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闷雷滚过云层,闪电撕破厚重的乌云,在天际留下耀眼的白色,不消片刻,瓢泼大雨倾盆而下,淅淅沥沥的划过琉璃瓦,在地上留下浅浅的水坑。
“楚清颜,今天是我大喜的日子,你若是愿意,进来喝杯喜酒。”房檐下,传来低低的男声,清朗的声音混合着嘈杂的大雨,听得很不真切。
楚清颜痴痴的望着面前的男人,她冒着大雨来的,发丝还在滴水,惨白的脸有些狰狞,嘴唇都在微微颤抖,整个人趋近疯狂也狼狈不堪。
“沐云轩,我爱了你八年,是一杯喜酒能换的吗?”她的眼神仿佛带着电,从男人虚虚身上扫过,目光烫人得很。
沐云轩几乎是下意识的就皱起了眉,往后退了半步,“我对你无意。”
轻描淡写的五个字像是利刃一样插进她的心脏,八年的追逐纠缠,就换来他退了半步,娶了别人。
这一瞬间,楚清颜觉得自己很可笑,心脏传来的钝痛让她几欲站不稳,她深吸口气,尽量做出不在意的模样,扯了个微笑,“这话,你应该早点说。”
若早料到有此结果,她不会陷得那么深,更不会到了这种伸手畏缩,收手不舍的地步。
沐云轩抿唇,他是名门之后,从小受到的教育让他无法说出伤人的话,更不会轻易践踏别人的真心,可面前这人,他实在不喜,明里暗里暗示了很多次,可是,她就像没瞧见一样,依旧用热切的目光望着他,不顾一切的追逐他。
不得不说,他很反感这样廉价的感情,对他来说就是累赘一样。
楚清颜望着他的少有的嫌弃表情,奇迹般的领略到了他的想法,自嘲一笑,决定留下最后的尊严。
她从头上拔下一玫簪子,望着他戒备的模样,笑得无害,“今日来的匆忙,忘带贺礼了,这枚簪子是你送我的,今日还给你,当妹妹的就祝你儿孙满堂、前程似锦!”
沐云轩手指动了动,没有接。
楚清颜轻声道:“拿着吧,左右你瞧不上我,我又何必自讨没趣?你送我的东西不多,就这枚簪子还是我死缠着你买的,现在还给你,我们两清了。”
她拉过沐云轩的手,宽大温热,手指也是好看的,骨节分明,白净修长,最后感受了这双手的温度,她把簪子放在他手上,转身走了。
扭头的一瞬,她脸上的悲凉释然悉数褪尽,只留下一脸高深莫测,眼中闪烁的光芒像是野兽,恨不得把猎物的脖子咬断。
她可没有什么你幸福我就满足的傻叉思想,老娘喜欢你,是你的福气,你不接受,把福气耗光了,别怪自个以后厄运连连!
沐云轩自然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是看着她的背影,眸色复杂,他甚至还在想雨下得那么大,要不要送她一程?
最终,他什么都没做,只是捏着那枚簪子,手指一用力,簪子化成了灰飞,大雨刷过,了无痕迹,他以为,他终于可以摆脱她了!
待远离沐云轩的视线,楚清颜才躲到屋檐下,抱着胳膊瑟瑟发抖。
“绿狗,我这演技给几分?”绿狗是带她来到这个世界的系统,他们能在神识里沟通。
“十一分,多一分拿去骄傲!”系统的声音抑扬顿挫,明明只是一串数据,却像小孩一样感情充沛。
“就是可惜了沐云轩那张俊脸,你说我打晕新娘替嫁多好!”楚清颜的声音充满浓浓的惋惜,和方才心如死灰的模样判若两人。
“宿主,请允许我提醒你,你只是一个炮灰,男主不是你能肖想的。”
楚清颜:“......”
还不是都赖这条绿狗!
她一个二十一世纪的良民——白离,硬生生被拖进这本书里当反派!
《师尊》看名字就知道是带着一点玄幻色彩的。
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沐云轩带着一腔热血行走于世间,开着光环收秘宝、认师傅、结权贵,迎娶一众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好不快活!
本书中,只要是出场的女人,年龄不是问题、性格不是问题,只要好看,都和男主有一腿!
但这要除去楚清颜,在第一次见到沐云轩时,被他的颜值煞得两眼一花,多次宽衣解带,投怀送抱,明明一点就着的种马男主面对她,偏偏就成了柳下惠。
虽然很可怜,但是好想笑......
今晚,对于楚清颜来说,是一个重要的转折点。
沐云轩娶的那人名叫柳诗然,是书中第一个女主,设定是天下第一的美人。
楚清颜见过她,头一次有了自惭形秽的感觉,再加上沐云轩对她的态度,她愤怼了,变态了,觉得一颗真心一点用都没有,远远比不上一张倾国倾城的脸!
于是,她开始寻找让自己变美的方法,期间看到沐云轩又多了几个红颜知己,她炸了。
为什么别人都行,就是我不行?这个问题像蚀骨之蛆一样附在她身上,一次又一次奇遇,让她有了高深的本事,一次又一次陷害,让她褪去了单纯的外衣,变得城府极深又凶残暴戾。
在她终于有资格和沐云轩匹敌时,她决定不用沐云轩愿意,自个解下他的裤腰带......
在一堆美人里,楚清颜是个丑角,书里对她着墨不多,最重要的是,这本书还太监了,没人知道她的结局是什么。
这时,绿狗的作用就出来,在白离癌症不幸去世后,与她绑定,来到这个世界,补全结局。
绿狗对她只有两个要求:男女主不能死!记得自己反派的身份!
至于金手指什么的,绿狗让她不要想那么多,一个反派哪来的光环?
不过,她比炮灰好一点的就是——命硬!主角不升级、文章没写完,她就死不了!
大雨还在下个不停,脚下很快就凝聚了一滩水洼,朝远处望去,朦朦胧胧,仿佛蒙上了一层轻纱。
楚清颜可怜兮兮的蹲在墙角,缩成一团,默默等着剧情,脑袋里突然响起系统的声音。
“触发支线任务,东北角有一个东西,你去把它捡回来。”
楚清颜一听就来劲了,“绝世宝贝还是武林秘籍?”
系统泼了一桶凉水,“那是男主的,雨女无瓜。”
“那我捡它干嘛?不去!”楚清颜不耐烦的又缩紧了一点,这雨太大,天太冷,她心里没有伤,身体比较冷。
“宿主拒绝接收任务,电击惩罚一次!”系统的声音变得冷冰冰的,此时的它就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
听到这声音,楚清颜想起了被电击支配的恐惧,麻溜的站起来朝它说的那个地方走去。
不知走了多久,她一抹脸上的水珠,隐约看到前方桂树下有一坨小小的黑色,走进一看,那居然是个人!
“这就是你说的东西?”楚清颜在神识里问系统,蹲下身,仔仔细细观察着他。
这是个大约十一二岁的小男孩,眼睛紧闭,小脸被大雨冲得发白,黑发湿漉漉的乱成一团,都这个鬼样子了,奈何模样生得好,虚弱的样子倒叫人心疼。
“没错,把他捡回去养着。”
“亏你说得出口,我也是个孩子!”楚清颜狠狠啐了一口。
系统:“......你上辈子已经二十七岁了!”虽说现在才十六!。
“二十七岁怎么了?谁还不是个宝宝?”
系统被她的厚脸皮惊到,好半晌没有做声,最后才中气十足道:“宝宝,把这孩子捡回去养着。”
“......你的狗腿程度超乎我的想象!”
楚清颜认命的把那孩子拎起来,左右两人都湿了,也就不怕他浑身水珠,背着他往来路走去。
她本来想带着这个孩子回家,奈何她还要等一个人,只能带他去先前躲雨的屋檐下凑合一晚上,她觉得这孩子应该一时半会醒不过来。
也好,免去了解释的麻烦。
然而,没走一会,背上的孩子猛然惊醒,黑得发紫的眼珠转了转,一眨不眨的盯着楚清颜的脖颈,皮肤细腻,像是上好的白玉,偶有一颗水珠流下,无端多了分色气。
对于很多人来说,这是副香艳的画面,但孩子的眼里没有任何杂念,只是闪着幽幽的光。
这么细的脖子,只要他一张嘴,就能撕下一大块肉来,血会喷涌出来,马上被大雨冲得了无痕迹。
这样想着,他慢慢张开了嘴。
楚清颜一点没发现背上的异变,还在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前走,系统的声音突然在她脑袋里炸开。
第2章
“那个小破孩要咬死你!”
楚清颜挑眉,腾出一只手,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块银子,在牙齿离她的脖子还有两厘米远的距离时,不偏不倚把银子塞在他嘴里。
“咔擦”一声,孩子闷哼,也不知道牙有没有被崩掉。
楚清颜淡淡开口,“小畜生,不是什么都能吃的,你还没那么大胃口。”
小畜生吐出嘴里的银子,居然被他咬成了两半,他放在手里颠了颠,觉得这个应该能换吃的,又塞进了口袋。
“你要带我去哪?”他的声音很沙哑,一点没有普通小孩的清亮。
“去你该去的地方。”
沉默片刻,小畜生才问:“有吃的吗?”
楚清颜没想到是这么基础的问题,噎了一下,才道:“当然。”
小畜生点了点头,趴在楚清颜背上,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那截雪白的脖颈,眼里尽是惋惜,可惜了,他现在好饿。
不过,只要他想,随时都能捏碎它!
这样想着,他心情又好了不少,难得的勾了勾嘴角。
楚清颜突然觉得脖子有点异样,被一个湿漉漉的柔软物体贴了一下,再一下......
联想到那是什么,楚清颜头皮一麻,猛地把小畜生甩了下去。
小畜生轻巧的翻了个身,稳稳落在地上,无害的看着她。
楚清颜捂着脖子,怒目而视,“你做什么?”这个小畜生刚刚居然舔了她!
小畜生眨了眨眼睛,似乎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大反应,无辜道:“我饿了。”
楚清颜:“......”
嘴上虽然没说什么,但她在心里和系统咆哮,这个小畜生会吃人肉,刚才还想咬我!我要把他扔了!
系统:“不行,这是任务,你要养他。”
“养他?把他养大吃了我?你知不知道他刚刚做了什么?他......”
“舔了你一口嘛,安啦安啦,他都说自己饿了。”
楚清颜还想说什么,绿狗一刀子就插进了她的心脏。
“老处女不要多想!人家还是个孩子。”
一口老血没处喷,她只是恶狠狠地瞪着小畜生,那架势像是要把他拆了。
虽然注意力全在面前的人身上,但她还是听到了身后一丁点鬼祟的声音,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查的弧度。
她等的人来了!
身后的黑衣人借着黑夜的掩护,悄无声息的接近了楚清颜,手里的匕首眼看就要插进她的后背,不等楚清颜做出反应,小畜生一把将她拉过。
明明只有她半截高,力气却出奇的大,把她护在身后,右手握住刀尖,鲜血飞溅,手指一用力,居然把匕首掰断了!
断掉的匕首在他手里画了一个漂亮的弧形,不偏不倚插进了黑衣人的胸腔。
一连串的事情不过眨眼之间,黑衣人彻底没了呼吸,眼睛瞪得老大,似乎没想到自己居然会死在一个小屁孩手里,不甘的倒下,身下马上就蜿蜒了一条淡红的血水。
小畜生擦了擦手,眼皮都不眨,扯下黑衣人的面罩裹在手上,勒得紧紧的,阻隔流出的鲜血。
再往他怀里一探,摸出一块玉佩,晶莹剔透,只有拇指大小,上面刻着一个小小的“沐”字。
他把玉佩扔给楚清颜,“是栽赃,沐氏要杀一个人,不会只派这么一个废柴。”然后继续在他身上翻找着什么。
楚清颜看过原著,自然知道是栽赃,可这话从一个半大小孩嘴里说出来,就让人惊悚了。
“他是个什么玩意?”
绿狗好一会才回答,“就当是我给你的金手指吧!”
楚清颜:“......”要不是你说的这么不确定我就信了!
小畜生把黑衣人身上翻遍了,又找到两根金条,揣进自己口袋,这才抬眼看向楚清颜:“你是谁?”
方才要被拐走的时候不问,现在才问会不会晚了点?
“楚清颜。”
小畜生有些意外的扬眉,“血瑰楚氏?”
楚清颜点点头。
这个世界,大体可以分为四大势力:落枫沐氏,也就是沐云轩的地盘;血瑰楚氏,楚清颜所在;天蛛祁氏;青焰秦氏。
四大家族说是鼎足而立,其实,血瑰楚氏甩其他三大家族一大截,要不然怎么是最强反派呢?
天蛛祁氏作为最弱的一方,只能用些诡计挑拨其他家族的关系,楚清颜喜欢沐云轩,这不是秘密,所以才会在这天派人来刺杀她,嫁祸给沐氏。
纵然漏洞百出,但楚清颜因为爱而不得,被气愤冲昏了头脑,居然信了,这也是压死原主的最后一根稻草。
小畜生自然不知道这些内幕,垂下眼帘,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踢了踢脚边已经断气的黑衣人,“那他怎么办?”
楚清颜没有回答,扔了一袋银子给他,道:“这些银子就当你救我的谢礼,明日来楚府找我。”
小畜生接过,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眼,将银子揣在兜里,听话的走了。
待彻底看不到他的背影,楚清颜才掏出一把刀,颤颤巍巍的蹲下,刀锋对着黑衣人的脖颈,平滑的刀面映出她慌张的面容。
“真的要这么做吗?”
“要!”绿狗的声音很坚定,带着不容置疑。
楚清颜内心泪流成河,绿狗这个小妖精,总是逼良为娼。
她闭上眼睛,手起刀落,一下将黑衣人的人头割了下来,顺带脱下他的外衣,将人头包裹得严严实实。
绿狗很嫌弃她的没用,“割个死人头而已,至于慌成这样吗?”
楚清颜简直想爆粗,她一个只杀过鸡宰过鱼的弱女子,第一次切人的脑袋,还不允许她害怕一下意思意思吗?
绿狗发出一声明明白白的嗤笑,“那你最好快点习惯,以后要做的缺德事多着呢!”
楚清颜心里奔过一万头羊驼,她这是招谁惹谁了?
纵然万般不情愿,她还是要照着剧情走。
拎着人头来到沐府门前,敲了敲门,立刻便有小厮应答。
沐府的人都认得她,虽然心里鄙夷她不知廉耻,白送上门都不被承认,碍于她的身份,还是要尊敬的把她迎进去。
进入大堂,来到内院,楚清颜一眼就看到了正在敬酒的沐云轩。
书里那一千字的外貌描写不是白写的,他本就生得俊美非常,此时穿着红衣,一脸春风得意,微醺的脸颊上挂着红晕,更加让人移不开目光。
“云轩......”楚清颜叫他,声音沙哑。
沐云轩一回头,看到来者,眉头几乎是瞬间就皱起来了,爱与不爱,一眼分明。
这眼神刺痛了楚清颜,她惨然一笑,将手里的人头放在桌上,“今日你大婚,这贺礼虽然来得晚了一些,但我想你应该是喜欢的,打开看看。”
沐云轩望了眼被黑布包得严严实实的东西,不知道她又要搞什么名堂,心下戒备,但脸上却是不动声色,“来就来,还带什么礼物?来福,把东西收下。”
来福上前刚要把东西拿走,却被楚清颜一脚踢开,她直视着沐云轩,一字一顿道:“我让你打开!”
沐云轩眉间皱成了一个川字,语气也不好了,“今天是我大喜日子,你不要惹事!”
楚清颜不理会他的怒气,依旧笑眯眯的,只是眼里带着深深的悲凉,“我对你的心思你还不知道吗?怎么舍得让你难做?”她瞄了一眼被血水沾湿的桌布,漫不经心的把人头往前推了一点,“不过就是个小小的心意,打开看看又何妨?”
沐云轩知道她的脾气,若不依她,恐怕她不会善罢甘休,只好答应,心想她对自己还有情意,顾忌着自己对她的态度,应该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周围的人皆注意到两人之间的暗流,奈何楚清颜一向趾高气昂恬不知耻,他们又不是沐云轩,可不敢贸然出言相劝,只是静静的看着沐云轩打开黑布......
第3章
里面的东西刚露出来,现场一片哗然,有胆小的姑娘低呼出声,移开目光再不敢看。
沐云轩更是面色铁青,他今日大婚,楚清颜居然送一个人头来,其心可诛!
楚清颜看着他的神色,嘴角浮现一抹嘲讽的笑意,“怎么?你不认识他?”
沐云轩正在气头上,被她这么一问,怒火险些刹不住车,一掌将桌子劈开,人头落在地上,滚出了老远,混着泥土,倒显得有些凄凉。
“楚清颜,平日你再怎么胡闹我都可以依着你,今日是什么日子?你居然做出这种事来!”
楚清颜一直压着的火气也被激了起来,“我胡闹?难为你今天大婚还记着我,生怕我再来纠缠,居然派人杀我!”
此言一出,众人皆愣住了。
只有沐云轩不屑的冷笑一声,咬牙道:“我放着美娇娘不管,倒为你大费周章?这话说出来谁信?”
其言下之意就是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楚清颜自导自演的!
楚清颜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攒了一把,有些喘不过气来,她拿出在黑衣人身上找到的玉佩,扔给沐云轩,“那这个你怎么解释?”
沐云轩接过仔细一看,这的确是沐府的东西,像是家徽一样的存在,不过这也显得太刻意了,谁家杀手去杀人还要带着证明自己身份的东西?
楚清颜看他神色就知道他不信,其实,她也怀疑过,只不过,沐云轩对她一向都是视若无睹的,就算有了信物,自己也不会拿他怎么样,他才能这么有恃无恐,大意到连这种东西都能留下!
两厢沉默,沐云轩才耐着性子开口,“这事我没做过,其中恐怕有误会,我自然会给你一个交代。”
“交代?”楚清颜反问,像是听到了一个很好笑的笑话一样,“你不是已经认定是我栽赃吗?”
你居然知道!
沐云轩稀奇的想,但嘴上却是换了副说辞,“你多虑了,今天日子特殊,恐怕是有心人故意让使坏,让你我两家反目,我定会找出幕后凶手,绝不让你受委屈!”
沐云轩猜是猜对了,然而并没有什么用,这一番得体的措辞在楚清颜看来就是他想糊弄她,撇清关系,再与新婚妻子颠倒凤鸾。
说来说去,就算沐云轩要她的命她也舍得,但他娶了别人,这才是她心里过不去的坎。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就给你一天时间,明日午时若是找不到凶手,沐云轩,你就亲自给我一个交代!”楚清颜双目泛着异样的目光,缓缓道。
沐云轩脸色更不好了,时间定得这么紧,摆明让他今晚无法洞房。
他刚想说什么,就被楚清颜打断了。
“就这么说定了!我在你府门外遇刺,沐公子不管不顾,是觉得我楚府没人了吗?”
谁敢?楚府占着财力雄厚,实力强悍,一直以来作威作福、欺凌弱小,乃是拉仇恨的小能手!
望着周遭人的目光,楚清颜心里有点发毛,但剧情还没走完,只能硬着头皮作死,冷漠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低沉的声音像是夹杂了一股寒风,“在坐的各位我都记住了,你们都有嫌疑,若是明日沐公子不能给我一个交代,血瑰自会亲自上门,一一讨个说法!”
众人:“......”花钱吃个喜酒招谁惹谁了?
沐云轩忍无可忍,想要拍桌子,这才发现身旁的桌子早已被他劈成几瓣,扑了个空,不尴不尬的握紧拳头,“你心里不痛快,直接冲着我来,把不相干的人扯进来做什么?”
楚清颜定定的看着他,“我要什么,你就给吗?”
沐云轩噎了一下,颇有些不自在,她的目光太过炙热,里面夹杂的感情让他不敢逼视。
楚清颜惨然一笑,“我要的,你从来不屑给,既然如此,我又何必跟你客气?诸位,这可怪不得我,期限我已经给了,至于沐公子查不查,可就不关我事了。”转而看向沐云轩,很有礼貌的鞠躬行李,抬头时,目光明亮,“明日午时,恭候大驾!”
她今天也穿了件红衣,这一鞠躬,倒真像是拜堂。
转头的一瞬,楚清颜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但眼泪却不自觉滑落,顺着狰狞的黑斑落下,连哭都这么丑,她像是失聪了一样,身边一片嘈杂,众人议论的声音她通通听不到,耳里只有沐云轩清朗的声音。
一字一句,每个音节,她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他说:“我绝对不会拖各位下水,楚清颜想要找你们麻烦,得先问过我!”
他还说:“人是楚清颜带来的,其中缘由她再清楚不过,等明日我自会登门问个明白。”
“今日是我大喜之日,别为不相干的人坏了兴致!来,我敬大家一杯。”
......
后面的话楚清颜已经听不清了,但那句“不相干的人”却是听得明明白白。
心里无端传来一阵刺痛。
楚清颜捂住胸腔,有些惊恐,“绿狗,我得心脏病了?”
绿狗的声音很快响起,“这是原主的情感,在你身上还没发挥百分之三十,你慌什么?”
楚清颜抿唇,突然有点心疼这个炮灰反派,在看书的时候,她可以站在上帝视角指责她轻狂、坏心烂肺,但等她以局中人的身份经历一遭,这才惊觉,这也是个活生生的人,她有心、会痛,求而不得也会疯狂,为了爱人几乎要低到了泥里,其中心酸、挣扎岂是几个文字能概括的?
这些想法一字不漏的传到了绿狗耳朵里,它发出一声嗤笑,直接撕开她悲伤的假面,“你少来,看书的时候怎么骂她的?”一顿,尖着嗓子学她的语气。
“卧槽,小婊砸又来祸害我家男主了!妈的,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劳资真想把她拖出来打一顿!傻叉作者,这种辣鸡不死留着给你传宗接代嚒......”
作为几个代码,它的学习天赋是牛逼的,至少,学楚清颜学了个七八成。
听着自己以前口不择言说出的话,楚清颜臊得脸颊通红,气沉丹田咆哮,“闭嘴!”
绿狗的代码晃了晃,总算清静了。
一人一系统只顾着斗嘴,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站着一个小小的人,一双黑到发紫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她的背影,然后转眼看了看沐府,等她彻底走后,敲开了沐府的大门,和开门小厮说了几句话,小厮脸上的表情由不耐到狂喜,赶忙将他迎了进去......
这一切,楚清颜一无所知,只知道今晚可得好好睡,明天还有一场风波。
下了一夜的雨,次日天蓝得像是水洗过一般,是个难得的好晴天,空气中还残留着花草的清香,格外惬意。
楚清颜不习惯被人服侍,纵然剧情需要,也不想光着身子让别人穿衣服,把身边的丫鬟都遣走了不少。
绿狗阻拦过,奈何她坚持,这件小事对剧情也没有什么作用,它便答应了。
这一觉,楚清颜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才被一阵杂乱的敲门声吵醒。
应了一声,穿戴整齐,这才打开门,门外站着一个俏生生的丫鬟。
虽穿着淡色衣服,头上也没有多余装饰,一根镀银簪子将黑发卷在脑后,奈何模样实在生得好,平平无奇的装扮硬是穿出了小姐范。
她也是原先服侍楚清颜的,只不过,马上就是沐云轩的......不知道第几任妻子。
种马男论什么妻妾?只要是睡过的,都是他的女人!
楚清颜看了她一眼,又想想自己的尊容,实在肉疼,她以前得模样虽然不是倾国倾城,也是如花似玉,哪像现在这样,随便出来一个路人都能吊打她!
她心痛,实在心痛。
相较于她的心痛,绿狗倒是很平静,淡淡道:“生活就是如此多变,你改变不了,只能受着!”
“呕!”楚清颜胃里泛起了一阵酸水。
小丫鬟见她不说话,只是一个劲的盯着自己瞧,心下本就惴惴,又见她面有菜色,膝盖一软就要跪下,谁知却被楚清颜扶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