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
他跟了苏小姐三年又六个月。
她醉了他伺候,她抑郁烦闷时他来哄,对他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直到在酒吧目睹苏熙拥着一个酷似她白月光的男孩热吻,眼神迷离。
“你比我那个秘书更像他,跟了我吧。”
那一刻,陆淮安所有的痴心妄想都死心了,知道她永远不会和一个替身结婚。
而他也是时候离开了。
1
苏熙眯起眼睛,轻佻地在他的胸肌上吐出一个烟圈,十分享受。
每每结束一场酣畅淋漓的情事,苏熙都要抽一支事后烟。
“我今年二十五了。”他拿走她剩下的烟蒂,烟灰抖落在洁白的床单上。
“该结婚了。”
陆淮安感受到女人的心跳明显漏了一拍。
苏熙掸去烟灰,随口道:
“有合适的结婚对象了?”
他沉忖半晌开口,“嗯,过几天就去领证,然后办婚礼。”
苏熙像是听到什么笑话,撑持起雪白的手腕,压抑不住唇角的讽刺,“谁会跟你结婚?”
陆淮安沉默了,将那半截烟碾灭,微微侧目观察着她的神情。
心中骤然一凉,果然除了冷漠还是冷漠。
“苏总,明天我就离职。”
苏熙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从他的怀里抽离,站起身去洗澡。
隔着磨砂玻璃,昏黄的灯光下,陆淮安注视着她的胴体隐匿在白雾中,纯白又姣好。
这具身体他熟悉了三年,知道如何一寸一寸取悦她。
他熟悉她每一句语调里的情绪,更是懂了她此刻的漫不经心。
他于苏熙,不过只是玩物。
三年前的雪夜,他醉倒在路边,是苏熙从迈巴赫上迈步下来,将他带回了家。
那天是他为了还债,被债主签到天上人间的会所里打工,他被一个四十多岁的女老板灌烈性酒,灌到了昏迷。
彼时,苏熙刚从夜宴上出来,一袭雪貂毛皮草上落了雪花,仿若无痕,乌发红唇,衬得她美艳不可方物。
她轻轻摩挲着他的下巴,在看清他眉眼的瞬间有一时失神。
“现在天上人间的服务生都这么俊俏了吗?”
苏熙将他捡回了家,撩拨难耐。
或许是她的主动点燃了陆淮安,他红着眼将她揉进怀中。
她似师父步步引导,他像青涩的学生,从沙发滚到地板,浴缸,愈浓愈深。
酒醒后,苏熙很满意,让他跟着自己当助理。
她待他如获至宝,经常带着陆淮安出入各种场合,他也次次替她挡酒,喝到过胃出血。
除了婚姻,苏熙给了他能给的一切。
她曾半开玩笑的说过,什么时候想有个家了,就告诉她,会帮他准备彩礼。
可这一次,是他想主动退出了。
相拥而眠一整晚,或许知道是最后一晚,陆淮安将她搂得更紧。
早上她去洗漱,陆淮安一如既往做好早餐,瞥见她手机上的消息提醒。
是那天在酒吧看见的男大学生顾北。
【姐姐,今晚我在索菲尔酒店等你,1307。】
陆淮安苦涩一笑,阵阵心痛提醒着自己,他喜欢苏熙。
不,他早已爱她入骨,到现在只剩下一片荒芜。
但他知道,是时候放下了。
2
苏熙从浴室出来时,宽大的浴袍包裹着娇小的身躯,她拿起手机,眉眼微微挑起。
“你看我手机了?”
陆淮安没有否认,压抑着喉头的酸楚。
“你今晚要去见谁?”
“一个实习生而已,有工作要谈。”
苏熙并没有被抓包后的窘迫,而是觉得没必要解释,直接打开消息回复起来。
她随手发了一张自拍照的朋友圈,得到顾北赞不绝口。
【姐姐今天太美了,迫不及待想在公司见到你,更期待晚上。】
【爱你哟,么么哒。】
陆淮安有一时恍惚,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苏熙这样温柔地笑了,又瞥到他们密密麻麻的聊天页。
相反和自己那寥寥几句的聊天框,显得格外冷清。
抬眸时,她才发觉陆淮安已经注视她良久,随口警告:
“以后不许再看我手机。”
陆淮安自嘲地笑了笑,“苏小姐,我今天申请离职,我们没有以后了。”
说完这句话,他像从前一样温声提醒苏熙记得吃早餐。
一切就像一个寻常的早晨,三明治是刚叮出来的,牛奶温度正好,桌面放着一粒让她随身携带的胃药。
苏熙面露不悦,没想到他能说出赌气的话。
她打量着陆淮安的容貌,和三年前并无什么变化,甚至为了她一直坚持锻炼,肌肉线条更加挺括。
想起三年前从路边捡到他时,少年瘦弱不堪,白净的脸庞上点缀着一颗泪痣,让人忍不住心疼。
“行了,回头再说,我忙完再来陪你。”
她涌起一阵不耐烦,不明白陆淮安今天怎么这么莫名其妙。
今天苏熙很忙,司机一来她就下楼去了拍卖会。
陆淮安一个人回到总裁办公室,收拾东西离开。
他碰到苏熙的另一个女助理齐欣。
陆淮安叮嘱她一定要注意苏熙的胃病,茶和咖啡一定要温热的,在她发脾气的时候该怎么处理。
有陆淮安在的这几年,她这个高薪助理几乎是闲职,早就习惯了他来忙活。
她惶恐地问,“陆特助,你要走了吗?不留在沪城吗?”
他轻轻嗯了一声,“打算回去结婚了,不待在沪城了。”
“啊......是这样啊,那祝你新婚快乐。”
齐欣有些意外,因为陆特助和苏总那些不可言说的关系,她明明都看在眼里。
陆淮安从抽屉里发现了一张入职转正登记表,上面明晃晃的“顾北”二字刺痛了他的眼睛。
当初他试用了一年才得到的助理位置,对顾北而言不过是唾手可得。
离开前,他最后看了一眼待了三年的办公室,神情淡漠,按了按心口的位置,仿佛已经开始消解那种酸痛。
他的行李并不多,加上从别墅收拾出来那些,不过才一个行李箱。
苏熙下午从拍卖会上回来,感到口干舌燥,发现桌上并没有咖啡,刚要生气,齐欣就怯怯地端了上来。
“苏总,您的美式好了。”
她瞥到旁边助理办公室里变得空落。
苏熙并没有慌张,以往每次陆淮安跟她闹脾气,都会自己回来的。
她让财务给他打了一百万,还发了微信告诉他,这是给你结婚的彩礼。
结果,不等苏熙开完会出来,那钱就被陆淮安原封不动退回了。
苏熙顿时冷下来脸。
【陆淮安,你闹够了没有?】
这一次,陆淮安竟然一反常态没有秒回她的消息。
苏熙心情烦闷,没有再看,只身开车前往酒店去赴和顾北的约。
陆淮安盯着眼前订票成功的页面,长舒了口气。
他已经提前订好了去江北的机票,半个月后,他就会从沪城离开,彻底消失在苏熙的生活。
3
和顾北的见面无甚精神交流可言,一向是直入主题。
顾北才刚上大一,十八岁的年纪,体力旺盛充沛,他任由苏熙调教着自己来取悦她。
苏熙面色绯红,轻捧着他的脸颊,像极了她心心念念的那张脸,眼中转瞬即逝过一丝眷恋。
当他低头轻咬着女人的耳朵,埋头低吼,嗓音暗哑。
“姐姐,我好想狠狠要你。”
骤然间,沉溺其中的苏熙忽然眼神变得清明起来。
他们在每次情事时,陆淮安总是深情地注视着她的眼睛,看她动情时的表情,低低喊一句“苏总”,暧昧又克制。
顿时,她就失去了所有兴致,将还在兴头上的顾北大力一把推开,迅速穿好衣服。
随即拿出一张银行卡,冷冰冰地扔在他的身上,语气有些嫌弃。
“我不满意,以后别来了。”
欢爱未半,余下的只有空虚。
顾北霎时萎靡了,十分惶恐跪坐在床边,满目委屈的颤声问道:
“姐姐为什么呀?你有哪里不满意,你说出来我改好不好?”
“就是能不能别不要我,好吗?”
苏熙有些不耐烦的将他的手扒开,眼神都没有分给他一点。
“不满意就是不满意,哪里还需要其他原因。”
“姐姐......”顾北语气哀怜的唤了一声,看着她决然的背影,颓然地软下身子。
…
陆淮安按照约定,和相亲对象舒倩领了证。
她与陆淮安都是被感情伤害过的人,早已对爱情祛魅,只想组建一个属于自己的家。
于是一拍即合,决定协议结婚。
即使没有爱情,就这样过一辈子也挺好的。
所以,他们彼此约定好在沪城一切从简的完婚,就去江北买一套婚房,在那里过上平淡的生活。
商场内,陆淮安正在陪她挑选结婚戒指。
他们今天刚刚领了证,手里的小红本还是温热的。
“这款怎么样?”
陆淮安让柜员拿出他看中的钻石戒指,戴在舒倩无名指上,低声询问着她的意见。
舒倩眼中划过一抹亮光,在看见标签上的价格时,顿时想要脱下来。
“这个价格太贵了。”
陆淮安却阻止了她。
“娶你最基本的三金一钻,这是必要,一切从简并不是让你委曲求全。”
舒倩微微动容。
彼时,正在逛街的苏熙,随意张望时,恰好瞥见了金店里的陆淮安,下意识地攥紧了手指。
他的做戏当真是全套的。
甚至找了个女人当演员......来气她。
苏熙踩着高跟鞋来到两人面前,手指轻扣几下玻璃柜面,打破了二人的温馨。
看到舒倩相貌平平,她眼中流露出一丝嫌弃。
“陆淮安,没想到离开我之后,品味竟然变得这么低了。”
“去KTV里随便挑一个,我兴许还能高看你一眼。”
陆淮安神色一冷,拉着舒倩的手将人护在自己身后,淡漠疏离。
“苏总,请你不要贬低我的妻子,她还轮不到不相干的人来评头论足。”
见陆淮安如此维护别的女人,苏熙顿时有些吃味。
他刚刚竟然唤那女人,妻子?
可她依旧是风轻云淡,笑着说,“这位小姐,我跟陆淮安还有一些离职的公事要谈,你不介意我先借走他一会吧?”
舒倩朝他点头示意,“你去吧,不用担心我。”
陆淮安知道,她不达目的不会罢休。
两人一前一后转身离开,习惯使然,陆淮安伸手接过苏熙的挎包,对视时气氛僵硬了一瞬。
他这是在干什么,苏熙早就用不上自己了。
习惯当真是个可怕的东西。
苏熙并不阻止他的动作,淡淡蹙眉,“怎么,几天不见就生疏了?”
“有话不妨直说。”
她没有说话,而是径自带着他去了一家常去的高奢女装店。
店员立马热情的迎上前。
苏熙扬起下颌,“喏,就是这件事,我需要参加一个交易会,选不出合适的款,你来帮我挑一下。”
陆淮安不声不吭,替她挑出适合的款式,熟练地报出她的尺码。
“陆淮安,果然没有人比你更懂我。”
苏熙面上浅笑盈盈,眼中却是拿捏的倨傲。
陆淮安当然明白女人话里的意思,这三年来无论工作还是生活,他们的默契从来无需多言。
可他开口提醒,“苏总,你只是习惯了而已,当新的习惯适应,也许你会觉得有更合适的。”
苏熙神色霎时变得冷凝,接过衣物转身走进试衣间。
不消片刻,她轻唤道:“陆淮安,我内衣扣子别住了,你进来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