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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我叫宋舒清，今年二十九岁，跟我老公结婚已经三年了。

周围人都说我嫁了个好老公，我俩婚姻唯一的遗憾，大概就是一直没有孩子。

婚后一年我怀过孕，但孩子两个月时我意外摔了一跤流产，之后我就郁郁寡欢，辞职在家休养。

六个月前我再次怀孕，孩子发育又出现问题，被迫大月份引产。

从这以后，我的状态越来越差，头发一把一把的掉，还经常无意识的尝试自杀。

好像我的精神状态真的出了问题。

直到我看到一场抖音网红律师的直播连线。

才知道，一个为我量身定制的死局正在步步逼近，逃无可逃。

浴室。

四周弥散着血腥味，半夜的空气湿冷地让我脊背颤抖。

“清清，清清？”

“你怎么了！别吓我！”

老公李俊安急切的声音钻进耳朵里，我惊恐又茫然的看过去，头脑昏沉，手更是痛得发麻。

来不及开口，他已经拽住我手腕撕下衬衣缠住我手腕，声音都吓得变了调：“老婆，你不能有事啊，没有你我怎么办？”

到底怎么了？

我看向自己手腕，上面有一条暴露血肉的狰狞伤口，血正汨汨流出来，虽然不多，却触目惊心。

刚刚我居然躺在浴缸里，地板上还有刀片和血？

脑子昏昏沉沉，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但感觉自己好像做了个什么噩梦。

那个梦真实、混乱又没有逻辑。

很重要，但也很可怕。

我明明喝完牛奶就躺在床上睡觉了，怎么会出现在浴室？

老公拿了件外套裹住我，把我从水里抱出来就直接往医院跑，连拖鞋都没来得及换。

我心里慌了，看着他血红的眼睛，又想安慰他说没事，却感觉嗓子哑得很，说不出话来。

到急诊中心，他嘶声开口：“医生！快来看看我老婆！她割腕了！”

很快有医生跑来，帮他一块扶着我进治疗室检查伤口。

“伤口不算深，但是发烧了。”

看过我的情况，医生松了口气，忍不住叹气：“现在年轻人怎么就这么容易想不开呢？有什么难事能闹到去自杀那一步？”

他给我处理了伤口，让我去挂水，说是我发烧有点厉害。

李俊安眼睛通红，抹了抹眼角对着医生千恩万谢，先把我送去换衣服输液，才跑下去办手续。

回来的时候，他手里拎了一只打包盒，里面装了我最喜欢的那家私房菜的乌鱼汤。

“老婆，你好点了吧？我喂你喝点汤吧？”

他语气有点小心翼翼，打开包装盒用勺子舀了一口，吹凉了才送到我嘴边：“有什么事你得告诉我，怎么能想不开呢？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

我嗫嚅着唇，脑子又昏又涨，半天才憋出一句：“我不知道......”

“我记得我九点多就睡觉了，怎么会在浴室割腕。”

这段时间我的身体精神状态都不好，连着几天卧床休息。

连床都爬不起来的我，怎么躺进浴缸的？

回忆几天前，睡觉时我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盯着我，一个不敢想的念头跳进我脑子里，我打了个寒颤。

“老公，我觉得身边有危险，那些奇怪的画面又出现了，我却一点都看不清楚！”

后怕和茫然涌上来，我眼泪大颗大颗往下砸：“我这是怎么了啊？”

老公赶紧放下汤抱住我，力道很大：“老婆，你是不是还在为孩子的事情内疚？没事，我在呢！有什么事我都陪着你......”

听他提到孩子，我手一顿，咬紧唇推开他，直直望着他的眼睛。

他也觉得孩子两次没怀住是我的错？

“老婆，咱们明天再去看看心理医生吧？”

“你最近这个状态我好害怕，要是你出什么事，让我怎么活？”他把我抱得更紧。

我情绪下坠，沉默了有一会才张嘴，“会耽误你工作吗？”

“说什么傻话。”

“工作能有我老婆重要么？我这就去约心理诊所。”

我点了点头。

应该不会是他，不会的。

第2章

我和老公李俊安认识的机会，很巧合。

从小，我家境比较优渥，父母很宠我，但我大学毕业那年，他们旅游出了车祸，双双身亡。

我悲痛欲绝回国给他们处理丧事。

家里的亲戚们都惦记着我爸妈留下的产业，闹得很难看，我索性直接把公司的股份卖了。

我有工作，个人事业发展的也不错，不打算接手公司。

只留下爸妈给我留的一栋商住楼和十来套房产收租升值。

老公李俊安当时正好是帮我处理那些房子的房地产中介。

他替我把所有商铺公寓都以很优厚的价格租了出去。

后来家里亲戚又来闹事想打我，也是他碰巧路过出手。

亲戚们看他是外地人，下手很重，他负了不轻的伤，左手差点留下难以恢复的后遗症。

一来二去，我们熟悉了起来。

刚开始他向我表白时，我虽然对他有好感有感激，却也阴暗地觉得他会不会是惦记我的钱。

可后来，他对我的疼爱太真诚。

不论什么事，只要我提一嘴，他都会记在心里做出回应。

半夜三点我说嘴馋芒果，他都出门买来送到我楼下。

风吹雨打，永远细心体贴，十年如一日。

久而久之，我身边原本跟着一起质疑审视他的朋友都觉得他简直是二十四孝好男友。

样貌英俊，人也踏实上进。

结婚前他甚至先让我做婚前财产公证，还让我给他一点时间准备彩礼和买房。

说不管我有没有钱，养家糊口的都应该是他。

这一举动，彻底封了所有反对人的嘴。

我也彻底被他的诚心打动，结婚后和他搬到举目无亲的阳城定居。

这些年他对我的疼爱一点不减，事无巨细的关心着我，对我予取予求。

就算亲戚矛盾，婆婆总对我有不满的地方，也是他在其中调和劝阻。

现在我这样，他新公司又正在上升期，我不该给他添太多麻烦。

第二天一早，他不顾工作坚持陪着我去了心理诊所。

到那医生询问了我不少问题，包括心理状况，睡眠如何，我一一作答。

我才意识到自己情况好像真的很糟。

头疼，食欲不振，多梦，这些症状我都有......

甚至还有被害妄想症。

医生判定我确实是产后抑郁了，而且情况很严重，已经有了躯体反应和解离症状。

单纯的药物手段已经不行了，需要采用电击疗法。

听见电击两个字，我心底涌起了一股难以抑制的恐惧。

医生好像看穿了我的想法，解释电击治疗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只是释放电流刺激大脑，控制精神症状。

它会帮助我忘记不愉快的记忆，对病情很有帮助。

开始之前还会用麻醉和肌肉松弛剂，并不痛苦。

他说的这些其实我也清楚，但我就是害怕，潜意识在抗拒。

而且，我没想到自己的情况严重到这个程度。

一开始治疗就要直接电疗，我有点无法接受。

我老公更是双眼通红，手颤抖得厉害：

“老婆，我对不起你，我怎么都没注意到，都是我平时工作太忙不够关注你，要是早点发现你病了，怎么会让你严重到受这份罪。”

他嗫嚅着唇牵住我的手问医生：“除了电疗，还有别的什么办法吗？”

医生多看了我一眼。

说单纯的药物治疗见效慢，副作用也大，很可能还会发生昨天那样的情况。

不管是从病人的角度还是家属，都建议抓紧接受电击治疗。

我本来不想答应了，可俊安抓着我的手越来越紧。

他好像很害怕我再出什么事。

看他这样子，我迟疑一秒，点头了。

“那就试一试吧。”

电击治疗室。

“李太太，您进来躺下吧。”

医生朝我招招手，俊安跟我一起走进去。

房间里很昏暗，中间只摆着一张狭小的床，我忽然感觉后背一凉。

一股毛骨悚然的恐惧感从脚底涌上来，我感觉自己好像来过这里！

我身体一阵颤抖，想要尖叫，嗓子却好像被哽住了，浑身僵硬得无法动弹。

“老婆？”

身旁传来俊安的声音，他轻轻推了我一把：“咱们进去吧。”

我想说‘老公我不做这个了’，可喉咙干的发不出声音，他直接把我扶到了床上。

那种抗拒感越来越重，心头好像压了块大石头，前几天睡前总会浮想联翩的混乱画面又出现了。

额头突然一阵剧痛，治疗室昏暗的天花板好像在旋转。

不，不要做电击治疗！

手臂上刺痛，冰冷的麻醉药输入我身体。

“老公…不，不做......”

老公在旁边握住我的手，“老婆，来都来了，医生也准备好了，别闹，乖。”

“要是不舒服，我会马上叫停。”

我愣了愣。

结婚三年，这是他第一次没听我的。

但，真是第一次吗？

“老婆，我也舍不得你受苦，可我想你早点好起来。”

他拉着我的手恳切，“要是这家真的不行，我们再换，好不好？”

一股无力感涌上来，我感觉大脑越来越涨，好像快炸开了，但眼皮却越来越沉。

心里的不安让我努力控制自己清醒，拼了命的。

恍惚间，我看见李俊安和医生一起往外走，嘴一张一合：

“这次电击能保......”

“没什么问题，你就......放心。”

模糊的对话，听不详细。

阀门打开，电流快速顺着电线穿梭，我躺在床上的身体一下控制不住剧烈抽搐颤抖！

第3章

睁开眼，我脑子闷闷的迷糊，好像忘记了很多东西。

那些时不时会冒出来的混乱记忆冲淡了很多，但随之身体也更不舒服了。

头晕恶心，手和脚软的发麻，抬起来都费力。

李俊安好像在门口打电话，我想坐起来，手腕却不小心撞到旁边的仪器。

他转头过，看见我醒过来，直接挂了电话飞奔到我面前。

“老婆，你好点了？现在感觉怎么样啊？”

看着他关切的眼，我瞄了一眼他放远的手机，“你在跟谁打电话。”

“一个合作伙伴，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他小心将我扶起来：“医生说先观察一周，以后要好好吃药，控制住胡思乱想的情绪。咱们回家吧，我想了想，得请个人来照顾你，这样我才放心。”

他一如既往的体贴。

但失去意识前老公李俊安和医生的奇怪对话交替在我脑中闪过。

我极力想为他解释那些话没什么特别的意思。

李俊安是爱我的。

爱到身边没有一个人不嫉妒我。

我现在的身体状况很差，确实不能再操持家务烦累，也许家里是该请个保姆了。

“好，听你的，回去之后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吧。”

李俊安嗯了一声，带着我回家。

没想到刚到家门口，还没进去，我看见门口摆着两双鞋。

这是......

我疑惑开门，就听见婆婆周淑华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回来了？”

李俊安也有点困惑：“妈？您怎么来了？”

客厅里飘着一股香浓的鸡汤味，我硬撑着疲软的身子走进去，看见婆婆在厨房忙活着。

“你不是说清清最近身体不好吗？我特意带了只鸡过来，给她炖汤补一补。”

婆婆回头看向我：“好点了吗清清？”

我没想到婆婆这么快就知道消息来我家了，心情还挺复杂的。

我强打精神朝她笑了一下。

其实结婚这三年，我跟婆婆相处得并不算好。

她对我一直生不下孩子，还在外面工作不顾家这事挺有怨气，但老公总护着我。

之后婆婆就挑老公不在的时候对我阴阳怪气。

不过老公事后总会替他妈赔礼道歉，还跟他妈大吵过几次，我也不好计较了。

现在看来，老人家嘴是碎，心里还是关心我。

“我没什么大事，辛苦您了妈。”

这时洗手间门突然开了，一个女人出来，打照面一愣，很快跑上来扶住我，

“哟，这是妹子吧！脸怎么白成这样，你快去休息，这有我跟大娘做就行了，饭很快就好了。”

我有点疑惑的看着她，没想起来这是谁。

“这是俊安的表姐周小琼，之前没见过吧？这土鸡就是她带过来的。”

表姐？

婆婆掂着勺往汤里加调料：“小琼做饭手艺好，你不用管去躺着，我俩做就行了。”

我看那位表姐手脚麻利忙活着，明显经常做着活。

“老婆，你就快先歇着吧，别忘记医生交代的。”

李俊安按着我肩膀把我带回沙发上，不咸不淡开口：“小琼姐，辛苦你了哈。”

我忍不住捅了捅他腰眼子：“你真厚脸皮，让客人忙活做饭。”

“那我去帮忙成吧，你先把饭前药吃了，不能忽视病情。”

老公手心放着几颗不同颜色的药，端了杯水送到我嘴边。

眼神不容拒绝，那样子是非要看着我吃下去。

我和水吞了一把药，他才亲了亲我额头，围上围裙进厨房。

老公走后，我蔫蔫的靠在沙发上。

家里比昨天干净整洁不少，看来婆婆是打扫过一遍了。

躺着呼吸有些憋闷，心里莫名的心慌烦躁。

这次的药是不是不服我的身体，怎么感觉症状有点大。

迷糊中我不知道自己是疲累的睡过去了，还是昏了。

再睁眼，饭菜已经端了桌，老公在边上推着我的手臂喊我。

“睡着了是吧，医生说这要吃了是会有些瞌睡，先吃饭，吃完饭回房睡。”

我点点头，到餐桌上看到除了鸡汤，还有好几道我爱吃的菜。

在老公的推荐下我忍着嘴里的苦味尝了尝，有点惊讶，很好吃。

“这都是小琼姐做的？手艺真厉害。”

小琼姐有点不好意思的攥着衣角笑了，“我也就是做饭手艺还可以，哪有什么厉害的，弟妹要想学有时间我教你。”

我点了点头。

看到小琼姐笑我才发觉，她虽然看上去比我大七八岁，身上衣服也有点破旧，梳的老式发型。

但皮肤白，腰细臀肥，打扮打扮会是个挺有风韵的女人。

“行，那小琼姐就在这多玩几天，我们也搭个伴，有机会出去附近玩玩逛逛。”

老公在一边阻止了，“你现在的身体医生交代要静养，这段时间别出门了，好好躺着修复身体。”

小琼姐也眼神为难，“我这几天得去找个活路做，陪不了弟妹。”

我看见她眉眼间的愁色，忍不住问：“找活？”

我婆婆叹了口气：“哎，你表姐她运气不好，嫁了个混账东西，又嫖又赌还打老婆，好不容易才离了婚跑出来，还要养儿子。”

说着婆婆忽然提高了嗓子，

“诶俊安，你刚刚在厨房是不是说想请个保姆照顾清清来着？要不让小琼留下？都是自家亲戚，肯定比外人要周到啊。”

“工资你按照市场价给就是了，再给她包个吃住，不是刚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