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秋雨寒凉,打落梧桐叶。
宫女太监们早早穿上夹衣保暖,以免受寒生病,耽误了主子们的差事。
可在锦绣宫中当差的宫人们却还是夏日的穿着,只因为锦绣宫中怀有身孕的贵妃娘娘畏寒。
天气才刚凉了些,皇上就吩咐内务府给锦绣宫送银丝炭、烧地龙,生怕冻着了贵妃娘娘和她肚子里的小皇子。
“娘娘,刚才有人来禀,皇上今晚去了凤仪宫,不会来了。”
谢清杳缓慢地眨了眨眼,苦笑道:“本宫知道了。”
花蕊心疼地安慰她:“娘娘,皇上对皇后只是一时的迷恋,您才是和皇上患难与共的伉俪夫妻呢。”
“等您生下小皇子,皇上一定会回心转意的。”
谢清杳沉重地叹了口气,觉得小腹隐隐痛了起来:“若他真把本宫当妻子,如今坐在皇后之位上的人就应该是本宫。”
而不是二嫁之身的嫡姐。
花蕊干巴巴地接着说道:“娘娘,您是贵妃啊,等您生下小皇子,皇上一定会封您做皇贵妃的!”
“皇上心里是记挂您的,知道您怕冷,这才刚入秋,锦绣宫里就烧起了地龙,连凤仪宫的那位都没有这样的待遇!”
谢清杳自嘲地笑了笑,她怕冷又是因为谁?
昔年为助裴元祁成事,她以身为诱饵,被恼羞成怒的政敌关在寒冰水牢中折磨,森冷寒气入体,毁了她的身子,她也因此失去了自己的第一个孩子。
裴元祁将她救出来时,看见她的惨状,当即红了眼,不顾体面在众目睽睽下失声痛哭:“杳杳,你没事就好,孩子还会再有的,我们还会有很多很多孩子。”
之后许多年,她没能再次怀有身孕,如今的这个孩子,是上天怜她,赐给她的宝贝。
“娘娘......娘娘,您流血了!”花蕊眼尖看到谢清杳裙角的血迹,立马反应过来,谢清杳要生了!
谢清杳早就预备着生产这一日了,因此也没有慌张,她忍着疼温柔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夫君变心,嫡姐上位,爹娘不疼,都没关系,她马上就要有一个与自己血脉相连的亲人了。
她会拼尽全力保护他、爱护他,从今以后,他们母子相依为命,这深宫再冷、再苦,她也不怕了。
凤仪宫。
“贵妃发动了?”裴元祁眼睛一亮,兴奋地将皇后搂入怀中亲了一口。
“莲华,太好了,等那孩子出世,你的病就能治好了!”
谢莲华窝在裴元祁怀里不说话,闷闷地掉眼泪。
裴元祁柔声问道:“怎么哭了?是不是太高兴了?”
谢莲华:“皇上,臣妾毕竟是那孩子的姨母,用他的血入药......臣妾心中不忍。”
裴元祁眼里闪过心疼:“莲华,朕知道你一向是如此善良,那毕竟是朕的亲子,朕又何尝忍心?只是谁都比不过你的性命重要啊。”
“皇上......”谢莲华将头埋进裴元祁怀里,似乎是伤心的说不出话了,可她的嘴角却勾起一个明显的弧度。谢清杳,你终究还是争不过我。
“啊......”
“娘娘,皇上来了,就在外头守着呢,您一定要撑住啊!”花蕊没说谢莲华也来了,怕给谢清杳添堵。
虽然已经失望了太多次,可听见花蕊的话,谢清杳心中还是忍不住生出了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
她在他心里是永远比不过谢莲华了,可只要他有一点点在意他们母子就好了,她只求和孩子在后宫平安地活着、长久地相伴。
一行泪划过眼角,因为谢清杳整个人被汗水浸透,没人发现这一瞬间的脆弱。
“皇上,听说女人生孩子生上几天几夜的都有,妹妹不会出事吧。”谢莲华打了个哈欠,心中有些不耐烦了,语气里却满是担忧。
裴元祁淡然道:“女人产子不都是这样吗?莲华可是累了,你身子弱,熬不得夜,朕送你回去休息。”
“没有皇上陪着,臣妾睡不着,可妹妹这里又需要您。”谢莲华撒娇道。
裴元祁:“朕又不是太医,帮不上忙,在这里守着也无用。走吧,莲华,朕陪你回寝殿。”
裴元祁召来太医,严肃地说道:“朕要贵妃母子平安,若是不能做到......便舍母保子,明白吗?”
太医颤颤巍巍地跪下:“臣......遵旨。”
谢清杳因是头胎,身子骨又虚弱,生得十分艰难,经过两天两夜的折磨,她吊着最后一口气将孩子生了出来。
“哇!”婴儿洪亮的哭声让谢清杳略微安心了些。
“娘娘,是个健康的小皇子!”
谢清杳连看孩子一眼的力气都没有就晕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呜咽的哭声,才把谢清杳惊醒。
“呜呜呜......娘娘......娘娘......”
谁在哭?
是花蕊!
是孩子出事了吗?
谢清杳虚弱地睁开眼,花蕊立刻扑了上来,声泪俱下:“娘娘,您终于醒了,小皇子被皇上抱走了!”
“他们要用小皇子的血给皇后入药治病!”
“什么?”谢清杳眼前发黑,脑子里不断回荡着轰鸣的声音,她顾不得自己衣着不整,形容狼狈,跌跌撞撞地冲出锦绣宫。
“娘娘,等等我!”花蕊连忙小跑着跟上。
谢清杳救子心切,没有注意到,锦绣宫门庭冷落,往日里伺候的宫人们都不见了踪影,竟是如同冷宫一般。
“贵妃娘娘请留步!”
谢清杳被侍卫们拦在凤仪宫外,她又痛又怒,眼前发黑,一口血直直喷在了侍卫的刀上:“放肆!谁敢拦本宫!”
她眉目狠厉,双眸滴血,如同索命的厉鬼,把侍卫们唬了一跳,隐约间又回忆起她曾经的冷血威名。
“谢清杳,你是贵妃,疯疯癫癫,成何体统,赶紧滚回锦绣宫面壁思过!”
裴元祁看见闯进来的谢清杳,眼里闪过一丝心虚,随即注意到她不雅的模样,厌恶地呵斥道。
谢清杳根本不在意裴元祁说了什么,只是一个劲地问道:“孩子呢?我的孩子呢?”
裴元祁想到什么,抿了抿唇,软下声音:“杳杳,我们还会有孩子的......”
“那孩子命薄,不过念在他救了莲华一命,朕特准他葬入皇陵......”
第2章
宛若晴天霹雳。
谢清杳心中剧痛,不可置信地喊道:“不可能,不可能,我的孩子......虎毒不食子!裴元祁,你个畜生,我要你给我的孩子偿命!”
她最亲爱的宝贝,她拼上性命生下的孩子,她唯一的亲人!
她甚至还没来得及看他一眼!
谢清杳完全失去了理智,眼前的人,不再是九五至尊,也不再是她痴心爱着的人,此时此刻,他是她的仇人!
“啊!”谢清杳仰头发出凄厉的喊叫,一把夺过侍卫手里的长剑,朝裴元祁劈了过去。
裴元祁眉头一皱,一抬脚便踢飞了谢清杳手中的长剑。
她太虚弱了,根本不是男人的对手。
“娘娘!”花蕊哭着护在谢清杳身前,同样仇恨地瞪着裴元祁,恨不得扑上去把他撕个粉碎。
听到动静,谢莲华婀娜多姿地从殿内走了出来,她掩嘴惊呼道:“皇上,你没事吧?妹妹,你怎么能行刺皇上呢?这可是谋逆大罪!”
谢清杳看见容光焕发、一扫病气的谢莲华,恨声道:“谢莲华,我从未听闻以婴儿血肉入药能治病的......你恨毒了我,就冲着我来!”
为什么要用如此荒谬的借口害她的孩子!
谢莲华眼泪汪汪地躲在裴元祁怀里:“妹妹,你误会本宫了......本宫生来便有不足之症,药石难医,是你这一支,有隐世药皇的血脉,从小,本宫便靠你娘日日用血肉续命,这才活了下来。可惜你娘油尽灯枯去得太早,本宫的身体便只有靠你了,如今,你又为本宫生了个好外甥,彻底治好了本宫的不足之症,此乃大功一件,并不是要害你的孩子啊!”
谢清杳猛地一怔:“你说什么?”
她娘明明还活着啊......
谢莲华故作惊讶的掩嘴:“哎呀......妹妹,你,你难道不知道?你是大夫人的孩子,是肖姨娘在我们出生之际,做了调换罢了。”
轰——
裴元祁看着谢清杳浑身颤抖、面如死灰的样子,眼中流露些许不忍。
“这是上一辈的过错,杳杳,你不要怪莲华。”
谢莲华这才察觉到自己有些得意忘形了,眼里闪过一丝阴狠,立马找补道:“妹妹,你不会怪我吧,姨娘也是为了我好,如果不这样做,我早就病死了。”
“虽然你过得苦了点,可你也好好地活着不是吗?还能够......陪在皇上身边这么多年。”
裴元祁的目光柔和了下来,两个人当着谢清杳的面含情脉脉地对视起来。
谢莲华温柔地浅笑:“妹妹,我一直想为皇上生个健康的小皇子,你能帮帮我吗?”
谢清杳无力地往后挪了挪身子,她绝望地看着裴元祁,裴元祁却移开视线:“杳杳,朕不会要你的命,只要你同意,等莲华心愿得偿,你还是朕的贵妃。”
这是让她继续给谢莲华做血包?甚至说不定,将来还要给谢莲华的孩子做血包?
花蕊气得声音都嘶哑颤抖起来:“不许动我家小姐!你们这群狼心狗肺的东西,你们不怕遭报应吗?”
“大胆!”谢莲华怒喝道,“小小宫女,居然敢喝骂本宫,来人!给本宫拖下去凌迟!”
“谁敢!”谢清杳一把抱住了花蕊。
侍卫们看了看谢清杳,不太敢上前。
“皇上!”谢莲华挽住裴元祁的手臂,撒娇道。
裴元祁冷声道:“还愣着干什么?没听见皇后的话?”
侍卫立刻上前。
“小姐,我们来世再见......”花蕊笑中带泪,在谢清杳耳边轻轻说道,“这是花蕊最后一次护着你了。”
说罢,她挣开谢清杳的怀抱,在侍卫抓住她之前,突然从袖中掏出一把匕首,直直冲谢莲华而去。
没人能料到花蕊的突然爆起,裴元祁手忙脚乱地拿起刚刚踢倒在地的刀,捅了过去,刀入肺腑,花蕊喷出了一口鲜血,可那匕首却还是擦过了谢莲华的脸颊,留下了长长的一道血痕。
“啊啊啊!我的脸,我的脸!”
谢莲华感受着脸上湿热火辣的疼痛,几乎要晕过去,“来人,把这个贱丫头碎尸万段!扔出去喂狗!”
凤仪宫乱成一团。
花蕊的尸体被侍卫拖了出去,血迹染红了沿途的地砖,她的脸带着笑,眼睛却不肯闭上。
谢清杳扑倒在地,手指抓了抓,却什么也没抓住。
她喃喃道:“花蕊,我来陪你......”
她从怀中掏出一枚毒药,不等裴元祁反应过来,就吞入腹中,不过片刻便七窍流血。
“你......你吃了什么?”等安慰好谢莲花一定会消除疤痕后,裴元祁这才发现,立刻惊慌失措地喊道,“太医,太医!吐出来,杳杳,快吐出来!”
谢清杳嘴巴一张一合,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裴元祁脸色急切:“别说话杳杳,太医就快来了,你不会死的,朕不准你死!你死了,莲华怎么办!朕和莲华的孩子怎么办!”
谢清杳的心,彻底冷了。
好在自己是服毒,不然,这满腔的血,还要被这两个贱男贱女利用。
眼前的世界,越来越暗,谢清杳头一歪,魂归九幽。
不知过了多久,她突然感觉到有人在推她,一道熟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小姐,你醒了!”
谢清杳捂着仿佛要炸开的脑袋:“哼......花蕊?!”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女孩儿。
怎么会,她明明亲手送走了花蕊......不对,眼前的花蕊看着只有十三四岁的模样,稚嫩可爱得紧。
谢清杳这才把注意力放到简陋的房间上,这竟然是她出嫁前的闺房!
她重生了!
“花蕊,现在是哪一年?”
花蕊吓得差点哭了起来:“完了完了,小姐的脑子烧坏了,今年是承平十四年啊。”
承平十四年,她才十四岁,虽然已经和裴元祁相识,但还没有私定终身,还有大夫人......大夫人也还在世!
一切都还来得及!
“杳杳,你身子舒坦些了吗?”
就在这时,一个面容娇媚、身姿丰腴的女人聘聘袅袅地走了进来,她做出一副担忧的样子,可谢清杳却一眼看出了她眼睛里的漠然和不耐。
第3章
是她从前瞎了眼,还以为肖姨娘是个谨小慎微的慈母。
谢清杳压下纷繁的思绪:“姨娘,我头疼,身上也没力气,想请大夫。”
肖姨娘愣了一下:“杳杳,你怎么不唤我娘了?”
谢清杳淡淡笑道:“姨娘总说我们母女身份尴尬卑微,在侯府过活要事事小心,从前是我不懂事,以后还是要守规矩。”
“我身为侯府小姐,只能有大夫人一个母亲。”
肖姨娘眼里闪过一丝慌张,立马捂着心口哭道:“杳杳,你......你懂事了,明白姨娘的苦心了。”
谢清杳再次开口:“姨娘,我身子不舒服,给我请个大夫吧。”
肖姨娘擦了擦眼泪:“杳杳,都是姨娘没用......大夫人病了,府里这会儿哪里还顾得上咱们呢?你听话,忍忍就好了,别添乱。”
花蕊想说些什么,被谢清杳按住了。
谢清杳:“那姨娘让厨房送些养人的饭菜来吧,整日白粥馒头咸菜,我实在是没有胃口。”
肖姨娘不耐烦地搓了搓手帕,不知道谢清杳今天是吃错什么药了,要这要那的。
“杳杳,你马上就是要许人的年纪了,身姿要保持纤细苗条,这样以后的夫君才会喜欢。”
“你还小,不懂事,但姨娘是过来人,怎么能让你因为控制不住一时的口腹之欲,而惹了未来夫君不喜呢?”
从前的谢清杳,还真信了她这一番鬼话。
可现在看来,肖姨娘十分丰腴健康,却把她养得头发发黄、瘦弱不堪,对她哪里有一分的愧疚和爱护?
肖姨娘这样磋磨她,也是怕她吃好了、养好了,相貌上被人看出些什么来,到时候会毁了她的亲生女儿谢莲华的优渥日子吧。
谢清杳心中恨极了,面上却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姨娘以亲身经历教导我,我是要听的。”
肖姨娘听出她的话外之意,脸色一黑:“你这丫头,胡说什么呢?”
谢清杳仔细地上下打量了肖姨娘一圈:“姨娘身形丰腴,也难怪父亲不喜,十天半个月都不会踏入这里一步。”
“姨娘,你莫要自弃,若能狠得下心,瘦出弱柳扶风的身形,想必父亲会喜欢,到时候我们的日子也能好过些。”
谢清杳话说得难听,可眼神却极真挚动人,仿佛真是为了肖姨娘着想,让肖姨娘骂也不是,应也不是。
肖姨娘被气走了。
花蕊这才忍不住笑出了声,但看到谢清杳难看的脸色,立刻担忧道:“小姐,大夫人病了,她那里一定守着很多大夫,我......我去那里请一个大夫来!”
谢清杳拍了拍花蕊的手:“咱们一起去。”
花蕊:“小姐,你身体虚弱,躺着休息几天了,不用担心我。”
谢清杳摇摇头:“我不要紧了,大夫人病了,身为庶女应该前去探望,这是规矩。”
花蕊拗不过她,只能给她梳妆,嘴里碎碎念道:“小姐以前躲着大夫人都还来不及,怎么如今突然转了性了。”
“夫人,二小姐来了。”
大夫人靠在榻上,苍白的脸上闪过一丝疑惑:”她来做什么......请进来吧。”
“给母亲请安。”谢清杳极力压下胸口处鼓胀的情绪,端正地行礼问安。
大夫人愣了一下:“快起来吧,何时瘦成这样了?可是生病了?”
不知怎么的,她看着谢清杳脆弱清瘦的模样,心里生出些许酸涩来。
她的莲华生下来就先天不足,耗费了多少心血才将女儿养得看起来与常人无异。
谢清杳与莲华同一天出生,明明身体健康,怎么却反而是一副病殃殃的模样?
听到这句关心,谢清杳眼眶顿时红了,她低下头:“姨娘说女子以清瘦为美,不让我吃太多,她也是为了我好,母亲千万别误会。”
大夫人倒吸了一口气:“你才多大,如今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肖姨娘原本是官家千金,因为家里犯了事而受到牵连,是大夫人看她可怜,救了她,把她带在身边。
可肖姨娘却恩将仇报,背着大夫人爬上了东靖侯的床,几乎与大夫人同时怀上了孩子。
东靖侯顾念大夫人的心情,原本是不想要这个孩子的,还提出给肖姨娘一笔钱,赶她出府,是大夫人不忍心给拦下了。
大夫人不是喜欢多管闲事的人,可谢清杳的模样实在可怜,也许是做了母亲,对于孩子的事她总忍不住多说几句:
“你姨娘虽然有自己的考虑,但是你也不小了,万事也该多长个心眼,身子是自己的。”
谢清杳抬头对上大夫人温柔的眼神,心中越发酸涩难忍:“多谢母亲关心,我知道了......早知母亲这样宽和慈爱,我从前就该多来母亲膝下尽孝才是。”
大夫人笑了笑,没说话,她知道是肖姨娘从中给了这孩子太多压力,又怎么会责怪她?
谢清杳看着大夫人没有血色的嘴唇,呼吸发紧:“听闻母亲病了,大夫怎么说?”
还没等大夫人回答,外面就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娘!”
一个身着绫罗绸缎、头戴金玉的华贵少女穿过重重珠帘玉幕跑了进来。
谢清杳克制住身体的颤抖,死死咬着牙,指甲几乎戳进了肉里,是谢莲华!
谢莲华步履矫健轻快,脸色红润,哪里像是有病的样子?而这些,都是大夫人牺牲自己换来的!
可怜大夫人只以为自己用血肉浇灌的是她的亲生女,哪能想到,她的女儿正在她眼皮子底下受辱受苦?
谢莲华看也没看谢清杳,直接亲昵地坐到了大夫人身边,撒娇道:“娘,我今日看上一只珠钗,可漂亮了,娘给我买嘛。”
大夫人爱怜地摸了摸谢莲华的头发:“好,你去华云那儿拿银子吧。”
“娘最好了!”
谢清杳垂下眸子,强忍着澎湃的恨意,大夫人是真心疼爱谢莲华的。
就算她拿出证据证明她才是大夫人的女儿,大夫人会就此放弃谢莲华吗?
谢莲华毕竟是大夫人疼爱了十几年的孩子,她能狠心放任谢莲华不管,看着谢莲华去死吗?
换孩子的事是肖姨娘做的,大夫人那么善良,一定会觉得谢莲华是无辜。
谢清杳突然感到一阵绝望的无力,还有两年的时间,她该怎么做才能挽救大夫人的性命?
必须要让大夫人对谢莲华彻底死心才行,到时候再揭露一切的真相,大夫人就不会用自己的命去换谢莲华的命了。
想到这里,谢清杳嘤咛一声,扶住头,晃了晃身子,“扑通”摔在地上晕了过去。
大夫人吓了一跳,也顾不得谢莲华还在歪缠,惊慌地半抱着谢清杳:“哎呀,这......这是怎么了?快叫大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