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小姐,前头酒席就要散了,新郎官马上就到。”
听着藏春兴冲冲的声音,盛扶华掩盖住眼底的暗芒忍不住红了脸。
娇艳的喜服没有丝毫压下她的容貌,反而更显得她明媚可人。
“把近处的烛火都熄了,你就出去吧。”
盛扶华轻声吩咐。
红烛熄灭,一刻钟前藏春发现的不对劲浮现在脑海中,盛扶华眸色微暗,可转瞬又是含娇带怯的模样。
今夜是郕王府和盛家的大喜事,盛家两位娘子同时嫁入郕王府。
虽都是嫁,但嫁的郎君可不同。
就说盛扶华要嫁的郕王世子宋明烛,那可是京都城里一等一的好儿郎。
人人都说,以宋明烛的学问,郕王这个破落王府在他手上恐怕会兴起。
比起隔壁那浪荡子宋二郎,不知强了几倍。
宋家大郎,京都城里一等一的好儿郎,长得丰神俊朗不说,学问也是一等一的好。
所有人都说,这是未来的探花郎。
想着自己的夫君,盛扶华连声音都含着娇。
“把近处的烛火都熄了,你就出去吧。”
藏春应了声是。
红烛熄灭,一刻钟前藏春发现的不对劲浮现在脑海中,盛扶华眸色微暗,可转瞬又是含娇带怯的模样。
吱呀一声,喜房的门被推开。
隔着朦胧的红纱,盛扶华仍旧能看出那人的宽肩窄腰。
不似书生那般文气,男人的脚步带着习武的稳健,却又带着一丝轻佻浪荡。
盛扶华长睫微颤,娇娇开口。
“郎君~”
宋时鸣低笑一声,慵懒的撩起眼皮。
头顶的红纱被掀起,周身的黑暗反而更加重了暧昧的气氛。
细嫩的手臂环住宋时鸣的脖子,他只觉得眼前人热情似火。
随手勾起女子的小衫,宋时鸣低头轻磨着娇嫩的唇瓣。
他不是柳.下惠。
“小娘子好娇。”
汴京有名的浪荡子,哄人的话自是张口就来。
他毫不顾忌的挑逗着身下的女子。
毕竟娘子都如此热情,他也不好落后了不是?
唇瓣间牵出银丝,他轻哄。
“娘子看着我。”
四目相对,窗外的一抹月光洒在两人相碰的脸上。
宋时鸣看着那张娇艳的脸蛋由羞涩转为惊恐。
“扑通——”
洞房花烛夜,宋时鸣被一脚踹下了喜床。
他一时有些发愣。
这么大的力气,还是方才那个对他热情似火的小娘子么?
再一眼,凌乱的发髻、晕开的红唇......
可问题是,这人不是他的盛家大娘,而是要嫁给他大哥盛二娘。
宋时鸣用力摁了摁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你别哭......”
他话音未落,那头的哭声更重了几分,随即一个红枕就朝他扔来。
宋时鸣侧身避过。
“我为什么不哭,我嫁的分明是郕王世子宋大郎,怎换成了你宋二郎!”
盛扶华一张芙蓉面哭的泛红。
美人落泪自是惹人怜惜,更何况是盛扶华这样个用蜜罐养出的美人。
连见惯了美人的宋时鸣都不得不承认,他此时说不出什么重话。
“不过是走错了屋子,我把你再送回大房就是。”
说得不是重话,却是混蛋话。
两人都有了肌肤之亲,再说把人送走,岂不是流氓无赖!
更何况宋家郕王府两位两公子同日娶亲,还娶的是对姐妹,说什么走错屋子,不过是被人算计罢了。
“我入了你的喜房,还,还跟你......世子宋家大郎就不介意?大房就不介意?”
盛扶华掩面哭泣,顺势盖住了眼中的精光。
要是熟悉她的人就知道,她这是开始算计人了。
“你我不说,谁又知道方才小娘子对我的热情似火?”
宋时鸣懒懒地往旁一靠,玩味的目光落在盛扶华身上。
“不过——”
“娘子若是非为夫不可,我也愿意成全娘子。”
想着方才明媚勾人的盛扶华,宋时鸣摊开掌心。
红色的小衫还攥在他手里。
“你......”
盛扶华张嘴就要斥他孟浪,却被人捂住嘴压在了床上。
“小娘子口口声声要嫁我,怎碰一下都碰不得?”
他刻意压低了声音,女子的呼吸全握在他掌心。
连同他的呼吸也随着小娘子走了去。
红霞飞过俏丽的脸颊,屋子里的气氛一下变得暧昧。
宋时鸣狠狠唾弃了一把自己。
他好歹是万花丛中过,虽然没人爬上他的床,但也不至于被个小娘子勾走了魂。
盛扶华眨了眨眼睛。
她知道今天这出好戏定然是她那个好长姐盛采容的手段,可是她虽蒙着盖头,但身边的人又不是瞎子。
从大房换到了二房,藏春早就发现了端倪。
只是她听闻了郕王府大房的一桩密事,这才顺水推舟。
趁他失神时,被捂住的红唇重见天日,随即落在了宋时鸣的侧脸。
“郎君既然要娶我,那日后这院子可归我管?”
没想到小娘子的大胆,宋时鸣愣了一瞬。
只那一瞬,就被人反客为主。
这是要名分。
宋时鸣眼底藏着笑意,点头应答。
一个名分,给就给了,反正总是要给出去。
这个盛二娘倒是有意思,不如给了她。
“那便说好了,这院子归我管,而你勤奋读书,不准输给宋明烛。”
盛扶华目光灼灼地盯着宋时鸣。
“?”
这下宋时鸣是真的头疼了。
这小娘子说的话他怎么听不懂了起来。
见他一脸迷茫,盛扶华大发慈悲的为他指点迷津。
“我是不是入了你的喜房?”
宋时鸣点头。
“我若是嫁宋明烛,以他的才学,是不是未来的探花娘子他日后是郕王世子,我是不是风光无限的郕王妃??”
宋时鸣点头。
“我如今入了你的喜房,又有了肌肤之亲,是不是失了清白誉?”
宋时鸣犹豫。
但盛扶华丝毫不管他是否点头,自顾自地说着。
“我之前是要成为郕王妃当探花娘子的,如今你毁了我的清誉,我只能嫁你,你自然要对我负责,是不是要赔我一个尊荣探花娘子?”
宋时鸣心中的困惑越来越大。
“二房不能继承王府,那你是不是要发奋读书,才能有办法补偿我?”
“我盛扶华要就要最好的,所以我要你比宋明烛高你至少要入阁拜相,让我当一品诰命夫人当状元娘子!”
盛扶华娇仰着下巴,沾着泪珠的长睫还在轻颤,可不容拒绝的话却已经落地。
倒像是早早想好的说辞。
宋时鸣反应过来几乎要被气笑。
他可算是见识了什么叫无中生有。
这小娘子的理不直气也壮真是世间罕见。
“莫非你是不愿?”
盛扶华委屈的声音响起,话都没说完那泪珠子就跟断了线的珍珠一样簌簌往下落。
宋时鸣更觉头大。
啧,他最见不得女人的眼泪,凭空让人心烦。
但人已经入了他的喜房,他还能怎么着?
屋子静了下来,只能听见女子淡淡的啜泣。
宋时鸣叹了口气。
“我会尽力。”
哭声顿时停了下来,一双亮亮的眼睛映进宋时鸣眸中。
他被看的生了几分心虚。
这话自然是哄人的。
反正他说了尽力,成不成的那就不关他的事。
大不了屋里养个娇娘子,反正他养得起。
盛扶华才不管他心中如何想。
只要对方应了,她自是有法子让他乖乖听话。
搞定了宋时鸣,接下来就是盛采容了。
抢她的婚事?
也不看看她盛扶华的东西哪个是好抢的!
“藏春,藏春。”
盛扶华毫不留情地推开宋时鸣,理了理衣裳高声唤道。
“你去,带人去砸了大房。”
第2章
砸了哪里?大房?
那不就等于砸了郕王府么?!
六子和藏春对视一眼,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惊诧,随后推门而入。
但藏春从小就跟着盛扶华,自然知道自家小姐的手段。
就说崔姨娘和大娘子,可从没在自家小姐身上讨着好过。
“小姐,我们带的人许是不够。”
藏春百分百相信自家小姐,思考了下可能性后回答。
盛扶华眼眶瞬间又蓄满了泪珠,可怜地望向宋时鸣。
“郎君......”
娇娇怯怯的声音响起,宋时鸣扶额。
这女子真是活祖宗。
他混蛋了这么多年,也没敢把砸了大房这种话说出口。
不过倒是有趣,他也想看看盛扶华想干什么。
“六子,带人跟着。”
两人的对话丝不落的传进六子耳里,这会儿也不敢去触霉头,赶紧挥手让人跟着藏春,自己缩起脖子站在廊下。
他可看清楚了,郎君这是被人哄昏了头,连大房都任人去砸了。
以后他可万万不敢惹这位夫人。
他还没想完,盛扶华已经拎着裙摆气势汹汹地走到门口,下巴对着他。
“你,老夫人王太妃的院子,带路。”
六子身子狠狠一颤,不敢反抗低着头在前面带路。
宋时鸣看着盛扶华的背影,揉了揉皱起的眉心,认命地跟了上去。
人还没走到老夫人王太妃的寿华院就听见一阵女子骄纵的哭声。
“呜呜,你们郕王府宋家大房简直欺人太甚,我要报官!”
宋时鸣脚步一顿,随即不等通传就快步走进。
盛扶华一张脸蛋哭得泪汪汪的,一看就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哪里还有刚才要他争过宋明烛的样子。
宋时鸣眼里滑过一丝玩味。
毕竟他可不觉得自己这个威风凛凛敢砸了大房的夫人,会是个软弱到只会哭的性子。
“大夫人王妃,世子这大房要那盛大娘跟我说一声不就行了,何必玩这种手段?”
他吊儿郎当地往椅子上一坐,混账的模样看得郕王妃宋大夫人蒋氏心口都泛疼。
“二郎,这话可不能乱说!”
什么叫世子大房要盛大娘?
谁不知道那盛大娘就是一个庶出的,有个青楼作派的娘,她大房要什么也不会要这样的女子进门!
她儿子可是要当探花郎的继承王府的!!
“二娘,这事定然是个误会,都是一家人,说什么报官岂不是伤了感情?”
宋大夫人蒋氏额角都突突地往外跳,只想把事情压下去。
盛扶华却不依。
“误会怎的?,大夫人王妃的意思是我大姐姐无缘无故就跑到了世子屋里不成硬要去你大房的么?我盛家在京都好歹也是世家大族大家,怎会做如此不知廉耻的事情!”
她一副受了委屈但还要替自家姐妹辩驳的样子,看得宋时鸣觉得有趣。
一句话把自己甩得干干净净,却也提醒了蒋氏。
盛扶华的话无疑点醒了大夫人。
他儿子自然不能沾了换亲的污名,那就只有盛大娘担了。
而且她看这事八成就是那盛大娘干的!
当她看不出那点小心眼呢。
不过千不该万不该,就不该算计到她儿子身上!
如今只能希望大郎清醒......
宋大夫人蒋氏也是见惯了后院的手段,当即眼色一厉。
“去,把世子大郎君和那盛大娘给我带来!”
可那小奴婢却垂着头,扭扭捏捏地不敢动。
早在盛扶华进了寿华院那刻,就有人去大房查探了。
凌厉的目光射向那小奴婢,她慌得跪下。
“大夫人王妃,世子大郎君那头已经熄灯了......”
这话一出,屋子里静悄悄的。
大夫人蒋氏心头一凉。
大郎也是糊涂!怎么就被这么个不知廉耻的迷了心窍!
宋时鸣原本还漫不经心地转着腰间的玉穗子,听了这话手头一顿。
世子大哥那头就这样成事了?
“呜......这就是大夫人王妃所说的误会么?我要告诉禀报爹爹,郕王府纵然是王府,也不能一手遮天!大房如此骗亲,简直欺人太甚!我们盛家也不是好欺负的!”
盛扶华整个人蜷缩在椅子里,小小的身影显得分外可怜。
她抬眼,挂在睫毛上的泪珠垂垂落下。
宋时鸣倚在靠背上,嘴角含了一丝笑意。
这么一出大戏,脏水全泼在了大房身上,二房清清白白,成了受害者。
好一个抢占先机,好一个盛家二娘子。
“世子大哥莫不是书读的傻了,竟连小娘子的脸都认不清了,大夫人王妃还不如叫世子大哥同跟我出去几趟,也不会急成这幅模样。”
夫人都这样给力,宋时鸣自然也不肯落后。
他向来是浑不吝的作派,说的话也浪荡。
两人一唱一和,大夫人蒋氏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捂着胸口直喘。
老夫人王太妃还算稳得住,虽然换亲事大,但总是关起门来能解决的事情,总能压下不牵扯到郕王府宋家。
可这一口气还没下去,一个下人又匆匆闯进。
“做什么毛手毛脚的。”
老夫人王太妃拧眉,肃穆的脸上威压尽显。
那人附身跪下,身子都在打颤。
“老夫人王太妃,大夫人王妃,大房被…被人砸了!”
这话一出,不仅是大夫人蒋氏,连老夫人王太妃呼吸都不稳了。
大房,被砸了?
这样大的动静,前厅还有未散的客人,恐怕今天的事是瞒不住了......
吐出一口浊气,老夫人王太妃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一眼宋时鸣。
这小子......
宋时鸣无赖的耸耸肩。
虽然不是他指使的,但总归是他默认盛扶华这般做的。
看他这幅混蛋模样,老夫人王太妃无奈的起身。
“带路,去大房。”
这样一出好戏,盛扶华自然不能错过。
更何况这本就是她搭得戏台子。
蜀锦制的帕子轻点了眼下,她红着眼眶起身跟上。
宋家郕王府只有两房兄弟,可默认都是大房继承爵位,所以二房则就自生自灭。
好在宋时鸣的爹娘有天分,赚了不少银两留给宋时鸣,否则他父母双亡,就算有王太妃护着,恐怕在郕王府中也过得艰难。
而虽然富贵大房处处要压二房一头,自然院子也是离前院最近的。,但院子也比大房偏了些。
大房那才是真正离前院最近的地方。
大夫人蒋氏向来以此为傲,可今日却恨这院子离前院太近!
砸院子的动静可不小,虽然老夫人王太妃赶紧喊人去前院送走了客人,但大伙都心知肚明郕王府宋家的后院恐怕出了事情。
还是在新婚这样大喜的日子里。
人虽然都走了,但打听是免不了的。
所以老夫人王太妃在知道大房被砸后,才失了原先的冷静。
谁都知道,这事瞒不住了。
可真的看见大房如今的样子时,老夫人王太妃还是瞪大了眼。
这,这还是个院子么?
世子宋大郎最是爱风雅,院子也是精雕细琢。
听玉院里的一花一木都是精心养护挑选,书画瓷器错落有致的摆在院子的各处,就连窗子都雕成连梅花样。
任谁来了都要赞一声风雅。
可如今,那些瓷器书画就这样凌乱地被丢在地上,院子里泥土翻飞,绿叶和花瓣混着泥甩在白墙上。
就连那精心雕琢成梅花样的木窗,也被砸了个稀碎。
世子大郎爱风雅,手底下的丫鬟奴仆自然也风雅。
论力气论人手都比不得人家,横七竖八的被掀翻在地。
而院子的正中,一男一女只穿着内衫裹着被子,动也不敢动弹。
第3章
眼前的一幕震得所有人一时都回不过神来。
只有宋时鸣,低头嗤笑一声。
他怎么不知道,他院子里的人还有这种拆家的本事?
六子一抬头就看见自家郎君似笑非笑的眼神,默默缩了缩脖子。
不过心中更加坚定了以后不能惹了夫人。
看夫人这个样子,大房都敢拆了去,他看他家郎君也管不住。
要是宋时鸣知道六子的想法,必定要给他打一顿。
不过如今他的眼神全在盛扶华身上。
就见她假模假样的用手帕掩住嘴角,柔弱的脸上满是被背叛的难过。
可闪亮亮的眼睛却出卖了她。
宋时鸣知道,她这是在瞧大房的热闹呢。
对着装腔作势的盛扶华,宋时鸣觉得更有意思了些。
盛扶华看着满地狼藉的大房,心里那口郁气这才疏解了几分。
她向来是睚眦必报的性子。
别人惹她三分,她必定要回报七分。
盛采容当初敢把算计打到她的头上,就要想好今日的后果。
颤颤地伸出手指,盛扶华指着围着一条被襟的两人,泫然欲泣。
“你,你们......”
她好似被伤得站不稳,踉跄的往后退了两步。
大夫人蒋氏才从这一声控诉中回过神来,赶紧指挥人给宋明烛套上外衫。
“你这糊涂蛋,平日里读书读瞎了眼,竟然连未来娘子的脸都看不清,什么脏东西的东西都敢近你的身!”
她一脸怒容的指着宋明烛的脑袋骂。
可谁都能看出来,她哪里是骂宋明烛,分明是为他开脱。
“我......”
宋明烛只张了张唇,就火速被大夫人蒋氏打断。
“你什么你,还不赶紧来给你娘子赔罪!”
大夫人蒋氏狠狠瞪了一眼宋明烛,脸上围着笑走到盛扶华跟前。
“二娘,这都是一场误会。”
盛采容看着眼前这幕,脸色一白。
“世子大郎......”
她咬着下唇,柔柔弱弱的就要往宋明烛身前倒。
宋明烛哪里还顾得上其他,连忙挣脱大夫人蒋氏的束缚,把盛采容抱进怀里。
“娘,我和采容已经有了夫妻之实!”
掷地有声的声音回荡在被砸的空旷的院子里。
大夫人蒋氏狠狠闭上了眼。
若不是自己儿子,她只怕是要骂出声。
她这傻儿子,到底被人灌了什么迷魂汤!
盛扶华巴不得他和盛采容你侬我侬,看见他的举动都快笑出来了。
真是打了瞌睡就送枕头。
收好了眼底的神色,盛扶华上前恶狠狠地甩了宋明烛一巴掌。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院子静了又静。
所有人的呼吸都慢了几分。
毕竟谁也没想到,若柳扶风的盛扶华,会动手扇人巴掌。
“你干什么?”
大夫人蒋氏尖锐的喊了声。
盛扶华挺直的背脊晃了晃,在风中显得脆弱又无助。
可她偏生又高傲地仰着下巴。
脆弱却强撑风骨。
即使知道她在做戏,但宋时鸣心中仍旧不受控的疼了一下。
他下意识的摩挲着大拇指上的玉戒。
“世子殿下宋大郎,你我是换了庚帖交了八字的未婚夫妻,新婚当夜你骗婚换亲,和我的庶姐苟合,是为不忠,再见我时没有丝毫愧疚,反而义正言辞,是为不义,如此不忠不义之人,我盛扶华不屑与他为妻,这一巴掌,是我们恩断义绝!”
盛扶华眼底含着泪,隐忍的不让它流出。
她凄凄地看着宋明烛,直到转身时,那颗泪才从眼角落入风中。
铿锵有力的话砸在院子里,宋时鸣心疼的同时,又忍不住欣赏。
今日之后,只怕盛扶华在京都的圈子里必定是人人称赞。
与之相对的,宋大郎和盛大娘,恐怕不好过。
不过他也不在意大房的人好不好过。
甚至还准备落井下石一番。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盛二娘如此品格,京都好儿郎无所不求,世子大哥看不见佳人,既然如此,那二娘与我也是一桩好姻缘。”
宋时鸣悠哉悠哉的开口,与院子里沉重的氛围不同,他的语调甚至充满了轻松和愉快。
“二郎,你捣什么乱!”
局势早已离开大夫人蒋氏的掌控,她低声呵斥。
盛扶华可不是盛采容,她那舅舅可是被称为江南第一富商,这些年数不清的金银和好东西从江南运到盛家。
二房的富贵本就让大夫人蒋氏眼红,选了盛扶华也是想借她再压二房一头,怎么可能愿意让宋时鸣娶了盛扶华。
宋时鸣眼角含着笑意,他不去理会大夫人蒋氏,直直望向风中的盛扶华。
“我愿以十二庄十二铺为聘礼,二娘可愿成全你我的缘分?”
此话一出,没人再觉得宋时鸣在开玩笑。
京都城中最赚钱的,当有二十四庄二十四铺。
有人调笑,若有里面任意一桩一铺,这辈子当吃香喝辣,躺着都能过活。
虽然只是句玩笑话,但也可见这里头有多赚钱。
宋家两房,素来是大房承袭爵位,二房从商。
十二庄十二铺,是宋时鸣的底气。
盛扶华也没想到他竟然能拿出十二庄十二铺。
这样的聘礼,无论往哪里数,都是第一份的。
盛扶华是娇养起来的娘子,无论是漂亮的衣裳还是出色的郎君,她都想要第一份。
“郎君既然要娶我,那日后这院子可归我管?”
蓦然,她想到了自己在喜房里的那句话。
盛扶华红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