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无名,地契都拟好了,快按手印吧。”
烛火摇曳的暖房里,叶无名看着面前的地契,心在滴血!
“外面都在饿死人,能拿荒地换来两块糠饼,多值啊。”
婶婶掀开包布,继续怂恿道。
三亩田,换两块糠饼?
在叶无名的前生,起码能换来一卡车泡面。
可重生到此,赶上饥荒年,人就不是人!
连畜生都不如!
面对婶婶的趁火打劫,他没办法。
没饭吃,就只能饿死。
何况家里还有个妹妹。
见叶无名按下手印,婶婶拿起地契对烛火下看了又看,笑得合不拢嘴。
叶无名盯着糠饼,麻木腹腔泛起酸水儿,虚弱伸手,“婶婶,饼......”
婶婶眼珠子一转,护着饼道:“明早你再来拿,顺便给田里锄锄地。”
叶无名双目瞪圆,“你这没道理啊!”
“一晚不吃,饿不死人!”
婶婶不耐烦道。
叶无名求助看向一旁大伯。
大伯敲了敲旱烟道:“明儿来拿,你是我侄子,少不了一口吃的。”
叶无名蠕动嘴唇。
或许他早该猜到,这家人没把自己价值榨干,是不可能给口饭吃。
“好,我明天一早来。”
他已经没有多余力气反抗了。
裹紧褴褛的麻衣,起身离开。
“听说最近在闹草寇,回去路上注意点。”
大伯提醒道。
“嗯。”
一出暖屋,刺骨的风雪就像冰刀子在身上割肉!
仅一身麻衣草絮的叶无名无处可躲!
穿越过来已经两个多月了。
结果到现在都没吃过一顿饱饭。
他本是开废品回收站的。
很早穿越到这陌生的古代。
最初他以为凭借现代知识能混得风生水起。
但事实残酷。
他是个贱籍,任何苗头都会被阶级制度按死。
尤其在饥荒年乱世中,根本无用武之地。
连不被冻死、饿死都是奢侈。
他拼尽所有,才勉强在这乱世中苟活下来。
京城脚下满饿殍。
这世道,想活下去。
太难。
半夜回到草屋,惊醒的炕上的少女。
“无名哥哥?”
“哥哥没用,没换来食物。”
少女摇摇头,下床搂住叶无名,“你能安全回来,比什么都重要。”
叶无名紧握妹妹的手,“明天一早我再去大伯家,会有糠饼吃。”
肚子里实在没食,叶无名翻来半块土饼,跟妹妹分着吃。
叶无名知道这种东西不能吃,但没办法。
不吃马上饿死。
吃了,兴许还能顶半天。
“哥,你的是糠饼吗?”
“嗯。”
“我是面饼,你尝一口。”
“是面饼......”
兄妹俩啃着土饼,假装在吃粮食,这是他们之间的小游戏。
见妹妹吃得津津有味,叶无名鼻子发酸!
“曦儿,以后哥一定让你天天吃肉饼!”
“好......”
啃完土饼,曦儿昏昏睡下。
叶无名蹑手蹑脚离开草屋,上山尝试能不能挖到些树皮苔藓。
远处传来的惨叫并没有让叶无名停下手中的动作。
不用猜都知道,草寇抓到女人,是会先奸后杀再煎的。
若是刚穿越过来的时候,他或许还会意气风发地来一波英雄救美。
现在的他,只想挖点吃的。
不多时,挖到一枚发钗。
想来女人逃跑时遗落的。
叶无名回到家中,翻出一座陶盆。
这是他母亲留下的遗物,没人收,全当个念想。
本想将发钗先藏起来,等明日再去换些吃食。
哪曾想发钗丢进陶盘的刹那,陡然消失了!
叶无名反复揉眼,他确定把发钗丢进去了!
可此时却不见了!
“搞我是吧?”
“还嫌没搞够?”
“我根本不属于这里,为什么要搞我!”
盼来的希望,成了空欢喜一场!
压抑数年的沉默在这一刻爆发!
令叶无名歇斯底里怒吼!
母亲病死了。
地没了。
希望彻底破灭!
叶无名举起陶盆,就要发泄砸碎!
忽然,手里一空。
陶盆化作流光,钻入眉心。
脑子一嗡,周围一片空白。
叶无名看到面前悬浮一座座木箱。
粗略估算,每个箱子差不多10立方左右。
里面似乎装满东西,但外观看不出什么。
“箱子里有什么?”
叶无名随意看个箱子,心里想着。
其余箱子消失,留下选中的箱子。
叶无名小心翼翼打开,一瞬间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
箱子里是一堆‘垃圾’!
但都是现代垃圾!
泡沫纸、塑料袋、空瓶子、玻璃碴......
很快,叶无名搜罗到一盒没有过期饼干!
让叶无名绷不住的是,他看到两桶泡面!
瞬间,叶无名热泪盈眶。
现代的垃圾,此刻却能救他和妹妹的命!
......
天色蒙蒙亮,曦儿醒来。
她发现屋里不怎么冷了。
原本漏风的窗户套着塑料袋。
门框、墙角缝隙塞着泡沫纸。
保温效果肯定被干草强多了。
曦儿不懂这些,但见不到叶无名,她慌了!
“无名哥哥!”
刚出门,险些与叶无名撞上。
“我还以为昨晚你......”
曦儿抓着叶无名胳膊,失声痛哭!
长久的饥饿与寒冷,每一个夜晚都是渡劫。
她不怕自己醒不过来,是怕叶无名醒不来。
“哭什么,瞧,哥给你准备了早饭。”
叶无名早上出去捡些零碎柴木,烧了些热水。
此时,泡面散发出的肆意香味,让曦儿怀疑自己饿久了,产生幻觉。
“无名哥哥,这是......”
“要等一下才能吃。”叶无名递给两袋饼干,“先垫垫肚子。”
“啊?”
曦儿接过饼干,看着不像是吃的。
出于对叶无名的信任,咬了一口。
“不对不对。”
叶无名哭笑不得,忘记妹妹不是现代人,在曦儿疑惑目光中撕开包装袋。
“外面是包装,里面才是能吃的。”
“是面饼吗?为什么这么小呀?”
曦儿疑惑接过饼干,闻了闻,‘咔嚓’咬了一口。
咀嚼着饼干,牛奶香味混合盐味甜味侵入味蕾,曦儿眼睛这一刻都亮了!
“盐、好甜......”
曦儿蜡黄脸色浮现一丝丝色!
她近乎本能的,把剩下半块吃掉!
等吃完,她看着叶无名,就哭了!
“无名哥哥,我把它吃完了。”
曦儿真的很痛恨自己!
“你长期缺盐,也饿得太久了,不过......”
叶无名指着泡面,吞咽口水道:“饼干虽然不错,但这才是好东西!”
第2章
打开盖子,蒸腾的热气混合着浓香瞬间充盈着草屋。
“这是......面吗?”
“泡面。”
“好香......”
“都是狠活,能不香吗。”
叶无名已经很饥饿,他掰来树枝当筷子,和妹妹一起吃。
当滚烫的面条裹着香浓的汤汁滑入胃中,久违的味道让叶无名不禁鼻子发酸,眼眶跟着湿润了。
这香辣牛肉面真不错。
幸好,没有死在昨夜。
曦儿吃得很慢。
她想着只要自己少吃一口,无名哥哥就能多吃一些。
吃完泡面,叶无名想喝汤。
但一想到许久不进油水了,怕肠胃受不了,就将剩下汤汁先留着,晚点泡饼干吃。
“无名哥哥,你是从哪找来这些奇怪的食物?”
“昨晚回来路上遇到好心人,送给我的。”
叶无名打了个马虎眼。
曦儿嫣然一笑,“如果以后能天天这样就好了,无名哥哥就不用去大伯家受欺负了。”
叶无名揉了揉曦儿头发,“记得昨晚的承诺嘛?肉饼算什么,以后我会带你住进更大的房子,带你天天吃比山珍海味还要好的食物!”
曦儿很开心。
她并不是开心以后能住大房子,能有饭吃。
而是自从娘去世,无名哥哥很少这么开心了。
还剩下不少塑料袋,叶无名教会曦儿用途。
曦儿很聪明,用剩余袋子对草屋细致补漏。
叶无名意念进入空间。
在这乱世中,一顿饱根本不顶用。
不过,剩余的‘垃圾’一定可以变废为宝!
箱子里有两大袋泔水,叶无名是不敢吃的。
万一生病,可是会死人的。
兴许可以炼油。
忽然,叶无名发现泔水里藏着什么东西。
一看,居然是半米长的螺纹钢!
谁家装修乱丢垃圾。
叶无名心里吐槽,脸上却乐开花了!
这才是好宝贝啊!
“无名哥哥!”
妹妹惊恐的尖叫,惊得叶无名退出空间!
来到院子,顺着妹妹惊恐目光看去,叶无名脸色瞬间苍白!
只见两名草寇来到了附近,他们发现了这里有户家正过来!
昨夜情形在脑海中闪现,叶无名脑海一片空白......
“哥!怎么办?”
曦儿带着厚厚哭音。
饿了几年刚吃顿饱饭,就来了要命的草寇!
这把人往绝路上逼啊!
曦儿的哭声让叶无名清醒。
这些草寇都是成群结队的,专门欺负手无寸铁的老百姓。
附近肯定还有同伴,所以跑肯定跑不掉,反而还会招来追杀。
叶无名思绪飞速转动,抓了草木灰,在曦儿的脸上抹了一把。
跟着撕块麻条,把曦儿的头发简单扎包一下,弄成个假小子。
“官爷。”
两名草寇来到近前,叶无名露出讨好的笑容迎了上去。
“家里有什么钱粮,统统交出来,省的大爷我动刀子。”
一名草寇亮出锈刀。
叶无名叫苦道:“官爷,小的半个月没吃上几口,实在没东西孝敬您二位了。”
草寇不信,进屋搜翻。
曦儿紧张低着头,娇躯轻轻发颤。
叶无名紧握着妹妹捏着冷汗的手,轻轻抚慰。
“这什么东西?”
草寇端来泡面汤。
“真他娘的香啊。”
“能吃吗?”
对着不知名的食物,他们不免有些忌惮,但实在是香,不禁尝了口。
喝完两人眼睛一亮,抢着喝剩下的面汤!
看着这一幕,曦儿很心疼!
他们都舍不得喝......
“这什么汤啊?比城里肉汤还香。”
“小的给大户做小工,昨天他赏的,也不知什么汤。”
叶无名早备好说词。
“瞧你这样也不知道,妈的,这日子真不是人过的,老子两天才混顿饭,人家大户还天天喝这么鲜的汤。”
“是啊是啊。”叶无名忙不迭点头,赔笑道:“小的家里真没什么了,您二位行行好,给我们一条活路吧。”
“这世道活着就是遭罪。”草寇把刀架叶无名脖子上,狞笑道:“爷我好心送你解脱,瞅这一身也能拆个二两排骨来。”
叶无名心脏剧烈跳动,眼神渐渐发狠!
“算了。”
另一名尖嘴草寇道:“都是可怜人,饶他一命。”
他并非仁慈,而是看中那半碗面汤。
毕竟叶无名跟着大户,说不定还能再搞来。
先留着,反正外面兵荒马乱,人跑不掉。
等榨干价值,再杀也不迟。
“多谢官爷。”
叶无名暗暗松口气。
总算是逃过一劫了。
忽然!
他注意到其中一名草寇盯着妹妹,心脏差点跳出嗓子眼!
糟了!
“官爷,他是我弟弟......”
“滚开!”
草寇一脚把叶无名踹翻在地,扯开曦儿头上的布条,头发散开,露出清秀姣好的面容。
女人!
瞬间两名草寇眼睛红了!
犹如饥饿豺狼看见肥羊!
“昨天那娘们玩得不过瘾!”
“这丫头嫩啊,一定是个雏儿,哈哈哈!”
两名草寇步步逼近。
曦儿惊恐后退!
“官爷!”
忽然,叶无名大喊道:“我家里还有好东西!”
尖嘴草寇下意识回头,迎来的却是一头闷棍!
另一名草寇大怒,操着刀砍向叶无名。
叶无名下意识拿手里木棍还击,却被砍刀劈断。
铁锈的刀刃,直接在叶无名虎口留下一道血口。
“给我砍死他!”
尖嘴草寇捂着额头狰狞怒道!
草寇操起砍刀朝叶无名脑袋劈下去!
看着砍刀劈来,恐惧让叶无名双耳嗡鸣作响!
如果手里有武器,自己也不会被一直被欺负。
对了!
螺纹钢!
草寇一脸狞笑!
眼看砍刀将要给叶无名脑袋开瓢,叶无名手里多了根看不懂的铁棍。
二者接触的瞬间,锈迹斑斑的砍刀在两名草寇惊愕目光下竟然断了!
而那铁棍上,连道印子都没有!
“这什么东西!”
草寇失声惊叫!
“该我了......”
叶无名手掌涌出滚烫的热血,他的眼神充血犹如嗜血的猛兽,双手操着螺纹钢对着草寇的脑袋狠狠砸了下去......
咣——
结结实实地一棍子砸在草寇脑门上!
草寇身体一僵,眼神发直!
一缕缕鲜血顺着额头冒出。
“你......”
草寇双目无神看着叶无名,提着砍刀一步步来到跟前,试着举起刀,最后无力的落下,接着身子一歪,倒在地上漫出红白之物。
叶无名持着螺纹钢,浑身发抖得厉害!
杀人了......
或许杀人,对这时代来说并不算罕见。
但却是叶无名第一次踏过心里那道底线,也是他第一次杀人!
但叶无名并没有感到恐惧,反而有一种压抑多年释放的快感!
尖嘴草寇看着叶无名手中的武器,浑身打哆嗦。
但比起螺纹钢的压迫,此时杀红眼的叶无名更让他感到恐惧!
跑!
尖嘴草寇双腿打颤,欲要逃走喊人,却因为恐惧,脚下滑倒。
叶无名大步冲上去,再次举起螺纹钢......
“不,不!”
尖嘴草寇抬手惨叫!
就在这时,螺纹钢在尖嘴草寇脑门前停下!
叶无名紧握着螺纹钢,浑身发抖。
他布满血丝的眼里闪过挣扎......
第3章
或许,叶无名该把这草寇杀了,以绝后患。
但其同伙不见人回去,肯定会派人来搜寻。
可若不杀,对方一样会纠集同伙回来报复!
见尖嘴草寇裤子尿湿,叶无名心里渐渐有了主意,嘶哑问:“你一个月能吃几天饱饭?”
尖嘴草寇颤声道:“大多两天一顿,偶尔劫个马车,或许能吃顿饱饭。”
叶无名低沉道:“我给你两个选择,一,我先杀了你!二,我们合作。”
尖嘴草寇一愣,不懂意思。
“等着。”
叶无名搞些泔水递给草寇。
“大户人家粮食多,时常赏些剩菜,这顿你先吃,明天这时候我再给你。当然,你也可以选择回去通风报信,纠集同伙杀了我......”
尖嘴草寇见土盆里的泔水,目光难以置信!
虽说味道有些刺鼻,但上面飘着油花菜叶,底下沉着米,甚至藏些肉渣!
这哪是什么剩饭,分明是珍珠翡翠白玉汤!
“是一顿饱,还是顿顿饱,你自己选。”
叶无名紧握螺纹钢,眼神发狠道!
“兄弟......我懂。”
尖嘴草寇看一眼同伙的尸体,咽着吐沫道:“我就说这家伙失足摔死的,我绝不瞎说!”
叶无名暗松口气,面无表情挥手道:“明天再来取饭。”
“是,是......”
尖嘴草寇先把同伙尸体拖出去,然后如捧至宝的捧着一小盆泔水离开。
待到人影消失,叶无名紧绷神经缓缓松下来,瘫坐在雪地上大口喘气!
“无名哥哥,你流了好多血。”
曦儿捧着叶无名手掌上,薄唇贴着刀口允吸。
叶无名感到掌心温暖、湿润,就见曦儿吐出些脏血。
叶无名吐出浊气,爬起身,拉着曦儿道:“先别管这些,跟我进屋把衣服脱了。”
来到草屋,叶无名让曦儿脱掉外面单薄麻衣,将泡沫纸塞在麻衣里当做保温层。
又把先前封窗的塑料袋统统拿下来系在一起,做成简易防水衣套在曦儿身上。
最后,叶无名去草屋后面挖个雪坑。
“万一有草寇来,你就躲进坑里。有泡沫保温,塑料防水,兴许能撑到他们离开。”
叶无名不确定对方会不会告发。
他在赌!
如果赌输了,起码能给妹妹博一线生机。
“不!”
曦儿死死攥着叶无名胳膊,拼命摇头。
真出了事,她不愿独活。
叶无名伸手揉着曦儿脑袋,“我在这个陌生的世界只剩你一个亲人,听话。”
曦儿已经哭成泪人。
叶无名手持螺纹钢,来到草屋前最显眼的地方!
屹于冷风中,一动不动!
不知多久,叶无名身上已盖满霜雪。
应该不会来了吧......
叶无名神经渐渐放松,忽然目光一动!
在雪地的尽头,出现一道晃动的身影!
赌输了吗?
叶无名深吸气,攥着螺纹钢用力几分。
随着人影接近,发现来的是尖嘴草寇。
也只来他一人。
见叶无名满脸杀气,尖嘴草寇指着院子里断刀解释道:“我是来拿刀的,不然回去没法交代。”
他是来看叶无名死没死,毕竟挨了一刀,就算及时止血,后续也会风痉,这样他就能捡便宜。
虽说顿顿饱比较诱人,但叶无名手里那把无坚不摧的武器,方才能换取功名,摆脱贱籍身份。
“你这一来一回,倒够久的。”
叶无名嘶哑道。
他当然不会轻信。
尖嘴草寇收起断刀,想了想,掏出一包草药,“我祖上是郎中,留下专治刀伤的方子,你不嫌弃可以试试。”
叶无名回头看一眼草屋,“你若有心,就送些柴火来。”
“这......”
尖嘴草寇有些犹豫。
在这大冬天,柴火是好东西。
叶无名道:“明天分量加倍。”
尖嘴草寇心动了,便应下来。
临走前告诉叶无名,他叫阿大。
傍晚,叶无名和妹妹一人一袋饼干,吃完挨着入睡。
尽可能保存体能,是当下生存之道。
半夜,叶无名被手掌钻心剧痛惊醒。
慢慢的从妹妹怀里抽出手,发现掌上刀口已经红肿化脓。
叶无名想到阿大给的草药。
但说实话,他不敢用。
阿大杀人吃人,兴许是为活命。
可当着丈夫面砍下妻子的头颅,还将其玷污的,良心早没了。
所以与这种人打交道必须小心。
翌日醒来,叶无名浑身发冷,控制不住的打寒战!
再一看手掌上的伤口已经发炎了。
这年景,在营养摄入不足的情况下,感染等于死。
必须马上搞钱!
然后搞到一些好东西,跟陶盆换现代的垃圾!
天色大亮,叶无名用仅剩的木棍烧了壶热水,把剩下的一桶泡面泡了。
他得填饱肚子,不能让阿大看出端倪。
否则自己露出病态,他和妹妹都得死!
至于以后得口粮......
叶无名已经有了赚钱的主意。
只等阿大送来柴火。
“人呢?没死就滚出来!”
院里传来婶婶的骂街声!
婶婶叉着腰,一脸凶神恶煞。
身旁还跟着七八岁的胖男娃,后脑勺还吊了根压尾辫。
“有事?”
叶无名出来。
“让你昨天去锄地,怎么没去?我还以为你死家里了。”
婶婶恶毒大骂。
“就为这?”
叶无名微微皱眉,转身要回屋。
婶婶一愣。
不对啊!
以前这小子对自己是不敢有半点怨言,什么事儿都忍着。
怎么一两天不见,就跟变了个人似的,敢跟自己甩脸子?
“你给我站住!耽误播种的农时,以后别想在我家讨半块饼!”
婶婶拦住威胁。
叶无名淡淡道:“前天晚上的那笔账我会和你算清楚,但别耽误我吃早饭。”
面还在泡着,可不能暴殄天物。
“呦,你还上早饭了?又是从哪挖来的观音土?”
婶婶嗤笑,拉着儿子进了草屋。
“婶婶。”
曦儿赶忙站起来。
“吃什么呢?”
婶婶眼珠子滴溜溜地扫荡一圈,落在泡面上。
“面。”
曦儿小声道。
“真能吹!”
婶婶嗤之以鼻,对胖男娃道:“说说,咱家早上吃什么。”
“也是面。”胖男娃炫耀道:“是杂菜面!”
“听见没?”婶婶对进来的叶无名道:“老老实实去锄地,说不定给你剩口热面汤尝尝。”
叶无名没空搭理,算时间差不多,掀开纸盖子。
顿时,香味弥漫!
婶婶原本得意的脸上笑容,瞬间凝固!
她死死盯着泡面,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娘,好香!”
胖男娃馋得流口水,“比城里饭馆还香!”
“你吃的是什么?”
婶婶盯着泡面,咽着口水。
叶无名嗦了口面,瞥一眼道:“只是平平无奇的面,比不上你家的山珍海味。”
看着叶无名嘴唇留油,弥漫在空气中的油盐香味仿佛有股勾人的魔力,让婶婶拉着儿子凑上去使劲儿闻了闻,止不住的流口水。
这面里有油有盐,好像还有股肉香味。
是,是肉汤面?
婶婶咽了咽口水。
虽然自家耕了几亩地,男人闲时也会做些工活,但只能勉强填个肚子。
不说盐了,就连油水,都快半年没尝过。
更别说是荤油!
再看油汤里的面条,软滑劲道,明显是精面扯的!
这是她几年都没享过的口福!
前天叶无名连快糠饼都吃不上!
此刻,却吃着连她家都吃不上的肉汤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