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海悦湾度假酒店。
“十二、十三、十四......”
随着电梯数字的不断跃升,许韵晚的头皮一阵阵发凉发硬,指头更是紧紧蜷了起来。
再不想办法,今晚就完了!
叮!
正此时,电梯在十六楼停下。她再顾不得别的,“啊”一声就将自己跌了出去。
门口浩浩荡荡,停了不少人。顾不得细做辨认,她一下子抱住其中一人的腰,赶在保镖跑来之前将指间压着的那缕头发塞进了对方的皮带扣里!
“好痛,头发挂上了!”她低叫起来。
周边一声惊叹,还有吸气声。
“这......”
“用剪刀!”
不知道谁吼一声。
周边闹轰轰的,但她还是听到这一句,在心里骂了一声:丧!
下一刻,假借着想把头发扯出来,嘶啦一声,拉开了对方裤子的拉链!
“别剪,进房间。”
头顶,传来一声低沉的命令,虽然音量不高,却使得闹哄哄的现场立刻安静下来。那握着剪刀的人终是没敢动弹,立在那儿成了雕塑。
许韵晚那颗吊得高高的心终于缓缓放入胸腔,跟着男人移进了房间。
门关好后,她主动拿起剪刀嚓一声剪断了那缕头发。
“抱歉啊。”她微垂了头,隐藏了目光中的那份狡黠,语气诚肯滴水不漏。
转身,就要出去。
门正好被人推开。
“爷,今晚阿娇来伺候您。”一道娇滴滴的声音响起。门口出现了一个衣着清凉的女人,满头的波浪长发风情万种。
而在女人背后,停着三张鬼鬼祟祟的脸。
该死!
老东西亲自来找她了!
而且还看到了她,正招手暗示她出去!
许韵晚头皮又是一阵发凉,紧急间勾上男人的手指,“啊”一声低叫,一副被男人拉了回去的架式,将自己撞在了男人的怀间。
男人的怀抱硬梆梆冷冰冰的,铁皮一般。
“滚!”
耳边,传来一声低吼。
“没听到吗?叫你滚。”许韵晚颤了两颤,并没有动,而是回头看向门口的女人,道。
那女人原本还娇笑如花,如今看着这副画面,立刻委屈地咬住唇瓣捂脸就跑了出去。
许韵晚歉意地闭闭眼,她真不是故意坏人生意啊。
“所以,你打算替她?”头顶的那个声音又传了过来。
许韵晚这才有机会抬头去看他。
那是一张怎样的脸?
深邃的五官刀刻一般,多一分不够,少一分太少,刚刚好。分明的棱角突出利落的线条,微微抿着的唇瓣既风流又霸气。一对鹰隼般的眼睛,尽管压着眸光依旧掩不住那份锐利。
她不是没见过好看的男人,但这个男人比之那些竟又高出了好多个档次,俊美中带足了成熟的韵味。
不过这又如何,到底不过酒色之徒。
她在心中感叹又略略有些惋惜。
许韵晚在打量男人的同时,男人也在打量她。那目光直白而带足了侵略性,显然正等着她回答。
无论如何,她现在都不能出去!
“您觉得可以吗?”她笑嘻嘻地掏出一个小本本来,压在男人的掌心,“刚开的证明,还热乎着呢,您懂的。”
男人低头看向那个小本本,眼底的笑意深了一些:“不错!”
他抬手按下遥控,门呯一声关闭!
今晚有人不讲规矩,弄了些乌七八糟的东西,原本不想找人解决,眼前这粉嫩可人的女人却勾想了他的兴趣。
尤其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独特的清香,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那......我先去洗澡?”许韵晚看到门被关上,暗自松了一口气,退开一步问道。
也没等男人应声,脱掉外衣摇曳着身姿进了浴室。
关门前不忘朝着男人投来略带娇羞又妩媚多情的目光,“等我哟。”
半个小时后。
男人推开了浴室的门。
里头,花洒依旧开着,人却无影无踪。
浴室里的毛巾浴巾,统统被打成结挂在窗口。女人,从窗口离开了?
“呵!”他低笑一声,扯回那条毛巾连成的绳子。
所以,他被耍了?
第2章
许韵晚利用毛巾把自己吊到空调外挂机上,沿着外头那些突出来的水管有惊无险地从十六楼滑到地面。
扬手将那本证明她还是黄花大闺女的本本甩在旁边的垃圾筒,也不着急回家,找了处不用身份证就能住的小旅店睡了个天昏地暗。
第二天日上三杆,她才懒洋洋地走回许家。
“不要脸的东西,还知道回来!”婶婶于敏凤一看到她就张牙舞爪,二话不说,一巴掌劈在她脸上。
“就是因为你,王老板很生气,要取消跟许家的合作!许韵晚,你就是个扫把星!”堂妹许清歌也一脸刻薄地站出来控诉。
“我就说嘛,连自己父母都能克死的人,肯定不会给咱们带来什么好处!”
她说别的许韵晚都不回应,唯一提到自己父母的时候,朝她沉冷地瞪去一眼!
许清歌立马吓得身子一缩。
“瞪什么,再瞪挖了你的眼睛!”意识到自己竟然在许韵晚面前怂掉,许清歌加倍不爽,吼了起来。
“不管你用什么办法,立刻去安抚王老板,否则别怪我不管你弟弟!”于敏凤啪地甩过来一份合同,命令道。
说完,携着许清歌一起进了屋。
许韵晚呼一声喷出一口凉气,嘲讽地笑了两声,即使有五个指印覆盖,依旧盖不住那份桀骜和不驯!
稍稍梳洗了一下,换了件衣服,许韵晚到底还是去找了王老板。
王老板的本名叫王昆仑。
名字起得好,身体却没有昆仑山般的孔武威猛,又矮又胖,一脸的肥肉松松垮垮。
看到她,王昆仑一脚踹了面前的椅子,“好你个许韵晚,竟然敢在老子面前耍手段,活得不耐烦了!”
许韵晚露出一脸的委屈,“王老板,天地良心,我可从来没想过耍你,昨天真的是个意外。”
“您都不知道,为了保住清白,我从十六楼逃出来,不信您可以去查监控的啊。”
“还有......我还买了一套特别漂亮的衣服,原本想着穿给您看的。”她掏出一套来之前去商场买的暴露小衣,在王昆仑面前扬了几扬。
看到那件带着花边的镂空小衣,再看看眼前这娇俏的可人儿,王昆仑的眼睛立刻发直,哪里还有心情去计较别的,立马推手,“快穿给我看,马上!”
“好咧。”
许韵晚甜甜地应着,却没有动。
“王老板,合同的事......”
“签,立刻签!”
王昆仑立刻把她的合同拿过来,利落地签上自己的名字。
许韵晚满意地收起合同,进房换衣前假意把小裤子掉在了地上。
王昆仑便被吸引了注意力。
他对许韵晚垂涎已久,奈何她精明圆滑,自己一次都没得手。这一次她主动送上门,插翅难飞,这也是他会签合同的原因。
许韵晚进入更衣室后并没有换衣服,而是找了个角落将那件小衣垫在身下下,坐了下来。
她拿出自己的那部老人机,看了一眼上头的时间,唇角微微一勾:“差不多了。”
话音刚落,客厅里就传出了人声,“王昆仑,你在干什么!”
王昆仑正在无尽幻想,猛听得这声音,吓得全身肥肉一抖,半条命都快没掉。
“老......老婆,你、怎......怎么回来了?”
王昆仑的老婆几步跑过来,一巴掌甩在他脸上,“我再不回来,你都要把情儿养家里了!”
“我哪里敢啊,压根没有的事!”
“没有的事?这是什么?难不成我还穿这种东西?”她质问到。
“这......”
外头,立刻响起拳打脚踢的声音,夹杂着王昆仑杀猪般的嚎声。
许韵晚拍拍身上的灰,拿着合约从后门走了出去。
王昆仑的保镖自然是看到了她的,奈何没有一个人敢来拦。王昆仑的妻子回来了,如果让她抓到许韵晚,估计王昆仑真的得死。
保镖们不是傻子。
走出王家的别墅,许韵晚深吸一口气。
早在知道王昆仑对自己动歪心之时起,她就暗自弄到了他老婆的电话,特意发信息让他老婆提前两天回来抓奸。
原本王太太昨晚就该回的,因为飞机晚点,所以拖到今早。虽然昨晚没能帮到她,好歹有惊无险地度过。
王昆仑靠的是老婆家发家,想来这一顿之后,他不敢动歪心思了。
许韵晚从王家出来后折身去了许家的公司,把刚签好的合同给了叔叔许西山。
许西山是许家公司现任掌权人,长着一张十分老实强干的脸,看到许韵晚,更是一连串的关心,“小晚啊,王老板没有为难你吧。他若是对你做了什么,可一定要告诉叔叔,叔叔哪怕不做生意也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的。”
“没有。”许韵晚不凉不淡地应着,退出一步,与他拉开距离,心里却早已冷笑开来。
许西山和于敏凤,这两个人向来会演戏。在那个家里,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双簧演得滴水不漏。
她曾经就被他的演技给欺骗,对他从不怀疑,如果不是五年前那件事,自己大概一辈子都不知道他的真面目。
许西山又拉拉扯扯着许韵晚的父母说了一大堆言不由衷的话,她忍着恶心听了一阵,最终找了一个借口离开。
才到楼下,就见两个高大的男人走过来,将她拦住。
“许小姐,有人想见您,请跟我们走一趟。”
“谁?”
“跟我们去了就知道。”
许韵晚一阵头皮发麻,想到的自然是王昆仑。
不过他才被老婆暴揍,应该没有这个胆子来找自己。
还会有谁?
眼前这些人显然并不是真“请”她,她就算不去也得去。
想到这里,她索性点头,上了他们的车。
车子,驶入一片幽静地带,最后,她被带进一间房。
房里,坐着一个男人。
光看背影,就知道身份不凡,尤其他修长腕间那块表,可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
带她来的人转身离开,男人方才缓缓回头。
在看到那人的脸时,许韵晚倒吸了一口凉气。
第3章
是昨晚酒店里的那个男人!
男人慢步走来,立在她身前,立刻将她娇小的身影掩盖。就连他的影子,都带足了侵略性!
腰,一紧,被他握住,“你觉得逃得过我的掌控吗?”
男人俯视着面前的人儿,不可否认,她长得极美,是那种惊心动迫的美。这美中夹杂了清纯,妩媚,性感,妖娆,却偏偏毫不矛盾,糅合得无比完美。
他微微扬唇,似笑非笑,不是那种生来就冷气森森的类型,却硬是给人带来了强劲的压力。
许韵晚自诩不是一个胆小鬼,此时却有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这男人的气场太强大!
即使依旧不知道眼前人的身份,但她已大概猜出来,自己惹上了硬茬!
许韵晚不由得一阵头痛。
男人的身子慢慢靠近,贴上了她......许韵晚紧急间双手撑住他的胸膛,“我昨晚之所以会跑,只是因为心虚。那张证是假的,像您的这样的人物自然骗不过。我不敢跟您说实话,想来想去,只能逃跑!”
“我知道自己的行为太过荒唐,向您道歉。您可千万别为了我这种小人物动气,不值得。”
她有意加重了“小人物”三个字。
男人呵一声,松开了她。
尽管松开,但周围的空气依旧凝着,闷得她的心脏都要爆掉。
“你是觉得我跟你这种小人物计较,有失颜面?”他问。
她的确是这么个意思。
但嘴上怎么能承认呢?
“没有,真没有,我只是......”许韵晚想了又想,最后一咬牙拉开自己的衣服,“您要是不嫌弃,我也可以的。”
说完,迅速朝他贴过去。
男人避开,“滚!”
“啊?哦......好!”
许韵晚有意露出一丝委屈,捂着脸跑出去。
直到晚离了那座房子,才敢大口大口地喘气。
免不得,又回头去望。
那个男人,气势那样强劲,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物?
许韵晚没有太多时间去猜测一个注定跟自己牵扯不上关系的男人,她跳上车。
才上车,于敏凤的电话就催命一般打了过来,想来是知道她被人带走了的事。
许韵晚半点都不想理这个坏心女人,索性调成静音,去了医院。
医院的心脑科,住着弟弟许直。
因为一场事故,他的心脏严重受损,这些年全靠着医院的药养着。
长年病着的人自然没有什么好脸色,加上久不见阳光,许直的脸特别特别白,泛着些病态的青色,精神也不是很好。
她走进去的时候,他正耷拉着脑袋在撕纸。
床上,撒了满满的细碎的纸屑。
“感觉怎么样?”许韵晚把带来的水果放在台面上,低头帮他清理纸屑。
“死不了。”他懒懒地应,也不管纸屑,靠过去,半闭了眼。
许韵语明显感觉他今天情绪不佳,安慰地拍拍他的肩,“放心吧,会找到心源的。”
许直早几年就该换心了,奈何一心难求,现在还在排着队等候机会。
不过因为排队时间早,名次已经很靠前,再熬熬,或许就有机会了。
许直依旧只是懒懒地“嗯”了一声。
“你今年二十五了吧,找个男人嫁了呗。”他道。
许韵晚笑了一声,给他拉被子,“我顾你都来不及,哪来的时间和心情去找男人?”
“我不要你管,你管好自己就不错了!”许直显然是生气了,但强压着火气没有提高音量,这样的他便愈发地显得冷漠难近。
自从那件事后,他对她就不似从前。许韵晚知道他心里存着的情绪过于复杂,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护士刚好走进来换药水,看到许韵晚,不由得出了声,“你们家属要好好说说病人,药不好好吃,偷偷丢了好几次,觉也不好好睡,每晚都熬夜,这么下去神仙老子也救不了他!”
“许直!”
听到护士这些话,许韵晚一时严肃起来,瞪紧了许直。
许直没有抬头,兀自摆弄着自己的手指。
许韵晚很想训他一顿,最后也只能客气地应对护士,“知道了,我会好好劝他的。”
护士嗯了一声,离开。
许韵晚方才来握许直的手,“小直,你忘了吗?爸妈死的时候特别将你托付给我,要我好好照顾你。你要出了事,我哪有脸面去见他们!”
“我自己的病自己清楚,治不好了,不想再熬着!”他倔强地扭开头。
没办法治好病保护她,便不想再拖累她。
“能治好的,我已经在找心脏源,很快就能找到的!不许胡思乱想,不许不配合医生,听到了没有!”
“我又不是你的亲弟弟!就算你不管我,也不犯着什么!”许直甩开她的手。
许直是父母领养的孤儿,但从小一起长大,感情胜过亲姐弟。
“我当然得管你了。因为你,我这些年吃了不少苦头,你不好好活着,我向谁讨要?还是说,你根本就是个懦夫,不想还我?”
许韵晚这一番话说得许直久久不能出声,好久才闷声闷气地来一声,“谁要你欠了?”
虽然表情依旧很臭,但好歹有了些生气。许韵晚这才放心,走时摸摸他的头,“上天给咱们这么多的苦难,就是要咱们迎难而上的,一起加油!”
许直晃开她的手,“我们可以一起加油,但前提是,不论我这病有多凶险,你都不能做不该做的事。你明白我的意思,如果再有......那种事发生,我一辈子也不会治病。”
“知道的。”
许韵晚心头一酸,还是点了点头。
嘴再臭,也知道心疼她。
离开的时候,许韵晚专门去找了医生,问及一些换心的费用问题。医生告诉她,就算不管后续的治疗费用,至少得准备一百万以上。如果算上后期的费用,两百万是一定要的。
可真是个烧钱的病。
许韵晚吸一口凉气,想了想,在外头找人借了部手机利落地拨了一个电话,很快那头响起机械的声音:“您的账户余额是三十五万三千一百七七十元。”
“才三十多万啊。”许韵晚轻叹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