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凄清腐败的冷宫中,伴随着乌鸦的一声啼叫,年世兰看着与她相对而立的甄嬛,惨惨一笑,随即转身,撞向墙角。
疼痛,从额角蔓延,鲜血顺着年世兰的脸颊滚落在地,绽出一朵殷红的花儿。
这却远远抵不上心扉的彻痛。
“你可知,那欢宜香里,有着分量不轻的麝香。若非因此,我又岂会在你宫里只跪了半个时辰就小产?而你自从当年小产之后,就再也怀不上孩子?”
耳畔仍是甄嬛最后的控诉,年世兰浑身一颤,
一点点软倒在了地上。
血和泪,凝固在唇角的苦笑与嘲讽中,不甘的眼缓缓蔓上死寂,终究是伴随着年家的一败涂地,她认了命。
她想,死了也好。
便不必再面对这十数年自以为满是情爱,却处处充斥算计与欺骗的感情。
年家,情爱,孩子,甚至是自己的生命,在这一刻,她都一并失去了。
黑暗,由此渐渐笼罩。
翊坤宫的寝殿里。
年世兰躺在床榻上,脸颊微微发红,眉头亦是紧锁着的,俨然是发了热,正在病中。
身侧,颂芝守在床榻边有些犯困,脑袋跟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又时不时拍拍脸颊,让她能清醒地守着自家主子。
年世兰意识迷离,想挣扎,身子却没什么动弹。
脑袋仍是麻木的疼痛。
她死了?
勉力睁眼,她看见的是熟悉的帷帐。
“娘娘?”
发呆了不知多久,身侧传来了颂芝的声音,颂芝喊了几遍,年世兰依旧有些反应不过来,直到颂芝轻轻推了推她,小声嘀咕了一句。
“都怪福子这蠢丫头,洗澡水也不会烧。备的水凉了些,竟是让娘娘病了,回头奴婢定要......”
熟悉的小声碎念,令年世兰偏过头看向颂芝,她嘴巴嘟得气鼓鼓的,眉眼翘着,说着说着,年世兰的额头又被颂芝敷上凉凉的帕子。
“福子,什么福子?”
年世兰隐约觉得不对,这名字,她好像听过。
“就是皇后娘娘派到咱们宫里来的那个福子呀!哼,说是来伺候娘娘您的,谁不知道皇后娘娘就是想在咱们宫里安插一个眼线呢!”
皇后,福子!
是了,她想起来了。
她,她竟不是在冷宫撞柱子自缢后被救,而是重活了!
“颂芝!”
年世兰匆匆掀开被褥起身。
欢宜香的事情,皇后从一开始就是知道的,这个老妇,竟敢耍她!
奔到香炉前。
年世兰顾不上香炉顶盖的灼热,抓起盖子头丢到一边,一下子,香炉内浓郁的欢宜香味,无孔不入地窜入她的鼻间。
渐渐,侵入她的肌肤。
“......”
年世兰不禁打了个寒颤。
顺手抓起一旁的茶杯,将这一炉香,给生生浇灭了去。
“娘娘?您在做什么?您的手都烫红了!”
年世兰的手被冲上来的颂芝抓住死命瞧着,而年世兰自己却死死盯着香炉里的烟,甚至顾不得这烟子熏得她都要睁不开眼睛了,她还是不肯走。
灭了吗?
怎么这烟味这样浓郁绵长?
被白色烟雾笼罩看不清底的香炉,就跟她沉沉的心一样。
“皇上,皇上——”
他那样骗自己,害自己!
渐渐的。
香雾散去,年世兰跌坐在地上,颂芝不知从哪儿寻来了药膏,一点点小心翼翼地涂在年世兰灼痛的手指上。
“娘娘不喜欢这一炉香,打发奴婢浇灭就是了,弄得手都伤了。皇上方才来过了呢,娘娘还没醒,皇上就回去了,奴婢现在叫人去请皇上过来么?”
颂芝显然是误会了年世兰的意思。
她才不是要皇上来看她!
“不!”
年世兰急忙拦住,转头看了看那香炉,又惊疑不定地对着颂芝道:“哥哥不是回京了么?”
“让他明日找一位宫外的大夫进宫一趟。切记,让那大夫乔装打扮一番,别叫人察觉出了端......”
话音未落。
年世兰身后,传来帘子被撩开的声音。
“什么大夫?”
!?
沉稳且熟悉的声音闯入耳中,年世兰身子稍微晃了晃,不想回头。
“皇上来了!”
颂芝作势要行礼,顺势拉了拉一动不动的年世兰。
年世兰僵硬着身子转头,看着那人疾步朝着自己走来,连微笑都挤不出来。
“世兰,你怎么坐在地上?生病的人,可不许这么任性了,来,朕抱你回床上。”
伴随着温柔的话语,一双宽厚的手探入年世兰腰间。
年世兰被惊得猛地往后一缩,有些恐惧地退了两步,垂着头,慌张道:“臣妾自己能起来。”
皇上想做什么?
欢,欢宜香的事情还没查清。
她还可以骗自己,若一切只是甄嬛弄错了,她和皇上或许还能,她......
可年家的事呢?
年世兰一时有些发愣,皇上只当她病着不适不想折腾,便也拢住了她的手,牵回到了床榻。
手心被人稳稳地攥着,这回年世兰终究是挣脱不开。
她重新躺下,颂芝端了药进来,皇上接过,一勺盛起吹得不那么烫了,便送到了她的唇边。
药汁浓黑,散发出苦味。
她的心好乱。
眼前一切究竟是梦,还是上天怜悯她的苦痛,给她重活一世的机会?
可这机会,为何偏偏不肯给在她入王府前,硬生生还要遭这难以忍受的现实。
“世兰,不烫了,喝吧。”
皇上递了汤药过来。
年世兰抿唇,视线瞥过汤药的一瞬,没来由想起令自己小产的那一碗汤药,心口猛地一闷,险些“哇”一声吐了出来。
“世兰,你怎么了?”
皇上仿佛被吓了一跳,急急忙放下碗。
“臣妾......”
年世兰下意识想说没事。
可。
“臣妾心口闷闷的想吐,会不会是有喜了?”
她故作意外,又带着几分“期待”看向皇上。
然而。
她原以为是试探。
皇上脱口一句“怎会?”直接令年世兰的心都凉了下来。
不是误会!
甄嬛说的,都是真的!
“皇上还真是笃定。”
年世兰讥嘲一笑,撇过头去不再看皇上。
“......”
皇上默了默,约莫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言,勉强笑了笑,解释道:“你还病着,午后章弥是来过翊坤宫给你请脉的。”
“要是有喜,他早早就该和朕说了,既是没说,便是没有这回事,故而朕才这般肯定的。”
第2章
章弥?
年世兰冷冷一笑。
这个老匹夫!
老实巴交一张脸,又是太医院院判,谁料也是个黑心的,多半早和皇后沆瀣一气了,真真是可恶。
“皇上将章弥赶出宫去吧。”
年世兰眼眸一凛,轻飘飘一句话,又令皇上愣了愣。
“什么?”
“臣妾一病多日,到今个儿都还在发热呢,他连这个都治不好,岂非昏庸?更何况,臣妾调理身子多年也未能有孕,焉知不是他无能的缘故?”
年世兰说着,低了低头。
她撇嘴不再言语,并不去看皇上,像是赌气不高兴,实则......此刻的她,唯有低头,才能回避这令她尚未完全割舍掉的感情。
既然上天给她机会,却还叫她身在宫中,那她这一次,为了自己和年家将来,势必要好好争上一争!
哼。
她年世兰若一心只为争宠,不顾一丝情爱,后宫中这些女人,哪个会是她的对手!?
“世兰......”
皇上略微有些犹豫,一时不曾松口。
“皇上!”
“罢了,好吧!”
不过翌日,清晨年世兰醒来坐在铜镜前梳洗时,颂芝已经从外头带回消息,说是今日一早,太医院院判章弥,已经告老还乡了。
“皇上也是仁慈,给了他最后一份体面呢。”
颂芝说着,忽的往门口瞧了一眼,压低声音道:“可除了章弥,害娘娘病了的人,还有一个。要不要奴婢......”
嗯?
年世兰回眸一瞥。
门口站着的,不是福子么?
上回福子可就被她丢井里了。
“不必。”
年世兰眉毛一挑,坐直了些,对着远处的福子招了招手,笑吟吟道:“福子,过来,本宫有话与你说。”
!?
福子吓了一跳。
低眉顺眼嗫嚅过来,在年世兰跟前规规矩矩行了一礼。
“奴婢给娘娘请安。”
福子垂眸,年世兰打量着她纤长的睫毛和白皙的脸颊,五官清秀,难怪皇上对她的姿色都上了几分心。
就是呆了些,瞧着倒真不像是皇后派来监视她的心腹。
心腹可不会只撑了三日就被自己弄死了。
“你叫福子?”
“是。”
“你是不是什么地方得罪了皇后?”
年世兰这话一出,将福子惊得眼睛都瞪大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磕头道:“奴婢,奴婢不知道娘娘在说什么!”
“不知道?”
年世兰讥诮一笑,缓缓俯身,食指触及福子下巴,一点点挑起她的脸颊,说道:“本宫与皇后不睦,宫中人尽皆知。”
“她将你送来,真是一片好心?你觉得,本宫会信?而本宫若是不信,本宫又会如何处置你呢?”
福子慌了。
“娘娘,奴婢,奴婢......”
冷汗从脑门上涔涔落下,嘴唇打着哆嗦,无法回答。
果真是木讷又胆小。
年世兰顿时没了吓唬福子的心思了,坐正后,淡淡道:“福子,本宫不会拿你如何,只要你记住一件事。”
“她能将你送到本宫这儿来,可见从一开始就是没有顾念过你的性命的。从今往后,谁才是你真正的主子,你要牢记于心,退下吧!”
福子猛然抬头,几乎是不可思议地看向年世兰。
“蠢东西,滚吧!”
颂芝都有些厌烦福子这副模样了,骂了一句,这蠢丫头福子才慌忙抹了眼泪,飞快转身离去。
瞧着这可怜宫女逃命似的走,年世兰觉得好笑。
她有这么可怕么?
“娘娘。”
须臾,身侧颂芝递来花茶,打断了年世兰的思绪,她柔柔地说道:“娘娘脾气真好,这都放过了她呢。”
“先喝杯花茶,缓缓心神,可别被她气着了。”
嗯?
自己脾气好?
年世兰偏头瞧一眼一本正经却又嘟嘟嘴的颂芝,摸了摸她鬓角略乱了几分的碎发,不禁莞尔。
不愧是她的颂芝。
晨起梳洗后不久,年羹尧进了宫,他颇为忧心年世兰病况。
二人叙话良久,年世兰时不时提及年羹尧莫要太过张扬,以及要适当与敦亲王保持距离之事。
年羹尧面上虽应允,可年世兰瞧着年羹尧依旧是心高气傲的骄傲模样,便知他多半仍是不会将这些事放在心上。
“哥哥,敦亲王脾气再对您的胃口,那也只是个亲王。更何况他当初交好的两位现在可都被圈禁了起来,哪怕他是温僖贵妃之子,真要威胁到了皇上,还能有什么好下场?”
年世兰苦口婆心,不禁道:“皇上英明睿智,心性不输前明太祖皇帝。那位登基后,诛杀的功臣又少了?可见身为帝王,为握紧手中权力,可不会顾念这些。”
年羹尧本一味的喝茶吃点心。
一听这话,先是眉头一皱,忽而看着年世兰笑道:“妹妹何时读上史书了?倒是令我意外!”
......
劝诫的话还在嘴边,年世兰就被年羹尧这一句打趣给逗得笑了。
“哥哥真是,我不喜欢读书,那也是小时候的事情了,也难为你那时,学着我的字迹抄我抄书被爹爹发现,还硬要说是你非要帮我抄的。罢了罢了,全当我白说这些了。”
“只是,为了年家将来,哥哥也一定要小心些才好。说句不好听的,自古以来,功劳太过的臣子,能有几个有好下场?”
哪怕当朝帝王仁德宽宏,厚待功臣,可将来新帝登基,大多也不会继续容忍这些“德高望重”之人,仗着功劳把持朝政、军务的。
“妹妹放心。”
年羹尧终于是收敛笑容,伸手拍了拍年世兰手背,柔声道:“哥哥心里有数,你放心就是。”
“好。”
年世兰颔首,勉强一笑。
翊坤宫门前,兄妹二人依依惜别。
年羹尧远远挥挥手,对年世兰千叮万嘱,叫她千万别想太多,年世兰依旧点头答应,晓得哥哥这是看出她今日反常了。
看着年羹尧的背影在日光中渐渐拉长直到消失,年世兰这才收敛笑容,长叹一声。
“挽大厦之将倾,还真不是那么容易的一件事情。”
往后几日,年世兰借着养病的由头懒得出门,期间皇上几次探望,不免发现了翊坤宫里不再点欢宜香的事情。
“臣妾还嫌弃这安神香味道寡淡呢,奈何病了这几日,总睡不好,也只能先暂且点着了。”
年世兰撒着娇寻了由头敷衍过去,又扯了扯皇上的衣袖,柔声道:“皇上只顾着什么香不香的,都不问问臣妾身子好不好么?”
“是是是......”
皇上似是拿年世兰再无办法,二人“说笑”着,也就进了屋去。
第3章
傍晚,绯红的云霞洒下金光,笼罩着交泰殿的鎏金砖顶。
年世兰坐在肩與上,远远望着选秀结束离宫的一群群秀女,眼神深邃,她逗留良久,终是未曾见到那几个她熟悉的人。
“回吧。”
她怅然一叹,看着那些鱼贯而出的秀女们,目光逡巡。
她其实也不知自己到底想看到什么,只是觉得,这一次她要改变许多事罢了,心中难免复杂。
是夜。
方洗漱完毕,颂芝拿了梳子来为年世兰篦头发,顺势端上来一本册子。
“娘娘请过目。这是皇后刚拟定好的,初入宫秀女们的位分,以及所住的宫殿。您瞧瞧是否还有不妥,可酌情修改。”
年世兰下意识接过册子,才一翻开,耳畔颂芝便絮絮叨叨地说起她打探来的情报。
“两位满蒙秀女自不必说,出身高贵,便都册了贵人。”
“汉军旗里,属沈氏位分最高,也是贵人。她是太后钦点,夸过德行出众,出身也是不俗的。再有便是夏常在,出身尚可,皇上似乎说她有趣留了牌子。”
“还有这个莞贵人......”
年世兰翻开的,正是甄嬛这一页。
熟悉的一行小字,映入眼帘。
“承乾宫?”
她讥诮一笑。
果然呢,皇后特意挑了这么个地方后,还把册子给她,又在算计人心了。
周宁海却会错了意。
“承乾宫,向来都是专住宠妃的地方,离皇上的养心殿又近,可不是个顶好的地方么?皇后也真是费心了。”
说到这儿,周宁海顿了顿,继续阴阳怪气道:“奴才知道一处,那也是个好去处。便是从前芳贵人住过的碎玉轩。”
“说来芳贵人曾有喜,说不准莞常在也能沾沾芳贵人的喜气,怀上龙嗣!”
碎玉轩呀。
想起过往种种,那蠢货芳贵人小产可和自己毫无干系,却直到被打入冷宫都口口声声说是自己害的,还有甄嬛。
她住碎玉轩时,也小产过,那都是欢宜香的缘故,欢宜香害了甄嬛,可谁细细想过,欢宜香对自己的荼毒?
罢了。
年世兰有些厌烦,摆摆手,不甚在意道:“皇上若对她真是喜欢,哪怕住在碎玉轩也会不遗余力去看她,便不必换了。”
“承乾宫。皇后这样好的安排,本宫倒想看看,若本宫真的对此毫无异议,是否就真的顺承了皇后的意思?”
周宁海闻言一怔。
他还没反应过来,年世兰已经把册子交回给了颂芝。
颂芝莞尔一笑,迎合道:“就是!皇后佛口蛇心,真能眼巴巴看着她们得宠不成?不过,秀女入宫,娘娘,咱们给下去的赏赐,该如何安排?”
“夏氏那里,可需要格外笼络些?到底是唯一一个皇上亲自挑的呢。”
夏冬春?
年世兰拿起茶盏的手微微一顿,嘴角有微笑浮现。
“不必。”
懒洋洋靠在太师椅上,年世兰单手撑着额角,含笑道:“给她也是浪费。这次的赏赐,秀女们一视同仁即可。”
一视同仁?
颂芝眨眨眼,似是惊讶,却不曾多问,默默记下后,便陪着年世兰篦好头发,伺候她睡下了。
五日后,今秋最后一批入宫的秀女也住进了宫中。
恰逢翌日年世兰午睡刚起,外头的宫女就进来通传,说是丽嫔与曹贵人,过来给她请安。
“前些日子娘娘病着,她们虽不好过来叨扰,还是差人过来问了许多次娘娘凤体如何的,倒是有心。”
颂芝帮着年世兰梳妆,顺嘴提了这么一句。
有心?
瞧着铜镜里早恢复了娇艳模样的自己,年世兰忍不住冷笑。
是挺有心的。
到底,都曾是她的“心腹”呢。
“只是......”
颂芝顿了又顿,犹豫着,说道:“娘娘还不知道。昨日丽嫔路过承乾宫,见里头砖瓦仿佛有些松动了,就叫内务府好好修葺呢。”
“还吩咐下去,承乾宫既是要修缮,莞常在只怕不适合住进去。后来,莞常在入宫,便被打发去碎玉轩了。”
唇角的冷笑尚未凝住,年世兰眉头一紧。
“什么?”
丽嫔这个蠢货!
自己这回都没有什么动作,她作什么妖?
“承乾宫从孝懿皇后过世,先帝爷就封禁起来不许人住,为的便是缅怀她,这些年一直有好好修缮,怎会忽然砖瓦松动?”
年世兰自然不信丽嫔对外的这一套说辞,脱口便提出关键。
果然。
颂芝轻叹一声,提醒道:“娘娘忘了。丽嫔当初有娘娘举荐,也颇为得宠。自潜邸搬入宫中,便是想住承乾宫的,皇上没答允罢了。”
“她一向有些气性,现在瞧着一个刚进宫的常在就要住进去,恐怕是不甘心的。”
是了。
这事儿有些久了。
颂芝不提,年世兰还险些忘了。
承乾宫。
自己进宫时都没说要住,丽嫔倒是脸大,被拒后还到她宫里哭诉一番呢,难怪这次......
“蠢货!”
年世兰只觉得头疼。
她原想着按兵不动,且看甄嬛一旦得宠,皇后怎么扼腕叹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这事儿,却被丽嫔搅和了。
这下倒好。
明面上这事儿是丽嫔吩咐的内务府,宫里谁人不知丽嫔是她的人?
丽嫔做和她做,又有什么区别?
身旁。
颂芝约莫是看出年世兰的不悦来了,忙宽慰道:“娘娘,这事儿说大不大,皇上都没发话,想来是不打紧的。”
是不打紧。
她年世兰惧怕过谁人?
只是这丽嫔......
再纵下去,恐怕还会被她给连累了!
前殿。
年世兰姗姗来迟,丽嫔与曹贵人端坐下首,恭恭敬敬,见她来了,起身服了服,行了一礼。
视线瞥过低眉顺眼的二人,年世兰眉毛一挑,也不喊起身,只顾自己坐下,仍是打量二人。
丽嫔有些局促难安。
曹贵人则是偷偷瞧一眼丽嫔,仿佛是意识到了什么。
“娘娘。”
曹贵人含笑,道:“娘娘一病几日,瞧着容色却是不见憔悴,反倒是愈加容光焕发了呢。臣妾在这儿,提前恭祝娘娘。”
嗯?
年世兰看向曹琴默,眼神不由的深邃几分。
会咬人的狗不叫。
曹琴默懂得察言观色,拿捏人心,年世兰从前有些低估了她,此刻她会作何言论,年世兰还真有些好奇。
“恭祝?本宫有何喜事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