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乾,大历十三年,冬至!
白龙山谷。
“饶命!饶命啊!我娘子还在家等我,这钱都给你......”
噗嗤!
刘根被一阵凄惨的求饶声吵醒。
他头昏脑涨,腹中饥饿,浑身疼痛,努力的睁开双眼!
眼前赫然是一片尸山血海,一具具残破不堪的尸体铺满整个峡谷!
不远处。
一个浑身是血,身穿玄甲的兵士正举着块银锭跪在地上求饶。
他面前是两个穿着裘皮,扎着小辫,手持长矛的鞑子兵。
刘根还没弄清楚怎么回事。
鞑子兵一矛便扎穿了兵士的嘴巴,矛头带出的脑浆和污血,顺着矛尖滚落在地。
兵士当场殒命!
两个鞑子高兴的把银锭塞进衣包里,拔出长矛,继续摸索其他尸体上的财物。
刘根一惊!
怎么回事?
自己不是带领特种大队在执行任务吗?怎么在这?
还没来得及多想,无数记忆便塞满大脑。
原来他替战友挡下一颗子弹后牺牲了,之后穿越到了这个也叫刘根的人身上。
此人是大乾王朝的一名边军。
今年十九,本地白龙山猎户之子。
金军犯边。
白龙山被侵占,周围几十个村子被屠,他便加入了大乾镇北军。
虽为猎户之子,但他性格软弱,除了有膀子力气,一无是处!
入军后便躲在后方,当了最底层的火头军,军中人都叫他傻根!
此次白龙山战事吃紧,大乾军节节败退,最后连火头军也上了。
可大军行至白龙山一处山谷时,遭金军埋伏,五万大军如割草一般就没了!
原主也战死在了这里。
弄清楚状况。
刘根躺在血泊中长叹一声,如此乱世,又穿越到这样一个废物身上。
真难!
也罢!
既然再活一世,那就好好活下去!
而那两个金军鞑子兵,应该是想捞点偏财,才跑来掏死人钱,顺便见到有喘气的便一矛扎死。
其实以他的功夫,杀两个鞑子小兵问题不大。
可自己现在浑身又冷又疼,腹中饥饿,恐怕没办法对付两个鞑子兵。
而且据他多年战场经验来看。
这俩鞑子兵敢出来摸死人钱,说明附近还有大股鞑子兵在。
想要活下去,只能先逃离这里,万不能惊动了这俩鞑子兵!
心中思量。
他快速扫了下地形。
原主打小在白龙山长大,记忆中对白龙山十分熟悉。
白龙山,六座山峰十八条山谷。
而他没记错的话,此处峡谷名曰叫龙谷。
叫龙谷蜿蜒曲折,山洞众多,山洞连着山洞!
每年过了冬至,都会刮起大风。
风过山谷,飞沙走石声音巨大,就像龙叫。
叫龙谷的末端风最大,名曰黑风口。
那里狂风肆虐,风最大时走路都困难。
每年跟着父亲打猎,他们都会钻山洞过黑风口,可以说对山洞走势了如指掌!
只要钻进山洞,过了黑风口,就是大乾的屯军城。
那时便可逃出升天了。
心中拿定主意!
眼前也随即一亮。
在自己前方百米之内就有一个洞口!
他活动了下身体,趁着逐渐变大的风雪,和两个鞑子兵蹲下摸死人钱的间隙。
忍着疼痛,开始小心的在尸堆之间爬动。
每爬一段距离,他都要停一下,防止被鞑子发现!
九十米。
六十米。
三十米。
十米!
一路还算顺利,山洞已近在眼前。
只要一口气逃进山洞,就得救了!
可突然!
两个鞑子兵却双双望向了他这边,好像发现了什么!
刘根心中暗叫不好!
他默默的从旁边摸起一把刀来!
望着两个鞑子兵挺着长矛越靠越近,刘根也不免紧张的舔了舔发干的嘴唇。
周围静的出奇,时间凝住了一般,风雪之声像是放大了数倍,吹的脸颊生疼。
刘根紧攥着刀,目光透着凶狠!
只要两个鞑子小兵进入击杀范围,一刀先斩一个问题不大!
毕竟他前世跟着古武大师学武,武功造诣极高。
后又入伍,凭借这一身功夫,仅用两年便入特种大队,一年做到队长,战场作战,秘密暗杀,无不精通。
踏!踏!
没一会,鞑子兵就进入了他的击杀范围。
他一紧刀柄!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
正要突袭!
可那两个鞑子兵忽然停住了。
高兴的在一个死尸上乱摸起来,看死尸的铠甲样式应该是个守备,正五品武义将军!大官!
想必这俩鞑子兵就是冲这大官来的!应该摸到钱财就会离开。
呼!
刘根长长的舒口气。
但俩鞑子兵摸了半天,竟只摸出半张胡饼,并无钱财,失望的狠狠踹了守备两脚!
就在此时,其中一个鞑子兵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再次望向刘根这里。
刘根心头再次一紧,偷偷顺着二人目光看去。
只见距离他五六步的距离,有一个浑身抖动的肥胖死尸!
显然那是个装死的兵士!
那胖兵士本来装死装的好好的,可鞑子兵距离太近,他一紧张暴露了自己,
现在只能安静的迎接死亡!
一个鞑子兵冷冷一笑,举矛便扎!
“傻根?救我!救我啊!”
突然!那胖兵士竟发现了刘根,大叫着爬到了他的脚边!
原主记忆中,他认识此人。
此人姓胡,火头军管事,自己的顶头上司,老兵油子一个,因为满脸麻子,所以都叫他胡麻子。
这老小子管伙食,可捞了不少油水。吃的肠满脑肥的!
平时看刘根老实,常常欺负他,不是打就是骂,脏活累户全给了他。不是什么好鸟!
此时看去。
竟发现胡麻子正一脸阴险的看着自己!
刘根暗骂一声:“他娘的!这王八蛋是想拉自己做垫背啊。”
刘根心中气愤,狠狠一脚踹在胡麻子脸上。
胡麻子瞬间鼻血横流,刚要开骂,却又被刘根来了一脚。门牙都被踹掉了两颗。
刘根真想直接踹死这个王八蛋!
可已经惊动了两个鞑子兵!
两个鞑子兵挺着长矛已经走了过来。
无奈!
他只好一脚踹开胡麻子后,拎着刀从尸堆里爬了起来。
而那两个鞑子兵确认刘根也是个活人,双眼放光,像是为又多了个猎物而高兴!
刘根刚站起来,一个鞑子抬矛扎向他的右眼!
见状!
刘根刀一横,打算格挡!
可没想到,鞑子忽的变化架势,矛头一挑,直扎他的胸膛!
嗯?!
噗!
猛然间寒光一闪!一道血注喷溅出半丈之高!
再看去。
刘根已在鞑子兵身后,而那鞑子兵的人头却飞了出去。
无头鞑子的断颈处肆意喷着污血,扑通一声倾倒在地。
刀法刘根练了三十年,尤其是这旋风刀法,以腰身之力带动筋骨,把全身力量汇聚手臂,又快又狠。如旋风一般。
最适合取人首级!
原主记忆中,人人都说鞑子兵彪悍异常,刀枪不入,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
只是这新身体,比前世差太多了。
还受不了旋风刀法,这般把身体发挥到极致的功夫。
不然自己刚才也会把另一个鞑子一起斩了!
再加上伤痛饥饿,这副身体竟还有些吃不消,必须好好喘口气才行。
一旁边的胡麻子被溅了一脸的血。
他望着鞑子滚落的人头,瘫坐在地。目瞪口呆的望着面前的景象!
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傻根吗?
就在刘根要喘口气时。
剩下鞑子兵一眯眼,架起长矛就冲他扎来。
刘根心叫不好!
咔!
眼看矛头已到眼前,这鞑子兵却忽然停住!
只见在鞑子兵身后,方才那名守备官浑身是血的站了起来。
想必这守备战时受伤,晕死了过去,现在恰好醒了过来。
这守备官拎着把雁翎刀,照着鞑子便砍。
一刀砍在鞑子的肩上。
雁翎刀因形似雁羽而得名,刀身平直,刀尖上翘,带有反刃。可砍可刺,实战型很强,尤其是对付鞑子的甲胄!有奇效!
可能见鞑子穿着裘皮,他没选择刺杀而是砍杀!
可也不知道是战场搏杀刀卷了刃,还是守备官负伤没了力气,亦或金军鞑子真就刀枪不入。
刀赫然卡住了!那鞑子竟然毫发无伤!
守备官扯回刀来,满眼惊恐的后退了两步,一脸的不敢相信!
别说他,就是刘根也不禁惊讶。
难道金军鞑子,真就如传说中那样刀枪不入?
这时那鞑子双眼如兽,满是嘲讽的指了指三人。
用不太流利的汉话道:“你们两脚羊,杀了,烹食!”
第2章
闻言。
刘根心中突突,一阵阵反胃,这是原主的记忆在作怪。
记忆中,金兵残忍凶悍。
他们把乾人比作“两脚羊”。常常烹煮而食!尤其喜食幼儿,称作锅里烂!
这些鞑子兵简直如禽兽一般。
刘根心中愤慨。
他再次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洞口,短短十米的距离,却又遥不可及!
要说跑,后背给了持长矛的鞑子兵,简直找死!
要说不跑,拖着胡麻子和负伤的守备官,不是办法!
而且先不说自己能不能跑到洞口,即便能跑过去,那方才出手救了自己的守备怎么办。
难道这鞑子真就是刀枪不入?
不可能!
人怎么可能刀枪不入,除非是火力不够!
刘根定定心神,他定要?试试!
恰此时,那鞑子兵猛地端起长矛,扎向刘根。
还好他身体缓过来一些。
靠着灵活的身一闪,躲过了长矛。
趁势,他往前快速踏步,顺势就是一刀,刀从下往上砍在鞑子的身上。
这一刀下去,刘根顿感不对,像是砍在了坚硬无比的石头上。
他急忙拉开身位,什么东西这么硬。
此时。鞑子兵仍然是毫发无损。
只是这一刀,把鞑子兵的裘皮大氅斩开了。
看着鞑子裘皮大氅下,刘根不禁睁大了双眼。
在鞑子的裘皮下,赫然是一副密不透风的铠甲。
只见这铠甲泛着寒光,层层叠叠极其细密,就像一层鱼鳞,从肩膀覆盖到了腿部,可以说武装到了牙齿。
难怪守备官那一刀没砍动他!自己这一刀也未伤他分毫!
一个鞑子兵防护能做到如此地步吗?
不!
这绝对不是一般的鞑子兵!
“轻装铁甲!拐子马!?”
刘根正纳闷,那守备官脸色一变,如临大敌!
旁边的胡麻子也是惊恐地哭喊起来:“完了!完了!这是鞑子轻骑啊,鞑子轻骑刀枪不入,所向披靡,这次真完了!”
看二人惊恐的样子。
刘根在原主记忆中搜索,好像也听到过拐子马。
金军分三种。
一曰铁浮屠!是身着两三层铠甲的重甲骑兵,三五重骑可冲杀百人乾军。
二曰拐子马!是穿着细密铁甲的轻装骑兵!以快著称,极善冲刺和骑射,骁勇善战,悍不畏死!
第三才是步甲兵,大多是无甲或薄甲的奴隶炮灰兵!
眼前的金军鞑子显然不是步兵。
就是守备官所说的,轻装铁甲拐子马!
也难怪这鞑子丝毫不慌张。
此时那守备官也忍着疼痛,对刘根说道:“兵士,此人不是偷袭就能拿下的,你们快走!本将拦住他!”
这守备倒是有些骨气,只是也有点太小看刘根了。
在他认为,刚才的能斩下那鞑子的人头,不过是刘根偷袭所得。
剩下的拐子马,即便他们三人联手也不过白白送命!
“金军是狼!乾军是羊!哈哈哈!”
鞑子兵可能看出三人的慌张,用生疏的汉话说着一脸的得意。
显然他没打算放过三人!
刘根当然也不是那种忘恩负义之人。
既如此,那就舍命一搏!杀了这铁甲鞑子兵!
可是怎么才能破了这鞑子兵的甲呢。
刘根仔细打量这穿铁甲的鞑子兵,突然一喜,心中有了主意!
他把刀往肩膀一扛说道:“将军,不如你我合力宰了这狗鞑子!一起逃走!”
闻言。
守备官眼神一亮。
镇北军败仗,军中士气低迷,他好久都没听到这样硬气的话了,而且还是从一个普通兵士嘴里说出来的。
“好,有胆识!兵士你叫什么,黄泉路上好作个伴!”
“刘根,火头军一小卒!你呢?”
“镇北军玄武营守备,李川!”
二人同时一抱拳,哈哈大笑起来。
记忆里好像大乾皇姓就姓李,不知道跟这李川有没有关系?
不过现在也不是想那么多的时候,管他是五品将军,还是皇家的谁。
能和李川这样一个有血性的军官一起战斗,心中热血澎湃,也算值了!
毕竟自己前世也是军人,战友情谊他最看重,
而此时。
那鞑子兵见二人不但不怕他,还大笑起来,甚是愤怒。
鞑子兵眼神一狠!突用矛头扎向刘根!
刘根猛地沉口气,双手举刀便挡。
铛!
这一矛力量巨大,扎在刀身甚至迸溅出火花,刘根后移了两米,但仍奋力挡住了长矛。
鞑子一惊,没想到眼前这人能挡住他扎出的矛头。
在金军鞑子眼中,乾军兵士,如绵羊一般软弱无力,一击即溃。
尤其还是眼前这样一个小兵卒。
可此时!
羊抵住了狼!乾军挡住了金军!
鞑子兵一发狠,想继续用力。
“李川,快!砍他头颅!”
正在僵持间,刘根突然向李川大喊一声。
鞑子兵虽身穿铁甲,却没戴铁盔,现在知道他只是穿了铁甲,并非刀枪不入。
如今他的弱点就是头。
李川心领神会,提刀就砍向鞑子兵的头颅。
鞑子兵反应也很快,收回长矛,双手抬矛便挡,竟利用矛杆挡住了李川的刀。
鞑子兵甚是得意,像是看穿了刘根的用意。
可刘根脸上却阴阴一笑。
得手了!
除了头,鞑子兵的铁甲还有一个弱点,就是腋下。
也不知道腋下本就无法覆盖铁甲,还是太累赘,这鞑子兵没穿。
此时鞑子兵的腋下只有内衬,没有铁甲。
头他护得住,但腋下此时他却没法护。
鞑子兵也意识到不对,眼中由得意转变为惊恐,他想抵挡却已经来不及了。
刘根咬紧牙关,双手握刀,猛然一挥。
刷!
啊!
鞑子兵惨叫一声,一条胳膊被斩断飞出去。
见势,李川抡起雁翎刀,使尽浑身力气,一刀下去,直接砍断了鞑子的头。
鞑子兵眼神带着惊恐,人头滚落在地!
那眼神似乎是对刘根个人的恐惧,也像是对乾军中出了这样的人才而恐惧。
刘根向倒地的鞑子的人头啐了一口:
“什么鞑子铁甲,不过如此!”
说完,他和李川相视一笑,俩人双双瘫坐在地。
这一战,让刘根找回了前世和战友一同杀敌的快感。
同时李川也高兴万分。没想到他们做到了。
“铜牌牌!发了发了。我就说这鞑子不简单,没想到是个铜牌!”
这时,一旁的胡麻子快速地爬到这鞑子身边,从鞑子身上拽下了一个刻字的铜牌子。
李川看到牌子也是一喜:“他娘的!我们斩杀的竟是铜牌鞑子,好啊!我李川他娘的终于要升官了,我要让父皇和那些兄弟看看,我李川比他们强......”
嗖!
咄咄咄!
二人正高兴间。
李川双眼一睁,一支箭突然钉穿了他的肩膀!
同时几道利箭划破长空钉在了他们身旁。
不好!鞑子援兵来了!
只见。
远处是四五个持弓的鞑子兵,正在重新搭箭,瞄准他们这里!
第3章
三人急忙在地上,躲在尸堆之后。
嗖嗖嗖!
箭羽再次划破空气向三人射来,钉在他们面前的尸体上。
“李川,你怎么样!能撑住吗?”
躲过飞箭,刘根查看李川背上的伤,箭矢钉穿他的肩膀,血正顺着箭身淌着。
还好没射到心脏部位,不然这会他已经是具死尸了。
李川硬咬着牙,疼痛让他冷汗直冒,他狠狠一砸地:
“我没事,他娘的!没完了!这些狗鞑子,老子他娘的立功机会就这样糟蹋了,不行!老子死前也得再拉一个!”
说着,他攥着刀,就又想去拼命。
这家伙确实有股子不要命的劲头。
可现在绝对不是拼命的时候,主动现身必定白白丢了性命。
刘根一按他的手,拦住了他:“别冲动,咱们还死不了。”
“什么死不了,我还以为你傻根不傻了。侥幸杀两个鞑子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鞑子骑射一绝,现在这么多弓箭手,守备大人又受了伤,我们还怎么跑!白捡了个铜牌!最后还得死。”
胡麻子趴着地上,痛哭流涕。刚看到的希望就破灭了,简直就是从天上啪叽摔在地上。
二人之所以这么生气。
确实是因为能得到铜牌太不容易了。
刘根记忆中,镇北军为鼓励兵士积极参战、勇猛杀敌,推行了以军功授爵的制度
杀掉金军军官就有赏。
而金军军官,从高到低分别为,大将军,万夫长,千夫长,百夫长,十夫长。
分别佩戴五个信牌,金、银、铜、铁、木。
斩木牌者,授七品把总,良田五亩,岁俸十石。
也就是从大头兵,一跃有了七品官职,开始领国家俸禄。有了铁饭碗,也算光宗耀祖了。
斩铁牌者,晋一级,授六品千总官,良田十亩,宅一处,岁俸五十石。
斩铜牌者,晋一级,授正五品守备官,封武义将军,统领上千兵士,良田百亩,京宅一处,岁俸百石,可世袭!
关键就在这可世袭。父传子,世代由国家养,社会地位已经很高了。
如今,好不容易得到的铜牌,立下如此军工,就又被鞑子发现。
二人不气才怪。
听胡麻子把丧气话说完。
刘根把刀往胡麻子肩膀一搭:
“胡麻子你他娘废什么话!我说死不了就死不了。看到那的山洞了吗?跑进山洞过了黑风口就是屯军城,到时我们就得救了,而且一会应该风雪会变大,鞑子的箭就废了。”
作为特种大队队长,刘根深知风速对射击的影响,子弹都会偏离弹道,更不要说箭羽了!
胡麻子被刀吓了一跳。
虽然不知道刘根怎么变得这么能打和冷静,但他还是边抽泣边不服气地说:
“你怎么知道哪能过黑风口,还有,你以为你是神仙啊,你说风雪变大就变大啊。干脆!你还是一刀杀了我吧,总比被鞑子烹煮吃了好。”
胡麻子现在反倒视死如归了。
要不是留他有用,刘根早想宰了他了。
“是啊,刘根老弟。鞑子弓箭手不是开玩笑的,如果风雪没变大,恐怕跑不到山洞我们就被射死了。”
连李川也不太相信刘根的话,因为失血,他的脸色开始发白,生命正在流失。
刘根趴在尸堆后,望了一眼远处的四五个鞑子兵。
远方的鞑子也正眺望二人,可能由于地上尸体过多,他们不敢确定刚才是否射中了三人。
几个鞑子更加小心,越来越近。
“信不信我由你们!再不走就来不及了,有一丝生机为什么不闯一下,是抓住机会逃回屯军城,拿着铜牌领赏,还是什么都不干白白送死,你们选!”
刘根的话斩钉截铁,让他们自己选择。
听了刘根的话,胡麻子看了眼脸色难看的李川,李川则是疼的上气不接下气,也看了眼胡麻子。
现在他们只能选择相信刘根。
看着两人点头。
刘根也嗯了一声,重重的点了点头。
随即,刘根望了一眼天。
此时雪越下越大,已经开始刮起了一阵阵的寒风。
他再次偷看了一眼那四个鞑子兵。
这几个鞑子兵十分谨慎!
他们已经变换了前进阵型,现在是两人持矛在前,两人持弓在后,不断靠近。
即便是战场老手,依然如此小心。
这才是最恐怖的。
眼看鞑子兵越来越近,李川的血越流越多。
时间不等人,要想活,必须冲了。
“胡麻子。”
刘根立刻叫一声胡麻子,指向前方:“你先跑,等到了洞口接应我们。”
闻言,胡麻子不敢相信的问:“啊?你为啥不先跑!我又不傻,让我当活靶子!”
“我先跑也行,你背着守备大人殿后。”
“不不不,我先跑我先跑!我给你们开路。”
胡麻子连忙摆手拒绝,他心里清楚,多带一个伤员就多一份危险。
“你放心,你跑我们立马就跑,听我指令。”说话间,刘根伸出三根手指。
“三二一,跑!”
胡麻子重重咽了口唾沫,鼓足勇气,起身就跑。
而就在胡麻子跑出去时。
他发现,刘根却并未起身。
这时!
嗖嗖两支箭呼啸射出。
胡麻子心叫不好!
他妈的,这小子把他买了!
呼!
就在这时,突然起了一阵大风。
一支飞来的箭羽向右一偏,贴着胡麻子的耳朵飞过。
此时他感觉右耳一疼,整个耳朵被削去了半块。
掉了的半块耳朵被箭钉在他的脚边。
另一只箭则完全被风吹偏。
胡麻不禁一阵后怕,若箭向左移半寸。
恐怕丢的就不是他的半片耳朵,而是命了。
胡麻子心想,难道被傻根说对了?这傻根真神了!
他咬牙忍痛,也不管许多,只管铆足了劲往山洞的方向跑去。
嗖嗖!
远处又响起两道箭声,这次钉在了胡麻子刚跑过的脚边。
显然鞑子在不断的修正箭位。
虽然一箭比一箭射的准。
但逐渐增大的风雪,对箭影响还是不小。
此时天空的风雪越来越大。
刘根始终观察着鞑子兵。
“时机到了!”
等两个鞑子兵正调整箭位射胡麻子时,他架起李川,也跑了出去。
十米距离并不算远。
可此时架着受伤的李川,刮起的风雪开始遮挡视线,短短的十米像是遥不可及。
呼!呼!
风雪打在脸上生疼,冰冷的空气每吸一口都像是被刀刮。
那四五个鞑子,见又跑出来两人。
直接收起弓箭,抽出弯刀向他们追来。
而此时胡麻子已经跑进了黑暗的山洞里,死里逃生了。
但胡麻子却没停下,跑进山洞就不见了踪影!
刘根心中暗骂。
他娘的,自己让他接应。
这老小子怕不是自己要先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