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先从鼻子开动吧。”
“然后在这儿划一刀,用耳软骨填充。”
商榷的声音在耳旁响起,岑念缓缓抬眸。
两台无影灯打在她精致的脸上,白炽灯光刺眼,几名医师护士围在手术台附近,手里握着的手术刀泛着冷光。
寒意从心底升起,岑念这才想起,自己,是来整容的!
“不、我不整了!”
就在术前,她还像个白痴一样乖乖配合。
但现在,她清楚的知道这次的手术会失败!随后她因毁容性情大变,被强行送进精神病院,
死后还被掏走肾脏,移植给了她那美丽的姐姐岑菀!
而这一切都因为刚才麻醉剂起效的时间里,那莫名其妙窜进她脑子里的剧情!
长到二十一岁,岑念才发现自己是本霸道总裁小说里的一个小配角,是男主女主感情的垫脚石。
她从十七岁就开始喜欢陆靳北,可原来就因为她只是这个世界的路人,所以就不管做什么都被岑菀那个真命天女秒成渣渣。
凭什么她就是炮灰,凭什么她就要被整死,凭什么!
“她好像清醒了?”
“是不是剂量没打够,麻醉师呢?”
眼看白大褂医师拥上来,岑念腾地坐起。
反正她就是个小炮灰,还折腾个什么劲儿?
“别、别过来!我说我不整了!”
岑念说着,迅捷从手术台上挣扎起身,不顾医护人员傻眼的目光,直接一路小跑出手术室。
走廊上,浓妆艳抹的简瑶正和人谈话。
“她未婚夫是富豪,多少钱都整得起,你就随便整吧!”
“多谢简小姐了,咱们这小医院大部分客人都是您带来的,这次的回扣给您翻倍。”
岑念拧起清秀的眉头。
原来她的好闺蜜简瑶,根本就是故意在把她往火坑里推!
原书里,简瑶这个角色便因嫉妒一直帮着岑念算计岑念。
岑念嫌恶地收回目光,躲在墙后,掏出手机把两人的谈话场景都录了下来......
“岑念?”
前方忽然传来质疑声。
岑念若无其事地收起了手机。
“手术还没做呢,你怎么出来了?”简瑶扭着丰腴的身材走来,面色不善。
岑念冷冷地瞥去:“不想做了。”
说完,她就打算绕过眼前的女人走出医院,却被简瑶拽住衣袖。
“不、不想做了?怎么突然变卦,咱们不是说好了吗?你不想得到陆靳北的爱了?我这可都是为了你着想啊。”
“只要你整了容,成了万人迷,陆靳北肯定把你捧在手心里疼爱啊!”
“谁稀罕他的爱谁就去伺候吧,与姐无关!”岑念冷喝出声,一把甩开她的手。
白皙亮丽的脸蛋上再也不似从前那般犹豫不决,反而浑身都散发着一股干脆犀利的气息。
眼看简瑶脸色唰地煞白,又要凑上来,岑念抬手打住,字字铿锵有力:“说了不做就是不做。还有,你以后别来烦我了!”
她转身就走,只留一个毅然的背影。
简瑶楞在原地,好一会儿才回神,紧忙掏出手机打电话。
“菀菀,岑念那个傻子突然改变主意了!”
“什么......”岑菀坐在客厅沙发上,面色凝重。
但很快,就又假惺惺地露出笑容,语气温柔,“不整是好事啊,我本来也不是很赞成的。”
这整容机构虽是岑菀推荐的,但吃回扣是简瑶自己跟医院合作。
原本都打算好大捞一笔,谁知道眼下就黄了!
简瑶恨恨跺了跺双脚,咬唇挂断电话。
与此同时的岑念——
她素白的双手捧着医院门口买的奶茶,猛吸了一口。
真香!
这几年来为了陆靳北,一直都在节食,可是她现在知道了。既然不管她做什么,都是无用功,那还这么虐待自己做什么?
岑念心满意足之时,口袋的手机忽然剧烈震动,屏幕上三个刺眼的大字。
第2章
“亲爱的”。
“晚上我要去岑家家宴。”电话一端传来低沉磁性的嗓音。
虽然他们是未婚夫妻,但陆靳北从不主动打电话给她。
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岑念回想了一番,她隐约记得今晚岑家有场大戏。就是在她整容后不敢露面,结果岑菀当着众人面揭穿了她整容的事实。
在家人的声讨和陆靳北的嫌弃中,岑念夜夜难眠,这也是她后来崩溃的原因之一。
陆靳北明显感觉到她的失神,隐忍着不耐低吼出声:“岑念!”
“行、行行,那你下班了顺路来接我一下,就在柏杨路。”说完,岑念就挂断了电话。
先前她有多爱他的一切,现在就有多么恐惧厌恶。
电话那头,陆靳北不禁眉头微蹙。
本以为她会一如往常叽里呱啦讲个不停,可今天这女人却格外爽快地挂断电话?
修长的手指关掉手机,男人冷笑一声。
大抵是又在玩什么乱七八糟的花样吧,比如欲擒故纵......
街道边,岑念足足发呆了半个小时,才想明白自己到底第一步要做什么。
她要活下去!
她不要当别人故事里的炮灰,眼下最重要就是离岑菀和岑家人远远的,而今晚就是她的机会!
“喵、喵......”
岑念路过一家店面,突然几声慵懒的猫叫传来。岑念眼前一亮,抬眼就看到店头上大大的招牌。
这么多年,岑念一直想养猫,但因岑菀身体娇弱,从来没人顾及她的意愿,就像他们从不顾及自己的死活一样。
岑念看了看,心一横,挑了一只趴在笼里的大胖橘,爽快地付了款。
“阿橘,你放心,我会带着你好好活下去的。”
等离开岑家,她就跟陆靳北把婚约解除,从此天大地大,她想去哪就去哪,想怎么活就怎么活!
思绪如羽,岑念背着粉红猫包站在路边,丝毫没有注意一辆卡宴就停在她面前。
陆靳北一脸嫌弃地打开车门,薄唇轻启:“上车!”岑念这才缓过神来。
望着后座里西装革履的男人,五官精致立体,轮廓锋利流畅。他双腿修长匀称,优雅中透着一股矜贵的气息。
只是那双漆黑的眼眸,深不见底,露出几分寒意。
岑念只觉心口一痛,眼泪差点掉下来。她喜欢谁不好,非要去喜欢陆靳北!
一想到这儿,岑念只觉得无力又恶心。
陆靳北见她一直发呆,表情更是凸显怪异,终于忍不住皱了皱眉,不耐催促:“磨蹭什么,还不上来?”
岑念回过神,赶紧上车。
车子一路疾驰,岑念难得的沉默。
陆靳北斜睨了眼她兀自嬉笑的模样,有几分不适应,沉吟片刻,还是缓缓出声:“岑家不是不让养猫?”
清冷的声音打破车中寂静,岑念收起猫包,直起脊背,故作任性。
“我喜欢,我就要养!”
紧接着她又长叹一口气,如同戏精上身,开始扮可怜:“再说我这也不是孤独吗?没人疼没人爱,未婚夫日日忙工作,我当然只能养只猫来解闷了啊?”
陆靳北听着不自然,刚要丢去一个嫌恶的眼神,却不料旁边的女人突然凑上前,一双细白的藕臂紧紧勾着他胳膊。
“靳北......”
音色柔媚,带几分甜腻。
陆靳北蹙眉,凌厉的眸光望去,却迎上她的媚眼如丝。
“干什么?!”
“靳北,那个......我想从岑家搬出去住......”
岑念强忍着让自己都作呕的亲昵称呼,纤密的睫毛微眨,一双无辜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他:“你帮帮我,好吗?”
岑念母亲去世得早,继母的苛待、岑菀的伪善,都让她恶心。她必须赶紧离开那个让人窒息的家庭!
“好不好嘛?大不了,以后你说什么我都听你的。”
岑念越撒娇越来兴,曾经的她总会为接近陆靳北一点而欣喜,可现在看着他这副隐忍的样子,竟有种能恶心到你,我就痛快的感觉。
“可以。”
沉默许久,冰冷的两个字终于从他唇中溢出。
岑念勾唇一笑,目光璀璨,但高兴不到一秒,眼前的男人就补充道——
“但我有条件。”
第3章
岑念心里一颤,小心翼翼地追问:“什、什么条件?”
“从今以后,不允许每天不分时间地给我打电话!”
这也算条件?
这简直就是福音啊!
岑念抑制住内心的狂喜,面上却故意撇撇嘴。温和无害的眼神迎上陆靳北的,露出一副忍痛割爱的失落,“好叭好叭,我答应你......”
她愁着小脸,收回了手。
陆靳北却敏锐察觉到岑念把触碰过他胳膊的手指藏在身后,用力擦了擦。
他一瞬间凝眸。
这个女人......是在嫌弃他?!
陆靳北迟疑地收回目光,拿起一旁的报纸翻阅起来......
黑色卡宴在岑家别墅门口停下。
岑念和陆靳北双双入席,一个妆容惊艳,一个俊逸清贵,看上去是极为和谐相配的一对。
岑菀心中自然不痛快。
面对第一步整容计划的失败,她心中很快就另有对策。
“陆氏事务繁忙,靳北来得迟些也就算了,你这丫头怎么也这么晚才来?”
饭桌上,岑母刻薄的眼神望着岑念就开始数落。
岑念刚想开口,身边的男人已经说话了:“她等我一起来的。”
陆靳北的一句话就塞得众人无话可说,但岑菀怎会轻易服气,看到陆靳北帮岑念说话,她越发按耐不住。
“没事,这不是赶上饭宴了吗?妹妹回来得不算晚,我本以为念念去预约整容,得排队到晚上呢。”
话毕,岑菀一副惊觉说漏嘴的样子,纤白的手慌忙捂住红唇。
不等在座所有人作出反应,岑念就立刻皱眉,用略带无辜语气回道:“哎呀,说到整容,本来我也是不想的。是简瑶不停地给我洗脑,说什么整了容,靳北才会喜欢。”
岑念一双柔情脉脉的目光看向陆靳北,粉拳放在胸前,撅着小嘴:“好在我及时悔悟,才保住了这张漂亮脸蛋。”
岑菀压根没想到逆来顺受的岑念会突然来这一出。
她一怔,很快露出温柔却暗里藏刀的笑,“是啊,我就知道,妹妹不会给岑家丢这个人。”
岑母自然不会放过这个落井下石的机会,立马在一旁配合。
“菀菀,你还在替她开脱什么?还说什么及时悔悟,哪个大家闺秀会有这样的想法?只有外面抛头露面的那些人,才会做出这种伤风败俗的事情!”
“啪——”
她话音落下,岑父猛地拍桌起身,威严老成的脸上是燃烧的怒火。
“你什么意思,是嫌弃岑家给你的这张脸吗?整天无所事事,就知道给我惹是生非!我看你是根本一点脑子都没有!”
“爸,别气坏了身体。妹妹没有那么不懂事,我在家处理业务的时候,妹妹还总担心我累着,给我泡咖啡呢。”
岑菀立刻起身,体贴地替岑父抚着背,故作温和。
对比之下,岑父的怒意愈发失控,“看你姐姐!再看看你这个鬼样子,能力没有,鬼心思倒是多得很!知道菀菀肾脏不好,还给她喝咖啡,害得她那次犯了肾病!你俩身上都流着我的基因我的血,菀菀怎么没想去整容?就你不要脸!”
一番厉声斥责和数落,岑念不禁垂眸深思。
她突然觉得,书里岑菀后来接管岑氏,也根本不是顺理成章,而是刻意设计。
陆靳北注意到旁侧女人的失神,见她低眉顺眼被教训的模样,无端生出几分怜悯。
他回头,面色凝重:“岑伯伯这四十多年来,没犯过错?”
客厅顿时鸦雀无声,岑父脸色铁青。
岑念也是一惊,陆靳北竟然替她说话了?太阳真的是打西边出来了!
瞥见岑菀抿嘴不开心的样子,她立刻朝陆靳北抛去一个媚眼,。
男人在看到那副花痴模样瞬间,就后悔了。
岑念收回目光,无辜地眨眨眼,才开口:“我不知道姐姐不能喝咖啡,姐姐也真是的,明明知道,为什么不告诉我?不在乎自己的身体就算了,为什么还要连累我被骂?”
岑菀惊了一下,顿时脸色十分难看。
岑念什么时候嘴巴这么厉害了,竟还知道反损她!
她刚想开口,岑念却抢先堵住了她,“其实我还有些想不明白,姐姐怎么会知道我被简瑶忽悠去整容的事情呢?你什么时候跟简瑶关系这么好啦?还是说......”
她顿了顿,略微挑眉,“是姐姐建议她来骗我去整容的?”
一语成谶。
面对事实被拆穿,岑菀自然心虚想要解释:“我......”
岑念直接打断:“不用这么着急辩解,我也就是好奇,我拒绝整容的事情简瑶怎么扭头就告诉你了?”
“你这孩子,说什么呢!菀菀事事都替你维护,怎么可能做这种事情!”岑母反应过来,略显薄怒。
岑父也再次被激怒。
“还在这儿给我胡言乱语,搅混事实!敢做不敢当还想把错误推给菀菀?你这个不懂尊师敬长的东西!白吃我岑家这么多年饭!”
岑念沉吟良久。
岑菀母女都等着她出言不逊,然后被父亲赶出去。
却见她片刻后抬起一双朦胧的眼眸,“爸,你教育得对。我从小就没了妈妈,是其他小朋友口中的野孩子,很多事情道理都没有人教。如果妈妈还在的话,我......”
岑念咬唇,眼神里露出些许期待和惹人心疼的无辜,“我一定也能学会心疼人,做父亲的小棉袄......”
她声音越来越低,甚至平添几分含泪的颤音。
二十几年来,这是岑念第一次提到母亲。
岑父神色明显有些不自然,毕竟当年是他出轨在先,才引得岑念的母亲抑郁而亡。
“你提她做什么?”
“为什么不能提,我妈妈是您的第一任妻子。虽然可能很多人都忘记了,但我作为她的亲生女儿......我忘不了。”
岑念声音微弱,但字字在理。
岑父瞬间没了斥骂的话,只能低头叹气。岑母作为小三上位,也无颜再强词夺理。
唯有岑菀母女面色各异。
陆靳北眉头轻挑,望着眼前这出以弱势宣誓主权的戏份,眼神微深。
他原以为这个未婚妻只是个病猫,不曾想也是有小爪子的。
一场闹剧就此结束。
原本已经到了开宴的时间,但陆靳北临时被老爷子叫去谈公司的事情,晚饭推迟。
岑念在客厅里百无聊赖,正思忖着如何顺理成章地提出搬出岑家的时候,她突然眼前一亮。
几分钟后,岑念就抱着太空舱猫包回到客厅。
“宝贝,饿了吧?我先带你去找点东西吃。”
岑念满脸笑意,余光瞥见正在下楼的岑菀,她小手轻轻扳动猫包的扣锁。
“喵——”
大胖橘从包里一跃而出!
灵敏的猫身直接蹿到岑菀脚下!
“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