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真的不行吗?珠儿这么好的闺女,你若是不答应......她就命苦了!”妇人坐在榻边,抹着泛泪的眼角。
望了眼榻上昏迷不醒的少女,表情带了哀求之色。
一旁年轻男子好看的眉峰轻皱,收回搭在少女手腕上的帕子,一言不发的将东西收拾进医箱。
屋内便是长久的沉默,偶有妇人的哀叹。
夏星诺闭眼躺榻上,正消化着穿越之后得来的陌生记忆。
夏南珠,夏家村一个普通农户的女儿。
原主亲娘在怀了她七个多月的时候去河边洗衣裳,一不小心滑下河导致早产。
救上来的时候,又是难产大出血,好不容易生下孩子就撒手人寰了。
此时坐在旁边叹息心疼她的妇人是贺二婶,当年才搬来隔壁。带着个四岁的儿子贺止卿和正在吃奶的女儿贺芷茜。
见这情况,就帮忙将原主抱回家奶了起来。
原主爹夏大怪没几个月就又娶了个寡妇当继室,这继室进门就不待见原配留下的孩子。带来的继子也是熊,经常伤着小婴儿,理论起来就推是小孩子淘气不懂事。
而且这个时候继室又怀孕了。
夏大怪无法,就一直将孩子寄养在隔壁贺二婶家,给点银子便当雇佣费了。
贺二婶自己懂医,届时在十里八乡已经小有名气,其实不差这点银子,只是舍不得这么小的孩子,便让夏南珠留在了自家。
这一照顾,就是十五年。
这夏南珠是越长越漂亮,提亲的不少,可轮不上她说什么话,她那继母就狮子大开口,张口就是五十两,外加牛羊等聘礼,生生吓跑了一群爱慕者。
毕竟乡下地方,多是地里刨食看天吃饭,好的时候寻常百姓一年的营收能有个二三两都已经算是不错了。前几年打仗赋税重,这刚安稳两年,大家伙每天劳碌,也就正好够自己家温饱罢了。
五十两,很多人一辈子都没见过!
村里正常娶媳妇,一袋谷子,两只鸡什么的,就算重礼了。很多人家情况不好,让女儿先就去了男方家当童养媳,只求活着。
而牛羊这些,全村几十户人家,有牛的也是屈指可数,基本上是好几户供养一头耕牛,是赖以生存的根本。
有牛又有羊的,十里八乡普通农户家是做不到的。除非那些土财主家,但人家有那条件,都是往城里住,寻门当户对的,哪里会来乡下寻媳妇?
夏南珠本人也没作声,由着她继母折腾。
反正那些人她一个也不想嫁,她想嫁的只有刚刚帮她诊脉的年轻男子,贺二婶的大儿子,贺止卿。
她自小吃贺家米长大,早就对容貌清俊的贺止卿芳心暗许。因此努力学医术,从小在贺家忙里忙外,特别殷切。
也自以为全村没有人比自己更配得上贺止卿了,而且以她对贺家的了解,贺家表面不显山水,家底子其实不比十里八乡任何一个土财主差。
当然,她觉得只要贺止卿愿意娶自己,彩礼的事,她肯定不会让继母占便宜,一直以来等的就是他一句话。
这话,她以为自己十五岁及笄能等到。
谁知道,等来的却是恶毒继母的卖女求荣,以及一场晴天霹雳——
就在几天前,恶毒继母欢天喜地的回来,告诉她,说已经帮她定下一门好亲事。
对方家境殷实,开口就主动要给一百两的礼金,并且聘礼丰厚,鸡鸭鱼肉猪牛羊这些,样样都有。
让夏南珠惊慌的不是对方的大手笔打动了贪财继母,而是贺止卿的沉默。
当她急切的去找他表明心意的时候,他的一句“一直将你当做妹妹”,让夏南珠羞窘的几欲死去。
她也确实死了!
就在夏南珠心急如焚,主动投怀送抱,甚至跪求贺止卿娶自己,却依旧被拒绝后——再得知,继母将自己许的是一个命不久矣的傻子。
受此打击和屈辱,夏南珠感觉一下失去所有依靠,人生绝望之下,跳河自尽了。
然后,她夏星诺魂穿过来了。
时至今日,面对贺二婶的哀求,贺止卿还是沉默以对。
贺二婶无奈,只好给夏南珠掖了掖被角,和贺止卿轻声出去了。
曾经的夏星诺,如今新的夏南珠这才睁开眼。
澄澈的眸子里一片平静,起身淡然的扫视一圈屋内,便穿衣下地。
根据记忆,打开衣柜,拿出一块大布铺展在榻上,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觉得额头上裹着的纱布有些碍事,直接就扯下来,扔在了一边。
抬手摸向额头红肿处,那里沾了一些草药渍,应该是落水的时候撞到了哪里。
这点伤对她而言,不值一提。
将散乱的长发挽了一个丸子,随手从梳妆台上拿了根木簪子簪住,其余的的乌发都规整在肩后,稍微理了理,夏南珠就挎着包袱出了房门。
这里是原主在贺家常驻的房间,不论她是谁,如今都没必要再赖在这里。
出了房门就是红砖墙的院落。
夏南珠刚迈出一步,贺二婶就听见动静从厨房跑了出来,身边还跟着个妙龄少女。
贺二婶在衣裳上擦把手,见夏南珠的架势,连忙迎上前:“珠儿,你怎么起来了?你这是......”
夏南珠脸上挂着浅淡疏离的笑:“二婶子,这些年感谢您的照顾,大恩改日有机会再报。如今我既然已经说了亲,自然是回家待嫁,断没有在别人家里出嫁的道理,所以,这就回去了。”
贺二婶听罢,一时哑然。很多情绪在心里翻涌——这个她一手带大的孩子啊......奈何自己也没更好的办法解决,伸出的手也就僵在那里。
她对儿子的心思,自己也是一清二楚。想叫儿子出来吧,奈何儿子是头狠心的倔驴。
她再喜欢夏南珠,也不能代替儿子做主,万一成了怨偶......未必就是帮这孩子了。
“你也别急,如今还没下聘,也许事情还有转机,我已经托村长家进城找你爹去了。你爹断然不会任由她这样胡来。”贺二婶劝慰道。
夏南珠淡淡开口:“谢谢二婶子,我不急,那我先回去了。”
夏南珠想,这贺二婶应该是个好人吧,但是回应好人的方式未必所有时候都适用热忱......
眼看着夏南珠头也不回的出了院子,贺二婶忧心忡忡的追到门边上,几番欲言又止。
站在厨房门口的妙龄少女贺芷茜眼神幽幽,目送夏南珠出了院门才上前挽住贺二婶的胳膊,试图往回拉。
“娘啊,我见珠儿这状态有些不对劲的样子,她那笑容真有些瘆人......眼下这情况,您还是注意些,我怕她被逼急了再做出过激的事儿来,误伤着你。”
第2章
没敢直接说的是,别寻死不成,改怨恨报复起其他们一家来。
贺二婶当即脸色难看的瞪她:“胡说什么?那是珠儿啊,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来?你知道季氏给珠儿许的是什么人家吗?”
贺芷茜嘴巴委屈的一撇,一直以来积压在心底的情绪一下就爆发了:“不是说定礼就给了五十两吗,对方家境必然十分富裕。就她死心眼儿非得赖上咱们家,那哥哥又不愿意,总不能委屈哥哥。
娘你见她小时候可怜,就留她在家当亲闺女养;大了又觉得她可怜,教了她家传医术;如今又因为她自己任性,寻死觅活的,就又舍不得了,非要逼哥哥娶她......你说完哥哥又数落我......娘,您究竟是她亲娘,还是我和哥哥的亲娘啊?您,您这也太偏心了吧!”
“你......”贺二婶被女儿一番指责,震惊不已。
因为一直以来,她不敢说一视同仁,但从来不会故意偏袒谁。
在衣食住行上,两个女孩儿比之大儿子自然讲究些,但两个女孩儿之间基本没差别。至于医术和做人道理这些教导方面,最让她省心的其实就是夏南珠。
反而是茜儿反应慢几拍,或者心思不在上面,她因此要多上心些。
她倒是说过几句,让茜儿向珠儿学习的话......
可几个孩子一直表现的情同亲兄姊妹,她从没想过,茜儿这孩子心底存了这么大的怨气。
“茜儿,你怎么这样跟娘说话!”贺止卿呵斥,掀开书房的帘子走了出来。
贺芷茜似乎也自知失言,但表情倔强,红着眼睛就跑回了自己房里。
贺二婶怔怔的站在门边,看到贺止卿到了她身边,也没搭理,抹了把泪就准备回厨房。
不管怎么样,灶上还炖着珠儿那孩子的药。孩子虽说回去了,她等会还得去照应。就怕她想不开,又做傻事。
“娘,您看看这个。”贺止卿却叫住她,递了张方子。
贺二婶接过扫了一眼,顿时惊讶的看向贺止卿:“这是......”
“等会你去看珠儿的时候告诉她,办法总是人想出来的,未必眼前就是绝境。等过了这个坎儿,以后会好的......”贺止卿语气温和的说。
贺二婶看着方子,忍不住哽咽出声,也知道儿子这里再无转圜之地。
夏南珠出了贺家院子,走了几步就到了自家门口。
她的速度不快,耳力又出奇的好,自然听到了隔壁贺芷茜喊出的抱怨。至于贺止卿后来的话,听的就不甚清楚了。
除了他声音小,还有自家屋内呜呜的哭诉声,以及几个婶娘的劝慰夹杂,混乱了部分听觉。
“人都说后娘不好当,我这心里的苦,真没处说理去呀......她打小他爹就把她送隔壁,宁愿花钱雇个外人来奶孩子,也不让我沾手。
为这事儿,我一直被村里人背后戳脊梁骨。谁不说我这后娘苛待她,撵的她无处容身?他自己也没落着好,被人说有后娘就有后爹......”屋内夏南珠的继母季氏说到这里就又是一阵呜咽。
“是是,我们理解......”也不知道都是哪种理解,屋内几个妇人就是一阵安慰。
“诶,不过你也别怪我们好奇多嘴啊,你究竟给找的什么人家,那珠儿就想不开了?”
这一群人,不过都是来凑热闹的。凭你嘴上说,也就听个热闹。大家一个村十几年,谁还不知道谁呀?
季氏抹着眼泪,委屈道:“村西头王锁家的闺女你们也知道,被亲娘送去舅舅家换亲,那是一分钱礼钱也没给。闺女嫁过去后,就被亲舅母苛待,三天就回了娘家......那还都是血亲呐!
再瞧我这,对方出手就是五十两定礼,后面但凡农家有的家禽牲口,都来一双做聘礼,另外还有五十两聘金。那嫁过去就是有人伺候的正房太太啊——”
“那前后一百两聘金,之后居然还有那么多东西?!”周围人不敢置信的惊呼。
季氏跟着又说:“可不是嘛,我知道这丫头从小没吃过苦,农忙秋收的时候都没给家里帮过一天忙。哪里像咱们,这一双手,缝个衣裳都能刮花几根棉线。
这普通人家,哪里舍得她嫁去受苦?你们当我之前彩礼喊假的,是想害她嫁不出去成老姑娘吗?
这还不都是为了她好......谁知道她听信外人蛊惑,居然,居然就寻了短见,呜呜呜......”
虽住隔壁,但原主爹大部分都在外劳碌,原主和这继母没话说,打交道次数不多。夏南珠在门口听了一会儿,结合记忆,就差不多了解到这季氏是个什么样的人。
也没再听下去,直接就抬脚踹飞了院门。
顿时吓得屋内鸡飞狗跳,一群妇人惊慌的跑到院子里。
“谁呀?”
季氏第一个冲出来,还没看清楚情况,就被自家惊飞过来的大公鸡挠了一脑门——
“啊——挨千刀的,谁呀?”
等一群人站稳定睛往门口一瞧,就看见夏南珠挎着包袱站在那里。抬着右手,把指关节攥的咯吱响,扭动脖子的架势,和市井恶霸打人前的热身动作一模一样!
季氏首先吓了一个激灵,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空气一刹那寂静!
夏南珠这时微笑着开口:“你说的好人家的儿郎,我前天帮他瞧过病,摔断的胳膊还是我帮忙接的骨。
那人不仅痴傻,就那伤势而言,应该活不过一个月了!去的时候还听她娘急匆匆找媒人,说要赶紧找个儿媳妇延续香火,迟了就要绝后了呢!
真没想到没两天就找到了,那个人居然是我!”
夏南珠这番话说完,周围顿时一片哗然。本来屋内有几个凑热闹的村妇,加上她踹门的动静太大,又吸引来几个村民,三三两两的正都往这边凑。
季氏瞪着眼睛看夏南珠,脸上火辣辣的。当然不是因为夏南珠这兴师问罪的话,而是周围人的眸光。
季氏这个人一向好面子,就算里子烂透了,也绝不想让别人看见。
所以给夏南珠寻的这户人家,她谁也没说。
心想着,对方住的不近,也是新搬回那边村子的,自己村里人都不熟悉那家情况,更何况他们村子的?
第3章
等三天后花轿来抬走人,就算夏南珠知道真相,事已成定局。
若那傻子真死了,说不定是被夏南珠给克的呢?
反正夏南珠生下来不就克死她亲娘了吗,多一条克夫才理所当然啊!
可谁知道,对方居然找过夏南珠医治?!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珠儿啊,你不会是不想嫁,故意编瞎话来害我名声的吧!”季氏慢一步反应过来,立即狡辩道。
正好看见隔壁贺二婶听见动静过来,眼珠子一转就哭诉起来:“哎呦,冤枉啊,贺家的,是你在后面撺掇的吧?不是说我们家珠儿跟着你身后主要做女医。怎么也要出诊给男子看病了?
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这些年拿着我们家的银子,说是帮我们照顾女儿。女儿大了,就不想撒手了,想攥手里白得一儿媳妇是吧?肯定是了......”
“你闭嘴!”夏南珠冷斥一声,不想再听季氏东拉西扯的狡辩。
至于女医一事,的确是贺二婶为了夏南珠名声考虑对外宣称,实际上以前也是这样操作的。
但如今这不是重点,不能让季氏扯偏话题。
季氏一噎,口水呛到喉咙。
因为夏南珠此时的眼神太冷,看得她心底发悚。以前的夏南珠与她再不对付,但是性格温婉的她顶多不搭理自己、避开自己,从来没拿这种要吃人的眼神看过自己。
此时的夏南珠,从里到外透着一股锐利锋芒。
加上对方刚寻过死,她也有点怕把人刺激狠了。
就连要反驳季氏不地道的贺二婶也有些担忧的看向夏南珠。毕竟是她从小奶大的,季氏发现的反常,她自然也发现了。
只见夏南珠此时举手指天发誓:“我夏南珠对天发誓,这辈子就算嫁不出去,就算削发为尼,也不可能嫁给贺止卿。否则,死无葬身之地!”
继而含笑看着季氏:“你呢?你敢发誓,说你不知道把我许的人家情况,不知道对方痴傻病重?你若是撒谎,你便绝子绝孙,不得好死!”
此话一出,后面站在自家门口的贺止卿怔愣了下,但很快恢复,只平静的站着。
周围其他人惊讶一瞬,便都窃窃私语起来。
季氏故意扯贺家进来,不过是想遮掩自己的用心。
夏南珠发誓怎么死她不在意,但后面的话犹如诅咒,一下戳中她心窝子:“我呸呸呸,你好恶毒,居然诅咒你大哥和弟弟妹妹们!”
“呵,不敢?心虚!你没做过的事,也该无惧任何诅咒才是!”夏南珠毫不示弱。
说罢又朝季氏伸出手,不容置疑道:“废话不多说,这门亲事我不答应。婚书和定礼拿来,现在,立刻,马上,去给我退婚!”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婚事已经定下,怎么可能由着你胡说几句,说退就退了。”季氏就是咬死了不承认。
夏南珠见她这样,勾唇冷笑,也不急:“哦?那你可别后悔。”
虽说关于那户人家,她是有杜撰的成分,但也就不是自己医治的。而是贺止卿出的诊,回来听说这婚事,对方的情况才在夏南珠这里漏的馅儿。
季氏见夏南珠的眸光,没来由的后背发凉,但已经到手的银子她怎么可能还回去?别说后面还有那么多好东西,那户人家承诺到时候留给婆家八成。
之前拿到手的五十两,她立即就给亲大儿许了亲事,置办了聘礼等物,早就花的七七八八了。
后悔?她就不信这死丫头能拿她怎么着!也就嘴巴厉害吧!所以也不着急害怕。
一旁的贺二婶却是急了,一把拽住夏南珠的手臂紧张道:“珠儿,你别急!”
转而生气的瞪向季氏:“季大姐,虽说你是珠儿继母,但这么多年你也没管过她。咱们做人得讲良心,你不能把她往火坑里推啊!你若是有什么困难,我们大家伙合计,事儿也好,银子也好,总能商量个办法出来。可是珠儿,她不能嫁到那家去!”
这样说,就是愿意帮季氏兜底的意思了。到底还是心疼夏南珠,希望这件事能够和平解决。
贺二婶在这个村子十几年,给村里人看病从来没有收过诊金,比村长还德高望重,说话还是很有分量的。所以她一开口,周围陆续有人点头赞同。
“就是啊,人傻也就傻了,可要真活不了多久,这珠儿嫁过去不就守活寡吗?这种事情太丧良心,做不得啊......”有老人也帮着劝说。
“趁着没几日,还是赶紧把亲事退了吧。别突然人死了,对珠儿名声也不好。”有年轻的也说。
现场小部分人没说话,大部分基本都是支持夏南珠的。
季氏气的心肝脾肺肾都疼,可是势比人弱,她以后还要脸在村子里做人呢。
这时便一拍大腿,瘫坐在一旁哭诉起来:“哎呦,真是冤枉死我了啊。当初定亲的时候,那户人家可是亲自叫了儿子过来给我相看,对方那是一表人才,比隔壁贺家大郎都不差,否则我怎么可能答应呢?
我们珠儿自小知书达理,又会医术。哪里是一般人配得上的?我真有坏心思,只拿长辈的身份压她回家来,那她能给家里挣的还少吗?”
越说越是委屈,竟是说动了一些人。
“你不会也是被骗了吧?”有人问。
夏家村普遍民风算是比较淳朴,愿意相信人不可能有多坏。
“不能吧,是不是有什么误会?珠儿呀,你确定没弄错人家?”又有人问夏南珠。
“毕竟是一家人,有什么坐下来好好商量吧!这终身大事,总不能让孩子受委屈。”还有人当和事佬,劝着和。
显然,不管出于什么原因,还是有人向着季氏的。
夏南珠觉得受伤的头被吵的嗡嗡的难受。
虽然村民们看起来很热忱,没有什么坏心眼,但被季氏几句扯皮就在这两边摇摆和稀泥,就没完没了,不是个好事了。
要是原主,面皮子薄,哪怕心理不赞同,也只能隐忍下来,被劝进屋慢慢商量。然后怕是要一直商量到出嫁,再绝望寻死一次。
现在成了她,就是她的人生了。
她的上辈子,就是父母意外双亡后,寄人篱下在叔叔家的那几年特别在意别人的想法与眼光。
后来因为过人的记忆被卖给组织,就再也不必考虑这些人情世故......
而眼下的环境,她觉得她需要考虑的很简单。哪怕是封建古代,乡下地方吗,没有太多讲究,谁能折腾,谁就厉害!
于是淡漠的道:“我们行医问诊都是要记录脉案的,尤其是急重症,患者姓名住址肯定要问清楚!
所以没有误会,有的只是季氏你的狡辩强撑。你若不拿出婚书去退亲,那么我就要用我的方式来解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