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我是一名捞尸人,只因破了禁忌,捞了一具红衣竖尸,从此我夜不能寐,只因我床头两侧,站满浮尸水鬼......
我叫赵长河,之所以入捞尸这一行,是因为爷爷。
爷爷是一名老牌的捞尸人。
他当时拜入这行的时候,可是行过三拜九叩之礼的,是真正的拜入师门,跟那种半路出家的捞尸人很不一样。
在我们城市的西边,有一条江河,名叫清河,广阔无垠,仿佛一片汪洋大海。
每年在那里死去的人数不胜数,爷爷是那里的常客,被道上的人称之为清河鬼手。
因爷爷一旦出手,便没有捞不回的尸体。
但在我们这一行有四个禁忌,称为“四不捞”。
第一,不在打雷下雨的天气捞尸。
第二,同一具尸体捞了三次还捞不上来也不能再捞了。
第三,则是不能捞身穿红衣的尸体。
第四,不能捞水上直立着的尸体。
爷爷捞尸一般会选择一块白布盖在尸体上面,再取一根黑狗毛制成的麻绳套在尸体的腰上,一把将尸体给拉上来。
跟随着爷爷在这一行待的时间久了,我也知道了一些禁忌和应对方法,包括这一双手劲那是大的出奇。
爷爷一直以来都是非常遵守规矩的,而且爷爷心善,往往很多死在水里面的人家庭并不富裕,那时其他的捞尸匠都会开出天价。
但只有爷爷会怜悯这些贫苦人家,往往只在人家家里吃餐素饭,又或者说是接个几百块钱勉强过活。
在其他捞尸匠过的富得流油的时候,我们爷孙俩依旧还是住在一个湖边的小木屋里,日子过得倒也知足。
现在的捞尸人几乎都已经被人承包了下来,那些捞尸人成为了一种官方的职位。
当时市里面的捞尸大队也亲自登门拜访,问过爷爷好多次,但都被爷爷拒绝了。
爷爷的清高让他惹了不少人的白眼,但好在爷爷在这一行威望很高,纵然不满,但也没有人说些什么。
这些平和的生活被爷爷突如其来的一场大病给打破。
不知道是不是人的年纪大了,导致身体总会出各种各样的毛病,爷爷总算是不堪重负,倒在了病床上。
只能依靠呼吸机才能过活。
而医院告诉我,爷爷要想进行手术,还必须要二十万。
这对于我来说不亚于是天价。
“小河啊,爷爷一把年纪了,已经到了可以魂归地府的时候了,你也不要为爷爷伤心,爷爷这一辈子没做过什么亏心事,哪怕就算是到了地府,在那孽境台前,爷爷也敢走上一走,你不要去做什么傻事。”
看着爷爷虚弱的身体,苍白的面庞,想着他以前为我所做的一切,眼泪不争气的就流了下来。
医生已经说过了,如果这一次爷爷要是不做手术,挺不了多长时间就会撒手人寰。
正当我一筹莫展之际,一个电话突然给了我赚钱的希望。
电话是捞尸大队的队长打过来的,名字叫做张常宏。
“长河啊,你爷爷的事情我都知道了。”
张常宏在跟我寒暄了两句之后,直接斩金截铁,进入主题。
“你说说老爷子就是平日里太清高了,你看现在老爷子到病床上来了,怎么没看到他以前做过好事的那些人来为老爷子分忧解难?”
“老爷子的手艺谁不知道,那在行业内可是被称之为泰山北斗的人物,这种人物二十万都拿不出来,那传出去不是被人笑掉大牙?”
“张老板,之前的事情我们就没必要再去说了,你这一次过来打电话给我应该不单纯的只是想跟我说这些吧?”我收回思绪,打断了张常宏接下来的话。
电话那头的张常宏嘿嘿笑了笑。
“没错,长河你就是聪明,我就最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了,这一次打电话找你是因为有个单子想让你接,这次的死者有些特殊,爸妈非常有钱,压根就不在乎钱财,如果你要是能把这单单子接下来的话,二十万的费用是绝对妥妥的了。”
张常宏说出了自己的目的,不过我倒也大概能够猜得到他的意图。
在爷爷身体还健康的时候,张常宏就几次三番邀请爷爷加入捞尸大队,都被爷爷拒绝了。
主要是爷爷觉得现在所有的一切都已经商业化了,这些捞尸大队都是漫天要价,可以说是挟尸抬价。
“长河,你好好考虑考虑吧,我知道你爷爷肯定是不愿意让你去做这种事情的,老爷子心善,我们谁都知道,那是没办法的事情,但现在老爷子躺在病榻上,你身为他的孙子,理应也得跟他分担,好了,你如果要是考虑好了再给我打电话吧。”
或许是看到我没有回复,张常宏打算挂断电话。
我急忙说道:“我去!”
张常宏在电话那头笑了,笑得非常开心,因为他知道他算是攻略了我。
我在心中暗自给爷爷道歉,赶忙回家拿了一些必需品,然后便慌慌张张的朝着张常宏跟我说的位置赶去。
没过多久,我便来到了他说的目的地附近,正是西边的清河。
张常宏看到我来了,热情的过来招呼着,他是一个高高瘦瘦的中年男子,一眼就能够看得出来是那种唯利是图的人。
目前在清河岸上早已经围了不少的人,其中有同行,包括一些看热闹的老百姓。
其中还有几个西装革履的人,在对一对夫妇说着一些什么,看他们手势和嘴唇蠕动的迹象,应该是在保证。
我估计那对夫妇应该就是我这一次的雇主了。
我将目光收回,放在张常宏的身上,问道:“张老板,你们捞尸大队里面的高手多的数不胜数,这一次究竟是什么样的事情才要找到我的头上?”
“瞧,我就说长河你聪明吧,果然瞒不过你,好吧,那我也就实话实说了,那一具尸体是身穿红衣死在水里的,所以捞尸大队里面特别有本事的也都不愿意去做。”张常宏这才吞吞吐吐地跟我说了实话。
“他们都不愿意去做,所以你就找到了我?”我冷笑一声。
“这不是瞧见长河你艺高人胆大吗?”
张常宏拍了我一记马屁,我直接充耳不闻,沉默下来。
身穿红衣的尸体,正是爷爷跟我说的禁忌其中之一,一般身穿红衣者都是身怀怨气,和在水中直立行走的尸体是一样的,都称之为煞。
这种尸体,不是捞不上来,确切的是没有人敢捞。
把这东西捞上来之后,那份怨气就会缠在你的身上,一直缠绕着你,至死方休。
谁也不愿意招惹一个厉鬼,哪怕就算是捞尸人当中的泰山北斗也不例外。
这也就是为什么捞尸队里面有老师傅却依旧不愿意下水的原因。
他们也在追遵循着这一条规矩。
越是本事高的人,相反对于这些规则便会越发的敬畏。
可我如今还有的选择吗?
第2章
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我把象征捞尸人身份的捞尸牌挂在腰间,大步流星朝着湖边走去。
来到船上之后,撑起一根细细的竹竿,在众多人惊讶和议论中,缓缓朝着张常宏跟我说的尸体位置飘了过去。
没过一会儿,便来到了湖中心。
清河之所以称之为清河,是因为水底下特别清澈。
这种清澈并没有让人感觉到有多舒服,反而还极为阴冷。
爷爷说在这清河的底部肯定有一个巨大的暗流,有很多的尸体都是从暗流上面卷上来的。
清河表面上平静,背地里却是风起云涌。
我先是在张常宏跟我说的位置找了两圈,却都没有找到那一袭红衣身影,不由得有些疑惑。
原本打算再找最后一圈,要是还找不到的话,便打道回府了。
可就在这时,我的眼皮一跳,一抹红色的身影在不远处,若隐若现。
我急忙驱船来到其附近,朝着水底下一看,顿时让我毛骨悚然,鸡皮疙瘩落了一地。
即便太阳打在我的身上,我都感觉一阵阵的寒意,冰凉彻骨。
那水底下的尸体居然是直立着的!
捞尸人的禁忌当中有一条是不捞身穿红衣的尸体,还有一条是不捞直立着的尸体。
但现在却是有一具身穿红衣的直立着的尸体就在那水底下!
我能够清楚地看到那女尸的脸。
这女尸生前应该极为漂亮,可现在全身泡得浮肿,口唇外翻,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可怕。
被水轻轻一推,整个人像是潜在水里面不停地行走一样。
那模样,即便是我见多识广都被吓到了。
我阴沉着脸,赶忙回到了岸上。
看到我空手而归,脸色这么难看,张常宏立刻知道发生了什么,马上陪着笑脸道:“长河啊,你想一想,这一次可是大买卖呀,我知道那里的东西对于你们来说是禁忌,但禁忌并不是每一次都那么严格的,有的时候哪怕就算你破坏掉了,也不一定会发生什么事情,听我的一句劝,直接动手吧,不要磨叽了。”
“张常宏,你难道真的把我当成什么都不懂的小白了吗?你是捞尸大队的队长,就算是没有过硬的捞尸手段,那也应该知道这几大禁忌,身穿红衣又是直立着的尸体,你让我下去?”
我怒喝一声,,转过身就要离开。
但张常宏这时却是一挥手伸出一个巴掌。
“五十万!只要你肯把那一具尸体捞上来,那我直接就给你五十万,老爷子的费用我都包了。”
我脚步一顿,沉默了片刻,跟张常宏错身而过。
“你最好说到做到。”
人不得不为三斗米折腰。
我吐出了一口浊气,再一次撑着杆子来到了船上,来到了那一具女尸附近。
经过短暂性的湖水推动女尸的距离又稍微远了一些,这次打定了主意之后,我也没有再过度犹豫。
先是用一块白布套在了女尸的身上,随后再用黑狗毛制成的麻绳绑在了女尸的腰上,狠狠朝着上方一拽。
可却让我有些惊讶的发现,女尸似乎并没有被我拽动,仿佛我拽的不是一具尸体,更是一块千万斤重的巨石。
虽然人在水里确实很难拉动,但我的一双手力气出奇的大,这只能说明这东西怨气太深,根本不愿意被我带走。
我本想过退缩,但咬了咬牙,将手中的捞尸牌在麻绳上面一镇,那种重量减轻,尸体被我捞了上来。
将尸体运在船上,我带回给张常宏,接下来的事情就是张常宏的事了。
张常宏笑眯眯地拍着我的肩膀,说什么长江后浪推前浪,说那些钱很快就会打到医院,还有一些会打到我的账上。
我在把这一具尸体捞上来之后,便感觉到脑袋昏昏胀胀,浑浑噩噩的。
至于张常宏说的这些也不是特别的清楚,一个劲只想快点回家。
一回家之后我便躺到了床上,感觉一种铺天盖地的寒冷笼罩在了身上,让我不停地瑟瑟发抖。
我将衣柜里面的棉被盖在了身上,可却还是异常的寒冷。
很快,夜幕降临,我躲在床上不停地颤抖着。
意识非常混乱,好像一个发高烧,烧得意识有些模糊。
脑袋里面闪过了很多零零碎碎的片段,我却完全拼不起来。
在这种迷迷糊糊中,我慢慢沉睡过去。
在梦里,我好像被一个黑影在追逐。
而我身边到处都是水,我踩在水面上,很快便沉了下去。
一股真实的窒息感开始让我的身子情不自禁的扑通了起来。
可无论我怎么挣扎,始终感觉自己越陷越深,我眼前却依旧还能够看到一个黑影好似在怨毒地盯着我。
“醒来!”就在我整个胸腔都快要炸了,感觉自己要被溺水而死的时候,突然听到了爷爷的声音。
爷爷声音落下之后,这些声音全部都消失不见了,而我也醒了过来,抬眼一看,天已经亮了。
我刚翻身下床,却看到床边有一排湿漉漉的脚印。
想着拿到了钱赶紧去医院看看爷爷,可就在这时,张常宏的电话突然打了过来。
那边先是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沉重道:
“长河啊,老爷子他,死了。”
轰!
在我听到这一句话的时候,我只感觉五雷轰顶,头皮发麻,甚至没有反应过来。
我急忙问张常宏,是不是昨天我爷爷在医院的时候突然病情恶化才去世的。
但张常宏却并没有说,只是让我赶紧赶到清河。
我已经预料到了一些什么,顾不得整理东西,急急忙忙再一次朝着清河赶去。
等我到达清河时,见岸边围了许多人。
还有很多的同行都将目光放在了我的身上。
我心头咯噔一下,知道大事不妙。
第3章
“我爷爷呢?”看着张常宏,我着急问道,声音颤抖。
张常宏拍了拍我的肩膀对着我安慰:“长河啊,人死不能复生,你要冷静一点,老爷子他肯定也不希望看到你这么失态。”
“少他妈跟我废话,老子问你,我爷爷呢!”
我狂吼一声,吸引了许多人的注意力,如果是在平时我是不会这么得罪张常宏的,但在这个关卡我早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
“你这小兔崽子还好意思问你爷爷,你爷爷不就是被你害死的吗?”突然,一道冷漠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我抬头一看,只见一个干瘦的老者缓缓朝着我走了过来。
老者年过半百,身穿一件简单而又朴实的衬衫。一头白发,面容坚毅。最令人感觉到惊讶的是他的双手,他的身形虽然消瘦,但这一双手却看起来力道十足,让人一眼都能够感觉到这双手里面蕴含着的力量。
他的身旁还带着一个年轻人。
我认识这个老者,名叫李天命。
李天命和爷爷一样都是捞尸界的泰山北斗了,只是唯一不同的是李天命加入了捞尸大队,日子过得挺滋润的,跟爷爷的理念有所不同,可对方捞尸的本事却也是一流。
“你什么意思?”我问道。
“若不是你小子昨天破了捞尸的禁忌,你爷爷也就不会为你挡灾,死在这清河里面,他在这里捞尸了一辈子,没想到最终却要人去捞他。”
李天命冷冷地看了我一眼,眼眸当中满是恨铁不成钢。
听到这话,我再也撑不住了,感觉身子一软,一屁股坐倒在地。
张常宏依旧还是在安慰我,但李天命却已经撒手离去。
没过一会儿,我便看到他用一条长长的竹竿撑着船,朝着清河里面飘了过去,没多久带回来一具尸体,正是爷爷。
如今爷爷尸体被水泡得肿胀起来,嘴唇也往外翻着,但嘴角却挂着淡淡的笑容,这是一种慈祥的笑容。
“爷爷!”我跪倒在爷爷面前嚎啕大哭。
至于李天命和张常宏等人则在我的身旁静静站立。
因为爷爷死的原因有些特殊,李天命说不能停灵,必须要立马下葬。
于是在张常宏的布置之下,爷爷被草草地葬在了公墓里。
前后也不过刚好一天的时间。
今天从一开始醒来,我便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像是在做梦。
直到一整天过完之后才慢慢回过神来。
我独自一人坐在漆黑的屋子里,看着周围熟悉的环境,想着之前跟爷爷一起度过的时光,我情不自禁泪流满面。
啪啪!
我给了自己两巴掌,内心无尽地自责和懊恼。
我之所以答应张常宏去破坏捞尸人的禁忌,单纯的只是想要给爷爷做手术,是想要救爷爷。
但没想到我这一个举动非但没有让他老人家走的安详,还以这样的方式帮我挡了一灾。
“赵长河,你真是个傻子!”我怒骂了自己一句。
只是不管我再怎么悲伤,再怎么愤怒,爷爷都已经去世了,不可能再回来了。
我坐在床上打算彻夜不眠,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突然听到了一阵哗哗的水声从门外传了过来。
我们居住在湖边的小木屋,但离湖边也还稍微有些距离,这里绝不可能听到湖里的声音,那些水是从哪里来的?
我仔细一听,又好像是从洗手间传来的,其水声,就像是有人在用手拨动一样。
听到这种水声,我并没有想要起身去查看的欲望,反而还感觉到脑袋越来越沉,不知不觉间,双眼一闭,沉沉地睡了过去。
在梦里,我看到爷爷立在水面背对着我,等我走近之后,爷爷突然转过身子,我看到了爷爷那苍白而又浮肿的脸庞,眼神里面带着怨毒的笑意。
他似乎是在责怪我。
他在责怪我,为什么不听他的话去破坏这一份禁忌。
我无力回答,只知道不停地往后逃,却怎么都甩不掉爷爷。
爷爷的身影一直如影随形,紧紧地跟在我的身后,像是附骨之蛆,要将我的生命带走。
“爷爷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跑着跑着,我突然看到前方出现了一份光亮,我原本以为我要逃出升天了,可就在这时,我感觉到有人抽了我一耳光。
在迷迷糊糊之间我睁开了双眼,等到看清楚周围的环境时,我吃了一惊,我居然在清河里面!
更诡异的是我已经快要走进清河了,清水都已经没入了膝盖。
如果继续往里头走,恐怕要不了多久我也会直接就被淹死。
而至于是谁打的我,我转过脑袋一看,只见在岸边有一个身穿黑衣的人影。
我还呆呆的站在原地,那人却对着我叫了一声。
“怎么?是想被拖下去当水鬼吗?”
这人说的话让我立刻反应过来,我急急忙忙朝着岸边跑去,等来到这人跟前,我才看到这是一个女人,一个长相非常美丽的女人。
不大的鹅蛋脸上点缀着精美的五官,一双桃花眼本应该是异常妩媚的,但在里面我却只看到了一阵冷漠。
女人脸若寒霜,环抱着双臂,在静静地盯着我。
我完全可以肯定刚才给了我一巴掌,救了我命的人,应该就是眼前这一个女人了。
这个女人的眼神,让我有些不自在,这种眼神就像是在看着一个傻子。
我后退了两步,问:“这,这是怎么一回事?”
“怎么一回事?你这蠢子差点就被这水里面的东西给害死了,还不自觉,想要打破禁忌可以,但也得有那一份承担后果的实力,像你这种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去打破禁忌,最终却是跟想要的东西背道而驰的傻子。”
女人冷冷地看了我一眼,目光当中全部都是嘲讽,语言之中也尽带嘲笑。
我被这女人说的头都抬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