上他!
祝宜好啊祝宜好,你也该醒了!
“话说,祝宜好这次回来不会又作什么妖吧?要是再闹出什么......”
客厅内,终于有人记起她这个盛太太的存在。
祝宜好放在门上的手一顿,只听男人的声音冷漠响起。
“她不会。为了安安,她不敢!”
第2章 该学乖了吧
话音刚落,盛朗猛点头,扑过去把手里的东西递给许夏暖。
“对,妈妈不敢!干妈,这是一直陪着我的护身符,我把它送给你。”
“你带着它,妈妈就再也害不成你了!”
儿子的话像针一样刺痛着祝宜好的心。
这护身符,她并不陌生。
盛朗出生时身体孱弱,这是她担心儿子的身体,去佛寺一叩一拜求下来的。
如今,却成了儿子讨好另一个女人的手段。
原本想告诉他里面有治疗他病情的药物,如今祝宜好深吸一口气,狠狠咽了下去!
说个屁,让他自己难受去吧!
许夏暖笑着接过来,将盛朗揉进怀里,很大声地mua了一下:“宝贝,这么贵重的东西都给我啊,在你心里是我重要还是你爸爸重要?”
盛朗眼珠一转,大声撒娇道:“这题出错了!应该是在我和爸爸心里,都是干妈最重要......”
周围人都给盛朗的脑子快点了个赞,就连盛云恪都忍不住露出了点笑意。
祝宜好站在外面,如坠冰窖。
这个经典的“选爸爸还是选妈妈”的话题,竟然被别的女人拿来调侃!
更可笑的是,她的儿子竟然还回答得这么果断。
仿佛他们才是货真价实的一家三口。
“好了好了......”
“等下你妈来,听见你这么说,又该看我不顺眼了,唉,女人!”
许夏暖一脸牙疼的表情把话题接了过去,在盛云恪说话前见缝插针地污蔑了祝宜好几句。
一旁的盛云恪也似乎因为她的名字被提及,眉头微蹙,眉眼里闪过冷漠和厌烦。
“祝宜好都被送去乡下一年了,怎么都该学乖了。要不是安安非要陪着她,她原本没机会这么快回来。”
盛朗也很有男子汉气概:“干妈,我保护你。大不了我们再把她们撵回去!”
这话让祝宜好不禁咬响了牙根,气得。
当初,许夏暖排练时从舞台上摔下来,虽口口声声说是自己不小心,却句句暗示是祝宜好所为。
儿子和丈夫果断相信了,连辩驳的机会都不给,就给她送到乡下反省!
甚至连为她说话的安安,都被一起赶到了乡下。
祝宜好牵着女儿的手紧了紧。
看着三人一家三口的模样,心里却被冷意和恨意填满。
学乖啊......
原来她在乡下的这一年,盛云恪是在等她学乖?
可惜,他等不到了。
当初。
盛云恪始终不肯相信她没有害许知夏,冷冷威胁她:“去乡下或者离婚,选一个!”
祝宜好那时为了孩子,更因为深爱盛云恪而选择妥协,去了乡下。
然而盛云恪口中的乡下,是真正的深山,进去后群狼环伺,资源稀缺。
最开始被送过去时,她为了食物,不得不日夜下地,甚至要进深山收集食物柴火。
冬天时,更是在冰水里洗衣服换取安安的吃食,以至于她如今双手依旧会生冻疮!
最艰难的时候,她险些以为她和女儿要死在那。
脑海里闪过她和女儿去乡下,女儿被毒蛇咬中,她拿出奶奶留给她的手镯,跪着求着邻居大叔给盛云恪打电话时,秘书冷冰冰的语气。
“太太,盛总在忙着陪许小姐,没时间搭理你。他说了,您刚好吃点教训,才不会再犯!”
她在乡下这一年,经历了从期待到心死,早就对盛云恪失望了。
她这趟回来,更不是为了和盛云恪服软,继续做他的盛太太的......
一旁的盛安安似乎察觉到什么,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是安慰也是鼓励:“妈妈,无论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女儿早熟。
在乡下这一年,更是灵慧又机警。
她明明什么也没说,女儿却像是早就清楚她的打算一般。
祝宜好牵着女儿的手,一脚踢开大门,踏入客厅。
“祝宜好?”
热闹的氛围里,终于有人注意到她的出现。
客厅沉默了一瞬。
盛云恪的目光也落在她身上,他下意识将许夏暖护在身后,眉头紧拧,神色不悦:“不是让管家送你回别墅吗?你来这里做什么!”
第3章 这盛太太,我不当了
南苑原本是二人的婚房。
只是,许夏暖回来插足后,就成了许夏暖的住所!
祝宜好的目光落在儿子身上,语气平静:“来看看小朗,顺便给他带了些礼物。”
她把自己准备好的檀木珠和暖玉放在桌子上。
儿子身体不好,对气息敏感,很容易因为吸入灰尘晕厥。
这些珠玉都能缓解问题,但价格不菲,祝宜好收集了许久。
然而盛朗连看都没看一眼,就将东西一把扫到地上。
“妈妈,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小家子气,你从乡下带来的这些破烂,你自己留着就好。”
“你才是破烂!”盛安安看不惯他的态度,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脑勺,“这是妈妈特意给你准备的,能够帮助你缓解病症,盛朗,你不要当狗咬吕洞宾的狗,行不行?”
盛朗恼羞成怒,气得小脸涨红,把东西捡起来啪地丢进垃圾桶。
“我就不要!盛安安,你在乡下待久了,才会把这些破烂当宝,干妈送给我的东西比这些好多了!”
“你——”
盛安安气得瞪大了眼睛。
祝宜好却拦下女儿,看向盛朗和盛云恪,心里的钝痛又麻木。
她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终究随了盛云恪。
“也好。”她忽地笑了下,“既然你不要,我就再送你一样你喜欢的礼物吧。”
她走到盛云恪面前,迎上他的视线:“干妈这个词到底生疏了,不如就让许小姐转正吧。”
盛云恪脸色一冷:“祝宜好,你什么意思?”
“盛太太,我不当了,刚好成全你和儿子的心愿。”
祝宜好眼前浮现出这一年在乡下的艰难和挣扎,她神色平静:“盛云恪,盛太太的位置你爱给谁给谁吧,我只有一个要求,安安跟我!我不会把她留在这样的家庭里!”
“你又在闹什么?”盛云恪冷着脸,猛地扣住她的手腕,“祝宜好,你在乡下这一年还没长教训?”
“长了啊。”
祝宜好看着眼前这个自己深爱多年的男人,满心只有决绝和平静:“盛云恪,我最大的教训,就是不该嫁给你。”
如果她没有嫁给盛云恪,就不会被送到深山。
度过这生不如死的一年。
她说完,客厅的众人都惊住。
要知道在他们眼里,祝宜好一直是父子俩的舔狗,他们就是她的命啊!
说离婚,不要命了?
盛朗也愣了下,而后指责道:“妈妈,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幼稚!就因为我不收你的礼物,你就要和爸爸离婚?”
“不好吗?”
祝宜好垂眸看向自己骨血里孕育出来的孩子。
他尚不知世事,却已经能化出利刃刺向她。
“我天天管着你吃,管着你玩,管着你学习......现在你自由了,想和谁玩和谁玩。”以后别找她哭就行!
盛朗的脸“腾”的红了下,像是背地里说坏话被人戳破一般。
“妈妈你怎么能听别人的墙角!你太没有教养了!”
祝宜好无心再纠缠,只淡淡看向盛云恪:“离婚协议书我会让人拟好,送到你那。至于许小姐的接风宴,我就不打扰了!”
祝宜好牵起女儿的手,快步朝外走去。
许夏暖掩下一抹得意,看向盛云恪时却变成了无语。
“祝小姐对我的误会太深了......我忙着搞钱呢,怎么可能有心谈恋爱,哈,真可笑!快去哄你的矫情老婆!”
“不用。”
盛云恪语气不耐烦:“刚回来就闹,当自己是谁?一个女人带着孩子,我倒要看看她能折腾出多大浪花。”
“就是。祝宜好你还不了解?她就是故意的,演给盛哥看呢!”
就连盛朗也不以为然地安慰许夏暖:“干妈,妈妈就是喜欢闹。她在乡下呆了一年,更小家子气啦,你别理她,过两天她就会乖乖认错。”
众声讥嘲。
唯独角落里,始终沉默的男人掸了掸手中的烟灰,抄起大衣起身。
“盛哥,你既然要处理离婚的事,和小朗以及这位许小姐应该有话要说,我还有事,就不打扰了。”
他一双桃花眼慵懒风流,看向盛云恪时,妖孽的脸上浮现出漫不经心的散漫。
晏栖行。
京圈里出了名的浪荡风流,却也是站在权势和富贵金字塔尖的男人。
一旁的许夏暖看向他,目光相交的一瞬,有些脸红。
心跳快了半拍。
她咬了咬唇,而后又生出几分懊恼。
他怎么也在?
那她刚才的表现,晏栖行会不会误会她和盛云恪的关系......
然而。
晏栖行却连眼皮都没抬,他像是只是随意招呼一声,没等盛云恪开口,就已经抬步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