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1980年,我高考落榜,惨遭侵犯。
村里人觉得我丢脸,要把我沉塘示众,沈怀明站出来护我,说愿意娶我。
四十多年后,沈怀明病重,我才发现,他将全部财产留给了寡嫂陈秀。
留给我的,只有一封信:“那封拿走的通知书,我用一辈子还完了。”
原来,我从未落榜,是他,偷了我的通知书,送给陈秀。
我伤心欲绝,在病房质问沈怀明,却被儿子责骂。
“当初你勾搭野男人,要不是爸,早沉塘了,他拿你一封通知书怎么了?”
“都怪你不肯离婚,要是大娘在他身边,根本不会病成这样!”
我被活活气死,再次睁眼,回到了1987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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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暴雨如注,冰凉的雨水打在孙勤勤脸上,激得她眼皮剧烈震颤。
强烈的恨意,犹如潮水汹涌,在孙勤勤的胸腔来回激荡。
前世她倾尽所有,委曲求全,只为报答沈怀明的救命之恩。
换来得,却是一场场算计。
她被侵犯那天,录取通知书其实早被沈怀明偷给了陈秀。
沈怀明站出来娶她,不过是怕她一死,陈秀无法顺利上大学。
半年后,沈家大哥为了救沈怀明没了,沈怀明不顾正在坐月子的她,将家里珍贵的肉票都给了陈秀。
娘家父母看不过,拿东西去黑市换肉给她吃,却被公婆多嘴说出去,扣上投机倒把的帽子,双双病死牢里。
后来,她卖豆腐挣钱辛苦帮父母凭反,赔偿金下来,又被沈怀明不问自取给陈秀母女买了新房。
那时的她以为。
沈怀明救她一命,便是受到再多不公,都要忍让,只要家不散,只要沈怀明心里没有别的女人!
可她万万没想到,爱若珍宝的儿子,看不起她在外卖豆腐,和人斗殴,她动用家法教育,被儿子记恨在心,要认陈秀当亲妈!
直到被气死的那天,她才得知背后的真相。
丈夫,儿子心里装得都是陈秀!
而她的恩人丈夫,竟是她此生最大的仇人!
把她原本父母双全,未来光明的一生偷走了......
孙勤勤猛地睁开眼,像条频死的鱼,大口喘气。
下一秒,对上一双鹰隼般锐利的眸子。
男人见她睁眼,收回按压她腹部的手,扬声道:“都散了吧,她醒了。”
孙勤勤视线模糊,看清男人身后的人——张嫂子、杨婶子,还有早已过世的周大妈......
再看周围,她猛然意识到,这是梧林农场,她重生了?!
1987年夏,家乡受了灾,她带着七岁的儿子和五岁的女儿,来梧林农场,投奔搞研究的丈夫沈怀明。
意外发现他早和寡嫂陈秀母女,住在单位优待科研人员的房子里,每月工资也全给了她们。
沈怀明态度强硬:“大哥为了救我才死,嫂子一个女人,能有多大本事,我工资给她是应该的,你别让人戳我脊梁骨。”
更是放狠话警告:“俏俏身体不好,我接她们来,是为了方便照顾,若是再吵,别怪我不理你们娘三。”
孙勤勤为了孩子,忍气吞声,希望沈怀明能出面,让她进研究所干后勤工,他不养孩子,她可以自己挣。
沈怀明以“不能违反规定”为由拒绝,转头推荐陈秀进了研究所,还说,陈秀有文化,让她进科研所当记录员,不算违反规定。
因为这事,两人发生争执。
赶来劝架的陈秀暗使手段,把孙勤勤推下水,结果自己没站稳,最后三人都落入滔滔的河水中。
孙勤勤不会游泳,眼睁睁看着沈怀明抱住陈秀游上岸,她被气晕过去,再醒来,已躺在农场破旧牛棚里。
沈怀明告诉她,救了陈秀后,就把她捞了上来。
现在,孙勤勤才明白——他在骗她,救她的,是眼前这个男人。
根本不是沈怀明!
男人见她无事,起身要走。
孙勤勤坐起,干瘦的手攥住他湿透的衣摆。
“等等,你救了我,我得感谢你。”嗓子因吞下太多沙石河水,变得粗粝沙哑,像破旧的风箱。
“不用......”男人淡淡开口。
话未说完,一声娇滴滴的惊呼打断。
“呀,怀明,你看,是弟妹,还好她没事,不然我都无法原谅自己。”
浑身湿透的陈秀,娇弱的倚靠在沈怀明怀中。
“这事怎么能怪你?是她嫉妒你,害人害己,就算她现在死了,也是自作自受,还好你没事。”
沈怀明紧紧扶着陈秀,却丝毫没有要来搀扶自己妻子的意思,薄唇轻启,吐出的话冷酷无比。
“孙勤勤,你推嫂子下水,这是蓄意谋害,就算我是你丈夫,也不能包庇你,等着坐牢吧。”
他对她的忍耐到了极限,他给了她妻子的名份,带着嫂子远远躲开她,她怎么还不知足?
竟千里迢迢追来,和嫂子抢住所抢吃穿,现在更是为了一份她根本无法胜任的工作,要害了嫂子性命。
沈怀明不能再忍,孙勤勤这种恶毒女人,就该牢底坐穿,省得再出来害人!
孙勤勤看得出,沈怀明此刻的眼神恨毒了她,恨不能她现在就去死!
呵,既然老天垂怜,给了重生的机会,那我就会好好把握,慢慢折磨你们。
前世你们欠我的,这一世我会要你们用命偿还!
孙勤勤强撑站起,声音沙哑但锋利。
“行啊,你现在就报警吧,我身正不怕影子歪,相信警察会还我一个公道!”
录取通知书的事,年代久远,她必须找到通知书原件,才能翻盘。
但眼下陈秀推她下水的事,却是事实,就算没有证据,以陈秀菟丝花的性格,也经不起警察盘问。
果然,孙勤勤话一落音,陈秀就脸色大变。
不能报警,要是警察查出她和怀明偷盗研究所的......
不行,这绝对不行!
她扯了扯沈怀明的胳膊,柔声劝阻:"坐牢就不必了,孩子们还需要她呢,我是长嫂,也不跟她计较。"
转过头,又故作大度的看向孙勤勤:“这次的事,我知道,你心里不平衡,如果你实在想要这份工作,我找领导说说,让给你好了。”
第2章
陈秀的话,看似大度,实则虚伪,那工作是需要统计数据的记录员,就算陈秀愿意让,研究所也会因孙勤勤学历不够而拒绝。
孙勤勤忽然想到什么,眼神玩味,勾唇笑起来。
她记得前世的沈怀明能进外企,就是靠着贡献了国内某项重要研究的具体数据。
而那个研究项目,就是现在梧林研究所研究的项目之一,很明显那份给外企的数据,是沈怀明从这里偷的。
“你笑什么?以为嫂子把工作让给你,你就真能得到这份工作了?”沈怀明满眼厌恶:“就你那学历,还是省省吧,嫂子心善,你推她下水,她还护着你,这次的事,是嫂子大度,我也看在孩子的面上原谅你,但你,必须给她道歉。”
"要我道歉?沈怀明,陈秀,你们搞错了吧?该道歉的,是你们,明明是你们把推我下水的,不过才一会,就失忆了?好啊,既然你们这么喜欢冤枉人,那还是报警吧,我相信警察会事无巨细的查清楚!"
孙勤勤故意加重‘事无巨细’四个字,眼中威胁的意味明显。
沈怀明被眼前的孙勤勤震住,没来由的有些心慌,眼中闪过讶然。
孙勤勤一向唯唯诺诺,哪怕有时无理取闹,只要他一生气,就什么都会妥协,现在竟敢拿警察威胁他,还用这种眼神盯着他?
难道她知道了什么?
就在沈怀明眉头紧锁,皱眉思索时。
陈秀早被吓得脸色惨白,索性眼一闭,假装晕倒:“怀明,我,我的头好晕......”
“嫂子!嫂子!你怎么了?”沈怀明顾不上其他,毫不犹豫将陈秀打横抱起,冲向农场卫生所。
围观群众议论纷纷。
“啧啧,小沈怎么放着自己对象不管,对他嫂子这么上心?”话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我听说,小沈的哥哥因为救他死了,留下他嫂子孤儿寡母的,对他嫂子好,都是因为要报恩。”
“原来是这样,难怪呢......”
孙勤勤本就被饿得气血两亏,刚才只是在强撑。
现在两人一走,她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
一片惊呼声中,她以为自己会跌回碎石堆,却落入一个坚实的怀抱。
贺年接住浑身湿透的女人,入手只觉得极轻,比刚才在水里的时还要轻。
轻得好似,他稍微用力,这可怜女人,便会支离破碎。
早上他瞧着雨量不对,来不及通知手下,亲自到河边勘测水位。
结果,把三人的争执都听在了耳中。
他不是多管闲事的性格,要不是怕闹出人命,根本不会下水救人。
贺年看向怀里女人,蜡黄的肤色,瘦到脱相的脸,心中忍不住叹息。
探了探孙勤勤的鼻息,又摸向脑门,她在高烧。
自己那还有退烧药,顾不得许多了,救人要紧。
......
再次睁开眼,孙勤勤发现自己躺在陌生的房间,身上盖得是部队制式的军绿色被单。
四下望去,窗户洞开,夏风吹动白色的窗帘,露出雨后的世界。
遍野的绿苗,随风起舞,笔挺的白杨,迎风站哨。
她愣了一下,反应过来。
刚才那些事,不是在做梦,而是真的,她真回了1987年的梧林农场,和那对狗男女一同落水的那天。
只是......这是哪?记忆中毫无印象。
就在这时,宽大的手撩开门帘,露出一道高大的身影。
“醒了?”低磁的嗓音像砂纸擦过耳膜。
孙勤勤浑身一颤,抬眼对上一双鹰隼般的眼睛。
男人逆光站在床前,军装笔挺得像是刀裁出来的,金色肩章在阳光下泛着冷光,皮带勒出的窄腰充满爆发力。
最要命的是那双眼,漆黑锐利,盯得人脊椎发麻。
屋内气温陡然下降,孙勤勤呼吸一滞。
“醒了就喝药吧。”贺年抬手递来搪瓷缸,小麦色手腕上一道狰狞疤痕若隐若现。
搪瓷缸里褐色的液体晃出涟漪,映出他狰狞的伤疤,孙勤勤不由自主微微后缩。
“怕我?”贺年剑眉微挑,眼中闪着意味不明的情绪,突然俯身逼近。
带着枪茧的拇指擦过她嘴角:“落水时扯着我喊救命的气势呢?”
灼热呼吸喷在耳际,孙勤勤耳尖瞬间烧了起来。
他,他怎么能摸她的......
见鬼!前世守了几十年活寡都没这么慌过!
“呵,你唇上有泥沙。”
贺年语气轻忽,倏然起身。
仿佛刚才那亲密的一幕,只是孙勤勤的幻觉,又说:“衣服是让周妈给你换的。”
孙勤勤愣了一下,垂首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已经换成一件做工精良的白色女士连衣裙,穿在她干瘦的身上,显得过份宽大,最尴尬的是,一低头就能看到里头的纯棉内衣。
她抓紧领口,看来他刚才并不是故意,而是,她的嘴角,真有脏东西。
孙勤勤烫着脸道谢:“谢谢。”
她既然醒了,就不能那么不懂规矩,赖在人家这里不走,孙勤勤连忙起身想要告辞。
这年头人言可畏,一句话就能断送人的前程,人家好心救她,她不能因为男女问题,污了人家名声,断送人家前程。
谁知,才起身,脚下就发软的往一边栽去。
贺年上前一步,紧攥住孙勤勤的小臂。
他的手......好烫。
像把烧热的火钳,牢牢的撑着她,滚烫的热力就这么,流向她的四肢百骸。
缓缓就着他手臂站直,靠得这么近,男人身上那股子阳刚之气,更是直往身上扑。
孙勤勤心跳紊乱,耳尖泛红。
虽说上辈子她早就是两个孩子的妈,但她和沈怀明的夫妻之事很少,少到她忘了那是什么感觉。
回忆起来,只有沈怀明冷淡的脸,和白斩鸡般文弱的身材,她不曾见识过真正身材魁梧,阳刚气概的男人。
她不知道,就在她愣神的功夫,脑后的青丝,调皮的垂在贺年的臂弯。
那痒痒的,扰人的触感,也染红了贺年的耳尖。
他刚才猝不及防抚上她的唇,就是在试探。
试探的不是她,而是自己的身体。
第3章
七年前他遭人陷害,患上难言之隐。
这些年,不是没尝试过治疗,无一例外,失败告终。
可刚才救她的时候,他震惊的发现,沉睡多年的身体苏醒了。
本以为这辈子没希望娶妻生子,现在,这位其貌不扬的女士,却让他有了反应......
回过神,孙勤勤立即道歉:“对不起,是我没站稳,今天的事,真是麻烦你了。”
“顺手而已。”贺年见她站稳,才放开手。
他退后两步,脸上表情恢复生人勿近,递过去一包药:“特效药,拿着吧。”
孙勤勤收下,郑重其事的承诺:“今天的救命之恩,我会记在心里,等我情况好一些,我再来感谢您......”
贺年本想说不需要,话到嘴边,鬼使神差的换了一句。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我还有事,周妈会送你回去。”
孙勤勤知道他这么说,是不需要她的感谢。
她想问问他的名字,可想到像他这种当兵的,都喜欢做好事不留名,直接问肯定不会说,倒不如问问他身边的人。
“营长!车备好了。”
贺年直起身往外走,孙勤勤清晰的看到,他后腰枪套里泛着冷光的85式。
烈日将他身影熔成一道金色剪影,像柄出鞘的军刀。
不一会,有一位老妇人挎着盆洗好的衣服进了院子。
见孙勤勤醒了,她凝重的脸色露出笑容:“你醒了就好,刚才那模样,药都差点喂不进去,真是吓死个人。”
孙勤勤发现,她认识这位周妈,准确的说,是前世认识。
前世的孙勤勤叫她周大妈,在她生活最艰难的时候,周大妈没少帮她,只是周大妈没多久,就因为一场突发疾病去世。
"对了,姑娘,你认识我们贺营长?"周妈突然开口。
孙勤勤心跳漏了半拍:“今天第一次见。”
"奇怪......"周妈眯起眼:“他七年没碰过女人,上次文工团来演出,姑娘们往他身上扑,他直接掏枪呢......”
孙勤勤差点被口水呛住。
七年前?
她突然想起,刚才男人靠近时,滚烫的体温,恍然给她一种熟悉的错觉。
周妈搀扶着孙勤勤,又忍不住嘀咕:“你看你,瘦得就剩下一把骨头了,你那丈夫也不懂得心疼人,我就没见过他那样报恩的,怕不是早就......
咳咳,算了,我说这些干嘛,没得惹你掉眼泪,你回去好好吃药,我们家小年给你的药,是军医院开得特效药,你放心吃,不像安乃近,是没有副作用的......”
孙勤勤明白周妈想说什么,大概是想说,沈怀明报恩报到了陈秀的床上。
她勾唇莞尔,可见大家都是长了眼睛的。
“周妈,你刚才说的小年,就是那位救我的......”
“对,就是他,小年啊,他叫贺年,是农场附近营队的营长,你能碰上我们家小年,真算你走运了,他啊,从小就是凫水高手......”
贺年,原来他叫贺年。
前世糊涂,甚至连他救了自己都不知道,今生知道了人家名字,一定要好好感谢他。
回去的路上,孙勤勤知道了,周妈是贺家老人,会来梧林农场,是因为贺夫人放心不下贺年一个人跑这种偏远地方,特意派她来照顾贺年的。
贺年平常住营地,不好把周妈带回营地,于是在农场租了房子给周妈,偶尔他会过来住一晚,陪陪周妈,让她和母亲好有个交代。
目送周妈回去,孙勤勤才到牛棚门口。
小女儿萍萍的哭泣声就传了出来。
还有......陈秀女儿沈俏的声音。
“我不许,不许你,说我妈妈,我不许......”
“我就说,你妈妈是坏女人,她抢我妈妈工作,还抢我的肉票,她不要脸!”
“呜呜呜......哥,哥,你,告诉她,妈妈不是坏女人。”沈萍从小有些口吃,根本吵不赢嘴皮子利索的沈俏,转而去求助孙勤勤的长子沈安。
谁知沈安挥开妹妹的手,走过去安慰沈俏:“俏俏妹妹,都是我妈的错,你千万别和我生气,我这就把肉票找出来还你,等她回来,再让她给大娘道歉。”
孙勤勤听不下去,快步走进去。
“你给我住手!”她一把推开翻箱倒柜的沈安。
沈安见是她回来了,摆出一副理所应当的表情。
“妈,你快把肉票还给俏俏妹妹吧,她今天没肉吃,饭都没吃下去。我都听人说了,你把大娘推水里去了,她那工作你又干不了,你......啊!”
沈安的话没说完,孙勤勤结结实实给他吃了一个嘴巴子。
“你怎么打我?”沈安不可置信,眼睛瞪圆。
那和沈怀明如出一辙的神情,此刻让孙勤勤无比的反胃。
“打得就是你!肉票是我帮人洗衣服挣来的,和她们没有半毛钱关系,呵,你倒是关心俏俏,连她这顿没吃肉,你都记在心里了,却不知你亲妹妹三个月都没沾过荤腥吗?”
对于这个儿子,孙勤勤也想明白了,既然前世教育了一辈子,也没让他明白事理,知道谁才是他亲妈。
那就当给陈秀生的好了,他那么喜欢陈秀,就让他去!
看他跟着陈秀能过上什么好日子!
“沈安,你这么喜欢陈秀,以后你就跟着她吧,从此以后,她是你妈,沈俏是你妹,我和萍萍,跟你没有任何关系,滚吧,你和沈俏一起滚!”
孙勤勤一手攥紧肉票,一手抱萍萍到榻上,给她擦眼泪。
“萍萍别哭,妈今天就给你买肉吃。”
前世的萍萍,婚后不久和丈夫发生矛盾被杀,孙勤勤认为是自己催婚,害死了女儿,对女儿的死满心愧疚,几度不能自拔。
现在想来,女婿是沈安的好兄弟,他能给萍萍介绍什么好夫婿,要真的好,他只会介绍给沈俏,沈安肯定早就知道这位‘妹夫’是什么德性!
孙勤勤拍着萍萍的背,轻轻安慰着,这辈子有她护着,萍萍想怎么活就怎么活,不结婚又何妨!
萍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听到有肉吃,改成小声抽噎。
沈安被孙勤勤一巴掌震惊在当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