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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血狩穹苍
  • 主角:
  • 类型:言情
  • 状态:已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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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简介草根少年何乐。悟大道,开创晶石帝国。上斗天,下斗外族,内斗群臣,只为还天下黎民清平世界!有修行,有彻悟,有谋略。

章节内容

第一章 天人降世

大周朝建祯三年秋,登基称帝已三年的年轻天子姚可禛可谓日夜勤政,更是励精图治决心重振大周皇朝。三年来杀宦官囚权臣,使得朝野上下焕发出新的生机。

只是一场巨大的灾祸即将降临在大周朝境内,而身处灾祸中的百姓则要到几年之后才能深刻体会到。

在大周朝北部,狄庆州偏远的山道上,有近百人的怪异车队正艰难的行走着。说他们怪异是因为所有人皆身穿麻布青衫,且只驱赶一辆由六头壮牛拖拉的牛车。那牛车十分巨大,足足有六米长,且所有木质车轮都是加厚过,外面还包裹上金属外皮。而如此结实的牛车上,仅仅只是承运着一根巨大的形似圆木桩的东西。

不说它就是木桩,因为那灰白色物体的表面,刻有无数繁复而精美的花纹。最奇怪的是,在上面竟还贴满阵符。如果是夜里见到,会有种阴气森森的视感。尤其是近百人的车队,行走间没发出半点声响,更是加重阴森氛围。

其实车队已经在山野间悄然行进半月余,再往前将出狄庆州,到达酉阳州。酉阳州属平原地区,也是大周朝最重要的产粮州,历来都是大周朝最为富庶的州。

车队领头人为一中年女子,偏又生了张男子的样貌,嘴唇上更是长有粗短的胡须。随着车队渐渐走出山区,她那始终皱起的眉头愈发深重。很显然他们所谋划的大事即将展开,而作为此行的头领,她却并非心甘情愿。其中的苦楚,或许另有隐情,只是箭在弦上已不得不为之。

“陈堂主,再有两天就能到达预定地点。”一名青衫蒙面汉子从前方匆匆赶来,找到女子后行礼毕悄声说道。

“嗯,那边可妥当了吗?”女子环顾四周后询问。

“妥当。”

牛车一路行来,车轮在地面上压出深深的车辙。女子盯着牛车上的物品,一时不知是该何种心情。据说在老祖宗那辈起就已在谋划,直到两年前他们才真正下定决心,而那时正是建祯帝姚可禛开始整顿吏治、杀宦官囚权臣。用一位老祖宗的话就是:国之太平,与尔等何干?他们要的就是乱世,只有乱世才有他们出头之日。

两天时间很快过去,车队专挑偏僻路径,路上仅在出狄庆州时遇到山野村夫。那个时代山野之人多敬畏,他们也只敢远远的看着,没谁上前查看。从狄庆州行出十几里,基本就是酉阳州的平坦路面。再往前几十里,就是酉阳州的露苍县,露苍县属于素有陪都之称的定远府所辖。

车队此行的终点就在前方不远洼地,刚好处在守卫定远府驻军戒备圈之外。

众人驱赶着牛车,沉默的走向终点,谁也没表现出情绪。他们对于命运早已失去判断力,心中只剩一个念头,那就是守护圣物到达目的地。在此之前如果有谁想接近圣物,他们将拼尽全力以死相搏。从出发时的三百人,到现在剩下的近百人,他们已经化解多次危机,最终他们即将完成使命。

嘭......一名青衫男子因为太兴奋而倒在地上再没起来。

陈堂主拧紧眉头,没有去管那名她认识的男子,继续指挥车队缓缓进入洼地。洼地里早已用木架搭建起一米左右的地台,面积足以放置圣物。

临近中午时分,牛车平稳的停在地台旁,因为地面潮湿,停顿的牛车已经有半个车轮陷入地下。

“准备起圣物!”陈堂主大吼一声,声音响彻原野。

余下的近百人闻声而动,各自找到合适的位置将手托在圣物下方。他们都尽量不去触碰圣物上的辰符,而是小心避开。只是圣物虽大,这么多人拥挤着依然有人被排挤在外。

“不要挤,把车拉走,剩下的人站到下面去顶起来。”陈堂主嘶吼道,让稍显混乱的局面暂时得到控制。

过去一柱香的时间,众人才将圣物抬起,挣扎着挤到下面的人费力的将圣物顶在头上。又在指挥下,众人缓慢的走上地台。

临时搭建的地台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发出咯吱咯吱近乎崩溃的声响。

“落圣物!”陈堂主眼看着圣物挪到合适位置后,才发出命令。

但圣物抬起容易,要放下却没那么简单,众人没受过此方面的训练,如是在各顾各的情况下,圣物轰的一下砸在地台上。地台发出连串断裂声,却没有垮塌,只是间或的惨叫声掺杂其中,才让那侥幸凭添血腥。足足有十几人被压在圣物下,幸运的还只是断手断脚,不幸的身体都被压爆。

陈堂主冷漠的看着,挥让人将他们拉开。终于到最后一步,她也不知会发生什么,所以没有多余心思为他们难过。

“要开始了?”跟在她身后的青衫壮汉舔了舔嘴唇,紧张的问。

陈堂主默默点点头,又挥手。接下来要做的事大家都轻车熟路,除两人去牛车上取来松脂散落在地台各处,其余人原地盘腿而坐,开始念诵“青莲降世经”。

不一刻地台升起浓浓黑烟,继而燃起冲天烈焰。

在烈焰中圣物上的辰符飘飞起来,终化作灰烬,闪着星光飞向天空。

四周的诵念声渐大,伴随地台燃烧的噼啪声,合奏出一种奇妙的声效。

陈堂主坐在最远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圣物。可能也就一分钟,那始终静止不动的圣物动了一下,仿佛是左右晃动那般。接着圣物发出一“嘭”的巨响,声如巨鼓发出,让四周的人也随着震颤。

还不等众人反应,又是嘭的一声,圣物一分为二,其中一半被什么弹飞到高空,又重重落在地上,将盘坐的几人砸成肉泥。

余下的那半也生出怪事,原本腾空燃烧着的火焰被尽数吸入,再没有丝毫烟火窜出。

开始诵念声还稍停滞,但随即众人莫名的亢奋起来,如是诵念声为之一振。

远处的陈堂主眼角跳动,但她还是不敢造次,依旧背诵着青莲降世经。

“老母临世,青莲降生。无尘净界,污垢去踪。天降圣洁,九定乾坤......”

猛然间那地台仿佛被添加助燃剂,火焰猛然增加几倍,但也同样都被圣物吸入其中。如此反复几次,如同呼吸般,然后沉闷的爆裂声传来,残留的圣物化作齑粉消散在烟火中。

这时四周的众人都感受到了一阵热度,是一种不同于火焰带来的热感,更接近盛夏烈日暴晒的干燥。

也就在这时,那原本还能燃烧几个时辰的火堆无声无息的熄灭,仅剩下一个身着青衫巨大人形身影。那人形身影足有三米多,又瘦又长的悬浮在灰烬上,身上的青衫无风自动,仿若是活物。

临近的人好不容易才看清巨大身影的容貌,竟有几分女相,但远远谈不上美貌。从侧面看给人一种刻板扭曲的僵硬感,让人感觉不是活物。

时间似静止过几秒,然后那巨大的身影缓缓竖起,这时才能完整看清。她的头上挽了个简单的随云髻,面貌长得三分男相,七分女相。身材上也算标准的女性,该凸的部位凸,不胖不瘦。一身青衫,与周围人所穿仅略有差别。

原本这高大的女子闭着眼睛,当她直起身子后,才缓缓睁开紧闭的双眼。那是一双没有任何生气与情绪的眼睛,漆黑一团。

陈堂主心中生起极大慌恐,预感到大祸降临,但当她想逃离时才发现身体已经不听使唤。

诡异的是,此刻诵念青莲降世经的声音还没有停,空气里随着诵念生出阵阵的嗡嗡声。

高大女子慢慢张开嘴,尖啸声从她嘴里发出,然后那声音不断攀升,直到完全消失。现场所有的人七窍中尽数流出鲜血,个个模样极端骇人。

当那女子停止尖啸,猛的往回吸气时,所有的人又以肉眼所见开始干瘪,眨眼间地上仅剩盘腿而坐的人形干尸。唯一姿态不同的是那位陈堂主,但也仅仅保持半起身的状态,也未能逃脱。

而干涸还在继续,原本这里是洼地,虽因秋季缺水,但地面也还温润。现在地面正以肉眼所见速度干燥,很快原本盈润的土地也因过分干燥而开裂,成为没有养分的白色沙壤。

沙壤继续扩大,并且速度呈几何级增长,一时辰后这片原本富饶的土地已有几分大漠黄沙的荒凉景象。

那吸足精血高大的女子,环顾一圈后,朝远处飘飞而去......

是夜大周朝皇都安澜城内,钦天监监正张之若从司天台慌慌张张冲入皇宫。得报的建祯帝姚可禛推开还未批阅完的奏折,同意见从未如此慌乱的张监正。

“千真万确,虚星大放光芒,天节由虚入盛,乃万物皆枯之象。另......”张之若跪在地上,浑身如筛糠般抖起来。

“说,朕允你无罪既是!”

“微臣还看到天人降世。有六降之乘,散于四野......”

一瞬间室内空气仿佛凝固,久久才得以继续。某种意义上建祯帝姚可禛可算是明君,自二十岁亲政勤勤恳恳,从未有过半点懈怠。尤其是在剪除宦官权臣时所展现出的英明神武,直追立国先帝。只可惜时机太差,此时的大周皇朝已处于积贫积弱中,如能给他十年的风调雨顺,或许能还达成中兴的大周朝。但此时此刻的大周皇朝,正处在风雨飘摇中。

内部暂时被打压下去的权族门阀,依然没有死心。而西北方的羯(jie音为结)人部落正虎视眈眈,这些以狼自居的蛮族时时刻刻都在准备着南下中州。

建祯帝姚可禛知道他需要时间,更需要上苍照应,所以才会如此重视钦天监所测。当他听到天人六降时,惊得说不出话来。原因很简单,传说中天人降世即意味着改朝换代,更何况还是天人六降。

汇报完张之若当晚即自缢于司天台,并留下天人六降的大致方位。不久后超然物外的修行宗门云檀宗分派六路人马出发,奔向天下六处地界。

建祯四年开始,北地七州皆为赤地,旱灾自北往南扩张。三年后北地已无可食之粮,惨烈处易子而食已是残存的人性。此后大批北人南渡澄河,史称为衣冠南渡。

建祯六年,南方现青莲教,号称青莲降世,拯救苍生。一时间入教者众,四年已发展教众百万。

建祯十二年五月青莲教借教徒被官府冤杀,聚二十万教众攻下南方重镇燕山城。同年七月青莲教占石台州,教众发展至二百万,其中多为北方无产无食难民。建祯十三年夏,南方已有七州沦陷,青莲教众达三百万。

同年北方羯人聚三十万铁骑踏赤土南来,建祯帝姚可禛御驾亲征,于建祯十四年春战死于澄河旁。

建祯帝姚可禛崩天消息传来,南方门阀迅速扶持安居南方时年三十一的祐福王姚可禧继位,改年号建隆。随即建隆帝姚可禧启用南方系地方武装,一边扫荡青莲邪教,一边组织起二十万地方武装沿澄河岸抵御羯人南下。

此时南方系众门阀因切身利益受威胁,在绝境中暴发出强大战力,于南北两线作战中取得极难得的胜利。至建隆二年,终与羯人签订建安之盟,割让澄河以北,年供岁币。而与青莲教的战斗,则在收复两州后停下攻势。



第二章 北地归来

建隆三年春,一队五十多人的难民由北而来。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从建隆二年与羯人签订盟约后,北地难民已少有南渡澄河者,大多选择沿澄河定居下来,毕竟只要有水还是有希望,再说到南边同样是自己养活自己。

在难民中有三名十二三岁小孩比较特殊,其中一人默默远眺新的都城临安,心中翻涌着滔天巨浪。他叫何乐,名字是代师傅取的,取仁者乐山,智者乐水,何乐而不为之意。而他此前的名字叫何二蛋。

“何乐,还在想什么,还不快走!”代师傅本名张志淳,年约四十出头,为云檀宗第二十三代弟子,也是建祯三年寻找天人降世六支队伍中的一支。当年他们的方向是北方,也因此遭受的磨难最多。原本二十人的寻访队伍,到现在仅剩下五人,曾是领队的四师叔也为保护他们而被羯人围困战至力竭而死。但总算不辱使命,共找到三名最符合天人特征的小孩,其中一人更是他父亲拼尽最后力气送来。生逢乱世,人命贱于草。

“是。”何乐默默转过身,看着另外两名同伴。他们一男一女,都为同年同月所生,只是他们的命运同样惨烈。那女孩叫燕祺云,本是富庶人家,据说出生时房顶曾有彩云盘聚不散。可惜羯人来时全家尽数惨遭屠戮,仅有她被藏在地洞才躲过一劫。而那名男孩,叫严天厥,父亲本是酉阳州有名的武道中人。据说他出生时,从天而降一柄玄铁短枪,枪上还有铭文:天厥。

“哼!”严天厥不轻不重的哼了一声,在他眼里何乐就是个混吃混喝的小无赖,根本不配与他们一起进入大周朝最大修行宗门云檀宗。

旁边的燕祺云漠然看着,对于两名与她同龄的男孩,她没有任何感触。父母亲人的惨死,令她对世间多出几分漠然。只想着依代师傅所言,学成一身武艺,为惨死的亲人报血海深仇。

何乐对于严天厥的轻蔑不置一词,垂下头沉默的跟着众人身后朝云檀宗走去。

他们是最后回来寻访队,此前五队共找回十名近似的天降之人,经过几年的筛选仅有四人通过测试。

十三年风雨,山河破碎,先皇守国门而崩天,黎民生离死别颠沛流离。行代师傅职责的张志淳看着眼前一切,也是五味杂沉。原先的翩翩少年,现已杂虬鬓髯,心生沧桑。十几年间看尽生死,自己也几度身临绝境,虽不负皇恩,却负了青春锦时。

“师兄又在感慨了!”

张志淳回头看着师弟,当年他还是青涩少年,现在也年近而立。

“走吧,回家了!”他吐出一口浓重的浊气,感觉心里轻松些许。

回家的路他们走了十三年,这一刻众人才感觉到几分快意。

云檀宗内没有作出特别的姿态来迎接北归游子,仅有张志淳的师叔出面安顿他们的住宿。至于确认天人,那自有专人来安排。而对于张志淳他们而言,与这三个孩子的关系至此也就结束。并非是云檀宗无情,实在是宗门太过庞大,论在修弟子就足有一万。自大周朝立国,云檀宗就与朝廷并存,不参与国事也不得接触军队。主要职责还是监管江湖游侠,再就是有宗教祭祀等。

虽说云檀宗超然物外,但依旧由凡人组成,所以也不得不涉及凡俗事物,也会有自己的易货往来。发展至今云檀宗已成半仙半俗的存在,既有求仙问道的高人,也有处理俗务的杂项专人。

单就寻访天人六降一事,开始几年宗门内的高层也还重视,但云檀宗迁来到临安,建祯帝姚可禛崩天,一系列事件后高层对于寻访之事也就不再上心。毕竟天人之事全是死去的张之若所说,加之前几年寻回的小孩中好几个分明是有人串通造假,宗主震怒后对整个寻访也开始不那么上心。待到建隆帝姚可禧登基,对于天人六降之说更加不当回事。

凡此种种,也就导致何乐他们仅被安置在云檀宗前山的一处杂院,与今年刚刚招入的新晋弟子同住。

“我可是降世的天人!”严天厥拉住领他们来此的小哥,神情倨傲。路上他幻想过无数种可能,不说锦衣玉食,但也应有隆重的迎接,丰盛的宴席才对。现实是只有间住着几十人的大通房,在这天气都能闻到酸臭味。

“嘿嘿,别急,先熬上几年。”小哥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严天厥紧紧缠在背上的铁枪,嘴崩着,手上的血管隆起又平复。虽才十三岁,但他身上已经隐隐有种暴戾的气息浮现。

燕祺云在旁边无助的看着,一路南来代师傅张志淳很是照顾于她。每每住宿也都会让她单独住,前几年甚至还找来妇人照看。谁知来到期待以久的云檀宗,却反而要与一大群陌生人住大通铺。再听那小哥说熬几年,她不觉间流下委屈的泪水。

何乐沉默的看着,想了想后转身走进通铺,找个明显没人睡的角落躺下。代师傅张志淳为他改名何乐,是想他能多笑笑,不要每天都板着脸。但他做不来,尤其是小代师傅段奕锋为救他们而死以后,他就变得更加沉默。段奕锋比他们大不了几岁,据说他对炁流有种特别的感应,所以十二岁就跟着寻访队出来。何乐就是被他第一个认可,后来也是段奕锋对他照顾有加,还教他认字。只可惜一年前遇上羯人的千人队,段奕锋为救他们被乱箭射死。

何乐躺在角落,拿出段奕锋送给他的书《太乙炁贯篇》,据说这是云檀宗入门心法。如果没人教,这书外人拿着一百年也学不会其中所载。何乐当然会,其实严天厥和燕祺云也都会,只是严天厥仅用月余就将全篇融会贯通,而燕祺云用五十天,何乐则到现在还没摸清门道......

说起这事段奕锋也曾很无奈,甚至当时有人说会不会是弄错了,何乐根本就不是降世的天人。可段奕锋很坚持,哪怕严天厥表现极强修炼天赋,哪怕燕祺云也有着不差的天资,段奕锋也依然认为何乐肯定是降世的天人。每当那个时候,何乐都会更加沉默,他也想学会,但在对心法的学习中,却始终摸不到门路。当时段奕锋无数遍教他,无数次解释,可在何乐体内就是产生不出一丝一毫的炁。他就是凡夫俗子,任何牵引也触动不了他那死物一般的身体。现在将《太乙炁贯篇》拿出来看,并不是他多爱学习,仅仅是在怀念段奕锋,那个亦师亦友的好人。

“你们是新来的?”一个刚刚修炼回来的男孩躺到何乐身边,眼睛直盯着他手上的书。

何乐随意的将书收起,尽量让自己的表情柔和一点,坐起来回复:“我叫何乐,刚从北方来,被安排在此暂住,以后还请照顾。”

“切!”一旁不屑的严天厥早就不顺眼,借势在旁冷笑到。

那男孩约有十六七岁,练得一身腱子肉,自是不会将他们三个小孩放在眼里。听到严天厥的嘲讽笑声,立刻坐起来,拿眼睛直盯着他看。

“怎么,不服气?我可不是那个孬种可比,不信就试试!”严天厥想到要在这通间熬上几年,就觉得难以接受,此时正是借机闹将起来,才有可能为自己寻得转机。

“哦!原来还是个刺头!”男孩站起来身高比严天厥高个头,加上强壮的身板,看着竟似比他大有倍余。

何乐见他们言语不合就要动手,立马知趣的闪到旁边。此举看在燕祺云眼中,换来她鄙视的眼神。可他不在乎,正如他那窝囊老爹说的,活着才重要,要活下去。

男孩出手,没有用任何招式,就是伸手抓过来。而严天厥却不躲不闪迎面撞上,就听轰的一声,男孩被撞出几米远,砸破墙壁跌倒在地吐血晕倒。

何乐知道严天厥仅用三成功力,要全力以赴,毫无防备的男孩能被他撞死。

“怎么回事!”一声大吼,有人从外面奔过来。

三人都没有说话,看着跑进来的老头。

这老头约五六十年纪,一身素袍,只是在腰间系根黑色束带。云檀宗崇尚洁简,无论宗主还是杂役都着素袍,仅凭腰间束带加以区分。宗主系五彩带,其下则分别是赤、青、蓝、紫、黑,再下众人则统一为白束带。张志淳此次任务交接后可系紫带。由此可见老头的身份并不高,仅是宗门内普通管事之人。

“你们三个小崽子,想造反了吗!”老头声色俱厉,丝毫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严天厥抿紧嘴,一脸的不屑。

“你,过来!”老头眼力很毒,手指着何乐。

何乐也很无奈,果然这个世界也是欺负软弱者。虽说心中不愤,但他还是走上前去。

“谁干的!”

何乐好奇的看着这个老头,似乎想在他那一脸的皱纹中找出过往的内容,然后他那无奈的表情慢慢变得好玩起来,张口说:“不知道,我刚来。”

旁边的燕祺云第一次换种表情,原本她以为何乐会干脆的供出严天厥,没想到他会硬扛。

“啪”的一声,响亮的耳光在何乐脸上开花,很快又红肿起来。

何乐还在笑,笑得很好玩,仿佛他早就知道会遭此劫,因此一点也不吃惊。

“谁干的!”老头甩完耳光,再次瞪大眼睛看着何乐。



第三章 云檀宗

“打得太重了......”何乐说完就势倒在地上,似乎晕过去,只是倒地后还不忘往旁边地铺滚了两圈。

老头瞪大了眼睛,确认自己见到有史以来最无赖的少年,这会是天人之姿!一瞬间大好形势被无赖又无耻的何乐破坏得荡然无存,作出的气势也是千疮百孔。

“你来说!”老头只能无奈的指着燕祺云,只是口气明显柔和很多。

燕祺云皱起眉头,不明白他干嘛不直接问正主严天厥。

“不知道。”

“你们都是又聋又瞎吗!”老头气得直叫,竟然就此转身离开。到最后也没问严天厥一句话,仿佛就当他不存在。

何乐眯着眼睛看向离去的老头,知道还只是开始。云檀宗就如攀附在大周朝廷上庞然怪物,甚至大周立国前就已经存在,能存在几百年绝非偶事。

“下次就说是我做的,不需要你来扛!”严天厥憋着一肚子火,却没能发出来,恼怒的对何乐说到

“哦。”何乐不咸不淡的应了声,没打算去纠结。他不需要讨好谁,包括严天厥、燕祺云,甚至还有几分讨厌他们俩。只是他不屑去做告密者,更是不屑背叛同伴。他可以为活着而无赖,但也有自己的底线。用他窝囊老爹的话,就是要活得有点意思,尽管他也解释不清这意思是什么意思。

云檀宗的第一天就这么平淡的过去,该吃的吃,该睡的睡,似乎没人再来关心三个有可能是天人的小孩。

只是这一夜何乐又做梦了,又梦到那些奇怪的人和事,他不知道那些代表什么。只是在他心里会留下很多东西,很多感触。大梦人生,如醉一场......

“你们三个,跟我来。”第二天有个系紫带的年青人过来,领着他们上前山的大殿。

云檀宗只敬天地,因此前山大殿里只供奉着坤师牌匾,后山大殿则供奉着乾师大匾。历代先皇即位时都会来宗门拜祭天地师匾,以示天下云檀宗的超然地位。何乐早就听说过关于天地师匾的传说,据说稍有元炁的人接近师匾都能感应到师匾上历代先师留下的信息,甚至有人曾因此顿悟先期的困惑。因此能拜见天地师匾都是种无上荣耀,很多人一生也难有的机缘。

此时跟着那紫带年青人身后,何乐也有些揣揣不安,他不知道会不会拜谒师匾,能不能因此开启自己那闭塞的元炁。

此处的大殿仍是从安澜城搬迁而来,经过几年经营已近恢复原有的气象,得以保持那种恢宏、霸气、神秘的观感。仅是大殿的正门就有五米高,远远的能隐约看到里面供奉的师匾,从山下上来得走108级台阶。台阶与寻常阶梯不同,全是由70厘米高的石条堆砌,每阶都必须大跨步才可以踏上。

领头的年青人轻松的跨着步伐,也不担心三个小孩会落下。紧跟其后的严天厥绷紧脸,始终抬头看着上方大殿的屋脊。燕祺云提着裙角,以防踩到,一步不纳的跟在后面。何乐开始三十级还好,待到五十级后就喘得不行,毕竟此时他的身高才同龄人中的中等。到后面的台阶他几乎是爬上去,好不容易才爬完九十几阶,一抬头就看到严天厥正站在顶端嘲弄的看他。

领路的年青人在大殿门口稍作停留,就开始往殿里走,在他将要进殿时何乐正好爬上来。如是他的身形第一次不协调的停顿,然后全身放松下来。

何乐强忍着想要呕吐的恶心,加快脚步跟上,只是全身都有些轻飘飘的,手脚微微颤抖着。但他还是上来了,这个被江湖人称颂的殿堂。虽然会不及乾殿那般灵圣,但对于初识者依然有着极大好处殿堂。段奕锋曾无数次告诉他,一定要上来,一定要进去领悟。不管是为了谁,他都会去拼一下。

待到何乐跟上,年青人才一步跨过门槛,走入大殿。

严天厥几乎是跳进去的,而燕祺云稍显矜持,提着裙角柔柔弱弱的翻过去。之所以要翻过去,是因为殿门槛变态的有一米高。

何乐深吸口气,这才拼着最后一点力气爬过去,然后几乎是跌落在大殿里。

直到这时,那年青人才回头看向他们三人,严天厥一脸轻松,燕祺云稍显紧张,唯有何乐狼狈不堪,正从地上站起来整理着衣服。

“师尊嘱我领你们先行拜谒师匾,稍后再去见师尊。”说完他第一次露出微笑。

坤师匾足有五米高,三米宽,正中书坤字。字体苍劲有力,细看似乎能感受到当年书写时的韵律,仿佛能看到一支笔是如何一笔挥就此震天撼地的坤字。匾额材质非金非木,据说乃是用整块地下挖出的石木所制。

在师匾下方,摆着五排供跪拜的蒲团,每排蒲团周围分别用赤、青、蓝、紫、黑编有圈围。显然拜谒时也是应按各自的品级跪拜,不可僭越。

“你们就在此拜谒即可。”年青人也没为难他们,指蒲团后面空地让他们就在此拜。

严天厥嘴角扯了扯,终究没有开口。

何乐不以为意,走到旁边,恭恭敬敬的再次整理好衣着,这才跪下。男儿跪天跪地跪父母乃情理之中,没什么好矫情的。

就在他跪下的一刻,他突然听到嗡嗡声传来,仿佛有很多人围着他议论纷纷。但当他细听时却又听不懂,也不知道都说些什么。惊奇之余他偷偷的看了身边两人,见他们似乎也有际遇。尤其是燕祺云,双颊已染上红霞,眼中尽是喜悦。而严天厥只是紧抿着嘴,如果不是身体在微微抖动,很难看出异状。

显然他们俩人从师匾中受到启迪,此刻正抓紧时间领悟。而何乐无论如何用心,也只能听到嗡嗡声,似乎一场旷日持久辩论大赛刚刚开始,何时有结论还未可知。想想各人际遇,何乐虽还是小孩天性,也不觉嘲弄一笑。原来他们付出那么多努力也是空欢喜一场,尤其是段奕锋,到现在他还记得段奕锋死时的眼神,那是坚信的决绝。现在的结果会不会太讽刺,何乐闭上眼睛尽量不让眼泪出来,哪怕是吸也要吸回去。

“大道至简,可急可徐......”一声不知何方传来的说话声,在何乐脑中炸响,如惊天响雷震得他半晌还没明白过来。这究竟是师匾的启示,还是别人好言提醒,何乐一时也分不清。只知年青人过来,领着他们从侧门离开,路上他始终浑浑噩噩的如坠云端。

从大殿出来,年青人领着他们从旁边拐进一处院落,七转八绕后停在一间平房前。

“禀师尊,北地归来的小孩已带到。”

“嗯,进来吧。”屋内传来苍老的应声。

“你们进去吧。”年青人回头温和的说,就自行离开。

严天厥率先推开门走进去,屋内竟然有股流淌的元炁,几乎近似实质的存在。三人刚一进来,那元炁就围绕着他们,甚是亲和。而放眼看去,屋内什么家具也没有,仅在地方摆着蒲团,有位看起来很老的老头坐在上面,此刻正温和的看着他们。

最让三人惊奇的是,老头腰间系的青色束带。据说目前能系青色束带的都属长老级,而赤色束带的元老们大多都在闭关,不管宗门诸事。

“何乐见过......”何乐一时不知该如何称谓。

“燕祺云见过大长老。”燕祺云款款而拜,很是有大家闺秀的气韵。

“严天厥见过师尊!”

三人的见面礼有点混乱,换作一般的十二三岁小孩,是不可能见到。但他们的身世都注定非普通人能及,因此也都懂得见机行事。

“嗯,都起来吧。称我声宁长老就可以。”说话时很随意的看何乐一眼。

“你们的事我都听说,今天实则算是测试,原本没通过的孩子我们都会送回去。但你们的情况不同,所以也会酌情考虑。我们能见面也算缘,这样你们可以提一个问题,问完我就开始安排你们的去处。”

何乐心中翻涌着,几乎能知道结果,但似乎提个问题也存在机缘。

“什么时候给我安排师父?”严天厥上前一步。

宁长老好笑的看过来,那元炁也跟着将他包裹住,一息后才散去。

“谢过宁长老。”严天厥拜了拜,转身离开。

“我想问有没有机会报仇,代师傅他们也都个个武功极高,但也一样只能逃来逃去。”

宁长老看着她,严天厥其实和她一样,心中都有颗仇恨的种子。只是他们的表现各有不同,未来会如何很让人期待。

“寻找你们是先皇的旨意,我们也不知道会发展到什么程度。你们在此学习会,尽天赋来领悟吧。修行道有人一辈子无所获,也有人日行千里。如果真是天人,自然能做所想做的事。”宁长老这次很认真的回答。

“谢过宁长老。”燕祺云又行一礼,转身离开时偷偷瞟了眼何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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