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
距离上次回家还是过年,在不知道多少次被老板痛骂后,我提交了辞职信回家。
妈妈打开门看见我没有激动,反而有些惊讶:“你不是刚出去帮我买酱油的吗?”
我有些莫名其妙:“妈,你在说些什么呢?我辞职了,先回家待一阵。”
妈妈舔了舔嘴唇,望着我手里的行李箱:“佳佳,你不是上个月就回来了吗?”
我只当我妈老糊涂了,我一直在外面上班,根本没回来过。
直到我爸也站在一旁僵硬地点头,我才发现事情好像没那么简单。
...
为了证明他们话的真实性,我妈回卧室拿出了照片。
我接过照片,上面是我和爸妈在沙发上拍的全家福,照片是相机拍的,所以右下角还有日期。
日期是上个月,我爸妈没说谎,也就是说上个月我回来了我把照片扔在茶几上,不由地打了个寒战,然后深吸了一口气:“爸妈,你们就别逗我了,就别拿之前的照片糊弄我了。”
“哦,我知道了,你们是不是想我了,放心,这次我会在家多呆一短时间,好好陪陪你们的。”
“好了,我先回卧室休息了,太累了。”
我的声音说到最后越来越没底气,我自己也开始不相信自己说的话了。
因为我知道那张照片并不是之前的,照片上的妈妈的手上还有疤痕,那是上次过年做饭不小心烫伤的。
那张照片也不是上次过年拍的,过年的家都是挂满了装饰,况且照片上穿的衣服也不是冬天的衣服,但是上个月我明明在离家几千公里的地方上班,根本没回过家。
照片上那个笑容灿烂,并且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又是谁呢?想着想着,我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推开卧室的门,发现床单早已铺好,是花花绿绿的格子床单,我已经好久不喜欢这种艳丽的颜色了。
我放下行李,准备收拾东西,却瞥见书桌上放满了我的照片。我在公园里拍的,喝奶茶时候拍的,吃火锅的时候拍的,每一张都是满脸笑意。
但是我已经好久没有拍过照片了,还有,这些照片我怎么一点都没印象,好像这上面的人不是我一样。
2
“爸,妈!”我实在想不明白。
爸妈听见我的呼喊,连忙赶过来:“怎么了?”
我一脸惊恐地指着书桌上的照片:“这些照片你们是哪儿来的,我怎么没见过呀。”
爸爸和妈妈有些错愕地对望,然后缓缓开口:“佳佳,这些照片不都是你最近回来过后拍的吗,你说你最喜欢拍照了,还专门让我把照片打印下来放在你桌子上呢。”
妈妈站在爸爸身后小心翼翼地说:“是啊,佳佳,这不都是你让你爸打印下来放的吗?”望着书桌上的照片,里面的我笑盈盈地看着我,是那么的陌生,照片里的我眼睛弯弯的,却感觉在直勾勾地盯着我。
我感觉有些呼吸不过来:“没事,爸妈,你们先出去吧,我可能是累着了。”
爸妈一脸担心地望着我:“那你先休息会儿。”
我拿起桌子上的照片细细端详。
她长得简直和我一模一样,从眼睛到鼻子,甚至她的脖子上也有一小块胎记。
但我知道,她不是我,每张照片里的她都笑得很开心,可我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开心地笑了。
她穿着碎花裙,我低头看了眼自己灰色的宽大卫衣,以及行李箱里装的黑白灰的衣服,我更加坚信她不是我了。
她很像一个人,像很久之前的我,像还没有抑郁焦虑时的我。那时候的我也很爱笑,很爱拍照,很爱穿花花绿绿的衣服。
我环视我的卧室,好像从这里找不到一点我的痕迹,我开始怀疑,怀疑我自己到底是不是属于这里。
门外的爸妈也在谈论着:“佳佳,这是怎么了,说话奇奇怪怪的。”
“该不会是遇到什么事了吧,她明明今天出去的时候都还好好的。”
爸爸妈妈的声音点醒了我,我就是我,我是他们的女儿何佳佳,是有人代替了我的身份,我要把她揪出来,我不能让爸妈被她骗了!
3
我打开门冲了出去,把我上个月还在上班以及前天刚递交的辞职信递了出去:“爸妈,你们看,我上个月还在公司上班呢,我前天才辞职。所以我真的没有回来过,你们被人骗了,我书桌上摆的照片也不是我。”
我的脸胀得通红,语气也越来越激动。
爸爸给我妈使了个眼神,妈妈过来拍拍我的后背:“佳佳,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给爸妈说说。你看看你都开始说胡话了,你说我们被人骗了,难道爸爸妈妈连佳佳都认不出来了吗?”
见妈妈并不相信我的话,我狂躁地站起身:“妈,我才是佳佳,我才是!”
妈妈见我布满泪水的双眼,也不自主地鼻头一酸,站起来抱住我:“佳佳,妈知道,你是我的乖女儿佳佳呀,妈知道。”
“佳佳,受了什么委屈就给妈说,没事的。”在妈妈的怀里我逐渐平复了心情。
这时,门却突然开了。
妈妈叫了出来,把我推开:“你......你......”顺着妈妈惊恐的眼神看去,门口站着一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看来被我猜对了,有人在代替我。
望着那张和我相似的脸,一股愤怒的气息弥漫开来,我冲向她质问:“你是谁,为什么要冒充我?”
她看见我并不惊讶,眼神中闪烁着寒光,自顾自地走进屋说:“爸妈,我买酱油回来了,这位是?”
爸爸妈妈试探性地喊了一声:“佳佳?”
我和她异口同声地回答:“怎么了,爸妈?”
妈妈扶着头瘫坐在沙发上,大口喘着气:“等等,让我缓缓。”
我和她几乎是同时冲上去关心地问:“妈,你没事吧?”
“妈,喝口水。”
妈妈看了一眼我,又看了一眼她,似乎想找出些差别,但是除了穿着以外,根本找不出来一丁点差别。
她的嘴角泛白,额头冒出细密的冷汗,顺着鬓角流下了,润湿了两侧的碎发,贴在脸颊上面。
妈妈缓缓开口:“你们俩都先离我远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