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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专为陪伴研发的机器人阿彦，已经守护姜晚吟整整二十三个年头。

他曾以为岁月能积淀出情感，直至那场绑架变故。

当歹徒持刀威胁时，姜晚吟放弃了他，选择了男神林深。

独留他被歹徒折磨了三天三夜。

姜晚吟不知道，这些疼痛对于早已拥有人类情感的阿彦而言，远超机械设定的承受极限。

研究所内。

阿彦伤痕累累地躺在实验台上。

修复员望着他破损的机身，忍不住劝阻：“姜老师，阿彦是目前最接近人类的仿生机器人，他能感知痛苦，您不能再这样伤害他。”

下一秒，姜晚吟冰冷的声音在实验室回荡。

“他的使命是保护我和阿深，这次失职没被拆解已经是我仁慈！”

“可他的程序设定只有保护您一个人......”

“那又如何？尽快修复，不然阿深看到会害怕。”

修复员轻轻叹息。

当实验室的门缓缓闭合，阿彦艰难睁眼，指节止不住震颤。

他是姜晚吟父母耗尽三十年心血打造出来的，二老离世后，他包揽了姜晚吟所有生活琐事。

从前哪怕因为零件故障陷入短暂昏迷，姜晚吟都会红着眼眶心疼他。

如今，那句 “永远在一起” 的承诺，却成了笑话。

“你都听见了？”

修复员眼底满是心疼，这目光让阿彦有些恍惚，半年前姜晚吟也曾这么看着他。

“上个月，你被腐蚀剂灼伤，手臂关节已出现接连失控。”

“上上个月，你替姜晚吟和林深挡住失控的轿车，导致身体零件多处脱落。”

“上上上个月，林深生病，你按姜老师的要求去悬崖采草药，坠崖后头颅受损，如今听觉下降。”

“这个月又遭受了三天非人折磨，真的不能再继续下去了，阿彦。”

阿彦凝视着天花板，装满知识的芯片此刻却乱成一团。

原来，他已经为她做了这么多吗？

为何姜晚吟再也回不到从前？

是他做得还不够多吗？

一滴眼泪从他眼角滑落。

“你......怎么会流泪？！” 修复员震惊地盯着他，“你是不是自主产生人类情感了？！”

“我只是想陪晚吟久一点，可她好像不再需要我了。” 他的声音浸着哀伤。

“产生人类情感属于程序漏洞，一旦被检测到，你会被强制销毁的！” 修复员急得发抖，却在下一瞬瞳孔骤缩，“你竟然自行启动了自毁程序？！阿彦，你知道这会让你彻底数据清零，陷入永久休眠吗？！”

“我知道，失去价值的存在，没必要再存在。”

“简直胡来！我现在就去叫姜老师！” 修复员转身欲走，恰在此时，姜晚吟推门而入。

“姜老师，阿彦产生了人类情感，而且他启动了......”

“装的。” 姜晚吟打断她，眼神扫过实验台上的阿彦时满是不耐，“以为有了人类的模样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吗？”

阿彦喉头动了动，内心痛苦到了极致：“晚晚，你真的不需要我了吗？”

“我说过别这样叫我！” 姜晚吟皱眉，“你怎么还没改掉这些习惯？我的命令你永远记不住？过段时间，我会给你做一次彻底的改造！”

修复员还欲开口，却在接触到阿彦警告的目光后沉默。

“知道了。” 反正，再过几天他就不在了。

【警告！警告！】

【自毁程序进程提前】

倒计时：五天

第2章 2

天还没全黑，阿彦拖着没修好的身体摇摇晃晃回家。

修复员的劝告还在耳边，可他比谁都清楚——自毁程序一旦启动，就没法回头了。

玄关传来爽朗的笑声：“阿晚，我好喜欢这个房间，我能住在这儿吗？”

阿彦的步子猛地停下，金属关节发出轻微的卡顿声。

客厅里，林深靠在阿彦的房间门口，指尖轻轻摸着门框，姜晚吟低头看他的眼神甜得像蜜。

“这里是我的房间。”阿彦挡在门前，声音带着机器特有的生硬。

“原来是阿彦的啊，是我过分了。”林深故作失望，接着又露出灿烂的笑容。

姜晚吟却突然沉下脸：“让开！”

“没关系的，我去住客房就行。”林深拉住她的袖子，声音很是温柔，“阿彦可能不太喜欢我，我还是别惹麻烦了。”

阿彦脑子里快速计算分析着，就算有了人的感情，他也搞不懂这话里的意思。

“这本来就是我的房间，你在装可怜吗？”

林深眼眶一下子红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转身要走，姜晚吟立刻抓住他的手腕。

她盯着阿彦，眼里全是厌恶：“我让你让开，听见没有？”

阿彦莫名有点难受，可他的设定就是无条件听姜晚吟的话，没办法，他只能让开。

“你要是再学不会好好跟人说话，我就把你送回实验室重新改造！”

“这本就是我的房间，我哪说错话了？”阿彦不服气地顶了一句。

作为机器人，这些感情都不应该出现在他身上，稍微想想就能明白的事，姜晚吟却一点没注意到。

甚至姜晚吟还更过分了。

“这里以后就是林深的房间，你的一切都是我给的，我能给，就能收回来！”

“现在给我去门口跪着，我让你回来再回来！”

阿彦露出难以置信的眼神，他知道姜晚吟变了，可没想到她会这么对他，“晚晚，咱们不是最亲密的关系吗？”

“阿深才是这个家的男主人。”姜晚吟的声音冷得像冰，“记住，你不过是个机器而已。”

姜晚吟的话狠狠地刺痛了阿彦。

他没有心脏，却觉得胸口处疼得厉害，没人告诉过他，有了人的感情会这么难受，他拖着破败的身体一步一步走到门口，最后跪了下来。

下一秒，房间里的东西被粗暴地扔出来，阿彦跪在门口，眼睁睁看着这一切。

“别…别搬走，这些都是晚晚送我的，这个风铃也是......别摔碎了！”

砰的一声。

风铃碎掉的声音在屋里回响。

阿彦清亮的眼睛里全是难过，他跪着往前挪，哪怕玻璃片划破了他的腿，他也没在意。

因为机器人不会流血。

“阿彦，你......嘶，好疼。”林深走过来时，才发现自己腿上划了道口子，血很快流了出来。

姜晚吟瞬间就注意到了这边，看到林深腿上的血后，立马阴着脸盯着阿彦。

“道歉！”

阿彦还在为晚晚送给他的风铃碎了而难过，听到这话有点懵。

“我让你道歉！你自己的风铃你没看好，伤了林深，不该道歉吗？！”

姜晚吟的话像刀子一样在他胸口划过。

明明他没有心脏，为什么这么痛呢？

“可它又不是我弄碎的......我也没想过伤害他。”阿彦低头看着自己的腿，上面全是玻璃渣，却没有人在乎。

“你还敢顶嘴，今晚你就跪在这儿，磕头反省！”

“我要听见你磕头道歉的声音，不然这两天你就都别进来了！”

阿彦睫毛抖了抖，他不可能不听姜晚吟的话。

接着就跪着磕起头来。

“对不起。”

姜晚吟扶着林深离开了这里，一眼都没看阿彦，林深瞥了眼跪在地上磕头道歉的阿彦，笑了一下。

深夜。

阿彦麻木地磕着头。

“对不起......”

“阿彦再也不要跟姜晚吟在一起了。”

第3章 3

次日清晨，阿彦依旧跪在原地，额头早已磕破。

姜晚吟推开房门，一眼看见了面色苍白如纸的阿彦，惊愕之色瞬间爬上她的眉梢。

“姜小姐，阿彦好痛......”

这一个称呼出口，姜晚吟原本惊愕的表情里，又添了几分不悦。

“你是在指责我吗？别忘了，你不过是个机器人！”

“你跟在我身边这么多年，现在居然还学会撒谎了是吗？”

“我没有......”

阿彦话音未落，眼前便有些模糊，意识在混沌中忽明忽暗，如同电路短路一样。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最后看到的，是姜晚吟眼中毫不掩饰的不耐烦。

“这已经是本月第二次系统崩溃了！半年内维修次数超标，姜老师，如果继续这样损耗下去......”

实验室里，姜晚吟望着实验台上昏迷的阿彦，眼底闪过一丝心疼。

“等过些时候，他就会明白我的。”

“明白您一直在伤害他？要是您不想要阿彦了，我们可以立即对他进行回收处理。”

修复员的话像根刺，狠狠扎进姜晚吟心里。

她猛地抬头，目光如寒冰般锐利：“他是为我而生的，只能属于我！倒是你，管得太宽了。”

姜晚吟转而盯着沉睡的阿彦，语气咬牙切齿，“他越来越不听话了。重新调整一下他的数据，抹除所有负面记忆。”

就在这时，阿彦突然睁开了双眼。

此后的日子里，姜晚吟频繁出入实验室，一次次修改阿彦的程序数据。

但她并不知道，阿彦早已觉醒了人类意识，无论怎样调整数据，都无法消除他的负面记忆，更何况，他从未说过一句假话。

回到家后，阿彦不再反抗。

“去做饭。” 这是阿彦回家后姜晚吟对他说的第一句话。

阿彦默默走进厨房，姜晚吟站在一旁，絮絮叨叨地说着林深的饮食喜好：“林深爱吃鱼，但必须把刺挑得干干净净；他讨厌葱花、陈醋和蒜，这些一概不许放；还有这个布丁他很喜欢吃，饭后记得做一份，食材都在冰箱里。”

阿彦按照要求将菜肴端上桌，下一秒却听见林深突然惊呼：“哎呀！怎么还有刺？而且这菜里怎么有蒜味？”

姜晚吟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我不是都跟你交代清楚了吗？连这点事你都做不好！”

阿彦满心震惊，明明他用精密扫描确认过没有鱼刺，怎么会......

“我马上重做。”

他匆忙回到厨房有准备了起来，即便刀刃划伤手指，她也丝毫不在意。就算他在意又怎么样？

只有流血，姜晚吟才会心疼，可他不过是台不会流血的机器。

半小时后，新做好的鱼再次上桌。

“蒸过头了，口感太差。”

“重做。”

又过了半小时。

“怎么还是有蒜味？”

“重新做。”

当第五十次将鱼端上桌时，林深失望地放下筷子：“阿彦，你平时就是这样照顾阿晚的？这也太粗心了，我家随便一个保姆都比你靠谱。”

阿彦站在一旁，重复的动作让他的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算了，我带你出去吃。” 姜晚吟温柔地安抚着林深，却转头对阿彦冷冷抛下一句：“你以后不用做饭了，滚回去重新学。”

随着一声巨响，大门重重关上。

阿彦呆立原地，泪水夺眶而出。

【警告！警告！】

【检测到剧烈情绪波动，启动记忆清除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