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薛音,我染上了HIV,此刻在市心医院传染病科1807室,我想见你最后一面。”
清晨五点,薛音结束酒吧工作,售出了最后两瓶酒,在踏出店门时收到了师姐蔡玥的短信。
她点燃了一支烟,倚靠在昏黄的路灯下,心中满是疑惑,蔡玥此举究竟想要干什么。
她俩同出师门,皆为越剧弟子,却如同冰炭不相容。
当年她即将担任主角踏上人生舞台,不料恩师猝然离世,剧团大权旁落蔡玥之手,她被迫离团,彻底遭到封杀。
自幼习练越剧,除却唱功,她仅剩的便是一副姣好的面容。
但是由于什么都不会,求职之路坎坷,最终只得在这昏暗的酒吧里,以推销酒水为生。
两年时光匆匆,她几乎已适应这份工作和现在的生活,蔡玥却突然提出想见她。
薛音深吸一口烟,许久,她将烟蒂狠狠踩灭,招手拦下一辆出租车,直奔市心医院。
夜深人静,医院门禁森严。
薛音本打算待到天明再行探望,未料刚走到楼底,便与蔡玥不期而遇。
蔡玥身着病号服,枯坐在台阶上,身形消瘦如柴,昔日与她并称越剧双璧的容颜,此刻苍白憔悴,双眼深陷,犹如夜幕下的幽灵。
薛音凝视片刻,冷嘲道:“真是憔悴不堪。”
“你还是那般不留情面。”
蔡玥勉强挤出一丝苦笑,直截了当地说:“我求你重回剧院,如今剧院各派正遭受林派严重打压,老师的遗志......”
薛音轻笑一声,打断道:“行了,别绕弯子了。”
蔡玥的客套话卡在喉咙,片刻后,她似乎也意识到,以自己的性格,不可能为了大局而求助于薛音,于是直接摊牌。
“我需要你,去接近祁煜。”
A城最大的菁萃剧院,曾是薛派的领地,薛音离开后,林派新秀林语眠凭借关系入驻,与蔡玥轮番登台。短短三场戏,林语眠便取代了蔡玥的台柱子地位。
但林语眠的成功,并非全然依赖实力,背后有着强大的支撑。
越剧界有句老话:“成角之路,必有贵人。”
而林语眠的贵人,正是她的未婚夫祁煜——A城祁家的继承人,也是京圈唯一的太子。
家族三代显赫,其父更是位高权重,即便是A城顶尖权贵见到他,也得尊称他一声祁先生。
然而,蔡玥的落败并非完全因为祁煜支持林语眠,而是她背后那位金主的背叛。
金主偏爱林语眠,为讨得林语眠欢心,竟设计陷害蔡玥,让她不幸染上了HIV。
此事鲜为人知,唯有薛音因工作缘故,偶然听到的风声。
作为酒托,薛音常周旋于富贵之间,其中不乏热衷戏曲的富二代,他们口中的圈内秘辛,让她对蔡玥的经历了若指掌。
只是她未曾料到,蔡玥的目标竟是祁煜——一个背景深厚、行事谨慎且高不可攀的太子。
这类人物,对送上门的诱惑往往嗤之以鼻,他们更偏爱自己挑选的猎物。
薛音心中暗叹,蔡玥这步棋,走得太过冒险。
可以说蔡玥的请求,无异于让她在雷区跳舞,毫无差别。
然而,她并未打算顺应蔡玥的意愿。
此番相见,纯粹是出于一种幸灾乐祸的心态。
“我还以为你能有什么高见,到头来,还是想拖我下水。”
薛音面色冷峻,“没兴趣,告辞。”
说完,她迅速解锁手机,召唤网约车。
蔡玥见状,急忙起身阻拦:“薛音,我愿意出一百万作为报酬,事成之后再加四百万......”
薛音充耳不闻,蔡玥见她如此坚决,不禁加重了语气。
“薛音,你装什么清高?你不是也一直想找林语眠算账吗?林家不就是让你家破人亡的元凶,你父母不正是被林家逼得跳楼的吗?!”
薛音的脚步猛地一顿。
她曾是薛氏建筑集团的千金,十五年前,父母与林家联手创办的企业因工程事故崩塌,父母绝望之下选择了自尽,而真相却被掩埋。
她深知,父母的死并非那么简单。
那晚,她接到母亲最后的电话,母亲含泪告诉她,林家意图嫁祸,让她快逃。
她学戏,拜入师门,初衷便是为了向林家复仇,这件事,她从未向任何人隐瞒,包括老师和蔡玥。
但......
“现在提这些又能怎样?”
薛音冷笑一声,“十五年的追诉时效,然而去年就已经失效了。”
蔡玥一时语塞。
薛音没有再多言,继续前行,网约车适时抵达,她径直上车返回家中。
到家不久,蔡玥的短信接踵而至,附带着五百万的转账通知。
【我时日无多,钱财对我已是身外之物,权当赠予你。至于祁煜的事,你就当它没发生过。但薛音,我真心希望你能回来,不为针对林语眠,只为延续老师的心血。若你愿意,我已与剧院沟通妥当,周三即可归队。——师姐蔡玥。】
落款处刻意强调的称谓,透露出浓厚的情感攻势。
薛音瞥了一眼,既未回复也未退款,转身步入浴室,开始解衣沐浴。
赤身立于镜前,她审视着自己。
她清楚蔡玥为何选中她。
两年过去,她依旧保持着那份脱俗的气质,清丽的面容,曼妙的身姿,在人群中格外耀眼。
台上更是无人能及,老师曾断言,只要有她在,其他花旦难有出头之日。
这也正是蔡玥当年忌惮至极,将她封杀两年的原因。
想到蔡玥,薛音心中不免泛起一阵烦躁,她将自己沉浸在热水之下,试图冲刷掉这份情绪。
水流潺潺,却难以平息内心的波澜。
片刻之后,她擦干脸庞,从柜中取出一件东西,以此作为释放压力的方式。
身体逐渐放松,但即便调至最大强度,心中的焦躁依旧难以平息。
蔡玥的话语如同魔咒,不断在脑海中回响。
最终,她从浴缸里起身,决定采取行动。
薛音将玩具收拾妥当,准备亲自会一会那传说中的顶级矜贵京圈人物——祁煜。
第2章
去会见祁煜之前,薛音并没有与蔡玥联系。
她沐浴更衣后,在网络上寻觅起A城剧院的当日票务信息,得知林语眠有两幕大戏上演,便毅然购买了票,打车前往了剧院。
祁煜这等人物,这些年竟然没有和任何女性传出绯闻。
只有林语眠一个定了娃娃亲的情人,自是极尽宠爱。
薛音心中笃定,林语眠的演出,他必定亲临现场。
她的突然回归,令菁萃剧院的负责人措手不及,面露惊异之色。
“蔡玥曾说你会回来,我还疑惑,你二人什么时候化干戈为玉帛了?”
“这辈子不可能的,待她尘归尘、土归土,我或许就能释然。”
薛音语气平和,却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坚决。
负责人闻言一愣,只当她是戏言,随即转而介绍起剧院当前的状况。
从他的话语中,薛音得知剧院现由林语眠领衔的林派主导,昔日蔡派与林派轮流献艺的规矩,已悄然变更为五场中仅有一场属于蔡派。
加之近月来,蔡派代表人物蔡玥病重,戏迷对蔡派的期待几近熄灭。
蔡玥曾寄予厚望,希望她能归来救场,终究成了泡影。
而今薛音归来,非但难觅登台之机,反成林语眠的备选,即是主角不测时方能登场的副角。
对此,薛音仅有一语:“副角之职,我无意染指。”
“不愿也是无可奈何,现今没有人敢轻易动林语眠的戏份......”
正议论间,走廊上穿梭着几名送花小哥,手捧玫瑰,肩扛花篮,都是祁煜赠予林语眠的礼物。
负责人伸长脖子,对薛音咂舌道:“瞧瞧,祁先生送的,你不知道,林语眠但凡有演出,祁先生必来献花,待她谢幕,更是亲自再赠一束。”
“有祁先生撑腰,除非林语眠自愿退隐,否则哪有人敢减其戏份?你若不愿为副,唱些青衣、老生亦可,就看你能否胜任了?”
薛音确有此能力,却未与负责人争辩。
她此番归来,仅是探望,并没有决定久留。
薛家之事已过追诉时效,真相大白也难挽狂澜,然而祁家权势滔天,若能攀附,或许真的可以觅得一线生机。
但她也不抱有高期望。
多年卖酒生涯,她见识过太多依附权贵的女子,自以为飞上枝头变凤凰,实则不过是金笼中的囚鸟,下场凄惨。
若祁煜是那等玩世不恭、心性狠辣的狂徒,她自会敬而远之。
“林姐即将登场,服装组可已就绪?”
正思索间,林语眠的助理自化妆室探出头来呼唤。
后台随即回应“一切就绪”。
顿时,众人忙碌起来,负责人无暇顾及薛音,匆匆拍了拍她的肩。
“薛音,你不妨先观看林语眠的戏,二楼右侧VIP区还有空位,你可自便。”
右侧?
薛音掀起幕布一角,只见二楼左侧座无虚席,而右侧则空旷许多。
她想要询问详情,回头却发现负责人已不知所踪,她也懒得多问,径直走向那空座坐下。
十点整,林语眠的演出准时拉开帷幕,首演为经典之作《梁山伯与祝英台》,次演则是《西厢记》。
乐声悠扬,林语眠自后台款步而出,薛音倚栏而望,试图在人群中寻觅祁煜的身影。
忽闻身旁有脚步声靠近,一人悄然落座。
“不是说这些位置都已售出?”
薛音抬眼,不期然间,视线与一位男士交汇。
他身着一袭深邃的黑色高领毛衣,外披同色系长风衣,面容英俊而内敛,眉宇间带着冬日里特有的清冷,仿佛自霜雪中来。
注意到她的目光,他微微侧首,那腕表上“YU”的字样清晰可见。
薛音虽非见多识广之人,但一眼便认出了那表的非凡来历——皇室ROYALORD腕表。
英国皇室御用,年产量寥寥。
加上专属字母雕刻的“YU”,她立刻确认了眼前人的身份:祁煜。
现实中的祁煜,较之照片上的成熟男性形象,更添了几分难以言喻的魅力。
“有什么事吗?”
或许是薛音凝视过久,祁煜低沉的声音打破了沉默,语调中带着不容忽视的疏离。
薛音心中暗想,若是换作倾心于他的女子,听到这语气,怕是要心碎一地了。
“没什么。”薛音轻笑,目光从他身上移开,“只是没想到,能在此偶遇尊贵的太子爷。”
祁煜眉宇轻蹙。
薛音连忙解释道:“祁先生不要误会了,我并非心怀不轨之人。”
说着,她主动伸出手,“忘了自我介绍,我是蔡玥的师妹,也是她推荐来接替她的人,薛音。”
祁煜的目光始终落在舞台上的林语眠身上,未予回应,只淡淡道:“语眠曾提及,蔡玥两年前将你雪藏。”
“眠眠......”薛音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随即收回手,“祁先生唤得真是亲昵。您特意提及林小姐,莫非是担心我别有用心?”
面对薛音的直接,祁煜略显意外,目光终于正视她。
这才注意到,眼前的薛音,美丽得令人难以忽视。
二十出头的年纪,肌肤细腻如瓷,樱唇鲜红欲滴,双眸灵动,仿佛能洞察人心。
而她的身姿更是曼妙,风衣下隐约可见的白色低胸吊带,勾勒出完美的曲线,每一丝动作都散发着诱人的魅力。
这一切,显然是她精心准备的结果。
在与祁煜交谈前,她悄然松开了风衣的系带,侧身交谈间,那抹风光若隐若现,引人遐想。
祁煜的视线虽掠过那抹风景,却迅速收回,嘴角勾起一抹凉薄的笑。“这个问题,我想薛小姐心中自有答案。”
他并未直接回应。
薛音也不以为意,她的问题本就意在试探。
他若承认是出于对林语眠的保护,则表明他对林语眠情根深种;若否认,则显得他过于随意。
而他此刻的态度,恰到好处地保持了一定的距离,既未过分亲近,也未完全拒绝。
“祁先生就不怕我只是随意攀谈?”薛音轻笑,目光落在腕表上,似在暗示什么。
祁煜轻轻摩挲着腕表,淡淡道:“我们此刻,不正是在交谈吗?”
第3章
果然是高手过招,她巧妙抛出的疑问,他轻描淡写地避而不答,又原封不动地抛回给她。
薛音从容地拉紧风衣的系带,动作间尽显优雅。
成年人的世界,试探与反试探,往往就在这一瞬之间。
误坐其位,猜出对面是祁煜,她即兴起念,本来想用言语撩拨,而祁煜,心如明镜,以礼相待中暗含拒绝之意。
言语交锋,暗流涌动,却各自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既未失态,亦不显尴尬。
此番际遇,薛音虽未得到他的情愫,却也有所斩获。
未曾谋面的祁煜,一番交谈之下,其真性情已略知一二。
祁煜,外表温文尔雅,实则行事果决,每一举动皆暗藏锋芒,这种人物,相较之于那些沉溺于声色犬马的纨绔子弟,更为难以捉摸,更为危险。
他们擅长隐忍,让人无从揣度其底线何在,或许在你毫无防备之时,便是他雷霆一击之际。
待到察觉之时,或许已深陷绝境,那些曾让你心生暖意的瞬间,不过是自己生命消逝前最后的幻觉。
在薛音的心里,祁煜被归类为“爱不起”的类型,一旦涉足,便是步入无尽的深渊。
然而......
若能将这份情感搁置一旁,祁煜,或许能成为她为薛家洗冤的关键棋子。
薛音以指尖轻点朱唇,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目光不经意间掠过地上的手提包。
包口微张,她假装调整姿态,高跟鞋轻轻一勾,包身倾斜,内里物品散落一地。
祁煜垂眸,眼神中闪过一丝熟悉又陌生的光芒,他神色微滞。
薛音捕捉到他微妙的反应,适时地脸颊绯红,故作娇羞状。
“哎呀,真是抱歉,太过不小心了......”
她连忙蹲下身,手忙脚乱地收拾起散落一地的物品,身份证、化妆品乃至沾有口红印的纸巾,一股脑儿往包里塞去。
待一切归置妥当,她迅速转向祁煜脚边,企图夺回那枚“肇事者”。
她的动作迅捷而略显慌乱,恰到好处地展现了一种被意外揭露私人秘密的窘迫与尴尬。
祁煜见状,眼中的错愕逐渐收敛,他并未伸手相助,只是微微侧身,让出了些许空间。
然而,薛音岂会轻易让这场“意外”就此落幕?
她指尖轻轻一旋,那枚小物仿佛获得了第二次生命,再次挣脱束缚,向看台边缘滑去,眼看就要落入人海。
薛音惊呼出声,正想要挽救之际,一只稳健的大手已抢先一步,将那小物稳稳接住。
如同晨露般,闪烁着淡淡的牛奶白光泽。
心里起了这么一个念头之后,祁煜的视线不由自主的扫过了薛音。
在如此尤物的女人身上,倒也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祁煜伸手递给了薛音。
薛音抬起手,连指尖都微微发抖,自然而然的擦过男人的指尖。
他并没有因此停留,瞬间就恢复了之前的剧里。
薛音的脸上似乎并未流露出任何挑逗之意,脸颊却不由自主地泛起了红晕。
“真是抱歉......谢谢你,多亏了你,不然我差点就闹出笑柄......”
薛音边说边将物品小心翼翼地塞入包包的隐蔽角落,确认无误后,她紧紧抓着包。
与先前那个主动而大胆的薛音相比,此刻的她简直像是变了一个人,羞涩而拘谨。
“嗯。”祁煜简短地应了一声,目光重新聚焦于舞台,脸上依旧保持着那份从容与淡然。
祁煜轻轻摩挲着座椅的扶手,没有看向她:“薛小姐,你的私事,无需向我说明。”
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透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文尔雅。
薛音闻言,缓缓坐下,轻声回应了一个“哦”。
不久之后,她站起身,脚步略显急促地离开了座位,下楼而去。
薛音在下楼的每一步中,都不自觉地偷瞄着祁煜的反应,然而,祁煜对她的离去仿佛浑然没有察觉,也并没有抬过眸。
但薛音的心中却并未因此泛起失败的涟漪。
她暗自思量,自己的行动并未落空。
“我并没有失败。”薛音在心底默默告诉自己。
她原本就没有期待祁煜会因这突如其来的小插曲而即刻有所反应,她的目的,仅仅是在祁煜的记忆中留下一抹难以忽略的印记。
她深知,祁煜这样身居高位之人,身边环绕的女性犹如繁星点点,数不胜数。
即便他有着显赫的家世,秉持着洁身自好的原则,也免不了有女性以各式各样的方式试图接近他,手段层出不穷,愈发新颖。
在这样的背景下,薛音认为,唯有“情”之一字,方能成为她脱颖而出的关键。
她不禁思索,男人究竟在何时何地,会对情感产生深刻的共鸣与依恋呢?
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灵魂知己,越做越爱。
自然这些,现在的祁煜都不可能跟她发生。
所以第一步便是,先让他,和她的性关系绑在了一起。
很明显,祁煜果然对情爱极其敏感,看到这些痕迹,就会下意识看向她的身体。
尽管他或许会暂时遗忘,但在那之前,薛音再做一局,竭力在他心中刻下更深的痕迹。
她轻扬起头,目光转向了林语眠的化妆间,精准地把握着林语眠即将结束戏份的时机,毅然步入其中。
薛音悄无声息地关闭了化妆间内的大部分灯光,仅留下一面化妆镜散发着柔和而聚焦的光芒,她缓缓坐下,面对着镜子,开始了她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