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大小姐,不好了,王家大郎已经爬狗洞跑了。”
什么?
突如其来的‘好’消息,激动得钱朵朵手上香喷喷的百花胰子啪嗒掉在地上。
跑了?太好了,终于又吓跑一个。
钱朵朵激动万分,不过看在一旁丫鬟的眼中,她那是大受打击的表情。
如果猜得没错,自家小姐下一秒就应该......
“谁也别拉我,让我去死。”
人设不能崩,不能让她们看出来这具躯壳已经换了灵魂。
钱朵朵吼完就将自己往浴桶里按,一幅要淹死的架势。
几个丫鬟似乎早预料到了这一幕,毕竟这样的戏码,经常上演。
大伙儿一拥而上,拽胳膊的拽胳膊,拽腿的拽腿,一个提脖子,还有一个拿了个木盆试图将浴桶里的水全弄出去。
六个丫鬟,忙得不可开交。
不一会儿,外边传来急切的脚步声。
挡着浴桶的屏风映出一个急得团团转的肥硕人影。
“儿呐,爹就知道你会想不开,别急,孙大夫一会儿就到。”
一刻钟后,钱朵朵躺在自个儿的床上,旁边一个中年大夫正在给他把脉。
“怎么样了,孙大夫?”
孙大夫放开了钱朵朵的胳膊,捋着自己三寸长的胡子说:“还好赶得及时,放心,钱大小姐已经没事了。”
钱老爹呼出一口气,一阵后怕的拍着自己胸口,并十分庆幸的道:“幸好本老爷早有预料,一听那姓王的跑了,立刻就叫人去请孙大夫过来,看吧,就知道我这傻闺女会想不开。”
孙大夫向钱老爹竖起大拇指,“知女莫若父。”
得到夸赞的钱老爹越发得意,“那是,毕竟我这闺女是我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伺候她的奶娘都没我熟,我......”
孙大夫知道他叨叨起闺女就没完没了,急忙站起来拱手道:“钱老爷,钱大小姐已经安然无恙,在下还有事,就先走了。”
“哎,我还没说完呢,我这闺女......”
“下次,下次再听钱老爷聊钱大小姐的事。”孙大夫拔腿就跑。
钱老爷追了出去,“那我送送你吧。”
钱老爹追着孙大夫出了门,屋里还有一屋子的丫鬟婆子,挤得钱朵朵透不过气。
她面无表情的盯着帐顶,心中苦成了一碗中药。
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钱老爹隔三差五的就领个汉子回来。
汉子一跑,她还得表演自杀。
好一个知女莫若父,他连大夫都给她请来了。
“小姐,王家大郎连狗洞都钻得,可见不是什么良人,您就别再为他伤心了。”其中一个丫鬟小声的劝慰着。
另一个丫鬟又接口道:“是呀小姐,没了王家大郎,还有李家大郎,赵家大郎,张家......”
那丫鬟自知自己说错了话,声音嘎然而止。
张家大郎?
原主就因为那张家大郎才丢了命。
本地的大地主钱富贵没有儿子,只钱朵朵一个女儿。
钱朵朵要什么有什么,且什么都要最好的。
包括本地的第一青年才俊,张家大郎张鸿生。
张鸿生考上秀才后与钱朵朵定亲,张家从此鸡犬升天,靠着钱富贵资助过上了富贵人的生活。
可不曾想,那张鸿生压根儿就没看上过钱朵朵,只是迫于压力应付着钱家。
第2章
因此,到了成亲的年纪,就找着各种理由拖延时间。
要说,钱朵朵脸上的胎记那么丑,又胖,不喜欢她也正常。
可他千不该万不该,不能骗了她,还将她的丫鬟搞到手。
终于有一天,东窗事发。
那丫鬟胆大妄为,不但不求主子原谅,还偷了她的钱财首饰和张鸿生私奔。
胆子是不小,可又没本事,不过才离开钱家半个时辰就被发现。
听说两人被逼得没法子,在城外自挂东南枝,双双殉情。
等钱朵朵跟着自己的老爹追过去时,两吊死鬼舌头都掉出来三寸长。
届时,原主为了等张鸿生,已经将自个儿熬成了二十岁的老姑娘。
曾经和她抢夺张鸿生失败的甘家小姐可高兴了,笑她又老又丑又胖嫁不出去。
钱朵朵心气高,当场放下狠话,嫁不出去就不嫁了,她要招个模样比张鸿生俊俏的上门女婿。
对此,得到钱富贵大力支持。
他本就这一个女儿,这么大的家业需要人继承,之前闺女看上张鸿生,一心要嫁去张家,那是他没法子。
现在闺女想通了,最高兴的就是他。
只是,为了防止一些心怀不轨之人,入赘钱家时必须签一份协议,签好之后,协议还得放在衙门保管。
看到协议内容后,大伙儿纷纷避让不及,数场花样招亲都以失败告终。
遭受打击的钱家父女疯魔了,钱朵朵寻死成了家常便饭,钱富贵上街愁汉子成了习惯。
凡是顺眼的就骗回来,骗不回来就抓回来。
反正他是当地的土皇帝,抢个良家夫男也没人敢说什么。
就在不久前那爬狗洞跑的王家大郎,就是他抢回来的。
届时,钱富贵并不知道,他的女儿在各种花样寻死时,已经成功了。
张鸿生七七那日,张家在城外东南角的老槐树下烧了纸钱,张家人走后,她将自己也挂在了老槐树上。
大家都以为她因为太胖压断了绳子,再一次有惊无险的捡回一条命。
却没有人知道,自那日后,钱朵朵是真的死了,住在这具躯壳里的人,已经换成了别一个她。
想到此,钱朵朵用力的揉了揉自己的眉心,让自己清醒一些。
“小姐,您好些了吗?”旁边的丫鬟看她动了,立刻上前询问。
钱朵朵将所有不好的思绪都收起来,扯了扯嘴角说:“我......本小姐饿了。”
这话像炸了锅一般,一屋子的丫鬟婆子雀跃起来。
“快,小姐饿了,准备小姐最爱吃的红烧肘子,九转大肠,东坡肉,红烧狮子头......”
婆子一口气报了十几个能吃死人的油腻大菜,要搁以前,她听听都反胃。
可自从变成了钱朵朵后,她对食物的需求变得非常强烈,口味儿也变了,听得她直冒口水。
她捏了捏自己一肚子的肥肉,简直要命!丧心病狂的要命!
......
半个时辰后,梳洗打扮后的钱朵朵坐在了好大一张圆桌前,桌上全是油腻的美食,那油冒得让人流口水的那种。
钱朵朵告诉自己,忍,忍字头上一把刀,她全当刀架她脖子上不准她吃。
“怎么了小姐?”丫鬟看着她似乎不太对劲儿,这全是她最爱吃的呀,要是往日,她肯定吃得满嘴满手都是油,今个儿怎么不动了?
第3章
钱朵朵将自己的口水咽下去,声音都变了调。
“我爹呢?”
丫鬟们松了口气。
小姐不吃,原来是因为没见着老爷呀。
咱们小姐最是孝顺,老爷没来,连美食的诱惑都能抵挡,真让人感动。
丫鬟兆儿道:“小姐,老爷上街瞅汉子去了。”
钱朵朵:“......”前一个刚跑没多会儿,怎么又去了?
“您先吃,等你吃饱了,老爷就把汉子给你抓回来了,今晚就能洞房。”
钱朵朵表示心累。
她现在,跟电视剧里那些强抢良家妇女的土豪恶霸有什么区别?
偏偏这具身体的人设,还真就是地主家的恶霸小姐。
正这时,钱朵朵听到外边有拉锯的声音。
丫鬟忙解释道:“那是他们在砍树。”
“砍树?”
为什么要砍树啊?
丫鬟又说:“老爷吩咐,长得比人高的树全砍了,再把所有的狗洞猫洞老鼠洞都堵了,看他们怎么跑。”
连老鼠洞都不放过?这简直是丧心病狂,钱朵朵没疯,钱老爹绝对是疯的。
原主留下的记忆中,钱家的豪华木门加了一层带钉的铁甲,院墙加高了五尺,还扎满了碎瓦片。
为防自杀,院中的井缩小了口子,打水的桶也跟着尺寸变小。
原本还想将钱家院中的荷花池给填上,后来发现需要的土太多,干脆让人打开池中闸门,将水全放干了。
至于树,已经砍了三茬。
第一茬是因为有人爬墙逃走,将院墙边能上人的树全砍了。
第二茬是因为钱朵朵上吊,将能挂人的树全砍了。
这回不知发什么神经,要将比人高的树全砍了。
......
今日,钱富贵再次上街盯小伙子时,碰到了一位生意上的‘朋友’,将他冷嘲热讽了一番。
“钱员外,以令千金的花容月貌没人下得去手,除非对方眼瞎。”
跟在钱富贵身边的小厮怒道:“周员外你瞎说什么?”
“啧,本老爷不过说句实话,是吧老钱?”
钱富贵磨着牙,抖着一脸的肥肉道:“我女儿天生富贵命,她的夫君必定是人中龙凤,那些凡夫俗子才只看容貌。”
周员外先是一愣,而后一阵狂笑。
“哈,哈哈哈......我说老钱,自信是好事,不过你的自信能将牛吹上天,这等‘本事’周某人自愧不如啊。得,你慢慢找那瞎了眼的人中龙凤吧,等你闺女成亲那天,可别忘了请我喝喜酒。”
周员外嘲笑声中扬长而去,气得钱富贵一身肥肉都在抖。
原本他瞧着街头的小伙子都挺好,可被那姓周的一激,觉得个个都是凡夫俗子,配不上自己女儿。
不知不觉的转到了中午,肚子有些饿,他又烦躁的不想回家。
看到路边有刚出炉的热包子,就叫随从小厮去买了几个。
刚咬了没两口,就被一个脏兮兮的小孩拦住,眼巴巴的盯着他手里的包子。
他一个心软,就让小厮将剩下的包子全给他。
钱富贵并不是为富不仁的财主,见到这种弱小的穷苦人,还是有些怜悯之心。
只是,他这前脚刚走,后边一堆的乞丐就向那小乞丐扑过去,将他没来得急吃完的包子给抢了。
钱富贵脸一黑,正想驱赶,便听小厮说:“老爷,乞丐都是这样子。”
“是吗?”
角落里偏偏有一个乞丐不为所动,只安静的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