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正值清明之际,倒是一片花芳清土香,燕作巢来绕泥塘。
一路淤泥伴春雨,牛车前行轱辘声。体型看似微胖实则浑身上下也没多少赘肉的中年男子架着牛车,车上是一妇人带着一孩童。
妇人姿色寻常,似寻常村妇,又偏生有一双特别的眼睛,初一看,知觉平庸,见多了,便知此妇人聪慧非寻常妇人。
“夫君,此去韶阳,我觉得还是要考虑考虑,住在沈家寄人篱下终究不是那么一回事。”妇人眉头紧锁,面色忧愁,柔声道。
妇女名唤陆嫣,本也是书香门第,读得诗书,不说什么大家闺秀,终究还是比普通人家女子更通礼节,知家数,奈何一家上下最终被贼人所害,逃亡途中结识其夫,即赶牛汉子成晋。
成晋三十余岁,本是一江湖游侠,后来在家乡开武馆为生,成晋结识陆嫣之前在江湖中小有名气,有一手还算不错的剑法,斩过几个贼人,倒也称得起一声大侠的名号。
当年,在陆嫣逃亡中,成晋在生死关头救下陆嫣,并从陆嫣口中得知其悲惨命运,成晋下了决心,替这个女子报仇。
于是成晋打起了为民除害的名头找来一群志同道合的江湖中人,趁着夜色,将陆嫣仇人尽数杀死,此事也成就了陆嫣和成晋的姻缘,此事在江湖中也成为了一段佳话。二人成婚后便回到了成晋的老家,开起了武馆,日子倒也是过得去。
转眼十多年过去了,成晋和陆嫣的儿子成璧也都十多岁了,日子还算美满,早早的成璧就开始习武,成晋是打算将自己的儿子当成自己的继承人了,一身武功可以说是倾囊相授,但是毕竟成璧年幼,即便天资不凡也不能将成晋的一身武功尽数学会,只能说学了个皮毛,但是对于成晋来说已经够了,只要自己老了之前,武馆有人接替就行了。
平日里,看着长相清秀,但是习武认真的儿子,成晋心里高兴,即便平时都是板着个面孔对着儿子。
成晋时常感到庆幸,庆幸孩子长相更像成夫人,不然长得像他的话将来他这儿媳妇可能就难找喽。
好景不长,开武馆就是做生意,自然会有生意上的对手,另一个武馆很快将生意做到了成晋的家乡。按照武师之间的规矩,成晋跟新来的武馆武师交手,成晋输了,成晋擅长剑法,拳法什么的到底还是差了不少,学徒也都离开了武馆,转身去了新来的那家武馆。
武馆的生意没了,就在成晋一筹莫展,甚至开始为养家糊口而烦恼的时候,沈家的人找上了他。
此去韶阳一来是为了投靠沈家,二来是护送沈家委托之物,一口宝刀――霸王刀,对方约定,成晋若是能将此刀安全送到沈家定然是大功一件,能进沈家当个客卿,每月领取供奉,且此事须得保密。
“无妨,作为客卿,住在沈家倒也是合情合理。”成晋与陆嫣的孩子都十多岁了,成晋怎不知陆嫣心中所想,只觉陆嫣过多思虑。
“韶阳第一家族沈家,谁又敢去那闹事,无异于闯进龙潭虎穴,你们娘儿俩住那我也放心。”成晋满不在意道。
“沈家在韶阳是第一家族,江湖中沈家地位高然,这些不假,可是沈家仇家也不少,你此去沈家万一......”陆嫣担忧道。
“不必担心,即便是有难的任务,沈家自然会派高手去处理,怎么也轮不到我这个二流的人物。”说道二流的人物,成晋面色不由有些发苦,自己也是婚后忙着顾家,武功落下了不少。
前方几人驾着快马疾驰而来。
成晋已经将剑握在手中,双眼凌厉,对身后妻儿交代一声“小心”。
待来人近了,成晋见了是谁,才放下心来。
是沈家的高手,成晋松了一口气,将剑回鞘。
“吁......”来人勒住缰绳,翻身下马,为首之人,虬髯大汉,成晋认识,沈家客卿木高山,之前是塞北第一高手,后来投靠沈家,此人有一手不错的刀法,纵横塞北多年,未尝一败,后因得罪朝廷,只能离开塞北,改头换面投靠沈家。
成晋朝来人拱了拱手,算是礼数。
木高山回了一礼,道:“成大侠,我来接应你们,东西现在就交由我们保管吧。”
成晋不可查觉的皱了皱眉头,沈家的人找他的时候可没说会有人在半路来接应他,而且还叮嘱他,东西绝对要他贴身保管,不能经他人之手,此物必须亲手交到沈家家主沈问天手中。
“此物委托之人可是说过,此物必须要我贴身保管,且亲手交到沈家主手中。”
“哦?这个我自然知道,但是沈家主跟我说了,见到你之后,此物便交由我保管。”虬髯大汉笑道:“成大侠,你不会觉得这个东西就不烫手是吧?你想想,此物现在在你手中拿着,若是有人来强抢此物,你必然是他们首先攻击的目标,而你的妻子又在身边,多有不便,还是给我吧。”
“这······”成晋微微迟疑,片刻后还是将此物丢给了木高山。
木高山见成晋将东西一抛,顿时眼睛一亮,伸手接住抛来之物,面露喜色,道:“得手了,谢谢你啊,成大侠!”
闻此言,成晋觉得事情不妥,当即拔剑,果不其然,虬髯大汉身后的人也都哈哈大笑起来。
“你们是什么人!”成晋手握青锋,指着“木高山”厉声问道。
“我是什么人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你该上路了。”虬髯大汉撕下面具,这哪是虬髯大汉木高山,这分明是一长相秀丽无比的俏佳人,面不施粉而黛,唇不点而红。
俏女子挥了挥手,她身后的众人扑向成晋一家。
“嫣儿快带孩子跑!”成晋神情紧张,知道这次难以善了,已然下定决心为妻儿断后,一个人死,好过一家人都死在这。
“璧儿,听你爹的,我们快走吧!”陆嫣拉扯着成璧,成璧却挣扎着。
“不,爹,要走一起走!”
“璧儿,听你爹的!”陆嫣焦急不已。
成晋已经跟来人刀剑相接,那俏丽女子只是双手抱住麻布包裹的宝刀,一副看戏的派头看着成晋被她手下围攻。
“我成晋可不能绝了后做成家的罪人!走啊!”成晋听自己孩儿成璧挣扎叫嚷的声音,回过头去瞪了他一眼,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怒斥。
这一分心,成晋一下子便被砍下左手。
陆嫣一声惊呼,眼泪顿时流了出来,成璧听了父亲的话也止住了挣扎,母子二人往回逃去。
俏丽女子见那母子逃跑,也是不急不慢,道:“斩草要除根,这个道理你们不会不懂吧。”
围攻成晋的几人中跳出一人,此人名唤蒋毅,手里拿着一把宽背刀,一手刀法使得倒也是不错,成晋的左手便是此人斩下,身手矫健,是个练外功的高手。
“小公主,此人的夫人便交给我好了。”蒋毅舔舔嘴唇,两眼放光,神情激动道。
“小公主”有些厌烦的摆摆手。
蒋毅得到“小公主”的许可,蒋毅乐的脸都要开花了。
蒋毅小跑着追逐陆嫣母子,显然是想要跑远一点,至于为什么追陆嫣母子二人还想跑远点再将二人拿下?一个糙汉子追着人家孤儿寡母的,还能为什么?
“璧儿,别回头,跑远点!”陆嫣突然停下,显然是想与追来的大汉拼死一搏。
“我一定要报仇!”成璧埋头逃跑,眼里噙着泪水,面容扭曲。
“哈哈,美人儿,可是停下来等我!”蒋毅三两步到了陆嫣面前,神情怪异。
陆嫣右手拽着发簪,神情决绝。
“美人儿,你真调皮,快放下,放下!”蒋毅一步步逼近陆嫣,陆嫣一步步后退,却是被路面上的一块石头绊倒。
蒋毅此事距离陆嫣非常之近,蒋毅上前两步,将陆嫣抱个满怀,蒋毅似笑非笑的看着陆嫣,陆嫣被蒋毅看的心里直发毛。
陆嫣猛的将发簪刺向蒋毅的心脏,却被一块护心镜挡住。
蒋毅面色陡然便的狰狞万分,用力一捏陆嫣右手手腕,陆嫣吃痛,发簪掉落。
“美人儿,我好心扶住你不让你摔倒在地,你却恩将仇报,你知道刚刚被你刺的那个地方现在有多痛吗。”蒋毅捏着陆嫣的下巴,恬不知耻的质问,他也不想想是谁将陆嫣的丈夫左手斩下。
“嘿嘿,美人儿,我不杀你,我会好好疼你。”蒋毅阴邪说完,一掌将陆嫣打晕,扛起陆嫣便追向成璧。
成璧慌不择路,竟然跑到悬崖边上,下面是深不见底的山谷。
见蒋毅扛着自己娘亲朝自己走开,成璧睚眦欲裂的瞪着那个双手轻薄的恶贼。
“嘿嘿,这里也差不多够远了,就在这洞房吧!”蒋毅阴邪地拍了拍陆嫣的臀部,将陆嫣平放在地上,就要去解开陆嫣的衣服。
“狗贼住手!”成璧不管不顾地在地上捡起一块石头冲了上来,用石头砸向蒋毅。
蒋毅练家子出身,怎么会那么轻易被成璧扔的石头砸中,一个闪身就躲开。
“对了,是我着急了,我先打断你的手脚,然后让你亲眼看着。”蒋毅步步逼向成璧,成璧见状又是捡起一块石头扔向蒋毅,扔完转身就跑。
“扔的倒是挺准的!”蒋毅一个闪身躲开,这石头好巧不巧却是砸在陆嫣膝盖上。
陆嫣吃痛,却是醒了过来。
蒋毅猛然一个上前,迅速逼近成璧,成璧又是跑至悬崖边儿上,这次一个急停,却不小心踩了一个小坑洞,一个踉跄随后摔下山谷。
蒋毅见状也不去看看情况,搓着手朝醒过来的陆嫣走去,阴邪道:“倒是可惜了,没让你儿子亲眼看到。”
陆嫣一声惨痛的哭嚎伴随着眼泪,陆嫣暗道:“死也不能让这狗贼得逞。”
正要咬舌自尽,不料那狗贼猛的上前捏住她的下巴,卡啦的一声,下巴被这个狗贼卸了下来,脱臼了,陆嫣吃痛,表情变得极其狰狞。
蒋毅看来,却是觉得满意万分,这女人并非什么绝色尤物,但是一个带有书卷气息的妇人露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还真是别有风味。
蒋毅伸手去解开陆嫣的衣裳,阴邪笑道:“接下来就是......”
刚刚扯住陆嫣的衣角,蒋毅就猛的被人重击后脑勺,他惊怒之际转身看去是谁偷袭自己,却迎面一坨面粉样子的东西招呼了过来。
这白粉钻进他的眼睛,他算是知道了这是什么。
“石灰粉,什么人偷袭大爷我!”蒋毅痛呼道。
“你姑奶奶我!”蒋毅只听是一少女清脆悦耳的声音,心中一漾,随即顺着那声音一掌拍出,这个货也是个老色匹了,这一掌拍出去不见几分力道,但是充满了轻薄之意,但是少女丝毫不会觉得被这掌拍到自己不会受伤,这个恶贼可是身怀内功,这一掌想来也不是等闲能接住。
“你不要命了,还出声。”少年将少女一拉,算是没被蒋毅一掌打中。
少年左手搂着少女,右手却是拿着一块不大不小的石头,石头有棱角,棱角出还沾着血迹,显然刚刚就是少年用石头将蒋毅砸了一记狠的。
而石灰粉就是这个少女放的。
少年抛了抛手中的石头,猛的砸出,砸在蒋毅脸上。
这一砸正中鼻梁,蒋毅直接被砸的满脸是血。
蒋毅吃痛,惊慌不已,连忙趴地上摸索,在少年捡起另一块石头之前很快就将刀摸在手中。
蒋毅癫狂的四面挥砍。
少年眉头一皱,看了看地上躺着的妇女,摇了摇头,斥骂道:“傻大个,砍哪里,在这呢。”
显然是为了不让蒋毅胡乱挥砍中砍到陆嫣。
蒋毅听到少年的声音,哪里还能忍,冲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就是一阵挥砍。
少年只觉心里发毛,悄然间拉着少女跑到另一边去。
少女无意间踩到枯枝,枯枝一断发出声响。
蒋毅循着声音奔来,挥出一道,眼见少女就要丧命。
······
且说成晋这边,苦战良久,最终伤痕累累,再无余力,含恨而死。
一用枪的高瘦汉子吐了口唾液在成晋的尸身上,道:“此人武功也不怎样......”
“武功不怎样?”小公主冷笑道:“此人若是武功不怎样你们那么多人为何拿下他还要那么久?”
“这......”
“这也怪不得你们,成晋此人武功确实不怎样,比起十年前,可能还倒退了不少。”小公主将怀中抱着的刀紧了紧,道:“只是成晋是在做困兽之斗,自知今日必死无疑,所以出手毫无顾虑,而你们,知道在围攻的情况下,他跑不掉,所以都留有防守的余地,这才让他捶死挣扎了那么久。”
“多谢小公主理解。”高瘦汉子谄媚笑道。
“哼!我们要的可不是贪生怕死的废物,这次就给你们一次机会,若是下次动手的时候再这么畏畏缩缩的,可就别怪我了。”小公主眼中寒光逼人,这群跟随小公主的汉子只觉冷意从心底升起,纷纷低下头,不敢直视此女。
“我倒是想要瞧瞧,这传说中的神兵利器到底是什么样的。”小公主面色一下子又变成精灵古怪起来,小姑娘一般饶有兴趣的拆开包裹宝刀的布料。
那些汉子也是露出感兴趣的神色,都盯着小公主握在手中的宝刀。
宝刀宽厚,看上去就知道此物非常沉重,这小公主却偏偏拿着宝刀,如同这宝刀只是木头做的一般。
“倒也看不出什么奇特的地方。”小公主疑惑的打量这宝刀的刀身,只觉普普通通,并非什么神兵利器。
“那个谁,你拿你的剑砍在这刀上,我倒是要瞧瞧这宝刀到底有什么了不起。”小公主瞥了眼几个手下,对着其中一个使剑的汉子努努嘴,说道。
那汉子一听小公主这句话脸都黑了,这人手中的剑也算是一把质地极好的兵器,不少对手都是吃了他这利剑的亏,不然含恨而亡的就是他了。
而沈家的霸王刀在韶阳一带也是出了名的宝刀,自己这剑虽然不错,但比起霸王刀这等神兵利器,想来还是要差上不少的。
但是小公主来历神秘,别看她平日里一副娇滴滴的模样,此女发起狠来他们这些汉子加起来也讨不到好。使剑的汉子哪里敢忤逆这个掌控他们生气的妖女。
使剑汉子苦着脸,拔出刚刚擦拭干净的爱剑。
“别哭丧着脸啊,没准这把刀还没你的剑锋利呢。”妖女小公主咯咯笑道。
使剑汉子苦着的脸拉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一剑斩在那霸王刀上,霸王刀锵的一声,应声而断。
“这......”使剑汉子脸一下就刷白,他几乎是两股战战,颤抖着转过脸去看小公主。
却见小公主脸色铁青。
“好你个狡猾的沈问天,这是假的霸王刀,我们中计了。”小公主恨声说完,就手中断刀狠狠扔在地上。
“那个用刀的还没回来,那么,用剑的,你去把那个用刀的杀了。”小公主眼中闪过一丝寒意,冰冷道。
“是!”使剑汉子心中一凛。
小公主露出楚楚可怜的神情,幽声道:“这种好色之徒,留在身边也是祸害,万一哪天我没有了还手之力,岂不是任那种吟贼施为?”
一众汉子听闻此言,纷纷跪下。
“行了行了,现在我不想再让那个用刀的或者,快去吧。”小公主大感没趣,挥了挥手,转身走向马匹。
......
却说那蒋毅被突然冒出来的少年和少女偷袭暗算,脸上被撒了石灰粉,一双招子全是失明了,但还是听见少女脚踩枯枝发出的声响,蒋毅上前一刀挥出,眼见少女就要丧命。
少年拉着少女的手一扯,少女被少年拽到怀中,却是躲过致命的一刀。
蒋毅知道有人在这附近,又是抡起刀一阵挥砍。
少女现在哪敢出声,刚刚可是在阎王家门口路过,眼见这恶人挥刀就要碰到他们二人,少年灵机一动,捡起一块石头扔出,将石头扔到悬崖边上。
蒋毅听见声响,以为是少年和少女所在,又是一个飞身扑过去,手中刀一阵挥砍。
少年松了口气,再次捡起一块石头直接招呼过去,蒋毅中招,整个人悬崖那边一跌,整个人从悬崖坠落。
“快走!”少年拉着少女,扶起陆嫣。
陆嫣见那恶人跌下悬崖,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成璧也是跌落这个悬崖。
陆嫣带着哭腔说道:“二位小英雄,我孩子,我孩子。”
“我们看到了,我们找找附近能下这个山谷的路,也许还能找到你家孩子。”少年安慰道。
至于是生是死,这就不好说了。
“现在不能在这耽误了,谁知道那个恶贼的同伙会不会来。”少女语气焦急。
“对,先找个地方躲起来。”少年点了点头,陆嫣膝盖被成璧扔石头砸伤,行动不便,于是少年将陆嫣背起。
没一会儿,用剑高手搜了四处,都不见蒋毅和成晋的妻子,就此作罢,回去复命。
......
“什么?人不见了?”小公主听使剑汉子的回报,俏眉微皱。
“那就算了吧,以后再跟他算账,现在我们去韶阳,夺刀。”小公主嘴角一勾,俏脸更显得明艳动人,但是使剑汉子看也不敢看这个凶险妖女,只是低头默默为蒋毅默哀。
......
悬崖边,确认小公主那伙人离开后,少女突然搂住少年,带着哭腔道:“十一郎,你又救了我一次。”
少年名为贺十一,少女名为风琴,二人皆是流浪孤儿,结伴而行,正巧经过,躲在暗处倒是将成晋等人与小公主等人会面时候发生的事情看了个七七八八。
“松开!让人看着多不好意思啊!”贺十一将风琴推开,一脸嫌弃的样子,气得风琴哼了一声伴随跺脚转身。
“多谢二位少侠。”
贺十一和风琴看向陆嫣,见此妇人神色黯然,想来也是,一日之内,丧夫丧子,贺十一默然不语,风琴想安慰又不知如何开口。
贺十一见气氛僵住,道:“先别丧气,那位大侠肯定是九死一生了,至于夫人的公子掉下悬崖,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陆嫣听闻贺十一所说,两眼一亮,心里又燃起了希望的火花。
“对,也许我儿还活着。”陆嫣一边激动的说着,一边走向悬崖边。
风琴掐了掐贺十一,道:“你知道这个悬崖多高吗,摔下去怎么可能不死?”
贺十一脸一红,他自然也知道这个悬崖很高,但是还是嘴硬道:“谁说高摔下去就不会死?”
却说陆嫣听贺十一所说其子成璧还有生还的希望,虽然成夫人知道希望非常渺茫,但是还是存有希冀。
“对,也许我儿还活着。”陆嫣一边说着,一边走向悬崖边。
风琴掐了掐贺十一,道:“你知道这个悬崖多高吗,摔下去怎么可能不死?”
贺十一脸一红,他自然也知道这个悬崖很高,但是还是嘴硬道:“谁说高摔下去就不会死?”
风琴和贺十一的动作自然没让成夫人看到,她跑到悬崖边,往下俯视,深不见底,还有雾气萦绕,底下是怎么个情况,成夫人也看不出个所以来,心中更是绝望,这么高的地方摔下去还怎么生还?
成夫人跌坐在地上,低声抽泣着。
风琴和贺十一凑到悬崖边上,饶是此二人从小浪迹天涯,能依靠的就是同为孤儿的彼此,见了这么高的悬崖,也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人摔下去只怕是要粉身碎骨吧。
风琴想安慰成夫人,但是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就在风琴琢磨着如何安慰成夫人的时候,却听贺十一道:“我们还是将尸身收敛一下吧,总不能让那位大侠还有夫人的儿子暴尸荒野,沦为野狗的口粮吧。”
······
刘高阳的灵魂体飘在空中,静静的看着这个年轻人,嘴角勾起一个弧度,自顾自的说道:“就是你了,笑年郎!(十万个冷笑话中那只鸡的发音)”
“少年郎,你想报仇吗!”刘高阳的声音出现在成璧的脑海,带有无尽的诱惑之意。
成璧的脑海中陡然间出现了父亲被人杀害的画面,他挣扎着,但是他站不起来,他眼睁睁的看着那些恶贼狞笑着砍下他的父亲的脑袋。
成璧高呼着“不!不,不要啊!”但是没有任何的作用,贼人更可恨的是,把他的父亲的脑袋当球踢,成璧却只能无助的呼喊着,但是似乎他的呼喊反而让贼人笑的更加猖狂。
画面陡然间转动,一下又回到了一片昏暗的场景,成璧又再次听到那个充满诱惑的声音,这个声音还有点点小小的猥琐。
“少年郎,你想得到更强大的力量吗?”
“找到我,拿起我,我会给你力量,我会替你······”
成璧耳畔不停传来一个奇怪的声音,这个声音充满诱惑,而成璧又感觉这个声音非常非常的猥琐。
“这是哪!”成璧“看”着周围,无论他看向那,都是一种死寂的感觉:“我这是死了吗?”
“是啊,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怎么可能不死,只是为什么落地的时候感觉只是轻轻的落在地上呢,难不成摔死的感觉就是这样,落地的时候轻飘飘的吗?”
“找到我,拿起我,杀······报仇······”刘高阳一脸的不高兴,臭小子,亏老子救下你没让你小子摔死,你倒是让我这扯着嗓子喊了大半天都没有反应过来,真的是蠢到家了,我不坑死你都对不住我自己了!
“谁!谁在说话!”成璧只觉得世界都是黑色的,没有光,只有那个声音,充满诱惑的声音。
“拿起我,杀······”依旧还是发出那种充满诱惑的声音,实则发出这个声音诱惑成璧的人,哦不,也许不是人,反正就是这个诱惑成璧的家伙现在心里就是不停在骂了,这个混蛋怎么那么多的话啊,要不我直接告诉他我是一把绝世神剑的剑人,呸呸呸,不是剑人是剑灵,拥有这把剑的人都是天生的主角。
不过还别说,年幼丧父,这样完全是主角模版啊!刘高阳满怀恶意想着。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是拿起你,放我出去!”成璧吼道。
刘高阳懒得理这个货,要不是自己是把剑没长腿,不能自己跑,会选你这个个劣货!刘高阳一个劲的在那重复那句话。
成璧听那个声音似乎并没有回应他的意思,只是一直在重复这那句“拿起我,报仇,杀······”之类的话。
刘高阳一边用那种很诱惑的语气说这话,一边他的心里也苦啊,自己好端端的一个穿西装打tie的楼盘销售冠军,突然间嗝屁穿越到了这个世界,要是穿越成人也就罢了,结果他穿越成了一把剑,还是把魔剑,然后还有一个什么狗屁魔剑系统,要自己去吸收人世间的恶念,不然就把自己抹杀,你说这都什么事啊!
刘高阳苦哈哈的看了看系统给他颁布的任务,简直是欲哭无泪啊!
当前任务一:魔剑须饮血,宿主赶紧诱惑那些未经世事的后生仔来拔起魔剑,杀死一个对魔剑主人心怀怨恨之人,完成时限尚有三天,三天后未完成任务则抹杀!
抹杀啊,大哥,抹杀啊,我都活成剑人了你还要说抹杀我,这是多残忍啊!
第2章
突然,成璧听到了不一样的声音。
“夫人,你家公子没有死,还有心跳,还有呼吸。”
“璧儿,快醒醒!”
“他是怎么活下来的,那么高掉下来竟然一点血都没见到!”
“璧儿,你快醒醒!”
这么耳熟的声音,成璧不可能忘记。
“娘亲!,你在哪!”成璧呼喊道,但是似乎成夫人听不到他的声音。
还有两个声音比较陌生,一个男声,一个少女的声音,男声的声音才刚刚从青涩朝着成熟转变(青春期声带变化)。
“璧儿,快醒醒,娘不能没有你了!”成夫人带着哭腔的声音。
成璧的心一痛,惨叫一声,眼睛睁开。
他终于从昏迷中惊醒。
引入眼帘的是脏兮兮的妇女,不是成陆氏陆嫣成夫人又是何人,在一边上还站着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年纪倒是与他相仿。
少年沾满泥垢,脏兮兮的脸,鸡窝一样凌乱的头发,衣裳也是破破烂烂的,裤子不仅仅沾满泥土,还裂开了好大一块,露出大腿处黝黑的皮肤,最鲜明的特点是他那双炯炯有神的双眼,瞳孔里边似乎有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成璧不知道如何表达。
少女也是衣裳破旧,且衣裳有明显的修补痕迹,虽然满脸污垢,但是不难看出这个少女也是个美人胚子。
“璧儿!”成夫人紧紧抱住成璧,喃喃道:“我不是在做梦吧,我没做梦吧,我儿还活着。”
“夫人,你不是在做梦,只是令公子从这么高的地方摔下来你也得先看看他有没有受伤啊。”贺十一被成夫人这么彪悍的一个拥抱惊出一身冷汗,生怕摔下来没死的成璧被她这么一抱给抱死了。
“啊!对对对!璧儿,娘没弄疼你吧!”成夫人连忙控制自己的情绪,打量着成璧。
成璧动了动手臂,动了动腿,自己也是一脸惊容,一时竟然忘记了回成夫人的话。
“璧儿,璧儿······”
成璧回过神来,勉强笑道:“娘,我没事。”
“这么高摔下来,你是怎么活下来的。”贺十一一脸惊奇的问道。
风琴白了贺十一一眼,道:“怎么说话的。”
成璧看向成夫人问道:“娘,他们是?”
“是他们二位救了娘啊,璧儿,咱们得好好谢谢他们。”成夫人抑制住自己的悲伤说道。
成璧朝风琴和贺十一二人行礼,语气极其不自然道:“多谢二位出手相助。”
贺十一和风琴二人衣着不难看出,他们二人就是那些臭要饭的,成晋最是看不起街上乞讨要饭的人,浑身臭烘烘的,成璧能对贺十一和风琴二人道声谢,真的非常勉强。
“路见不平罢了。”贺十一笑着回道,贺十一此人大大咧咧的性子,倒是懒得去留意他人的眼神,自然没看到成璧眼中的轻视之意。
但是风琴可不同,风琴留意到了成璧眼中的那丝轻慢。
“十一郎,既然帮人都已经帮到这个地步了,咱们也算是仁至义尽了,天色也不早了,我们还要赶路呢。”风琴轻哼一声,转过身走向山谷往上的路,若有所指道。
“怎么了,别急啊,成夫人行动不便,成公子也不知道能不能走,总不能将他们丢在这吧!”贺十一追了两步,拉住风琴道。
“要帮你帮,我小姑娘家小胳膊小腿的,做不得这些苦力活。”风琴规格说完,似乎想起了什么,于是转身。
贺十一刚要再劝风琴,却见风琴回头,却是吧嘴里的话咽了下去,改成:“就知道你不是铁石心肠的人。”
谁知风琴竟然劲直走向那具摔的稀烂的尸体,蒋毅的尸体。
“这?”贺十一愣住了,他是知道的,风琴虽然跟他一样从小混迹市井,流落天涯,衣不蔽体也是时常,但是风琴最怕见到一些恶心的画面,那具尸体摔的稀烂,红白都洒满一地,这么一个画面对于风琴来说是足够恶心的,可是她还走向那边。
“你过去干嘛,不觉得恶心吗?”贺十一追问道。
风琴没理会贺十一,只是在那具稀烂的尸体上摸索着,贺十一见风琴摸出几绽银子,顿时一愣,这个他还是没想到的。
风琴很快就摸完了尸体,收获几绽银子和一本羊皮纸装订的书。
“帮他们可以,但是话我说在前头,这些东西都是我们的。”风琴扬了扬手中的东西,说道。
“姑娘放心,人是你们杀的,我的命也是你们救下来的,这些东西我们自然不能抢。”成夫人苦笑不已,心里也在暗暗责怪成璧。
“二位已经帮我们很多了,成璧不敢再劳烦二位,二位请便吧。”成璧说道。
“好啊,听到了吗,人家公子哥不需要我们帮手,嫌我们脏,你还愣着干嘛?”风琴压低声音,对贺十一说道。
“这······”贺十一还要劝说风琴。
这时候却听那成夫人道:“这次能活下性命,已经是二位的大恩,之后我也无颜再劳烦二位了,璧儿,还不给二位少侠道歉。”
听到自己亲娘这么说,成璧顿时眼睛瞪的大大的,满是不可置信,那个宠自己的娘亲明明知道自己看不起叫花子却让自己向他们道歉。
“跪下磕头道歉!”成夫人厉声道:“以往我宠溺,任你胡作非为,今儿个瞧不起这个,明儿个瞧不起那个,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是武师的儿子就很了不起吗?”
“娘亲!”
“跪下!”成夫人狠狠的瞪着成璧。
成璧拽紧拳头,朝着贺十一跪下,贺十一见了连忙扶住成璧没让他跪下去。
“夫人,你这是做什么啊?”贺十一眉头一挑说道:“我贺十一虽然自幼无父无母,却也听过一位先生说过,男儿大丈夫,要跪也只能跪拜自己的双亲还有这天地,岂有跪他人之理?”
“少侠,你们此番救我性命,就如我再生父母,我也当跪你们。”成夫人行动不便,但还是要下跪。
成璧推开贺十一,要制止住自己娘亲,却被自己娘亲一巴掌打在脸上。
成夫人打人发力,自己又膝盖受伤,那厉害站的稳,眼见就要跌在地上。
风琴于心不忍,连忙过去搀扶住成夫人,成夫人双目含泪,道:“我自你小便对你百般纵容,那时候你爹也护着你,我无话可说,可如今你爹去了,你是不是该听我的?”
成璧闻言,亦是双目闪烁水花,连忙跪在成夫人身前,低头听训。
“我知你自小心高气傲,又喜欢以武力去使他人屈服,还喜欢自以为是,你以为你这三脚猫的功夫多了不起吗?你爹聪明一世,唯独在教子这方面,却是糊涂啊。这两位少侠救了你娘我,你却不思感恩,反而对恩人如此轻慢,二位少侠虽然衣着破烂,但是救下为娘之时英勇果敢,善于施计,岂是你可以比的?”
“夫人,这大可不··1····”贺十一话音未落。
成夫人忍住膝盖的疼痛,扑腾一声跪在贺十一面前,怆然道:“成陆氏教子无方,愧对二位恩人。”
“夫人年长,是为长辈,如何能对我们二人行跪拜,岂不是折煞我二人。”贺十一连忙去搀扶。
“璧儿,快向二位恩人磕头。”成夫人没让贺十一扶起来,成夫人转头对成璧说道。
成璧沉默片刻,向贺十一和风琴连磕三个头,泥土中的碎石块立刻将这个公子哥的额头擦出血来。
“这······”饶是风琴,也是心中不忍,甚至起了自己到底该不该这么做的疑惑。
见成璧态度上做的还算不错,成夫人这才没再让大家难堪。
天色要黑了,想来那伙贼人应该走了,四人顺着下来的路往山崖上走。
这个时候刘高阳别说心里多懊恼了,这是大意了啊,自己以为这荒山野岭的能有成璧这么个烂大葱就已经很难得了,自己就那么选择了这个资质属于烂泥级别的小鬼,殊不知道这个叫做贺十一的年轻人才是当之无愧的天才。
看到成璧的时候,魔剑系统显示的是:“叮咚,发现可成为剑主的单位,人物成璧,修为内功二重天,外功一重天,资质荒级下等。”
当刘高阳看到这个叫做贺十一的乞儿的时候,魔剑系统给出的信息是:“叮咚,发现可成为剑主的单位,人物贺十一,修为内功无,外功二重天,资质黄级上等!”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不愧是自古奇才出乞儿,这个贺十一虽然资质不是天级,但是好歹比起荒级强多了好吧!
而这个成璧,真的就是个垃圾,刘高阳现在别说心里多难受了,自己直接就绑定了这个成璧,成璧不死,他就一直是成璧的剑灵,这个是魔剑系统那边明文规定的,真的是搞死个人啊,这么垃圾的资质,让他成长速度也会变慢,到时候何年何月才能从剑灵状态得到实体,并且通过实体提高自己的修为,没有修为怎么寻找回家的路,敢问路在何方,路在脚下,但是我没有脚啊喂!
这垃圾成璧,资质连边上两个女人都不如,当刘高阳看到风琴的时候,系统的提示是:叮咚,发现可成为剑主的单位,人物风琴,修为内功无,外功一重天,资质洪级下等。”
这小姑娘家家的修炼资质都比你好,你有什么可以豪横的,快点给爷死,某某魔剑剑灵满怀恶意想道。
系统这里划分的资质当然是天地玄黄宇宙洪荒这样的方式划分,天地玄黄宇宙洪荒这八个等级中又分为上中下三等,而这个成璧竟然是最最最最低级的荒级下等,就问一句,妈的还有谁~!
魔剑并没有被人挖掘出来,不过刘高阳作为魔剑的剑灵也一点点不慌,已经绑定了成璧这个小辣鸡,随时他都可以对成璧进行低语,诱惑他过来这将埋在地底的他挖出来。
许久之后,借着月色,四人就来到一座坟包处,此处正是成晋的埋身之地,还是贺十一和风琴的帮助下挖好的坑,连个碑都没有。
四周寂静得只听得虫儿鸣叫声和片片蛙声,以及四人的脚步声。
在此来到埋葬亡夫的地方,成夫人双肩微微抖动,成璧感觉到了娘亲的颤抖,搀扶娘亲的双手不由紧了紧。
“璧儿,记住,你父亲的尸身就埋在此处,现在我们不太方便,只能委屈你父亲先在这等着,到时候我们一定要将你父亲好生安葬。”成夫人在成璧的搀扶下走到坟包处,扑在坟包上泣不成声。
成夫人说道:“你还要感谢贺十一小兄弟和风琴姑娘,是他们帮咱们帮你爹埋了!”
成璧看了眼贺十一,神色莫名,贺十一报以善意的微笑,而风琴却感觉成璧看他们的眼神非常不对劲,至少她没有看到任何感激的意思!
“现在已经很晚了,成夫人现在行动不便,从谷底走了个来回,想来也累坏了,我们就在此处歇息一晚,天一亮再动身吧。”贺十一心思简单,没有想太多,提议道。
“就依少侠所言吧。”成夫人缓了缓,止住抽泣,道。
成夫人也是没有看到成璧的表情,不然的话少不了一顿指责,说来也奇怪,有的人就是这么奇怪,成晋和成夫人夫妻二人都不是那种不知感恩的人,但是这个成璧好像就是这么一个人,不知道感恩,纯种的白眼狼,这也是风琴经常感觉到来自这个成璧的恶意的一方面原因。
“风琴,跟我一起找些干柴吧。”贺十一对风琴道。
风琴点了点头,显然野外露宿这些对于贺十一和风琴来说只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了,二人轻车熟路,很快就取到了不少的柴火。
“这个给······”贺十一正要采取钻木取火的方式取火,却见风琴递了个东西过来。
贺十一一脸惊喜道:“竟然有这个东西,这下省事多了。”
“那个肉饼身上拿的。”风琴摊摊手,说道。
点燃篝火之后,贺十一和风琴很快就睡着了,成夫人心情起起落落,一天之内发生那么多的事情,倒也是非常的疲惫,虽然条件艰苦,但还是睡下了。
噼噼啪啪燃烧着的篝火边上,四人就这么躺在地上休息。
忽然,成璧双眼睁开,他起身悄然离去,走的路赫然是往谷底的路。
“你到底是什么,找到你,拿起你?为什么我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去一点事情都没有,为什么,是不是你救了我。”成璧想起刚刚闭上眼睛在脑子里响起的声音,低声道。
借着月色走了好久,成璧算是再次来到谷底。
“你在哪!”
“你到底是什么!”
“你出来啊!”
成璧循着四周喊话,他脑海中回响的声音越来越清晰。
“找到我,拿起我,杀······报仇······”声音带着无尽的邪性,但是有点违和的地方就是,这个声音有点点猥琐,声音可是直接由灵魂发出,可见这个灵魂是多么的猥琐,没办法,刘高阳声音就是这么猥琐,上辈子也不是什么正经人!所以灵魂发出的声音都是老不正经的。
不过你还想让这个寂寞的孤寡老人怎么正经,这个家伙一下子就在这个魔剑中过了不知道多少年,连个记时间的东西都没有,虽然他现在思路非常的清晰,要是一天天数白天黑夜还真就能记下来,但是他不是那种人,现在能够用低语去勾引那些人,他能闲下来才怪,玩心一起,声音就是这么的猥琐。
成璧走着走着就到了他摔下来时候躺着的地方,他惊异地发现这块地方的泥土似乎在发着光。
“挖出我来,找到我,拿起我,杀······”成璧面色一凛,脑子里回响的声音内容有了细微的变化。
“挖!”
成璧当即在发光的土壤里挖了起来,泥土非常松软,挖掘竟然出奇的顺利,虽然双手还是磨破了皮,血随着土壤渗了进去,泥土的光亮更甚。
刘高阳心中暗笑,真是个easy勾引的男孩啊!不要误会,easy勾引是很好相处的意思,不是容易勾引。
挖了近一个时辰,成璧愣是挖了个一米长的坑出来,直到挖出一块石板,石板自身就发着光,成璧见那石板上刻画着各种奇怪的图案,似乎是符箓,密密麻麻的,符箓还不时闪烁着血一样颜色的红光。
成璧滴血的双手,抚摸着石板,石板上染上了成璧的血,变的更加明亮。
突然,石板渐渐出现裂纹,裂纹以染上成璧的血液的地方开始扩张。不一会,那石板就裂成不知多少块的碎块。
一个木盒子出现在成璧的眼中。成璧扒开碎石,取出木盒子,将木盒子打开,木盒中竟然放了一把剑,剑长三尺有余,剑身古朴,却闪烁着寒光,即便是寻常之人见了此剑也会觉得此剑是一神兵。
其实这个都是套路,这把剑其实剑身黑不溜秋的,怎么看不起眼,不起眼的剑才是好剑,金光闪闪的剑你拿去砍人,别人看道有光晃眼睛一下子就反应了过来,而黑不溜秋的剑就不一样,攻击过去对手直接就是防不胜防,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搞出这个光影效果自然是刘高阳为了更好控制这个小辣鸡!
成璧将剑握在手中,脑海中的那个声音消失不见。
“是你在喊我!”成璧有些激动,这把剑显然是个宝贝,也许有了这把剑,报仇指日可待!这把剑的不凡之处,瞎子都能感觉到,何况刚刚那么大的光影效果不灵不灵的实在是太明显了,成璧当即拿着魔剑一挥斩,便是一条小小的沟壑出现在他的身前!
成璧激动:“真是一把好剑啊!”
刘高阳心中吐槽不已:“当然是好剑了,你赶紧去找贺十一单挑,然后被贺十一反杀,我要换个剑主,真的是小辣鸡,心性也不咋地!”
成璧将魔剑放回木盒中,抱着木盒返回,又是折腾了一个时辰有余,算是回到了篝火处,篝火已经没之前烧的那么旺,成璧看着贺十一和风琴,眼里闪过一丝恨色。
这个恨意,有部分是刘高阳这个邪恶的剑灵的功劳,但是更多的其实还是来自成璧这个睚眦必报的小人心性,不见眼前恩,只见俯首仇,说的便是这样的人,简直是个人渣,我刘高阳坚决不要这样的人渣当剑主,无良剑灵心中暗道。
二人正在熟睡,只要他动手,这二人一定死都没得再死!
成璧被自己突如其来的一个想法吓了一跳,自己为什么会想杀他们,他们虽然是自己厌恶的叫花子,但是毕竟救了自己母亲的性命,即便平时的叫花子,虽然瞧不起,但是成璧还是不会动手随意杀人,甚至可以说他这辈子就没杀过人。
“不对,一定是他们害的我娘亲跟我向他们下跪磕头我才想杀他们的。”成璧摇了摇头,将这些东西甩出头脑,但是似乎这些东西已经占据了他的内心。
熟睡中的贺十一突然惊醒,常年在野外露宿,他早就养成了寻常人没有的警觉,成璧刚刚离开的时候他知道了,成璧回来的时候,他更是惊醒了,只是他佯装睡觉,想要看看成璧要做什么。
“杀意!”贺十一清楚的感觉到,成璧刚刚是对他有杀心的!
而这个杀意能让他贺十一感觉到,功劳可是少不得某某无良剑灵的功劳,贺十一是他看上的剑主,怎么能这么死了呢,要死也是现在的剑主死啊,换个剑主赶紧提高剑灵灵体的能量,早点塑造肉身才是上上之策。
对于杀人,已经不是个人的刘高阳现在没有丝毫的负担,反正不是我动的手······
但是成璧克制了下来,他躺在篝火的另一边,没有了后续,但是贺十一根据成璧发出的呼吸声可以知道这个人根本没睡,或者说是睡不着。
“风琴是对的,也许我们早该离开,想想谁能够在这么一个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去的情况下还能毫发无伤,这个成璧肯定有问题,而且他下去的时候是空着手,回来的时候身上就带了个木盒,那个木盒给我一种极其危险的感觉,那个似乎是—恶意,盒子中的东西对我不怀好意。”贺十一睁开双眼,目光闪烁。
贺十一轻轻的踢了踢风琴,风琴也感觉到了危险,本来还想跟贺十一打招呼,结果贺十一先招呼她,二人算是心意相同,毕竟一起流浪那么久了。
风琴也是很警觉的没发出声音,二人悄悄起身,走到不远处了一边。
成璧耳朵一动,显然是知道了二人的动静,但是没有任何的动作。
“风琴,我们要离开这,更准确的说应该是离那个成璧远点,这个人不正常,我感觉到了他对我们的恶意。”贺十一语气极其凝重低声说道。
“蠢猪啊你,我早就跟你说走了,现在走多费事!”风琴低声指责道。
“行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们赶紧走吧。”贺十一话没说完就拉着风琴往他们要去的地方的方向走。
“我的下任剑主,你走了我还怎么当你的剑灵啊,别想跑!”魔剑剑灵刘高阳这会也是急了。
成璧睁开双眼,站了起来,两眼发出红光,他手一张开,木盒自动打开,那剑劲直落在他的手中,剑身轻吟。
成璧朝着贺十一和风琴离去的方向走去。
“璧儿,你要去干什么!”成夫人惊醒,见贺十一和风琴二人都不在,成璧又不知从哪拿出一把剑,朝远处走去。
成璧没有回成夫人的话,成夫人行动不便,只能焦急的站起来,拄着一根棍子朝成璧追去,但是成璧开始小跑起来,渐渐的就是飞奔起来,成夫人哪里还追的上他。
贺十一和风琴明显感觉到了身后有人在追,那个人手拿一把剑,剑在月光下,饶是相隔非常之远,亦是能看到剑上发出的寒光。
“快跑,那个怪物追来了!”贺十一有些焦急,道。
“他很快的速度,也许我们跑不掉了!”风琴亦是有些焦急,道:“要不,你跑,我来拦住他。”
贺十一恨铁不成钢道:“你傻啊,你怎么拦住他,他拿着剑,又会武功,你怕是当面会被他了结了吧。”
第3章
“我们该不会是遇见鬼了吧!”贺十一见那个追来的成璧速度极快,不由生出这般疑惑。
“就算不是鬼也足够收拾我们了!”风琴没好气道。
“要不分开跑!”贺十一提议道。
“不,十一郎,我们一直都是在一起的,要我跟你分开,还不如让我去死。”风琴开始任性了。
“你傻啊!分开跑还能活一个······”贺十一没好气道。
就这么一会贺十一已经气喘吁吁,风琴自然也好不到哪去。
“杀了他们,杀······”那个回响在成璧脑海中的声音再次出现,成璧满脑子都是娘亲朝那两个衣着褴褛的小叫花子下跪的画面,全都是他娘亲让他给那两个叫花子磕头的画面。
“杀······耻辱······不能让他们活着,他们是······耻辱······”
充满蛊惑的声音一直在成璧脑子里响着。
“不,是我娘亲让我朝他们磕头的,难道我也要杀了我的娘亲吗?”成璧停下了脚步,想要将剑甩开,可是这把剑就像长在他的手上一样怎么也甩不开,他的手心怎么也都无法张开。
“你到底是什么,你到底是什么!”成璧嘶吼着。
“杀!杀了他们,他们是你的耻辱······”
“滚出我的脑子,别烦我!”成璧抱着脑袋,神情痛苦,短短的一天不到的时间,就经历失去亲人的痛楚,现在又和脑海中的那个声音做了精神层面上的抗争,成璧再也站立不住,扑腾一声倒在地上。
刘高阳看着倒在地上的成璧,叹息道:“没想到是我小瞧了你这个小辣鸡,真的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遇见你真特奶奶的倒霉,算了算了,我认了,先忍忍你这个废物!”
贺十一和那个风琴都走远了,想换个资质极佳的剑主的愿望算是落空了,走一步看一部吧,总会有一个适合你的人当剑主,反正这个成璧这辈子就这样了,不可能有多大的成就的,长生是不可能长生的!“
这个世界是有修仙的,不过就目前而言,暂时出场的人物都是一些习武之人,跟修仙没有半毛钱关系。
······
“没有追来吗!”贺十一扶着风琴,气喘吁吁道。
风琴给贺十一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如释重负道:“那个成璧太邪门了,以后得躲着点。”
“你之前为什么想到要离开,我真是不知道这个成璧是这么危险的人,风琴,是我不对,差点把你害了。”贺十一想起方才的事情心有余悸。
“其实我当时就是看到那个成璧看我们的眼神不对,他似乎很讨厌我们。”风琴满脸愤懑道:“怎么我们也是救了他娘,有帮忙安葬了他的父亲,这都什么人啊!”
“好人难做,唉······”贺十一叹气道:“不如以后我们就做坏人好了。”
“好啊,十一郎,你说做好人我就跟你一起做好人,你说做坏人我就跟你一起做坏人。”风琴手肘撑在贺十一的肩膀上,下巴搭在放在贺十一肩膀上的手肘上面,说道。
“哼,以后我要做一个江洋大盗。”贺十一挥了挥拳头,说道。
“那我就做江洋大盗的夫人。”风琴笑嘻嘻道。
“长大了吗,就想着做江洋大盗的夫人?”贺十一嫌弃的将风琴推开。
······
成夫人追了许久,总算是看到了倒在地上的成璧。
“璧儿!璧儿,你醒醒!”成夫人跌跌撞撞的一路金鸡独立式的小跳到成璧身边,抱着成璧的头,哭喊道。
天亮了,山间夜里湿气非常重,成夫人就这么抱着成璧,一直到天亮,成夫人被冻的脸色发白,嘴唇发紫,破晓时分太阳的热度还没传过来,成夫人动了动僵硬的手臂,动作非常轻,生怕惊醒成璧。
显然,整晚成夫人都是这么过来的,身子显然是在受冻的时候还一直保持这么个姿势。
“可怜的孩子。”成夫人怜爱的看着自己的孩子,心中不由一痛,不由感叹自己的命运如此坎坷。
成璧醒了,或许说成璧早就醒了,但是半醒不醒,谁也说不清怎么一回事。
也许是醒了,也许还在梦里,他梦到了一把剑,就是他手中的那把剑,他在梦中拿着那把剑挥舞起来,剑法凌厉非常,动辄飞沙走石,雷鸣电闪,他似乎在梦中得到了一门极其高深的武功,身上的内力流转着,他感觉得到现在的自己比起之前,武功的差别有如天壤之别,有如米粒之光与皓月之辉。
刘高阳也是万般不愿啊,喂,怎么回事,怎么不经过本剑灵的同意就给这个小辣鸡传授武功,这样我怎么换一个剑主!
“娘亲,让您担心了!”成璧睁开双眼,说道。
“天亮了,我们该上上路了。”成夫人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道。
“上路,去哪?”成璧也迷茫,家中的财产其父亲已经变卖,在牛车上的财务也被那些贼子搜刮一空,他们母子二人还能去哪,天下虽大,又何处可以容他二人之身。
“韶阳。”成夫人咬牙道。
“沈家,你欠我家的,该怎么算!”谁又知道本是一个温婉的妇人,出身书香门第的才女,现在想的却是如何报复沈家。
是的,一切事因都由沈家而起。
成璧拿着剑,搀扶着娘亲,往原定的方向行进着。
“剑啊,剑啊,你到底是一件魔物还是一把神兵,为何你能够将那么高深的武学在梦中传授给我!”成璧看了看手中的剑,古朴,但是锋利、坚硬,剑刃上没有寒光闪烁,剑身灰不溜秋的,非常的不起眼,但是就这样的看着不起眼的剑才是危险的剑,能轻易取人性命的剑!
韶阳沈家,怎么说也是大越国强大的一个武林世家,其家主沈问天的武功在整个大越也是数一数二的,再加上沈家高手不少,即便是大越国的顶级江湖门派,也未必敢与其发生争执。
韶阳是大越国北境的一个郡城,而韶阳沈家则是居住在韶阳之北,临近两个邻国。韶阳北境有一个湖,湖面积极大,名天波湖,天波湖位于大越国和甘国边境,韶阳沈家则是在天波湖的南侧,大越国抵御甘国入侵靠的就是沈家,因此沈家在大越国的地位也算是举足轻重。
也有不少的江湖人士愿意加入沈家担任客卿一职,因此沈家的高手无数,其中很多都不是沈家的高手,而是客卿的身份,而这些客卿中就不乏爱国的江湖人士。
而这一天,沈家则是来了一群不速之客。
“你是何人,为何闯我沈家!”沈问天站在娇俏女子对面,喝问道。
“我呢,叫做小公主,你也可以尊称我为公主殿下。”少女娇笑道。
“我大越国的公主老夫倒也都能认出个大概来,我大越国可没有你这么一个公主。”沈问天冷声道。
沈问天一边则是心中琢磨:“如此之高的武功,而此人又如此年轻,我沈家什么时候得罪了这么一位人物?”
“我呢自然不是你们小小的越国的公主,听好了,我是甘国公主,欧阳月。”欧阳月双手背在身后,玲珑娇小的身躯一摇一晃的,若不是方才此女与沈家家主沈问天,这个大越国江湖第一人对了一招,任谁也会觉得这个女子就是一个长的好看几分邻家小姑娘。
“欧阳月!甘国的小公主,传闻欧阳月早年被仙人带去仙门修炼,不想今日却是有幸见到。”嘴上不卑不亢,沈问天心里其实已经打起了十二分的警惕,拜入仙门的人,注定不是凡人能够对付的了,即便他的武功在这个大越国已经是顶尖的存在。
“嘘!小声点,你这么大声喊出来莫不是知道本公主的厉害,想让你家的那些徒子徒孙逃跑啊。”小公主笑意盈盈的走向沈问天,道:“你放心,我此来只是为了霸王刀,想来你沈家家主的身份不难猜出霸王刀根本就不是凡人能锻造的吧。”
“霸王刀早已不在我沈家,公主殿下若是想要,大可去皇宫问问,看看我大越国的皇帝陛下愿不愿意割爱。”沈问天不动声色。
“在不在你这,你嘴上说的不算,我说的才算,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沈老家主不会不知道这个道理吧。”
欧阳月一步一步走向沈问天,话音一落,人已经在沈问天十步之内,突然之间小公主伸手一探成爪,直取沈问天。
沈问天眼神一凝,一掌迎了上去,二人对上这一招,沈问天连退十步,而那欧阳月仅仅退后了三步。
“原来公主殿下去跟仙人修炼仙法却也没学到什么真本事。”沈问天经过这一招的试探,已然初步了解了欧阳月的水平。
“老东西,那我就让你看看什么是真本事。”欧阳月闻言大怒,取出一条缎带,缎带直取沈问天。
沈问天一惊,他虽然是凡俗高手,但是对那仙人也是有所了解,显然这条红色的缎带是一件法器,伤害对凡人往往是致命的。
沈问天施展轻功,却是逃进沈家府邸,欧阳月不敢贸然闯进沈家,只得将胸中愤懑之气撒在正在和她带来的高手交手的一干沈家高手身上。
沈家的高手见家主逃回府邸,哪里还有斗志,纷纷逃窜,但是真的不巧,此时的小公主似乎被沈问天之前的一句话说到了痛处,动起手来全力施为,这些沈家的高手逃都没地方逃,劲直被那红色缎子捆了个结结实实,只能任人宰割。
“沈家的老东西,逃进去莫不是想用机关陷阱对付我?别忘了,我是谁!”欧阳月站在沈家门口,出口讥讽道:“莫不是属乌龟的只能缩着个脑袋?”
沈问天知道他这一退,外面这些沈家的高手定然是难逃毒手,心中愤懑非常,道:“妖女,休要猖狂,有能耐你就闯上一闯我这沈家的机关阵法。”
“也罢也罢,你的项上人头我亲自来取!”欧阳月大笑道。
说完,欧阳月一甩手,她带来的那些高手就冲进沈家大门。
小公主欧阳月带着人,一路破除沈家的种种机关,渐渐也是面露不屑之色,喊道:“都是些什么机关,弩箭?铁蒺藜?毒烟?老东西,拿一些凡人用的东西就想拦住我?只怕本公主身边的这些仆人都能轻易破除你们沈家的这些破烂。”
沈问天默不作声,只是静静的闭目养神,等待着敌人踏进真正的陷阱。
片刻之后,沈问天双眼睁开,一丝杀意从中迸发,沈问天厉声道:“开阵,我要让这个妖女有来无回。”
一边的沈家高手飞奔到机关的控制室传达,很快,沈家的院中央就传来轰鸣声。
沈问天就这么静静的等待着,他的手里拿着一把刀,大越国人人都渴望得到的一把刀,甚至连这个跟仙人学习了仙法的人也想得到的刀――霸王刀。
此刀长四尺,刀背宽厚,镶刻异兽图案,刀刃有铭文,寒光凛然。
一道身影飘落道沈问天的身前,正是小公主欧阳月。
“真想不到,你吧那些废物困在那个机关中为了什么?”欧阳月撩了撩落在脸颊上的发丝,漫不经心道:“还说霸王刀不在你这,你以为拥有霸王刀就能够对付我了吗?凡人没有灵力怎么能催动法宝呢!”
听闻小公主欧阳月所言,沈问天心神一震,法宝!要知道法宝可是比之法器要强上不知多少的宝贝,据说只有金丹期的仙人才能够炼制法宝,而金丹期修为的仙人想要以一己之力,将整个大越国的人杀尽也许不太实际,但是直接让大越国改天换日就如吃喝拉撒那般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