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
“妈,我选好结婚对象了。”
沈清音站在病房门口,给沈母打了一个电话。
“真的!”电话那头沈母言语激动。
“那你是打算选景初还是晏礼啊。他们两个跟你从小一起长大,选谁都知根知底。我跟你爸这就去段家......”
沈清音脸色苍白,透过门缝看着段家两兄弟一个动作轻柔的喂着阮宁喝粥,一个在一旁削苹果。
两人的眼神从始至终都未离开病床上的人,眼底的柔情深深的刺痛了她的眼。
还未等沈母说完,沈清音出声打断。
“我选霍延!”
“怎么会选他?你以前不是不愿意...音音,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沈母言语透着浓浓的担忧。
“没有。妈,麻烦跟霍家商量一下婚期吧,等我比完赛就回去。”
沈清音挂断电话后连忙背过身,不再多看一眼病房内的温情。
因为失血过多,她只能扶着墙壁慢慢的回了病房。
今天本是她的毕业典礼,作为优秀毕业生,她提前一个月就开始准备毕业演出。
然而就在上台的前一天,段家两兄弟却突然出现。
执意要她带着阮宁一起表演。
沈清音因为难度太大委婉拒绝,却让他们冷脸打断。
“这有什么难度?清音你经验丰富,只要多照顾点宁宁,不会出差错的。”
段景初揽着怯生生的阮宁,语气中带着命令。
一旁的段晏礼也附和,“是啊,清音你别那么自私行不行,宁宁情况特殊,这是她头一次提出想上台表演。”
他们两人一唱一和,丝毫不在意沈清音的想法,直接替她做了决定。
结果今天表演,阮宁因为没排练站错了位置,从升降台上重重跌落。
她的胳膊被划伤,鲜血涓涓涌出。
那瞬间现场混乱,段晏礼神色慌张抱着阮宁去了自家医院。
手术门口,段景初眼含怒气拽着沈清音的手质问:
“你为什么不拉住宁宁,就因为让她跟你一起表演,你就生气要这样报复她?”
他分明清楚这是阮宁的失误,却要将罪名安在她的头上。
沈清音红了眼。
“段景初,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的人吗?”
沈清音的泪簌簌滑落,段景初怔愣着不自觉的伸手就想替她擦掉眼泪。
“对不起......”
道歉还没说完,手术门就被推开,段晏礼一身白大褂着急出来:
“宁宁昏迷了,以防万一,要将备用血储存好......”
他眸光看向沈清音,“清音,你跟宁宁都是稀有血型。情况紧急你来抽个血。”
忽视她眼底的不可置信,段晏礼拉着她就往抽血室走,而段景初没有阻止。
随着一管管鲜血抽出,沈清音的脸色渐渐惨白。
明明她也是稀有血型啊,稍有不慎会有生命危险;
明明当初段晏礼学医的初衷就是为了她。
她还记得十五岁一次意外她失血过多,因供血不足差点没救活。
醒来后哭的眼泪哗啦的段晏礼抱着她,“音音,长大以后我要当医生,还要开一家自己的医院,我会永远保护你平安。”
后来上大学他果真学了医,投资了一家医院。
他说这家医院是为她存在的,可是如今他为了别人竟然...
“不行,不能抽了,病人快休克了......”
护士惊呼。
沈清音陷入了昏迷。
等她醒来后,独自一人躺在病床上。
询问护士才知,阮宁伤势不重不需要输血,早醒了。
而段家兄弟正陪在她身边嘘寒问暖。
......
沈清音在病房休息了两个小时后,独自回了段家。
她坐在别墅小院里随风晃着秋千。
那一刻,她好像又回到了很多年前。
沈清音十四岁生了一场大病,医生建议在气候温和的城市修养。
那时沈氏根基不稳,就将沈清音寄养在北城的段家。
沈家,段家和霍家历来交好。
只是后来霍家举家前往盛京,联系才慢慢渐少。
段家只有两个儿子,沈清音刚到段家的时候,段家两兄弟经常为争她是谁的妹妹而打的头破血流。
这架秋千就是她刚到段家那年,兄弟俩亲手为她做的。
沈清音从小就是被两人宠溺着长大的。
随着年龄增长,两兄弟又为谁成为她的未婚夫而大展拳脚。
段景初稳重悉心,总能一眼察觉到她所有的情绪,段晏礼阳光开朗,经常带着她到处野。
从十四岁开始,所有人都知道沈清音公主身边一直有两大骑士守护。
而三人也相约好,等沈清音大学毕业就选择其中一个订婚。
而这一切在一年前被一个名叫阮宁的女孩打破了。
阮宁的父亲是段家的司机,因为一次车祸为救两兄弟身亡。
临终前将患有抑郁症的女儿托付给了段家。
从那时起他们的所有偏爱都转移给了阮宁。
阮宁发病了不吃药,他们着急去哄,就将急性肠胃炎的她丢在了雨夜。
阮宁被人嘲讽了,他们急切报仇,忘了凌晨接机害她差点被流氓欺负。
阮宁只是跳舞磕破了脚,他们连夜坐飞机赶回,将她忘在了人生地不熟的国外。
一桩桩一件件早就磨平了沈清音心里对他们的期待。
今天就是毕业典礼,但他们或许都忘了曾经的那个约定。
既如此,她选择嫁给别人也与他们无关。
2
翌日一早。
沈清音是被沈母的电话吵醒的。
“音音,你跟霍延的婚期定了,等下我将婚纱样式发你,你好好挑一挑,等你回来就可以举行婚礼了。”
绕是早有准备,沈清音也没想到这么快就商定好了。
她看着手机上每一张都精美庄重的婚纱,才意识到她真的要结婚了。
这样也好,以后她就真的跟段家没关系了。
等她洗漱好下楼时,段家父母已经在餐桌上吃早点了。
“音音,昨天飞机延误,都没赶上你的毕业典礼。怎么样,开不开心啊?”
沈清音愣了一秒,就重新笑道:“挺好的。”
段母敏锐的察觉到她的情绪,再次出声带着小心翼翼。
“那决定好了吗?选景初还是晏礼?”
她正想如实说,门口传来段景初轻柔的细语:“宁宁,小心点啊。”
抬眼望去,只见两兄弟一左一右扶着阮宁,担忧的神情好似对着一个易碎的娃娃。
见沈清音端坐在餐桌,段景初眉头微蹙,语气中带着责怪:
“清音,你回来了怎么也不告诉我们一声,我们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是啊,宁宁跟着找了你一晚上,她还受着伤呢。”
段晏礼眉宇间尽显不耐。
沈清音垂着眸,没有接话。
既然这么担心,为什么一晚上连个电话都没打呢?
“到底出什么事了?”
段父久经高位,面容威严。
沈清音见状只得和盘托出。
话没说完,段母就心疼的摸着她还没什么血色的脸,满脸担忧。
“等下阿姨给你炖点补品,好好补补身子。”
“不用了阿姨。”
见二老神情忧心,沈清音内心感动,便只好点头。
“妈,给宁宁也炖点,她伤的比较严重。”
段晏礼闻言急忙道。
段母抻着脸没出声,倒是阮宁细着嗓音整个人怯生生的,“我没事的,晏礼哥,不需要吃补品的。”
“等会我跟厨房说一声。”
段景初摸摸阮宁的头安慰。
一行人寂静无言的吃着早餐。
餐桌上两兄弟熟视无睹的一个给阮宁喂粥,一个贴心擦嘴。
段母转过身子温和的看向沈清音:
“清音,昨天是你的毕业典礼,当初你们定下了约定,如今你想选择谁作为你的未婚夫啊?订婚的场地我们早就选好了。不管你选谁,我们都是要风光大办的。”
话音刚落,兄弟俩手上的动作一顿。
神色各异。
良久,段景初才沉着嗓音开口:“昨天宁宁突然受伤,我心思都在她身上,忘了这回事了。”
“是啊,昨天情况那么危急,哪有时间。反正估计清音还没做好决定呢,不急,以后有的是时间。”
段晏礼纤细的手正擦着眼镜,说出的话带着漫不经心。
沈清音低头苦笑。
她以后的时间,与他们无关了。
两个儿子完全没当回事的态度彻底激怒了段家父母。
他们本就不喜阮宁,现在两个人都为了阮宁的如此冷落清音,自然而然就要开口教训。
然而沈清音却无暇顾着这些,她收到了来自沈母的信息:
“闺女,霍家的聘礼送来了,霍延也来了,妈特地给你录了视频。”
视频上的男人温润俊朗,温和地笑着。
“女婿,跟清音说句话啊!”
霍延认真地盯着摄像头,好像真的在看着沈清音。
“音音,我是霍延,你的未婚夫。”
沈清音听着男人低沉的声线,感觉自己的脸都快烧了起来。
餐桌上,他们还在就着谁娶她而争吵,沈清音直接举起手机。
“不用争了,我已经有未婚夫了。”
3
一语激起千层浪。
现场一时寂静无声,所有人脸上无一不是震惊到难以言表。
段母颤抖着手要去拿过手机,却被段景初一把抢过。
他瞟了一眼视频,将手机一丢,言语冷淡:
“清音,你怎么越来越不懂事了?结婚对象这种事你都能拿来开玩笑。”
段晏礼平时总吊儿郎当,此刻难得正色,“就是,你不能因为我跟哥忘了约定,就拿结婚来吓我们。你天天跟我们在一起,你能跟谁结婚?你可是从小就说长大要嫁给我们的。”
阮宁怯生生地开口。
“我认真看了,这人连戒指都没带,现在网上有很多这种服务呢。”
“花钱假扮老公,不过我只是听说,没想到真的有人买......”
她的言外之意是沈清音故意找的假未婚夫。
“清音,你现在怎么学会撒谎了。爸妈,你们别信,估计她就是网上随便找人吓唬我们的。”
段晏礼他们认定了未婚夫就是假的,他们不认识霍延正常,但是连名字都忽略了。
以霍家如今的地位,除非他自愿,没有任何人能逼他录视频。
段父段母听完也将信将疑,“音音,这个真的是你......”
沈清音无奈,“阿姨,这确实是真的......”
“行了,这件事到此为止,简直荒唐。”话没说完,段景初黑沉着脸打断。
接着他看向沈清音,“宁宁受伤还没好,清音你的那间房朝向好,医生说有助于病情恢复。你让给宁宁住,你先去住一段时间客房吧。”
沈清音睫毛一颤,神色开始有些恍惚。
那是房间她住了八年了,里面的摆设当初都是两兄弟亲力亲为布置的,如今他们却为了别人要她搬走。
一时之间,气氛凝滞。
“景初哥,我还是自己回去住吧,我一个人可以的。”
阮宁眼角噙着泪,害怕的躲在身后。
“宁宁别怕。”
沈清音看着原本面容冷峻的段景初,一碰到阮宁就缓和。
压下心底的苦涩,淡淡道:“好,我等会就搬。”
两兄弟眼底闪过诧异,显然没想到她轻易就松口。
但是没深究,他们就扶着阮宁上了楼。
看着两个儿子都昏了头,段父气的直摇头。
段母心疼的抱着沈清音,想起视频上的人莫名有些眼熟,还是不放心的再三追问:
“音音,我看视频......好像是霍家那孩子?”
“是的,就是他。”
听到坚定的答案,段母忍不住叹气。
“真的是他啊,那肯定就错不了了。哎,是我们家没福气啊,音音多好的孩子啊。”
说着说着,段母红了眼,眼光泛着泪。
沈清音也没忍住窝进她怀中,这么多年除了寒暑假回家,其余时间她都在段家。
段父段母都拿她当亲生女儿。
“阿姨,谢谢您跟叔叔这么多年的照顾。音音就算嫁人了,你们也永远是我的家人。”
平时不善言辞的段父也红了眼,“音音,要是霍家那小子敢给你委屈受,我打断他的腿。”
“音音,那婚礼什么时候办啊?”
“等我比赛完回去就办。”
快了,比赛还有十五天。
“到时候我跟你叔叔都去送你出嫁。”
沈清音点点头。
从今往后,她跟段家兄弟八年情谊,真的就此了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