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爹,你下的毒已经被我消化了,咱们去王婶家蹭饭吧?”
秦快甩了甩发胀的脑袋,习惯性地起床给自己到了一碗解毒茶,一口闷下去后漫不经心地喊道。
以往这个时候只要他一嗓子,秦四海立马就会嬉皮笑脸地从门外探出脑袋,说出那句经典名言‘不愧是吾儿’。
可这次院内却空荡荡的没有任何回响。
“爹?老东西?老浑蛋?老匹夫!”
秦快又亲切地叫了几声,依旧没有回应。
当他来到堂屋时这才发现桌上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一封信来。
秦快愣了愣。
打开信封后一看。
【儿啊,爹这些年苦啊~】
“......”
苦?
自从他穿越到这大夏王朝做了秦四海的儿子。
五岁尝遍鹤顶红。
十岁砒霜拌饭吃。
十五鸩酒入心头。
古有神农尝百草,
今有秦快试千毒。
秦四海凭借着一手妙手回春的医术和辣手摧花毒术,让村民又爱又恨。
众所周知。
医术和毒术本自同根生,实践才能出真理。
可以说他秦快是服毒长大的,这也是为什么明明只有二十岁,却早已百毒不侵的原因。
老匹夫竟然在他面前称苦?
【臭小子少在这里腹诽老子,信不信老子揍你?】
卧槽!
秦快吓了一跳,不知道的还以为对方在哪里监视着自己,但看着四周无人,回过神老老实实的继续往下读,
【其实爹这些年天天喂你吃毒药,并非在拿你试药,而是你从出生就身患绝症,此症必须以毒攻毒,否则啊,你根本撑不到二十岁的生辰。】
绝症?
不是,敢情自己整日吃毒药是在养蛊啊?
他还一直以为自己是天赋异禀,体质特殊呢。
要这么说的话,那自己是没几年了?
越是如此,他心头越是不安,这番话怎么看都像是临别前的嘱托。
果然!
【你猜的没错,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爹已经走了!】
“爹!你死得好惨啊!”
【老子没死,是走了!去京城了!是你要死了!懂?】
“哦......”
秦快脸上的哭腔迅速收敛,继续往下看,
【早在五年前,爹就已经有了心仪之人,只是碍于你当时还小,就拒绝了她的索求,你娘走得早,爹一人孤苦将你拉扯大属实不易,但现在你已长大,爹也该去寻找自己的幸福了。】
秦快嘴角一抽。
不是吧?这老匹夫来第二春了?
不过很快他就释怀了。
纵然连他这种两世为人的眼光都觉得自己老爹英气逼人,一身腱子肉馋的村里那些寡妇是入门难耐。
近四十岁的年纪,老兵不死,却也未曾凋零。
导致这些年想做他继母的女人是络绎不绝,风流债比比皆是,现在竟然跟自己说他是纯爱战士?
我呸!
老匹夫,对方什么来头都不摸清楚,就丢下身怀绝症的儿子跑了,你可长点心吧。
【谁说我不清楚?爹跟她是书信相识,已经聊了五年了。】
还是去见网友?!
你是这个d=====( ̄_ ̄)b!
秦快看到这已经穿好了鞋。
看这字迹还没干的彻底,应该能把他给追回来。
【她是一位巾帼将军。】
秦快顺手又把鞋脱了。
【素眉与我同病相怜,早年她丈夫就战死了沙场,她一介女流强撑着将军府数年,家中的男丁已然所剩无几!】
【朝中还有些狗咬着她不放,她身子也是一日不如一日了,如今已是四面楚歌,危机重重,老子得去先给她撑腰去了!】
秦快倒吸一口冷气。
早年丧偶,还接替丈夫生前的将军之位征战沙场,家中男丁都差不多战死了,皇朝之中还有佞臣与其暗中搏杀?
你搁着叠buff呢?!
秦快已经在脑海中浮现出举着两把大锤,像一座大山般的萧素眉站在他跟前的那种压迫感了。
老爹啊老爹,这种女人你能把握的住吗?
你是真的饿了,什么都吃得下啊!
【老子知道你什么想法,放心,你老子不是那种委屈自己的人,你素眉阿姨很美,她还有五个女儿,年纪比你都大点,各个貌美如花,倾国倾城!】
【而且老子可以肯定的说,即便萧府真的没落,朝中失权,但在京城也算得上是富甲一方,保你一世无忧是没问题的,你不会反对吧?】
“我反对!”
秦快怒拍大腿起身愤愤不已,
“怎么都不想着给我娘多准备点被褥做彩礼呢?老匹夫不懂礼数,我这就出发,跟你和我娘重逢!”
【小混蛋你给我把口水给擦干净,老老实实地待在家里,我和素眉本就是重组家庭,她那些战死沙场的儿子尸骨未寒,你一个继子直接过去别人会怎么想?】
“哦......”秦快又乖巧地坐回了座位,抹了抹压不住的嘴角,自语呢喃,“其实我不介意......”
【老子我介意,我可不想让外人觉得是在图人家家产,下贱得很。】
【还有,你以为我是去享清福的那你就错了,是素眉跟我说过,京城有一种奇药可以治好你的病症,作为你爹,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否则,即便你梅姨国色天香,秀外慧中,老子会这么轻易上岸吗?你知道老子为了你牺牲了什么?放弃了什么?你知道吗?(咆哮)】
【就这样!累了!勿Q!】
秦快:......
知子莫若父。
他这便宜老子把仅存的智商和这些年对其灌输的现代理念都用在他这好大儿身上了。
把入赘吃软饭说得如此硬气,还找这般冠冕堂皇的借口......
亲爹无疑了!
您老倒是拍拍屁股地发春走了,现在村里还在闹饥荒呢,你真不怕你儿子饿死啊?
可恶啊!
明明很生气!
为什么自己的眼角会留下羡慕的泪水?
他虽然是二十年前被泥头车眷顾的幸运儿,小没见过母亲,但并不妨碍他励志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
呃......开个玩笑。
这牛皮吹得有点大,而且过于中二。
其实秦快唯一的念想就是成年后考公上岸,若是这辈子能够当个县老爷,就带着父亲一起在这清河县偏安一隅,过一过那种为富不仁,吃喝不愁的生活,以此来平平前世做牛马的怨气。
他连玻璃和香皂都已经研制出来,就等着今日成年把这个秘密告诉老爹,然后父子二人发家致富,一起迎娶白富美。
好好好!
人世间最大的悲哀莫过于一个人想着规划未来,一个人想着怎么离开!
现在还给他平白无故地添了五个异父异母姐姐,还不让住在一起?
你良心不会痛吗?
砰!
随后秦快将信拍在桌上,目光坚定自语,
“进京!”
老匹夫吃软饭的行为简直是令人唾弃!
说什么也得进京找到那老匹夫好好教训他一番,顺便让他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吃软饭竟然不带自己,安的什么心啊?
你以为你是在写小说吗?你王者归来,入赘隐世的龙傲天啊?
呵,你两世为人的儿子带着三分讥笑,七分漫不经心,冷冽地挑了挑下巴,
“老爹,你这是在玩火!”
入赘这种事,还得交给他这种霸气侧漏的气运之子,老匹夫,你把握不住的。
至于那所谓的绝症......
活了两世的人,还在乎这个?没死就是赚!
不过现在挡在这位‘霸子’面前还有一个很严峻的问题。
他快饿死了!
进京的路途可不是他前世那个年代几个小时就能到的,跟着秦四海更是三天饿五顿,家里哪还有什么储备粮。
如今他所在的武陵州郡的饥荒严重到什么程度呢?
估摸着再过几个月,村民就得易子而食了,就这么两手空空地出发,不等他出武陵州郡就得饿死。
想到这里,秦快决定学学范进,跟村民们筹点路上的盘缠和干粮,等他进了将军府折服了那几个异父异母的姐姐和素未谋面的继母,再来报恩也不迟。
“先看看王寡妇家有没有吃的吧,平日里就她跟我爹聊得最火热。”
说着他随手抓了一根断肠草一边啃一边出了门。
殊不知他刚出门,巷子里暗处一辆华丽马车上的车帘被人缓缓拉开,从里面投来一双明眸,正死死盯着秦快。
“小姐,是他吗?”
里面传来细弱的问语,但没有人回答。
随后那女子便拉开一张画像,与一边啃草一边哼着歌的秦快做了个对比,随即猛地将画卷合起,愤怒的情绪尽数浮现在那张俏容之上,
“就是他,走,跟上去,我倒想看看这两个臭男人到底用什么方式骗走了我娘的芳心!”
第2章
“啊?三小姐,真要跟上去吗?会不会太扎眼了?”
丫鬟听到小姐发话,顿感为难。
“有什么扎眼的?我们躲在马车上,谁能察觉到我们?”
女子毫不顾忌形象地将两腿跨坐在椅子上,骂骂咧咧。
她名叫萧炽月,是萧府之中排行老三的女儿。
“可是......”
丫鬟很想说,装潢得如此华丽的马车在这个穷乡僻壤里还不算扎眼吗?现在还要跟踪一个人,这跟贴脸开大有什么区别?
但看着萧炽月正在气头上,丫鬟也只能悻悻点头,催促着马夫缓缓从巷子里驶了出来。
......
砰砰砰!
另一边,秦快已经来到隔壁街头,敲响了王寡妇的门,
“王婶!王婶!在家吗?我是秦快!”
“来了来了!”
平房内传来女人欢喜的声音,门打开后,一身红色麻衣的王如嫣用手抹不断抹着围裙,乐呵呵地嗔道,
“小混蛋说了多少次了叫我王姨,不要叫我婶婶,把我给喊老了都。”
说着她满眼兴奋地朝秦快身后四处观望,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王如嫣是清河村里出了名的村花寡妇,尤其微胖的身材和眼角那颗勾魂的泪痣,吸引了不少村里的有志青年。
只可惜红颜祸水,刚结婚没多久男人就被抓丁上了战场,没过几个月村里就来了传递噩耗的驿站快马!
村里人背地里都说是她克死了男人,对其避而远之。
只有他爹每逢过年过节去给她送温暖,生病了就去帮她检查身体,可谓是邻居一家亲了。
秦快看着面前打扮略土但却风韵犹存的女人,心头暗叹老爹这些年吃得是真好。
“王姨,你家还有吃的吗?我饿了。”
秦快并未理会王如嫣的目光,开口就要。
“吃的啊......”
王如嫣听后脸上的笑容僵了僵,顿时有些为难。
如今整个武陵州郡都在闹饥荒,更别提他们这个穷村子了。
每天能挖到点野菜,就已经是极其幸运的事情,哪里还会有吃的分给别人。
秦快见状有些无奈。
以前王朝安稳时,村里虽说也不富裕,但一人对付一口让他吃个百家饭还是没问题的。
别问为什么他有亲爹在世还吃百家饭,问就是他老爹乃清河村社会动态监察官。
用人听得懂的话来说,就是gai溜子。
但现在局势不稳,人人自顾不暇,自然是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处处照顾他了,
“没有就算了,我去其他家看看。”
“你等等......”
王如嫣叫住了他,风尘仆仆的艳脸上露出一抹羞意,转头回了房间。
秦快:?
你害羞个什么劲啊?小爷我可不是我爹。
片刻后就见其手里捧着一个土罐走了过来,做贼似的递给了秦快。
王如嫣脸色更红了,俯下身子露出赫然风姿,嗔道,
“小混蛋你什么眼神?我可是你姨,对了,你爹呢?又躲起来了?”
说着就掠过秦快出门找了起来。
秦快回神干笑一声,“别找了王姨,我爹他走了!”
“走了?!”
王如嫣怔了怔,“去哪了?”
“去京城,弃子入赘去了。”
“什么?!入赘?!”
王如嫣脸色大变,方才的风情瞬间一扫而空,
“这个狗男人吃老娘得拿老娘的,现在竟然抛弃老娘享受荣华富贵去了,混蛋!”
秦快也没想到王寡妇会这么激动,讪笑一声,
“王姨,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爹,说不定等两天混不下去就自己回来了。”
王如嫣却并不听他的辩解,一把将其手中的土罐抢了过来,骂骂咧咧道,
“那就等那个老匹夫回来,如果不回来,以后老娘就再也没有了!”
说罢她丝毫不顾秦快望眼欲穿的眼神,砰的一声把门给关上了,期间还不忘再次怒道,
“一次也没有了!”
秦快看着夺罐关门一气呵成的王寡妇,整个人都懵了。
片刻后他跺了跺脚,疯狂扇自己耳巴子,
“造孽啊!”
就不能等他走的时候再说吗?
真是嘴贱。
女人这副嘴脸,跟天气一样,说变就变。
无奈之下,秦快只能去其他地方转悠看看。
殊不知,此时不远处的马车已经剧烈摇晃了起来。
“小姐不可!万万不可啊!”
“别拦着我小慈!堂堂七尺男儿!竟然去找其他女人讨......讨......讨那种东西,丢人现眼的玩意,老娘我现在就要去打爆他的狗头!”
萧炽月面色震怒到了极点,撸起袖子就要往外冲,哪里还有半点大家闺秀的样子。
要不是丫鬟小慈抱着她的腿脚,恐怕当场就从马车里飞出去给秦快一个痛快。
“不可啊三小姐,大人亲口吩咐过,不能伤害秦公子,您这样会遭到将军的惩罚的。”
“我呸!他算哪门子的公子?!兜里揣着个耗子冒充打猎的?!我娘一世英名,整个萧府更是没有一个孬种男儿,岂能容得下此等废物?!”
萧炽月依旧激动咆哮。
小慈急忙安抚道,
“武陵州郡半年前就闹饥荒了,秦父在这个节骨眼被将军叫走,秦公子难以适应也是情有可原,还请三小姐息怒啊。”
闻言,萧炽月情绪这才缓和了几分,但神情依旧不善,闷闷不乐道,
“再观察一下,若是这厮只会这般能耐,那我绝不会那老匹夫进门!”
小慈见这三小姐的脾气总算安抚了下来,心中也松了一口大气,笑着道,
“三小姐,您其实大可不必如此担忧,将军大人历经沙场这么多年,绝非情窦初开的少女,这点识人之能还是有的。”
萧炽月瞥了她一眼,狐疑道,“小慈,你老实交代,我娘是不是跟你说了些什么?”
小慈略显尴尬,低着头道,
“抱歉三小姐,将军其实早就知道你来探查秦家父子,所以才让我跟着一起过来的。”
“这个我知道,你不用解释!”
萧炽月摆了摆手,“说些我不知道的!”
小慈犹豫片刻后道,
“听将军大人说,秦家父子其实在清河村的名望很高,尤其是这位秦公子,这些年解决了不少清河村的疑难杂症......”
说着说着,她看萧炽月眼神愈发不善,赶忙又道,
“将军还说,秦公子从小聪慧,发明了不少奇物,给清河村村民的日子提供了很多便利,闹饥荒前,清河村一直都是武陵州郡的粮食产量大户,这些都得益于秦公子......”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萧炽月眼神却愈发狐疑,
“他还有这种能耐?”
小慈低着头小声呢喃,
“嗯......”
见她沉默,小慈又道,
“想必秦父不辞而别对秦公子打击挺大的,一时有些无措,不过小慈相信他肯定会振作起来,自力更生......”
砰砰砰!
话没说完,不远处再次传来秦快的敲门声,
“二麻子别睡了,快起来给我弄点吃的,就当是你这周的保护费了!”
“滚滚滚!没有没有!”
门内传来不耐烦的声音。
“嘿!反了你!”
秦快一脚将院门踹开,紧接着二女透过车帘就看到秦快和二麻子为了争抢几颗野菜扭打了起来。
沉默,沉默,除了沉默还是沉默。
片刻后,马车里再次传来咆哮声。
“别拦我,我要去砍死他!!”
第3章
接下来的一周时间里。
秦快不是在讨要粮食就是在讨要粮食的路上。
当然,最终都是以失败而告终,累倒在了家门口。
躺在地上气喘吁吁的秦快如同垂死病中惊坐起,随后不知从哪里又掏出来了一根没啃完的断肠草放在嘴里咀嚼了起来。
这老匹夫在村里的口碑也太差了吧?
真就是人走茶凉,啥也不是了?
好歹他也是吃百家饭长大的,身体里可是流淌着整个村里的血啊,想凑点路上的盘缠和粮食都这么难吗?
不过想来也能理解,毕竟在人人都吃不饱饭的情况下,以往的情分就成了沙漠里的金子,中看不中用。
玩归玩闹归闹,他爹饿没饿他不知道,他是真的饿了!
这样下去别说是入京,估计连明天能不能活还够呛的。
秦快一边啃草一边四处观望着想着对策,突然看到了停在村口的那辆马车。
其实早在他爹离村的那一天秦快就发现了这辆马车,他们村虽然穷,但时不时也会有外地的商人前来探探货价。
因此秦快也没当回事,不过这次仔细观察了一番,发现这辆马车的装潢比他所见过的都要华丽。
并且逗留了数日都未曾离开,难道是......
去京城的马车?
有救了!
与此同时,秦快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都被萧炽月看在眼里。
“混账!混账!这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混世魔王!遭人唾弃的废物!”
萧炽月死死用皓齿咬着马车座位上的木头,两眼冒着怒火。
看得出来她已经很努力在克制自己的情绪,否则现在秦快应该已经是头七了。
小慈也从最开始耐心劝解到最后词穷,随即点头道,
“三小姐说的没错,他是废物。”
有了小慈在边上分摊怒气,萧炽月反而没有那么冲动,只是对秦快的所作所为已然彻底失望,
“小慈!回京!”
小慈怔了怔,“三小姐,不再继续观察了吗?”
萧炽月一巴掌拍在车厢里的扶手,扶手瞬间四分五裂,而她的眼神更是阴沉的可怕,
“我娘这些年镇守边关,保大夏十年勿忧,虽说如今朝中佞臣当道,我娘处处受阻,但我绝不会让这这两个废物毁了我们萧家一世的英明!”
小慈张了张嘴,本想劝些什么,但瞥着不远处那因为讨要食物无果最终累倒在家门口的秦快,又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好吧......沈叔,送三小姐回......哇呀,鬼啊!”
然而小慈的话还没说完,突然一个脑袋从车帘外探了进来,让她吓得一哆嗦,当场叫了起来。
“大白天哪来的鬼?小慈你是......哪里来的孽障?!”
萧炽月本能不悦地回过头,当看到秦快冒出来的头同样被惊得虎躯一震。
下意识拔出一根打碎的脆木刺到了秦快眼睛不足两毫米的地方停下。
秦快此时呆呆看着车内惊慌失措的二女,脸上的笑容僵硬石化。
三人就这样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空气中弥漫着尴尬的气氛。
可尽管被木尖胁眼,但秦快的目光始终都落在萧炽月身上一眨不眨。
很负责任的说,他上辈子以及这辈子,还从未见过如此漂亮的女子。
那沉鱼落雁般的惊世之容上落着半点殷唇,不点而朱,白皙的皮肤赛如初雪,细腻如脂玉。
马车内的空气香甜,似是掺杂着女子清丽的芬香,令人陶醉向往。
萧炽月也没想到这从车帘冒出来的脑袋竟然会是秦快,当场傻了眼。
不过很快她便察觉到了对方炙热的目光,联想起这些时日对其的偏见。
萧炽月压抑了多日的怒火涌上心头,
“登徒子!”
刚收回来的手再次对着秦快挥下。
不过这次秦快却眼疾手快地把头缩了出去,紧接着又立马伸了进来,骂骂咧咧道,
“我说你这臭婆娘,小爷就是想问个路,不至于下死手吧?”
“臭婆娘?!”
萧炽月一听他的称呼更炸了,撸起袖子对着秦快的脸门又是狠狠一拳。
秦快被吓了一跳,忙从马车轮毂上跳了下来,插着腰开骂,
“你有病吧?有病我能治!亏你长得这么漂亮,咋就这么彪啊?!”
“你......!”
萧炽月本气不打一处来,但一听他竟然夸自己漂亮,冒到嗓子眼的火气竟莫名其妙消了大半。
小慈忙在边上小声劝道,“小姐,我们暴露了,快走吧。”
萧炽月这才察觉自己被秦快发现了。
兴许是做贼心虚,硬是把她的火爆脾气给压了下去,把车帘给盖住便冷哼一声,
“沈叔!我们走!”
秦快见她要走,顿时急着追上去,
“哎哎,别走啊,你们是不是去京城?去的话捎我一段啊!”
“去死!”
车上传来萧炽月暴喝的声音。
“你要去死啊?那我就不去了,祝你们一路顺风!”
秦快停下了脚步。
咔嚓!
又是一阵木头被捏碎的声音......
秦快看着逐渐走远的马车没好气地啐了一口,
“这年头的有钱人脾气都这么古怪吗?”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担忧起那老匹夫。
也不知道三百斤重有权又有势的女将军,那老小子顶不顶得住......
秦快啧了啧嘴,还是先担心一下自己吧。
在不想个法子离开这里恐怕真要饿死了!
秦快思索着转头,却发现王如嫣不知什么时候带着村民们出现在了他的身后,手里还捧着一袋袋干粮。
“你们这是......”
秦快有些懵。
这段时间他可是把村民们都给得罪惨了,现在又是闹哪一出?
“秦哥,之前是我不对,不知道你爹抛弃你了,我刚去后山摘了点野菜,就当给你赔罪了。”
二麻子扭扭捏捏地递上一包野菜,眼圈还是黑的,被秦快打的。
其他村民也忙应和着,
“小快啊,外面不比村里,进京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
“呵呵,小快机灵着呢,平日里就属他鬼点子多,我们就别瞎操心了,让他去吧。”
“小快啊,叔给你做了把弓,你用作防身,要真遇到什么危险,兴许能帮上你。”
听着众人对自己的关怀,秦快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
这时王如嫣捧着土罐送到了他的手上,温柔笑道,
“小快,大家知道你要去进京找你爹,可如今饥荒之年,大家能拿出来的东西实在有限,这些粮食就当是给你践行了!”
秦快看向他们手里那些所谓的干粮。
没有一丁点肉,大多都是些野菜,根茎之类的,最好的也就是一小斗糠米。
可是秦快却知道,这些已经是他们拿得出来最好的东西了。
不知觉中,秦快心头莫名有些发酸。
百年善义终虚有,得人恩果千年记。
这人情,该怎么还啊?
王如嫣见他不说话,打趣着催促道,
“时辰不早了,你快快赶路吧,等你发达了,可别忘了咱们村里邻里乡亲。”
秦快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身后那些朴实的村民,忽然笑了。
大家互相对视,还以为他傻了。
然而秦快却在众人错愕的目光下,一言不发地往村里走了去。
“小快,你这是......”
王如嫣不解追问。
秦快却转身晃了晃手里的土罐,“王姨,我有这个就够了,从明日起,我不会再让大伙饿肚子。”
进京之路固然丰富多彩,但来时的路未必不是五彩斑斓!
村民们对视一眼,不明所以。
不过也明白过来秦快似乎放弃了进京的打算。
而此时通过车帘缝隙将这一切收入眼底的萧炽月美眸中闪过一抹诧异,忽然开口,
“沈叔,停车!”
小慈不解,“三小姐,你......”
萧炽月紧盯着那道背影,沉默良久后道,
“回村!看看这厮到底玩什么花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