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芙蓉帐内,暗香浮动。
床边的红烛燃了一夜,油尽灯枯,只剩下光秃的竹签。
本该鸳鸯成双的喜床上,只躺了一名少女。
被肚兜勒得不舒服,少女翻过身来,手背到身后,将肚兜解了。
“吴妈妈,帮我将这烦人的绸布给取了吧,快要喘不过气了。”
沈清扬喘了两口气,立时便热了脸,嘴里不自觉发出一声喘息。
“奴婢早就劝小姐解了,这玩意儿勒着,怎么会舒服,天天带着这劳什子束胸,也太遭罪了,早就该解了。”
少女坐了起来,橘色的烛光照映在身上,仿若一层暖色的滤镜,衬得那雪白的肌肤如暖玉般细腻莹润。
原本少女的腰已经很细了,这样一对比,更显得那柳腰不盈一握。
“啊——”
少女单手护在胸前,堪堪拢住。懒洋洋地打了个呵欠:“终于舒坦了。”
她的嗓音软绵,听得一旁贴身伺候的丫鬟都红了脸。
吴妈妈盯着自家小姐,有些入神。
明眸皓齿、冰肌玉骨、螓首蛾眉、身姿婀娜,仿若神妃仙子。
跟着这样一个小姐,吴妈妈有些骄傲,可是骄傲了没两秒,却又泛上一丝落寞:
小姐生得这般明艳动人,姑爷是瞎了不成,都成婚三日了,还不圆房,这姑爷莫非是个天阉?
今儿都该归宁了,姑爷都没出现,这该如何是好?
床头这大红烛,燃了三天三夜,也没等来新郎。
“吴妈妈,你们先出去。”
没等来新郎,少女脸上不见半分伤感,水嫩般的指甲伸出来,点着角落里一个愣神的丫鬟:“怜雪,过来伺候我更衣。”
“愣着干什么,小姐叫你呢。”吴妈妈推了怜雪一把,带着婢女们鱼贯而出。
那个被唤作怜雪的婢女呆愣着,一脸惊恐,额头满是细汗,似乎不相信眼前的场景,语无伦次起来:
“我......我是怜雪?”
“你是我?”
“那怜雪呢?”
少女仰起头,露出一截洁白的天鹅颈,语带笃定:“我是沈清扬,你是怜雪。”
“怜雪这个名字太苦了,改个名,从今儿开始,你就叫晨曦吧。”
晨曦,初升太阳的微光,寓意温暖、充满希望。
既然重生,也该换个新名字。
......回神之后,晨曦记起来了。
她才是沈清扬,她重生到晨曦身上了。
上辈子,她嫁给了宁国公世子。可是,世子有位白月光,大婚当日,白月光染了疾,世子扔下她离去,一夜未归。
她忍不住发了好大一通脾气,在新房里哭了一晚上,一直等到第三天,世子还不出现,她气得亲手将新房砸了个稀巴烂。
归宁那日,世子自然没有陪她,她回家之后,又抱着父母阿兄哭诉。
父母阿兄找到宁国公夫人要说法,世子被罚跪了三天祠堂,自此,世子对她更加厌恶,除了敷衍,对她没有一点好脸色。
没几天,表姐见她心情不好,邀请她去温泉庄子散心,在庄子上,表姐有事先走,她意外撞见了表姐的夫君萧洛......
世子嫌弃她脏,更加不愿碰她一下。
她为了报复世子,也为了证明自己的魅力,暗地里和闺蜜的父亲、晋王世子等风流男子勾搭在一起......
再后来,因为她太过招摇,被世子抓奸在床,浸了猪笼。
她死的那天,正是世子迎娶白月光,有情人终成眷属的日子。
一朝重生,她竟然穿成了自己的贴身婢女。
“我、我才是沈清扬,你、你究竟是谁?”晨曦错愕地盯着眼前这位“沈清扬”。
少女莞尔一笑,眼波流转间,倾泻出万种风情:“我是你叫来帮你复仇的,你忘记了?”
晨曦身形一抖,全都想起来了。
被浸猪笼当晚,她四肢被捆着,受尽羞辱,三天三夜没有进一滴水米,时辰一到,她就要连人带笼,被扔进冰凉的湖水。
被抓奸之后,她一人承担了所有的罪责,情郎也发誓,脱身后会来救她。
没成想,没等来情郎,只有冰凉的让人绝望的湖水。
还是吴妈妈买通下人,偷偷来看她,并且告诉她,她是被害的,她心心念念的情郎,其实心仪白月光,为了让白月光和世子长相厮守,故意引诱她。
所谓捉奸,也是一场彻头彻尾、自导自演的骗局。
父亲也因为她的不检点被御史弹劾,被政敌拉下首辅之位,阿兄在救她的路上,惊了马,跌下悬崖,至今下落不明......
这一切都是阴谋......
被冰冷的湖水吞噬的瞬间,她恨意滔天,生出一股强烈的复仇的欲望。
“复仇......可是......这是我的仇......”
“你是不是想说,你要重生自己复仇?”少女笑起来,腮边露出一粒梨涡,甜得人心尖发颤。
纯的时候仿佛山巅的初雪,欲的时候让人欲罢不能。
这副身体换了灵魂之后,竟成了绝世尤物。
晨曦愣怔片刻,点了点头。
少女歪着脑袋:“你以为,你重生一次,就能手刃仇人,报仇雪恨?”
“可是啊,你连害你的人都不知道是谁呢?”
少女嗓音酥脆,似呢喃,又带着一丝嗔,随时随地都在撩人心弦。
晨曦肩膀垮了下去,气势瞬间萎靡。
是啊,前世的她那么蠢,再重生一次,又能干什么?
上辈子的她没经受住诱惑,最后声名狼藉,落得一个荡妇羞辱,连累父兄、让家族蒙羞。
如果不想重蹈覆辙,除非选择安分守己,那就得在后院守寡一辈子。
就算重生一百次,都复不了仇。
“复仇这种事,当然应该交给专业的人。”
“现在我在晨曦身体里,那晨曦呢?”
晨曦是她的贴身丫鬟,她隐约记得,被捉奸在床那晚,晨曦就被打死了,难道她没有重生。
少女笑道:“你只是一抹游魂,暂时附着在晨曦身上而已。你可以选择现在离开,或是复仇成功之后离开。”
“如果选择后者,我复仇的时候,你可以帮忙,也可以旁观、提出意见。”
晨曦呐呐点头:“我选择留下。”
她要亲眼看到害她的人,不得好死!
“现在,伺候我沐浴更衣吧。”
“记住,你现在不是小姐了。”
晨曦不太会伺候人,出去叫了两个丫鬟进来帮着找衣裳打热水。
“今日归宁,小姐独自一人回去,夫人和老爷要伤心了。”
沈清扬盈盈浅笑:“谁说的,这一次,世子定会愿意陪我一起的。”
不仅如此,她还要搅得整个国公府天、翻、地、覆!
其实,这个世界是一本名为《纵情沦陷》的小说,原身作为文中女主,会遇到各种不同类型的男人,每一个男人都会想尽办法得到她。
让她堕落、跌入万丈深渊......
现在她来了,依她那不吃亏的性子,当然是玩弄回去!
第2章
浴桶内,热气蒸腾。
沈清扬靠在桶壁。
原身从小就比别人发育得好,小时候,别人家的姑娘还一马平川,原身就已经拥有了傲人的资本。
被同龄人说了几次闲话之后,原身还曾经萌生出切割的想法。
真是可笑啊。
这明明就是一对兵不血刃的武器。
在这个女子无权的封建时代,容颜是驾驭男人、争权夺势、达到目的必不可少的宝贝。
还好,常年被勒着,形状没什么变化,只是有些红痕,放出来就好了。
“小姐,世子不喜......”
白月光就是平胸。
上一世,她刚嫁入国公府的时候,每日缠着束胸,努力迎合世子的审美。
沈清扬盈盈笑道:“他超爱的。”
“......”晨曦拿着束胸的布条,站在浴桶旁边:“世子喜欢安分守己的女子。”
沈清扬接过布条,手臂一扬,布条软趴趴落在了地上:“谁告诉你丰满的女子就不安分守己了?”
她从浴桶里站起来,水珠勾勒出完美的曲线:“难道那些身材扁平的女子,才最是安分守己?”
“什么时候,安分守己这个词,用来形容身材了?”
水葱般的手指还湿润着,轻轻在晨曦头上点了一点:“你是被人洗脑了。”
晨曦脸红了。
她不懂洗脑是什么意思,但一直以来,她确实误会了“安分守己”这个词的意思。
以前和闺中密友一起游玩,大家私下里开玩笑,总是爱盯着她的胸脯,说她以后肯定是最不安分守己的那一个。
从此,她便下意识认为,胸脯丰满的女子不会安分守己。常常因为双峰太过傲人感到自卑。
“男人啊,喜欢女子在外安分守己,在家里的时候妖娆,只成为他们私有的荡妇。”
“除此之外,男人不喜欢我们太过软弱,也不喜欢我们太过要强,某些时候要强,某些时候又要弱。”
“还要理解他们,发自内心地吹捧他们,既要把全部身心交予他们,还要表现得无怨无悔。”
晨曦第一次听到如此大逆不道的言论,即使上辈子已经够离经叛道,还是震惊得汗毛竖起。
“你是这样的女子吗?”
沈清扬吟吟笑了起来:“我啊,当然不是啦。”
晨曦又问:“那你怎么帮我复仇?”
沈清扬眼眸一转,媚眼如丝,带出万千风情:“我会演啊。”
她不仅会演,还演得极好。
作为最年轻的三金大满贯影后,沈清扬拿奖拿到手软,演技还从未翻过车。
她不仅能演出男人们心中的完美女人,还能根据不同男人的需求,调整自己的性格,让她成为男人心中最完美无缺的女神。
“走吧,我们去会一会世子。”
水汽在她身上蒸腾开来,搭配着那缠绵的语调,越发飘飘欲仙:“看看他是个什么样的男子,究竟需要一个什么样的女人。”
沐浴更衣完毕,沈清扬为自己画了一个淡雅的素颜妆,掩盖住原本飞扬的神采,多了几分楚楚可怜。
“吴妈妈,让你打听世子在哪里,你可打听到了?”
吴妈妈脸上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压住心底的愁:“听说世子昨儿个歇在书房,现在应该还在书房吧,小姐要去找世子?”
“吴妈妈,现在不该叫我小姐了。”
吴妈妈马上改口道:“哎哟,奴婢这记性,现在该叫世子夫人了。”
沈清扬笑道:“走吧,我们去书房。”
“晨曦,你要一起,还是留下?”
晨曦抿了抿嘴,靠近沈清扬,小声道:“你要求他?最好别,他心肠硬的很。他不会和你一起归宁,说不定还会说一些羞辱的话。”
上辈子,世子不肯踏入她的院子,她一开始哭闹,到了最后,何尝没有尝试过求和。
可是,世子的心肠仿佛是铁打的,从未对她有过好颜色,每次见面,都是不欢而散,还说她“欲求不满,没有男人就不能活”......
一想到对方操着一口凉薄的口吻,嘲讽她是一个欲求不满的荡妇,她的心就一阵一阵地抽痛。
这辈子,她不想再看到对方的冷眼。
沈清扬笑道:“不会的,他会跟我一起回去。”
“那你还是留下吧,收拾一下归宁要带的东西。”沈清扬吩咐之后,带着怜云出了门。
看着沈清扬冤屈的背影,晨曦默然。
她真的有本事让世子陪着一同归宁吗?
~
宁国公府内里装潢恢宏绮丽,就连脚下的砖石皆采自名窑,可见其底蕴深厚。
宁国公备受当今圣上信任,在朝中担任要职,世子宁泽翰容貌不凡、才学出众,是上京不少贵女心中的良婿,当初定下婚事,“沈清扬”好生欢喜。
殊不知,宁泽翰早已有了心上人,对这段父母定下的婚约避如蛇蝎。
沈清扬来到书房,站在门口。
书房里,一名少年正手持书卷,正看得入神。
宁泽翰,今年十七,未及弱冠,他长得好,兼具少年人的张扬与阳光,又带了一丝书卷气。
看见沈清扬的一瞬,宁泽翰皱了皱眉,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我早已告诉你,娶你并非我愿,你还来干什么?”
这一道厉声质问,让沈清扬身体一颤,竟是生生退后了两步。
一双小鹿般的眸子睁得大大的,除了惊吓,还染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世子,我,我,我有话和你说。”
沈清扬受到了惊吓,语气中透着一丝怯懦,声音小的可怜。
她瑟缩身体,苍白的唇色不自觉颤抖起来,鸦羽般的长睫已经凝上了水雾。
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在她面前,宁泽翰被衬得像是一个仗势欺人的混账。
宁泽翰熟读圣贤书,深知恃强凌弱绝非读书人的行径,他皱了眉,下意识缓和了口吻:
“如果你要说的是今日归宁的事,可能会让你失望。”
“不是,”沈清扬轻轻摇了摇头,声音里带了一丝哭腔,嘴唇也是颤抖得厉害:“今日归宁,我早已打算一人独自回去。”
“那你想说什么?”宁泽翰轻蔑一笑:“圆房,更不可能。”
他的嗓音平稳,不再像一开始那般锐利,却带了一股明显的讥诮与嘲弄。
在他眼里,这些世家贵女都跟假人似的,事事讲规矩,好似被绳索控制的假人,呆板、无趣、枯燥。
没有一个女子像灵竹那般生动、鲜活、敢爱敢恨。
和灵竹比起来,沈清扬什么都不是。
他这辈子只会钟情灵竹一人,绝对不会其他女子有一丝瓜葛!
沈清扬再次摇了摇头。
她像只受惊的小兔,仿若鼓起了很大的勇气才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都不是,我知道世子有心上人,不愿意娶我......可我也不知道该办,父母的话我也不能不听。破坏了世子和心上人的感情,是我的错,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弥补,世子如果有什么好法子,尽管说出来,要和离或者约法三章,我都听世子的......”
她的话说的又急又快,说完之后,眼巴巴地等着,给人表忠心似的,让人生不起一点讨厌。
“和离?”
宁泽翰轻笑一声,成亲乃是两姓之好,关乎两个家族的脸面、利益,和离岂是那么容易。
真是好傻、好天真。
宁泽翰这才意识到,父母之命,对方也是不能违逆的。
更何况,对方还是一个如此弱小的女子。
宁泽翰的声音放柔了几分:“你进来,坐着说话吧。”
第3章
“我、我能进来吗?”
沈清扬的声音柔柔的,带着些颤,头微微低着,盯着脚尖。
宁泽翰愣了愣,不是听说沈家小姐极为跋扈骄纵吗,怎么这般胆小,兔子一样。
他有那么凶吗?
“进来吧,随便坐。”宁泽翰叫来清风:“给沈小姐倒杯茶来,把门关好。”
清风有些不解,世子不是一开始表现得对沈小姐厌恶至极吗。
新婚之夜都没去正房,现在怎么把沈小姐请进书房,还让关门、上茶?
世子想通了?
也是,沈小姐这般貌美,世子也是男人。
清风给沈清扬倒了一杯碧螺春,掩上了书房大门。
沈清扬上身穿了一件素色长袍,里面是一件抹胸,低开的领口露出一溜漂亮的锁骨。
胸部遮挡得严实,只是那傲人的曲线,容易让人想入非非。
她侧身坐在交椅上,双手放在膝头,不敢和宁泽翰面对面。
宁泽翰失笑:“我有那么可怕,转过来。”
沈清扬身体颤了一下,慢慢悠悠转过来,抬起头,和宁泽翰对视。
近距离看清对方的相貌,宁泽翰的心口毫无征兆地袭来一阵悸动。
沈家小姐竟然生得这般......美。
让人心底不由自主地生出一丝爱怜之意。
他自诩正人君子,从不以貌取人,可是沈小姐这身段,这样貌,也太过赏心悦目了。
面对着这样一张脸,宁泽翰将已经到嘴边的狠话生生咽了下去。
毕竟也是十七八岁的年纪,慕艾很是正常。
宁泽翰轻咳一声掩饰尴尬,再次放缓了语调:“你刚刚说,什么都愿意听我的?”
沈清扬轻轻点了点头。
见对方如此乖巧,宁泽翰很是满意:“本世子曾经发誓,这辈子会和灵竹一生一世一双人,本世子和灵竹感情深厚,断不允许第三者插足。”
沈清扬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连连点头,乖顺得让人心疼:“这些妾都听说了,请世子放心,妾是绝对不会破坏世子和灵竹姑娘的感情的,世子要和离,或者有其他方法,妾也是愿意的。”
对方什么都愿意妥协,而不是仗着大义让长辈出面,也没有哭闹撒泼,宁泽翰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
宁泽翰抿了抿唇:“和离......现在暂时不行。”
成亲不是两个人是事,像他们这般家世,结亲是结两姓之好,他们两人的结合是维系两个家族利益的纽带。
他要是提出和离,不仅父亲不同意,沈家那边更不好交代。
这些大道理他都懂,可是,感情的事,是没有道理可讲的。
宁泽翰叹了口气。
他答应了灵竹,不会碰其他女子。他原本打算新婚之夜冷落沈清扬,沈家小姐就算再好的脾气也会有怨言,只要激得对方先闹起来,他就有借口冷落对方。
没找到完全法子之前,先冷落回避。
没想到对方笨是笨了一点,不仅没有一点心机,还如此通情达理,倒显得他下作了。
宁泽翰抬头看了过去:“你叫沈清扬?哪两个字?”
沈清扬点了点头,怯生生道:“冰清玉洁的清,神采飞扬的扬。”
宁泽翰点了点头,对方确实人如其名,尤其是一双翦水般的秋瞳,如远山湖泊般澄澈、纯洁。
只不过脸色有些苍白,神采有些灰白,想是这几天没休息好吧。
想到这里,宁泽翰开口道:“新婚之夜本世子离开,你不会怨我吧......”
他说了一半,发觉自己偏题了,强行转了回来:“至少这两年和离是不行的。”
就算要和离,也得等他考取功名、建功立业之后才能提出。
沈父在吏部担任要职,掌管百官录用、考核,得罪不得......
他的打算,是一直不碰对方,如果对方一直无所出的话,过几年待他羽翼丰满,才有理由提出和离。
灵竹一直养在外面,等和离成功,再让灵竹进府。
现在不让灵竹进府,是他不能容忍其他女子压在灵竹头上。
但沈清扬如此乖巧,他反而想把灵竹提前接进府中了。
想到这里,宁泽翰内心有些荡漾。
虽然灵竹不在乎名分,但养在外面,和外室有什么区别,对灵竹的名声更是不好,还是接进府中,才最妥帖。
沈小姐这般听话,灵竹接回府中,让沈小姐把掌家权交予灵竹,灵竹除了名分上差了一些,和当家主母没什么区别。
这件事需要从长计议。
忽然,沈清扬怯生生地开口打断道:“世子慢慢想,想好了告诉妾一声,妾先行告退了。”
她动作轻盈利落,完全没有拖泥带水,更没有做出试图勾引对方的动作,看起来十分安分守己。
可是,那不盈一握的细腰、玲珑有致的身形,还有那张绝美的容颜,无时无刻都在发出无声的诱惑。
“你有事?很急?”
沈清扬抬起头,卷翘的睫毛眨了眨,声音小的可怜:“今儿是妾归宁的日子。”
宁泽翰这才想起,对方已经进门三日了。
“你一个人回?”
沈清扬懵懵地点了点头,一双明眸里透着一丝淡淡的伤感。
就算心里万般期盼世子陪同,也不敢开口。
嘴唇微微张开,樱粉般的唇瓣微微抖动着,看似羸弱,却在不经意间流露出一丝妩媚。
这种示弱的姿态极易极其男人的保护欲。
宁泽翰动摇了。
这么心善又胆小的女子,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心底忽然生出一抹不忍,宁泽翰唤来小厮:“清风!去准备一下,本世子要陪夫人归宁。”
“是。”清风都惊讶了。
沈小姐好大的本事,和世子待了不到半盏茶的时间,世子就要陪着沈小姐归宁!
哦,不对,现在应该称呼沈小姐为世子夫人了。
“对了,你的名字和夫人撞了,从今儿开始,你改名叫南风吧!”
“是!”清风没想到,他忽然就改名了。
~
沈清扬听见对方要和自己一起归宁,还有些不可置信,略显紧张地问道:“世子,你真的要和妾一起归宁?”
“你别想多了,我陪你归宁,并非接纳了你。”宁泽翰说道:“去准备吧,容我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妾谢过世子了。”沈清扬正准备离去,又被叫住。
“你换身衣裳。”
沈清扬低头看了看自己衣裙:“世子,妾的穿着是有何不妥吗?”
曲线婀娜,柳腰纤纤,除了胸部稍显丰满,完全没有问题。
沈清扬双手捂着胸口,都快哭了:“世子,妾也不像长这样的,世子,妾从没想过引诱您,妾马上回去束起来......”
宁泽翰也发现了,对方的身形真的容易让人想入非非,他的眼神也不自觉停留在上面,甚至觉得有些火热......
他挪开眼,道:“既然是归宁,换身喜庆的衣裙,这身太素了。”
沈清扬心下一嗤。
呵,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