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哪个女人不来月经,怎么就你天天喊痛,我看你就是太矫情,你不知道我出差很忙吗?”
纪子绵忍着腹部传来的阵阵剧痛,打给了唯一的紧急联系人。
她才开口喊了一声疼,便迎来了骆时一劈头盖脸一顿指责。
电话被挂断之前,他还抱怨了一句:“来个月经而已,又疼不死,忍忍不就行了,我看你就是仗着你妈救过我妈,挟恩图报真是没完了......”
“......”
纪子绵低头看了一眼被挂断的电话。
一头柔顺的披肩黑发垂落在眼前,遮住了她细长黛眉下那双溢满了悲伤的双眸。
她的月经已经来了20多天了,还没走,腹部的疼痛也一天比一天强烈。
一直想去检查一下,可是......年关将至,大家都在加班赶工,领导根本不批假。
她来上个厕所的功夫,组长就在发微信催促了。
打出去的求救电话,也被骆时一忽略了。
这就是妈妈千交代万交代......付出性命也要抓住的男人......
她心底一片苍凉,浑身冷汗直冒,随着一阵眩晕感传来,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醒来时,已经到仁爱医院门口了。
身旁是同组的两个同事,一左一右架着她往急诊赶去。
“真是的,大家都忙死了,偏偏要在这时候倒下。”
“我看她是真的好命,她倒了,没做完的工作就落我们头上了,我也挺想两眼一闭啥也不管。”
耳畔传来一声声同事的抱怨。
纪子绵疲惫的抬起头来,吓了两个同事一跳。
两人脸色瞬变,满眼关心的问候道:“你醒了......差点把我们吓死了?”
“就是,工作做不完可以讲的嘛,大家都是同事,也没人压榨你,你这样搞得好像我们多不人道似的。”
纪子绵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
勉强扯出一抹笑意:“不好意思,给你们添麻烦了,我自己进去就行,你们回去赶稿吧。”
两人对视一眼,故作为难:“那行吧,都到医院了,你好好看病,我们先走了,活动快上线了,我们海报还没做完呢。”
目送同事匆忙离去。
纪子绵迈开沉重的步伐朝着急诊走去。
下班路过的医生见她情况不对劲,叫来了护士,借了急诊的轮椅,将她接进了急诊科。
“哪里不舒服?”接诊的医生语气寡淡的例行询问。
“肚子疼......”
纪子绵说完,医生按了几个位置,一边按一边询问:“这里疼吗?这里呢?”
“不疼......疼......对......就是这里......”
医生按的比较用力,疼的她眉头紧蹙,抿紧了嘴唇才没惨叫出声。
“转去妇科,席主任今天上午正好坐诊,让他加个号。”
纪子绵坐在轮椅上,身后的护士推着她转去妇科。
“席医生,急诊转来的,袁医生让你帮忙一下加个号。”
席医生白大褂都脱下了,上午看诊结束,正准备离开。
见是急诊送来的,冷冷的说道:“把人扶上来。”
护士扶着她躺到病床上躺平,席医生重新穿上了白大褂,坐回了电脑前。
冷声询问道:“叫什么名字,多大了,哪里不舒服?”
“纪子绵,26岁,肚子疼......”
她声音微弱的报出了身份信息。
医生敲键盘的声音猛地一顿。
纪子绵转头看去,五官线条精致的俊脸映入眼帘。
她的视线撞进一双深邃的眸子里,眸光带着凌厉的气息。
强烈的熟悉感涌上心头,她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惊呼:“席宸锦!”
“你认识席主任?”护士震惊的打量着两人。
“......”
纪子绵尴尬的扭过脸去,面对纯白的墙壁。
席宸锦是她暗恋了五年的白月光,表白被拒的狼狈任就历历在目。
是席宸锦敲碎了她所有的骄傲,让她成为了全校的笑柄,大学四年她除了埋头苦读,没有任何社交。
她害怕面对那些人轻蔑的目光。
“裤子拉下去一点。”
她没有解释,席宸锦也没有任何反应,眸光冷冷的走到病床边冷声下达指令。
纪子绵闭上双眼,光是想到他炽热的眸光,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双手微颤着,把裤子往下拉了一点。
护士好心提醒道:“往下拉一点,拉到最下面,你这样医生怎么给你检查?”
“......”
纪子绵有些惊愕的偷瞄了一眼席宸锦。
他戴着口罩,仅露出的双眸染上了一丝怒意。
生怕会惹得他不耐烦,她在心底给自己做了一番思想建设。
看病而已,看完了就不疼了,治病要紧别矫情。
医生眼中无男女,在席宸锦眼中,看大体老师和看她没什么区别。
纪子绵把心一横,将裤子脱到脚踝处。
“......”
“你倒也不用全脱了。”
席宸锦清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护士怕她冷着了,帮她把裤子提到了大腿。
顿时,一股热流直冲脑门。
她瞬间红温了。
席宸锦倒是见怪不怪的样子,神情严肃的在她肚子上按了按。
问了几个问题。
“上次月经是什么时候来的?”
“23天前,来了就一直没走,今天量突然多了起来,肚子也疼的特别厉害。”
纪子绵声音有些哽咽。
她真的是太疼了......她不是矫情......
“有性生活吗?”
“没......”
“身份证带了吧?”
“带了。”
“先办住院,我给你开个检查,加急半小时就能出结果,你没有性生活我就不给你做内检了,拍个片看一下。”
席宸锦修长的手指在黢黑的键盘上迅速敲下了病历,在医院系统里开了检查:“带她去CT室,做完彩超直接转住院部。”
护士扶着她坐到轮椅上。
纪子绵趁机提上了裤子,双手攥紧了裤腿。
红着耳根垂下头不敢看向席宸锦。
她被推到CT室,做了检查。
护士帮忙办理了住院,安排了病房。
急诊的护士交接好就下楼回到自己岗位上了,新的护士给她挂上了吊瓶。
随着药水输入体内,疼痛缓解了一些。
耳边传来护士们窸窸窣窣的讨论声:“产科那边床位满了,临时分过来的。”
“看那男的宝贝他老婆真是宝贝的不行,据说产科的主任检查的时候稍微用力了一点都被投诉了。”
“这种家属最难搞了,跟伺候皇太后似的,一点伺候不好就投诉。”
纪子绵转头看去,新的病人被推了进来,正好安排在了她旁边。
正当她想转个身休息的时候,熟悉的身影闯入视线。
骆时一提着包,焦急的跟随在刚被推进来的病床旁边。
怒骂着一旁的护士:“你们怎么安排的,把你们主任叫过来。”
“妇科都是些不干不净的病人,万一孕妇感染了什么脏病,你们拿什么负责?”
纪子绵慌乱的扯过被子遮住了大半张脸。
忍不住偷偷的在被子下看向隔壁床上的女人,看清那人面容时,明亮的眸子震了震。
那人是她再熟悉不过的人......她的闺蜜。
陪她的闺蜜程楚苒产检......这就是骆时一所说的......出差?
“小绵,我怀孕了,你说这孩子到底该不该要啊?”
闺蜜试探的话犹如一记回旋镖击中了反应迟钝的她。
第2章
与对待她的冷漠态度不同。
骆时一在苒苒面前,一双清亮的眼眸满是关心。
他语气坚定的对着护士说:“这孩子可是你们院长唯一的孙子,他要是有个什么闪失我不会原谅你们的。”
“这里都是病人,你在跟谁耍威风呢?”
门口一道浑厚的女人声音传来。
一位身穿白大褂的中年女人踏进了病房。
骆时一嚣张的气焰,在看到女人的瞬间收敛了几分。
纪子绵躲在被窝里大气不敢出。
眼前的这位是骆时一的妈妈,也是这家医院的副院长。
她只在两人相亲的那天见过一面。
像她这样农村家庭出来的女孩子,就算是容貌出众,也不会被骆时一这样优越的家庭看上的。
条件好的家庭讲究门当户对。
她能和骆时一相亲并交往,完全是她妈妈有幸救了骆时一的妈妈一回。
让他家欠下的天大的一个人情。
骆时一对她并没有什么感情,只是迫于家里的压力才跟她交往。
不是疼到极致,她又没有可以联系的朋友,她也不愿意在最狼狈的时候求助骆时一。
她很清楚,骆时一对她没有爱。
而她,也同样是迫于家里压力去相亲的。
在妈妈眼里,她过了20没人要,就已经是急着脱手的过期货了。
再不嫁出去,就卖不出好价格了。
“过期”的女人,在他们的眼中毫无价值。
在贫困家庭,养孩子就是为了孩子长大后能得到一笔高额的回报。
只是她不曾想到,骆时一竟是连基本的尊严,都不想给她留。
爱情友情的双重背刺,像是一块石头,压的她有些喘不上气。
“妈~苒苒肚子里还怀着你的宝贝孙子呢,你真打算放任他们这么胡来啊?”
骆时一跟妈妈撒着娇。
一旁的护士白了他一眼,却敢怒不敢言。
骆妈妈瞥了床上的女人一眼,眸光夹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但......再怎么看不上程楚苒,她肚子里的终究是骆家唯一的香火,她说话倒是也没有多难听。
“转去VIP病房吧,孕早期有点见红是正常的,吃点黄体酮观察看看,我觉得应该没什么问题,别太紧张。”
“我就知道妈妈对我最好了。”
“你小子,早就有喜欢的人怎么也不跟我说,亏我还给你安排相亲,你现在整这出让我跟人家怎么交代?”
“那还不是你自作主张硬把那个土包子塞给我的?”
骆时一冷哼一声,满眼轻蔑。
纪子牧闻言胸口一疼,疼的她呼吸一滞。
在他的眼中,她就像是来不及丢掉的垃圾,令人作呕。
“你这么大人了说话收敛点,现在正是竞争院长的时候,好几个主任都盯着那个位置,那人毕竟救过我,对救命恩人不好传出去,你想害死你妈?”
“知道了,你放心,我会让那个笨蛋自己知难而退的,绝对不会让祸水泼到妈头上。”
“好了,好好陪你女朋友吧,怀孕早期胎不稳,你可忍着点,别乱来。”
“妈~你好啰嗦。”
骆妈妈给一旁的两人护士使了个眼色。
护士推动床位,把程楚苒转移走。
程楚苒全程扮柔弱,让骆时一为她冲锋陷阵,看向骆妈妈的双眸满是跋扈的气焰。
她怀着皇孙,就算是骆时一的妈妈她也不放在眼里。
骆时一一家都是她掌中之物,她大可横着走。
程楚苒的病床从她病床旁擦身而过。
程楚苒挑衅的眼神与她对视了一眼。
她早发现了!
眼神交锋的瞬间,她像只丧家犬,往被子里缩了缩,将自己藏了起来。
拼命挽留住最后的一点颜面。
“不好意思,打扰到你了。”
骆时一一行人走后,病房安静了下来。
护士记录着心电监护仪上的数据,顺便跟她说了声抱歉。
纪子绵从被子里探出脑袋来,怯生生的摇了摇头,表示没关系。
她是个十级社恐。
面对别人的关心总是有些手足无措。
哪怕那人只是例行询问,她的内心也会一片兵荒马乱。
“纪子绵?”
席宸锦手持病例本和检查单走了进来,跟她确认。
纪子绵扭头,点了点头轻声应允了一声:“嗯。”
“你家属呢?”
“快过年了,他们都在老家,你有什么话直接跟我说就行了,我能对自己负责。”
“我不认为一个无视自己身体健康的人能有多‘负责’。”
席宸锦冷冷的嘲讽道。
面对他莫名的“指责”,纪子绵昂起头来,满眼诧异。
小声诡辩:“我就是月经不调而已,我怎么无视身体健康了?”
她体质特殊,每次来月经都会疼的浑身冷汗直冒。
基本每个月那几天都疼的在床上动弹不得。
妈妈说女孩子痛经是正常的,等以后结婚生了孩子就不会痛了。
席宸锦沉默了几秒才开口:“痛经是病,是病就得治,你肿瘤已经有五公分大了,压迫到了膀胱,尿急也应该有很长一段时间了,你倒是够能忍的。”
“是有......”
纪子绵语气软了下来,声音小了许多。
眸光忽闪了一下,反应过来:“可我之前尿急去过医院,医生说是久坐压力大导致的,吃点消炎药,多喝水,少憋尿就好了。”
纪子绵试图从席宸锦口中套出不一样的答案。
在她的认知里,跟“肿瘤”这两个字挂钩的几乎没有能活下来的。
她才20出头......这么年轻怎么会......
她手指轻颤着,难以接受突如其来的噩耗。
“你看诊做过什么检查?”
“做了尿检,医生说没有什么问题。”
“尿检只能作为辅助检查,并不能直接检查出肿瘤,你吃了药还会疼就应该复诊,从诊断结果来看,你这种情况最少有半年了。”
席宸锦说到病情,眸底迅速掩去一抹动容。
他以为她会过的很好的......
可从病情来看,她的生活似乎过的一团糟。
纪子绵垂着眼帘,眸光黯淡,耳朵“嗡”的一下,被像被一层薄膜封住了。
席宸锦后续说的一些话,她都没有听进去。
席宸锦告知手术注意事项时,她羞涩又焦急的打断了他:“我还是处,我都没有那个,我不可能得这种病!”
席宸锦被打断,眉宇间染上了一层薄怒。
语气冷厉了些:“纪小姐,作为20多岁的成年人,没有常识就多打开浏览器搜索,谁告诉你处就不会生病了?”
“处......也会?”
纪子绵微愣,面对席宸锦坦然的目光,她像只地沟里的老鼠,目光无处躲藏。
妈妈说20多了还没嫁出去,是件很丢人的事。
这么多年过去了,席宸锦想必都结婚了吧。
而她,连男人的滋味都没尝过。
还得了这种“脏病”,以后应该也不会有人要了。
第3章
席宸锦一定和骆时一一样看不起她。
当年弃之如敝履的人,依旧是个没人要的垃圾,他忍住没有笑出来,纯属是职业素养过硬?
席宸锦察觉出了她的无措,语气柔和了些:“现在的年轻女性有很多你这样的情况,属于常见病,别想太多,我再给你开个检查,先确定一下是良性还是恶性,再作下一步打算。”
“......”
纪子绵低着头,一声不吭的配合席宸锦的检查。
也许是在他面前裤子都脱过了,检查起来她也没有紧张的感觉。
席宸锦检查了完毕。
纪子绵糯糯的问道:“我什么时候能出院?”
“......”
席宸锦眸光倏地凌厉起来。
拿着病例的手缓缓放下,怒目瞪向她。
冷声道:“我给你申请换个主治医生。”
席宸锦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他走了,纪子绵猛地松了一口气。
总觉得他刚才的神情就快要忍不住揍人了。
换个主治医生也好。
换谁都行,只要别是席宸锦。
在他面前一丝不挂,是对她自尊心莫大的伤害。
连续挂了两条吊水,她情况好一点,再次跟主治医生提出了出院请求。
“你现在的情况不容乐观,席医生可是我们院特招进来的,他治疗这方面是专家,你应该尽快约上他的手术,现在出院也太危险了,责任谁来承担?”
新的主治医生听闻她得罪了席宸锦,对她的态度一直冷冰冰的。
当即拒绝了她的出院申请。
没有主治医生签字,她没办法办理出院。
只能趁着夜间护士换班时,悄悄的从医院溜走了。
出了医院,拦了一辆出租车:“师傅,去程锦大厦。”
夜深了,程锦大厦还是灯火通明。
她毕业于陵夏美院,毕业后直接进鹅厂实习了半年,上个月刚转正。
作为鹅厂一名游戏原画师,日夜颠倒的加班是很正常的事情。
同组的同事月初猝死在了健身房。
她这样普通农村家庭出来的女孩子,能获得一个百万年薪的岗位,必然是要有一些牺牲的。
健康重要还是工作重要,在她心底的答案是:工作。
这份工作是姐姐用前程换来的,她不能辜负。
纪子绵刷了工牌进入了大厦。
回到了自己的工位上。
正在加班的同事见到她,难掩眸中的厌恶之色。
却在她视线扫过去时他们满脸堆笑,假意关心:“绵绵怎么来了,病好了吗?”
“嗯,好的差不多了,回来赶稿。”
纪子绵神色淡淡,回到独立的工位上,打开电脑,输入密码,检查了一下手绘屏的线。
确认一切正常就开始画稿子了。
这是她转正后拿到的第一个人物角色设计。
虽然是个小的NPC,但......属实来之不易。
她才画了个草稿的功夫,领导琳达姐来找。
“你先别画了,来我办公室一趟,我有话跟你说。”
纪子绵放下手中的无源笔,起身跟着琳达姐进了办公室。
琳达把百叶窗拉了下来:“帮我把我门关一下。”
纪子绵进门顺手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见门关好了,琳达有话就直说了:“你身体怎么样了?”
“没什么问题了。”
纪子绵撒了谎。
琳达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切入了正题:“我还怕你身体吃不消我们这种工作强度呢,你能适应就好,你手上的项目我已经交给小陈去做了,你最近就跟着李姐去整理一下手办仓库吧。”
“我......”
“我知道让你整理仓库有点屈才了,等这个项目完了就给你调回来,正好你刚大病初愈的,也能养养身体。”
琳达抢先打断了她的话。
把她还没说出口的话全部堵了回去。
纪子绵垂头丧气的从琳达的办公室出来。
走到茶水间想泡杯咖啡冷静一下。
“绵姐,你怎么生病了还来上班,也不多休息一下。”
正面迎来小陈和她的两个姐妹。
纪子绵没心思搭理她。
她生病倒下不过两天时间,手上的项目就变成她的了,她自然是高兴的。
但......痛失项目的人是她,她没有那个兴致吹捧一个春风得意的新人。
“哟,要我说,年纪大了就该找个人嫁了,还出来跟我们年轻人抢什么工作啊,这身体吃不消,再死在公司了,多不值得。”
小陈尖酸刻薄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身边的小姐妹也是掩嘴偷笑,纷纷嘲讽她如那夕阳红一般,不中用了。
纪子绵接了杯咖啡,放到一旁的桌子上。
转过身来,眸光熠熠的看向小陈,勾唇浅笑:“嫁人那么好,你怎么不早点嫁了,还能顺便休个婚假产假的,不香吗?”
“......”
小陈一瞬间楞在原地。
纪子绵拿起咖啡,朝着自己的工位走去。
“你这人,陈姐也是关心你,你怎么还怼人呢,怨气这么重,拿同事撒气算怎么回事?”
小陈身边的姐妹替她鸣不平,朝着纪子绵的背影骂去。
纪子绵头也没回,唇角扬起一抹冷笑。
嫁人......
在妈妈的眼中嫁人的确是她现阶段最重要的一项任务。
骆时一陪着闺蜜在医院的场面依稀在眼前呈现。
眸底一闪而过悲伤的色彩。
和那样的人度过余生,无爱也无财,嫁人真的有那么好的话,为什么妈妈过得不幸福呢?
纪子绵回到工位上交接了一下工作。
天亮了,才回出租屋。
略微昏暗的房间内,她澡也没洗,直接躺在了床上。
刚闭眼想缓解一下疲惫,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
她睨了一眼来电显示,接通了电话。
“你还在加班吗,怎么老半天才接电话?”
“嗯,你有什么事直接说。”
“你弟弟今年过年要带女朋友回来,我和你爸爸商量了一下,家里的厕所也该装修一下了,别人家都搞上太阳能了,我们家也搞一个。”
纪子绵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扶额揉了揉脑袋。
语气不太好:“又要多少钱?”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呢,我们不跟你要钱,小骆已经打了三十万过来了,够用了,你可要对人家好点,我看小骆真的是个好男人,你勤上点心,过年也带他回来看看。”
“妈!你收他钱了?”
纪子绵声音拔高了几度。
一瞬间如被五雷轰顶般,心里最后一道防线被击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