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河边女人
我叫石乾生,高考没考上大学后,回了村子跟了一位捕鱼老师傅学艺。
我们村子是一个渔村,三面环水,世世代代靠着这条名为长丹河的河流,繁衍生存了下来,这一日师傅在长丹河拐子弯一带大获丰收,渔船拖着一整船的肥鱼满载而归,别提我师傅心里多高兴了。
我们开着渔船刚刚驶出拐子弯时,忽然看见河畔有一位红衣女子向我们招手。
这女子看不清楚脸,不过穿的衣服飘飘扬扬的,将她的身材存托得很婀娜。
长丹河河流很长,拐子弯一带又是一个三岔口,也是作为附近几个村子的交通枢纽。
经常有人在这里等候过往的渔船,希望能搭乘他们一段,有的渔船也会收一点坐船费。
但我师傅可是一个热心肠的人,平日遇见这样搭乘渔船的人,基本不会收费。
他告诉我这是积德行善,老天爷看在眼里,会保佑我们每次都能大获丰收。
我知道我师傅善良的秉性,我正要把船开过去,我师傅却一把推开我,亲自掌舵把船加速开走了。
我楞了好几秒,问道:“师傅,刚才怎么不去管那位红衣女士。”
我师傅没有立即搭理我,船驶出好一大段距离,才从兜里抽出一根红塔山,狠狠的吸了一口。
说道:“乾生啊,你跟了我也快大半年了,师傅该教你捕鱼技术也都教了,但是有些事却忘了告诉你。”
我师傅说完又猛吸了一口,停顿了一会儿,压低了声音说道:“以后遇见这样的红衣女子,千万不要去搭理她,因为她很可能不是人。”
“不是人!”
我听后吓得浑身陡然一惊,“她不是人,难不成是女鬼吗?”我后背冷汗瞬间就冒出来了,看着我师傅一个劲吸烟,我知道他应该不像是逗我玩。
我战战兢兢又问道:“师傅,那我们该怎么办?”
师傅看了看天色,天边已经是阴沉一片,估计再过一个时辰,天就彻底黑了。
“你也别怕,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你大胆往前开船,趁着天黑之前离开这片水域,应该就不会有事了。”
我点点头,心里早就吓得发毛,接过师傅手里的船舵,小心翼翼的开着。
随后我看见我师傅从船舱里拿出了一堆火纸,在船头上分成三堆烧了,随后重重对着前方磕了三个响头。
师傅做完了这一切,又对我说,“这是祭天,祭地,祭河神,一定要怀着虔诚的心,以后遇见这样的事,一定要记得告诉他们,祈求他们的保佑。”
我看见师傅这么自信满满的说着,心里底气也增强了不少,别说还真奇怪,船开了十几分钟,再也没看见那位红衣女子。
本来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可谁知道船开了几分钟,我猛然间看见前方路口出现了一块石碑,上面赫然写着三个醒目的大字:“拐子弯”
“这怎么可能?”
我顿时吓得脑袋轰的一声响,我们是从拐子弯离开的,一路沿着河流直行离开,怎么莫名其妙又回到了这里。
那是不是意味着前方不远处,那个红衣女子也在前方等着我们。
我强按下内心那颗狂跳不止的心,扭头看向我师傅,却见我师傅早已经是满头大汗了。
“师......师傅,我们好像又回来了。”
我支支吾吾的说着,我当时才十八岁,吓得说话都快结巴了。
师傅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别怕,一切有师傅在呢。”
他又从船舱里面拿出两根蜡烛,分别在船头两侧点燃,随后又拿出一个香灰坛,恭恭敬敬在坛中插了三炷香。
这三炷香烧的很快,我感觉就是一瞬间就断了,香坛中三根香,有两根直接从中断了。
都说“人怕三长两短,香怕两短一长”,烧香遇见两短一长,则视为凶兆。
我师傅看见这一幕,整个脸色都变了,如木头一般杵在地上好一会儿,才扭头走进了船舱,紧紧盯着船舱里面的鱼。
重重的叹息了一声后,说道:“唉,希望能够破财免灾。”
师傅毫不犹豫的将船舱打开,将捕捞到的所有鱼,全部放生了。
我看着心里都难受,这可是能卖好几千元呢,但是也知道师傅这么做,肯定也是不得已。
师傅放完所有的鱼后,让我继续开船。然后他又回到了船头,毕恭毕敬的重新插了三炷香,磕了几个大响头后道:“冤有头,债有主,老汉我只是一个捕鱼的小老儿,还请这位娘娘莫要认错了人。若是小老儿拿了娘娘不该拿的东西,小老儿已经如数归还,还请娘娘网开一面,给小老儿一条生路。”
我师傅在船头念念叨叨了大半天,我则继续开着船,过了一小会儿,师傅满脸疲倦的朝我走了过来。
“师傅,那位红衣娘娘会放过我们吗?”
师傅嘴巴张了张,好像有什么话要说,却始终没有说出来。
顿了一会儿才对我说道,“先别问这么多,把你衣服脱下来。”说完他自己也把衣服脱了。
我虽然纳闷,但是看见我师傅脱了,我也只好照着脱衣服。
我师傅接过我的衣服后,也不知从哪儿摸出了两个小纸人,在我俩衣服上一人贴了一张,然后搭在了船舵上。
随后师傅又对我说道,“待会儿我俩下船游到岸边,从青冈林走小路回家,你一定要紧紧跟着我,无论你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不要停下。”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无论是谁叫你名字,你都不要搭理他,一定要牢记这一点。”
我还是第一次看见师傅用这么严峻的语气对我说话,加上今晚这诡异的遭遇,我那还敢半分不听从。
我师傅吩咐完了之后,率先一头扎进了河里,我也紧跟着跳了进去。
冰凉的河水顿时走遍我全身,冻得我都快抽筋了,我咬紧牙关,紧紧跟着我师傅。
渔村的人,大多水性都不差,也就三四分钟我们便上了河岸。
这期间师傅一直没有说话,我也死死闭着嘴,身后时不时吹来一阵阵冷风,我全身的鸡皮疙瘩起了一层又一层。
离开了河流,我俩便开始走青冈林的小路,两侧的树枝就是鬼影一般,在左右张牙舞爪的飘来飘去,时不时还能看见一两只山猫,在身边急速跳过,好几次吓得我都快往回跑。
不过我脑海死死记住师傅的话,不能停下,也不知走了多久,我忽然看见前方一片光亮。
那是我们村子。
我师傅重重的叹息了一声,我能明显感觉他胸中松了一大口气,身子一弯靠在一棵大树旁,转过头来看着我。
“乾生,我们安全了,马上就要到家了。”
我也长长出了一口气,差点一屁股瘫软在地上。
“走吧,进村吧。”师傅领着我进了村子,我已经能听见乡邻房屋里面传出的电视机声音。
师傅把我送到了我家门口,又对我说道:“今晚之事,不要和任何人说,即使是你爸妈也不行,明天我们得一起去把船开回来。”
师傅这么一说,我心又紧张了,赶紧点头说我知道了。
我走进了屋子,家里人都睡了,也没去和我爸妈打招呼,经过这么一晚上的折腾,我身体都快散架了,直接回了屋往床上一倒,便呼呼睡去了。
迷迷糊糊中,脑中依旧盘旋着今晚的画面,尤其是我师傅对我说过的那些话语。
突然间,我顿时想到刚进村的时候,师傅回头叫我名字了,他说过无论是谁叫我名字,都不能搭理他,我是不是做错了。
不过转念一想,我和师傅都已经安然无恙的回了家,应该是不会出事,不知不觉间又沉睡了过去。
第2章 噩耗
原本以为已经没事了,可没想到第二天就出事了。
准确的说第二天我还睡在迷迷糊糊中,就被一阵紧锣密鼓的鞭炮声给吵醒了。
农村里只有逢年过节,或是谁家老人过世了才会这么隆重的放鞭炮,今日可不是什么节气日子,难不成村里有人死了?
“乾生,乾生你快起来,你师傅死了,公家来人了,要找你问话呢。”
我挣扎的睁开了眼睛,看见我妈一脸急切的瞪着我。
“什么?”
我脑子一炸,顿时就从我床上弹了起来,不敢相信的问道,“我师傅死了,不可能吧?”
“哎呀,你这孩子,当妈的还能骗你不成,他昨晚被淹死在河里了。”
我妈一边替我找衣服,一边催促着我赶紧过去。
师傅的尸体被放在村口河坝上,上面盖了一张长长的白布,从白布下的轮廓来看,尸体显得很臃肿,像是被水泡了许久的样子。
老村长见我来了,将我拉过去说道:“乾生啊,你师傅走了,你快去见他一面,送他最后一程吧。”
亲人见死者最后一面,村子一直有这样的一个习俗,意思是念念不忘,舍不得死者离去。
这本来应该由死者的直系亲属来做,可惜我师傅是孤家寡人一个,也没个老婆孩子,我是他唯一的徒弟,所以披麻戴孝就该由我来代替。
我点点头,扑通一下子跪在我师傅面前,我心中说不出的难受,昨晚还好好的,怎么今天一下子就走了。
老村长对其他人摆了摆手,周围人都转过身去,意思是亲属要送死者最后一程,其他人请回避。
我用手掀开盖在师傅头上的白布,师傅的脸也是臃肿无比,双眼紧闭,深深的凹陷在眼眶里。
我规规矩矩的磕了三个响头,又重新将白布给他盖上,可就在此时,我竟然看见我师傅的双眼,突兀的睁开了。
我吓得手一抖,身子如被闪电劈了,全身都在发麻。
师傅的眼睛瞪得巨大无比,直勾勾的看着我身后,像是有什么话要交代我。
我彻底被吓坏了,连连后退了好几步,老村长听见声音,转过来问我怎么了。
我说我看见我师傅刚才睁眼了。
老村长顿时也吓得脸都白了,扭头看去,却说没有啊。
我再去看去,师傅依旧安详的闭着眼,难道是我眼花了。
“老黄你就安心的去吧,乾生是个孝顺的孩子,他会替你张罗好一切的。”
老村长对着我师傅说着,最后将白布重新盖上。
他把我爸妈叫过去,说道:“黄老汉没有后人,只有乾生这么一个徒弟,他的后事就由你们操劳一下吧。”
我爸点点头,说灵堂都准备得差不多了,等问完话,就可以抬师傅的尸体去灵堂了。
很快,就有一个女生向我走了过来,这是个扎着马尾,五官很精致,透着一股英气。
“你好,我是林雨桐,经我们调查结果显示,你师傅是因为腿部抽筋,而溺水死于长丹河拐子弯,死亡时间大概凌晨3点半左右。据乡民说,你昨天一直和你师傅在一起,能否告诉我,你和你师傅最后分别的时间,以及昨天一整天发生的事吗?”
我彻底傻了。
我师傅死在了拐子弯。
死亡时间是在凌晨3点半。
这怎么可能。
我记得清清楚楚,我和我师傅是在天还没黑的时候就下了船,夏季黑的比较晚,我估计也就8点多。
而且我亲眼看着我师傅带我上了岸,经过青冈林又将我送回了家。
难不成我师傅趁我进了屋后,又转身回去了拐子弯?
“喂,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林雨桐见我一直发愣,轻轻拍了我一下肩膀说道。
我回过神来,尴尬的说了一句不好意思,正要把我想到的说出去,却突然想起昨晚师傅嘱咐我的话。
“不要向任何人提及昨晚的事。”
又想到刚才师傅瞪了我一眼,是不是在告诫提醒我什么。
我认真的想了想,即使没有师傅的嘱咐,我也不能将昨晚的事情说出来。
如果我告诉他们昨天我们遇见了红衣女鬼,师傅可能是被女鬼害死了。
恐怕他们也会说我是胡说八道,搞不好还会引起众人的恐慌。
我吞了一口口水,撒谎道:“昨晚我和师傅一整天都在捕鱼,因为没有捕捞到多少鱼,师傅就叫我回去了,时间大概是10点多。”
林雨桐也没多问,只是拿着一个本子记录,做完后就说没事了。
师傅的尸体被抬进了灵台,师傅死得太突然,所以办丧事需要的东西都很欠缺,甚至连棺材都没有,一下午我爸妈都忙得不可开交。
按照习俗,我晚上要去给我师傅守灵,所以我爸就叫我先回去休息。
我一个人回到了家,但是心里总是惶恐不安,我觉得师傅的死,和我们昨天见到的红衣女子脱不了干系,如果师傅是被她谋害了,那么下一个是不是就要轮到我。
推开家门的时候,没想到的是,上午询问我的林雨桐,正坐在我家院子里。
她旁边还有一个男的,个子挺高的,模样很俊俏,但却是一脸的冷傲。
他俩盯着我,我心里有些发虚,就说了一句,你们怎么在我家?
林雨桐也没有解释,很直接的就对我说:“你师傅是被你害死的。”
这么大的一顶帽子直接就扣我头上,我肯定受不了。
有些怒气的说道:“有这么随便诬陷别人的吗,我为什么要害我师傅。”
林雨桐旁边的男的嗖的一下子站了起来,指着我说道:“臭小子,就你那撒谎的伎俩,怎么可能瞒得过我们雨桐,老老实实交代,不然有你好受的。”
他又带着讨好的嘴脸对林雨桐说道:“雨桐,这小子太不老实了,要不要给他点颜色瞧瞧。”
林雨桐厉眼瞪他一眼,“小何,你做事怎么还改不了毛毛躁躁的性子,你出去吧,这里没你什么事了。”
这个被称呼小何,竟然一句话也没说,只是很不爽的盯了我一眼,就乖乖的出去了。
不知怎的,本来有怒气的我,忽然对这个林雨桐有了一丝好感。
小何出去后,林雨桐对我说:“现在这里就我一个人,把你上午没说的,都说出来吧。”
我有些犹豫,毕竟这丫头一眼能看出我上午撒谎。
可是我还是坚持,我说我没有撒谎,我没有害我师傅。
我刚说完,大门就被小何给一把推开了,冲我大声嚷嚷道:“小子,别给脸不给脸。”
接着他又对林雨桐说道:“雨桐,咱走吧,这次你得听我的,这事你不能管,你就让这傻乎乎的小子死了得了。”
林雨桐瞬间就从凳子上坐了起来,怒视着小何,“我让你进来了吗?”
小何脸色刷的剧变,就像是做错事的孩子,连连说道:“对不起雨桐,我错了,我不该多嘴,我这就走。”
小何的突然闯入,我本来是很生气的,但是我听到他说我死了得了的时候,我却是吓得陡然一惊。
林雨桐轻叹了一声,从她兜里掏出一块铜镜塞给我手里。
说道:“你叫石乾生是吧,你不说我也不逼你,不过我要提醒一句,你印堂发黑恐怕招惹了不干净的东西,这块铜镜能为你当一次灾,想通了就来找我。”
林雨桐说完就挺着身子离开了。
我有些晕乎,“你印堂发黑,招惹了不干净的东西。”这样的话语竟然从一个年轻女孩口里说出来了。
第3章 守灵
林雨桐的一番话,让我又惊又怕,我看了看手里的铜镜,这丫头难不成是什么深藏不露的高人吗。
我心里有一丝动摇,但是在师傅和林雨桐之间,我还是选择了师傅,还是选择了不说。
晚上7点的时候,我就去了我师傅家里帮忙,乡里人都很质朴,虽说是爸妈张罗师傅的丧事,但是乡里乡村的都在帮忙。
我到师傅家的时候,火纸、花圈、纸人等物品就已经准备的非常齐全,就连师傅的寿衣都穿好了。
过了一会儿,我爸和几个叔叔把棺材也买了回来。
“来几个人,把黄老汉抬进棺材里。”老村长在灵堂前指挥着。
几个汉子上前恭敬对我师傅做了几个揖,就抬着他往棺材里面放。
可就在这个时候,我忽然听见砰的一声,一块巴掌大小的石头,突的一下子砸在了师傅的棺材里。
“打死这个怪物,快打死这个怪物。”师傅的院子外面,连续传来了几声疯疯癫癫的声音。
“是二傻子!谁让这个傻子来这儿了。”
我爸气的扛起一把锄头就冲了过去。
二傻子人如其名,是我们的村的疯子,平时就是一副疯疯癫癫的样子,说的话也是乱七八糟,不给他吃的,这家伙就一直缠着你,但是你打他两下,这家伙就会跑。
我爸用锄头顶了他两下,斥声痛骂道:“你这个疯子,快滚出去,这里没吃的,滚!”
“哈哈哈,好多死人啊,好多死人啊!”
二傻子嘻嘻哈哈的笑着,从地上爬起来后,一边跑还一边舔着嘴角的泥土。
“唉!幸好他扔的石头没有打到老黄,不然可就是对逝者的大不敬啊。”老村长叹气了一声。
把师傅放进棺材后,众人都说家里有事,就纷纷离开了。
看得出这二傻子把众人的心里弄得很荒,师傅院子里的十几个人,不到一会儿就剩下我家三人。
“儿啊,你也别怕,你爸你妈都在你身边呢。”
我妈摸着我的后脑说着,估计是怕我因为二傻子这一闹,不敢在这儿给师傅守灵了。
我笑了一下,“妈,没事的我不怕。”
在我们村守灵也是有讲究的,灵堂棺材前要点一盏灯。
因为人死之后要过奈何桥,哪里黑灯瞎火的,怕死者看不见路,所以要在灵堂的棺材下面点一盏灯照着,所以这灯叫“过桥灯”。
而且灵堂这盏过桥灯,千万不能熄灭,必须要求守灵的人看着。
我爸妈为了不让我们犯困,就一直说着我小时候的事情,闲聊了一会儿,我忽然就犯起困来,打了一个哈欠。
我妈看在眼里,有些心疼的说:“困了就去睡会儿吧,妈替你守着。”
我爸一听就反对,说:“不能睡,既然是守灵,就要诚心的守,这才刚开始就要睡觉,孩子他师傅会不高兴的。”
我妈又护着我说道:“儿子昨晚2点才上的床,今天又忙了一整天,就是铁打的身子也吃不消啊。”
我一听就纳闷了,我昨晚两点 上的床?
这不对啊,我记得我回家的时候,也就十点的样子,怎么就成了2点了。
我赶紧问道:“妈,我昨晚真的是两点上的床?”
我妈没好气的说道:“那可不是吗,你回来后也不和我们说一声,进了屋就睡觉,我叫你半天你也不应一声,还是我给你盖的被子。”
听到这里我后背顿时就冒了一层冷汗,刚才的睡意瞬间就没了。
我朝着师傅的棺材望了一眼,昨晚到底是怎么一会事儿?
后半夜的时候,我爸妈各自靠着一根柱子边睡着了,说实话我也很想沉沉的睡一觉,然后一觉醒来就是新的一天。
可是我怎么也睡不着。
盛夏的夜晚本应该是凉爽惬意的,可是我却感到一阵寒冷,周围没来由的飘来了几缕夜风,将师傅棺材的油灯,吹得晃晃悠悠的,险些熄灭。
我匆忙跑过去,用身体挡住吹来的夜风,又朝油灯里面加了一些油。
正准备回去的时候,我却忽然听见了一道声音。
“擦......擦......擦”
那种声音就像谁在用指甲,使劲抠木板一样,我又仔细的听了听,竟然是从我师傅的棺材里面发出的。
这一下可把我吓住了,我屏住我的呼吸,条件反射的抬起手里的油灯,朝师傅的棺材看去,我期待着有什么虫子,或者什么小动物的恶作剧。
可我才刚刚抬起油灯,就看见棺材板子,如拉抽屉一般,刷的一下拉开了一大半。
紧接着,我师傅的一只手从棺材里面伸了出来,一把抓住了我的手。
“乾生,你快让开,别挡着师傅,拉师傅一把,师傅我好饿,快拉我出来。”
棺材里面传来诡异的低沉声音,那声音断断续续,就像是我师傅在哭泣一般。
我吓得都快尿裤子了,这根本就是诈尸了。
我啊一下子尖叫了出来,胸口如一团火焰在燃烧,脑袋更是天旋地转。
“儿啊,你怎么了?”
我猛的一下子睁开了眼睛,眼前我爸妈正一脸焦急的看着我,而我趴在师傅灵堂前的板凳上。
竟然是一个梦。
“孩子,你是不是做什么噩梦了?”我妈急的都快掉眼泪了。
我用袖子抹掉了额头上的冷汗,深呼吸了好几口气才说,“我梦见我师傅了,他说他饿了。”
我妈一听,顿时就把衣袖挽到胳臂肘的位置,然后冲着我师傅的棺材就开始没好气道:
“黄仁贵啊黄仁贵,我家乾生给你当徒弟当了这么久了, 你走了他还像亲儿子一样给你守灵,你个挨千刀的,你走都走了还吓唬孩子,有你这样当师傅的吗?”
我爸赶紧冲过去,一把捂住我妈的嘴,“哎呀,你少说两句,你怎么能在灵堂面前说这些话呢。”
我缓了好一会儿,胸口依旧隐隐传来灼热感,往怀里的衣服兜一摸,竟然是林雨桐给我的那一块铜镜。
我摸出来一看,这铜镜已经开裂了,上面列出好几道口子。
我呆呆的看着这块铜镜,难道我师傅真是我害死的,他刚才是找我索命来了?
若不是这块铜镜为我挡了一次,说不定我在梦中就被我师傅吓死了。
“儿子,跟妈回去,别给你这没心没肺的师傅守灵了。”
我妈也是个暴脾气,拉着我的手就要走。
我爸看了看时间,已经5点半了,天边也已经出现了红霞,也就没拦着我妈,只说一句你们娘俩先回去吧,做点早饭,我待会儿就回来。
我没有跟我爸妈说铜镜的事,我怕说出来会吓着他们。
我在厨房给我妈当下手,乡村没有煤气灶,还是用柴火做饭,一顿早饭差不多做了一个多时辰。
把早饭刚做好,我看见我爸也推门进了屋子。
我妈给我爸打了一盆热水,随口说道:“孩儿他爸,洗洗脸准备吃饭吧。”
我爸一边洗漱一边朝我望了几眼,他的脸色很难看,就像是被吓到了一般。
我妈一眼就瞧见我爸有点不对劲,就问他怎么了?
我爸抹了一把脸,缓缓开口道:“跟你们说一个事,我刚才走的时候,发现老黄的棺材盖子,竟然裂开了一道口子。”
“啊?这副棺材不是你们刚买的吗,怎么就裂开了一口子?”我妈一脸惊讶说道。
我爸转身又把门给栓上了,“这不是最主要的,关键是我去把棺材开裂的地方合上时,我竟然看见那一道口子边上有鲜红的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