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
“何小姐,我们医院初步诊断为脑癌,具体情况还要看后续化疗结果。”
何幼薇攥着手里的诊治单,面色苍白。
“如果不化疗,还能活多久?”
医生叹了口气,看向她的目光满是同情。
“良性肿瘤可以医治,但如果已经到了中晚期......最多还能活一年。”
“您可以考虑转院去国外,他们有相对成熟的技术,或许还有恢复的可能。”
何幼薇手指猛地一紧,强撑着露出一抹笑。
“我会好好考虑的,谢谢您的好意。”
失魂落魄走出医院,看着外面的阳光,何幼薇只觉得一阵恍惚。
她快死了吗?
不等她感到迷茫,手机铃声忽然响起,是迟宇梵的电话,语气冷漠又不容反抗。
“现在立刻回别墅。”
“宇梵,我在医院,医生说我......”
不等她把话说完,电话已经被毫不留情挂断。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嘟嘟声,何幼薇仿佛被人迎面泼了一盆冷水,浑身发凉。
她忘了,对方早已不是那个爱她如命的迟宇梵。
打车回到别墅,刚进门就见他坐在客厅,见她回来,将离婚协议书甩在桌上,语气冰冷。
“把这个签了,我会给你一笔钱作为补偿。”
何幼薇愣了许久,才颤抖着手拿起文件,眼眶一酸,哽咽道。
“迟宇梵,我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
“你不是!”
像是被人戳到痛处,迟宇梵一把拽住她的衣领,愤怒反驳。
“我爱的只有静姝,怎么可能会娶你,一定是你用了什么手段逼迫我,何幼薇,我根本就不爱你!”
这双眼睛曾无数次饱含爱意地注视她,如今却只剩下陌生与厌恶。
眼泪不争气地夺眶而出,何幼薇死死揪住胸口,像是被人捏紧心脏,疼得要炸裂开来。
“不是这样的......”
放在一边的手机突然震动,打断两人的对峙。
看清上面的名字,迟宇梵脸色瞬间温柔下来,不知道那头说了什么,他立马回答。
“别怕,我现在就过来。”
离开前,他冷冷看了她一眼。
“不用编造那些谎言来骗我,明天助理会过来取,你最好识相点!”
何幼薇的视力还没有因为脑癌变差,她清楚看见了上面的备注。
【姝儿。】
如果说之前,她还能奢望迟宇梵收回心意,那么在听到许静姝的名字后,所有幻想顷刻间覆灭。
一个月前,迟宇梵在车祸中为护她伤到脑袋,昏迷半个月才醒,不等她喜极而泣,却得知他失去部分记忆。
他的记忆停留在了十八岁,停在了最爱许静姝的时候。
他记得所有人,却偏偏忘了她。
醒来后,迟宇梵无法接受自己背叛许静姝和她结婚,转头就追去国外,直到前几天才回来。
想来是已经重新和好,所以才迫不及待回来甩了她。
被脑肿瘤压迫的神经传来阵阵绞痛,如凌迟一般,何幼薇狼狈弓起身子,再也忍不住吐出一口血。
医生说迟宇梵每晚能恢复一个月的记忆,可她好像活不到他想起来了。
脑中嗡嗡作响,何幼薇盯着沾上血迹的文件看了许久,颤抖着手拨通医生的电话。
“您上午说的事我考虑好了,麻烦您尽快帮我安排转院。”
对面愣了一下,很快点头。
“这边最快能给您安排在半个月后,时间能接受吗?”
何幼薇愣了一下,她和迟宇梵二十二岁相识,半个月后正好恢复到那时的记忆。
可事到如今,一切都不重要了。
“好。”
2
迟宇梵一夜未归,第二天才搂着许静姝回来。
见何幼薇坐在客厅,他面无表情指挥助理将行李放下,对着佣人吩咐。
“静姝才回国,又和家里闹僵,这段时间就住在这里,行李全部送进我房间。”
佣人下意识去看何幼薇的脸色,见她只是苍白着脸坐在那,迟疑着答应。
许静姝瞬间就红了眼眶,小心翼翼去拉迟宇梵的袖子。
“宇梵,还是算了吧,这里是你们的婚房,我一个外人住进来不合适,而且......姐姐看起来也不是很乐意。”
“别想太多。”迟宇梵打断她的自责,又冷冷看向何幼薇,意有所指。
“你才是这个家真正的女主人,本就该住在这里,何况我马上就和她离婚了。”
说完示意助理去取,却没想到对方翻了翻文件,面色为难。
“迟总,这份文件沾上血迹,没有法律效用了。”
迟宇梵面色一沉,恶狠狠瞪向她。
“何幼薇,你又想耍什么把戏,别以为毁掉这份我就没办法,这个婚你不离也得离!”
说完举起和许静姝牵在一起的手,相似的对戒在灯光下格外耀眼。
“我说过,迟太太只能是静姝!”
何幼薇看着两人手上全新的对戒,眼眶酸涩难抑。
她和迟宇梵二十二岁相识,在一起五年,哪怕洗澡睡觉他也不曾取下过婚戒。
时间久了,身体又发育,无名指上甚至被勒出深深的痕迹。
她心疼让他取下换一只,可那时他只是笑着亲她。
【这是我们相爱的见证,哪怕手指勒断我也绝不会取下。】
而如今,他不止取下,还丢掉换了新的对戒,像是丢掉他们的过往。
何幼薇深吸一口气,死死攥着手心,中指上的戒指硌入皮肉,她却像是感受不到疼。
“我答应和你离婚,昨晚只是身体不舒服才......”
“够了,没有人关心你出了什么事,就算死在我面前也不会在乎!”迟宇梵不耐打断她的话,声音一如既往地厌恶。
许静姝脸上闪过一丝得意,又含泪开口。
“别这样宇梵,我不想你的生活因为我被打破平静,姐姐和你结婚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何况我们早就......”
迟宇梵抬起她的下巴就吻了上去,堵住她的话,目光心疼又充满怜爱。
“说什么傻话,我爱的从来就只有你,要不是你当初瞒着病情出国,我们怎么会分开,如今不过是物归原主。”
两人深情对视,眼中欲望涌动,迟宇梵一把将人抱起,头也不回地往楼上走。
不过片刻,原本属于她的婚房里就传来情动的声音,甚至像是故意让她听到,越来越大。
一股恶心骤然从胃里涌上喉咙,又被何幼薇硬生生咽下,脸色苍白。
她听见佣人在一旁小声讨论。
“太太也真是可怜,先生醒来第一天就把她赶出主卧,只能和我们一样睡楼下保姆间,现在还要看着他和别的女人恩爱。”
“谁知道是不是太太的错,先生和许小姐这么相爱,也许当初就是被太太破坏了才趁机上位,现在也是罪有应得。”
“那还真是不要脸,难怪迟迟不肯离婚,要我被这么羞辱早就走了。
一字一句,仿佛无数把刀狠狠扎在她的身上,痛彻心扉。
3
直到饭点,上面两人才姗姗来迟,带着欢愉过后的痕迹。
许静姝故意勾起头发露出脖颈间的吻痕,又不好意思招呼何幼薇坐下。
“都怪我,拉着宇梵在上面乱来,姐姐你也饿了吧,赶紧坐下吃。”
说完又特意给她盛了碗汤,装着满满的花生。
“花生炖猪蹄,从前我最爱喝这个,宇梵还特地去学了,可惜他刚才没时间做,姐姐你尝尝。”
何幼薇一怔,她突然想起刚和迟宇梵在一起时,他也给她做过。
后来知道她花生过敏,他自责不已。
【幼薇,我保证以后关于你的事一定牢牢记住。】
他再也没做过和花生有关的菜,每次出门却还是下意识点这个汤,目光遗憾。
何幼薇从不会去怀疑他什么,可这话却宛如当头一棒,让她感到恐慌。
“管她做什么,你才要多喝点汤补补,每次没开始多久就哭喊着不要。”
迟宇梵扶着许静姝坐下,又暧昧替她揉着腰,生怕别人看不出他们刚做什么。
“说什么呢。”许静姝娇羞瞪她一眼,又忙将汤推到她面前。
“姐姐,我们不是故意的,这碗汤就当赔罪了。”
何幼薇脑中浑浑噩噩,只苍白着脸摇头。
“不用了,我不饿。”
许静姝顿时委屈不已,无措看向迟宇梵。
“对不起,是我不该出现在这,惹了姐姐不快,忘了你们还没离婚,怨我也是应该的。”
说着就要起身离开,急得迟宇梵连忙将人拦下,又皱眉怒斥她。
“静姝一片好心,给你你就喝,故意在这摆脸色给谁看?”
“何幼薇,没赶你走是看在我们结婚多年的份上,并不代表你真是这里的主人!”
何幼薇看着他只觉得陌生,想到他此时没有记忆,还是苍白着脸解释。
“我对花生过敏......”
“只是过敏,又喝不死人,你难道非要将她逼走吗?这里该走的是你!”
迟宇梵说完怒意更盛,上前一把掐住她的脖子,将汤往她喉咙里灌。
何幼薇拼命挣扎,却还是呛着吞下不少,不过片刻身上就开始发热。
她狼狈趴在地上咳嗽,看着迟宇梵转身去哄许静姝。
“静姝你别生气,她喝下了,这里就是你的家,没有人可以赶你走。”
何幼薇眼前眩晕,喉咙又刺又疼,拼命挤出一丝声音。
“救,救救我......”
许静姝嫌恶打量她一眼,又故作贴心道。
“宇梵,姐姐会不会真的过敏,不然我们还是送她去医院吧?”
“区区过敏哪有这么严重,不过是装模作样。”迟宇梵不耐看向她,目光冰冷。
“她什么时候和你道歉,什么时候送她去医院。”
许静姝闻言走到她面前,状似无意踩住她的手指,重重碾过,却表情无辜。
“姐姐,你快和我道歉吧,万一真出问题了怎么办,过敏可不是闹着玩的。”
十指连心,何幼薇痛得快要晕厥,过敏带来的不适更是刺激到脑神经,仿佛要窒息。
她不甘咬住舌尖,逼迫自己恢复一丝清醒,声音虚弱又坚决。
“你做梦!”
晕过去的最后一刻,她看见许静姝委屈扑进迟宇梵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