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错嫁
是夜,安国公府喜气缭绕。
叶婉清身着红色喜服端坐在床榻的正中央,没多久镇国公府世子陆晏洲冲了进来,将她头顶的盖头扯落丢到了地上。
“哎呦,我的世子爷,今天是您与世子妃大喜的日子,大长公主殿下交代您不能胡来的!”
有嬷嬷跑进来,瞧见这情况立刻急了。
“世子爷,大长公主说了......”
“滚出去!”陆晏洲冷斥。
“可是......”
陆晏洲转身掀眸朝嬷嬷看来,漆黑深邃的眼凶煞无比,像是要吃人。
嬷嬷被吓到了,狠狠的跺了两下脚狼狈地退出了房间。
房间里只剩下了叶婉清和陆晏洲两个人,迎着叶婉清警惕的目光,陆晏洲勾唇上前直接将她扑倒在床榻上,凶残的撕扯叶婉清身上的喜服。
叶婉清皱眉,娇喝道:“陆世子,你干什么,快放开我!”
“装什么贞洁烈女,你故意出现在祖母面前,又机缘巧合地带了能治疗她头疼的医书去,不就是想让她喜欢你,同意你嫁给我?”陆晏洲冷声嘲讽。
众人皆知安国公府世子陆晏洲性格乖戾,喜怒无常,是出了名的冷面铁手。
他不仅对男人如此,对女人也如此。
无论谁和他对上,都没好日子过。
“你真觉得我蠢,看不出你的手段!”
陆晏洲撕碎了叶婉清的喜服,细腻凝白的肌肤从他眼前掠过,他眼底闪过惊艳,还没来得及仔细看。
“啪!”
响亮的巴掌扇在了他脸上。
“不好意思,手滑了,世子莫怪。”
叶婉清手打红了,脸上却是风轻云淡的从容。
陆晏洲脸火辣辣的疼,歪着身体绷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他眼睛猩红,看叶婉清的目光凶狠的像是要吃人。
“叶云柔,你敢打我,你......”
“陆世子,我不是叶云柔。我是叶婉清,叶云柔的姐姐。”叶婉清很淡定,脸上并没有任何新婚日花轿被送错府邸的慌乱。
先前看见叶云柔上错花轿还得意洋洋的时候,她就知道重生的不只是她,还有叶云柔。
虽然都姓叶,但叶婉清并不是叶家的女儿。
她父亲只是个七品文官,意外去世后母亲何氏改嫁,带着她嫁给了户部尚书叶清讫,叶云柔是她们之后生的女儿。
因为她不是亲生的,叶家给她和叶云柔选定的夫婿自然不同。
他们给叶云柔选定的夫婿是安国公府世子,大长公主的孙子。
给她选的却是清贫又手无缚鸡之力的穷书生。
可谁成想,世事无常!
落魄的穷书生其实是前太子遗孤,身份大白后成为了大魏新一任国君。
而原本风光无限的国公府世子卷入皇权争斗,不幸落败后被抄家流放了。
叶云柔向来心高气傲,如何能接受那样的结局,想必她肯定认为她运气好,嫁的穷书生都成了大魏新任国君,才会一重生就急不可耐的和她换嫁。
只是前世叶云柔死的太早,她不知道赵璟初的确在她的帮助下拿回身份做了皇帝,但她却不是他的皇后。
赵璟初以叶婉清家世身份太低为由让她做嫔妃,另外立了一位前朝贵女为皇后。
最后他还听人污蔑,咬定她嫉恨皇后,害了皇后嫡子,让她一尸两命了。
“既然送错了人那便送回去,我自会去请旨退了这门婚事的。”
知道婚事有了变故,陆晏洲不生气反而很快平静下来。
他泰然的站在新房中央,眼睫向下垂着,安静沉稳的模样和先前的急躁暴戾成鲜明对比,就像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
叶婉清诧异,她眸色深沉的看着陆晏洲,随手拢了拢被撕裂的喜服,“世子何必同我说笑,若是您真能将这门婚事推了,今日我就不会出现在国公府了。你与其费力退婚不如让我留下来,或许您和您心尖上的那位姑娘还能有相守的机会。“
第2章 能不能留下
前世叶云柔兴冲冲的嫁给陆晏洲, 三朝回门的时候却是哭着回去的,说是陆晏洲另外有喜欢的人,自新婚夜起就没和她圆房,一直和那位姑娘在一起。
大长公主不喜欢那位姑娘,才选了她嫁给陆晏洲。
可大长公主能逼着陆晏洲和叶云柔成亲,却无法逼着他和她圆房过日子。
前世叶云柔喜欢陆晏洲自然在乎这些事,可叶婉清不喜欢陆晏洲,自然不在乎这些事。
陆晏洲拧眉,冷眼看着叶婉清,“你嘲笑我?”
“不。”叶婉清摇头,泰然郑重道,“这门婚事是大长公主恳请皇帝陛下赐的婚,是圣旨,无论谁都只能接受,不能拒绝。”
“那你什么意思?”陆晏洲拧眉,犀利的看着叶婉清,浑身压迫感十足。
“我的意思是世子何不将错就错。”叶婉清声音清脆悦耳,如珠玉动听娓娓道来,“我妹妹爱掐尖,若今日嫁到国公府的人是她,世子和你那位心上人往后的日子怕是不能够安生。”
“我对世子无意,世子不必担心我会成为你和你那位心上人的阻碍。既然世子和叶家的婚事不能退掉,留下我对世子来说绝对利大于弊。”
“你倒是机灵。”陆晏洲嘲讽,“按你所说世子妃就是个傀儡,谁做不行,何必非要是你。”
叶婉清是女子,上错花轿还被国公府退亲,再想嫁个好人家不容易。
可陆晏洲是男子,且贵为国公府世子,身份高贵,没了叶家姐妹,他若再想成亲,娶个世子妃做傀儡容易的很。
两相对比,弱势着急的人只会是叶婉清,不是他陆晏洲。
“因为我聪明,识时务,而且最重要的是我适逢其会。”
前世叶婉清嫁给赵璟初的时候,他就是个穷书生,家里吃饭都困难,叶婉清嫁过去之后,为了让他安心科举,自己筹谋着和人做生意,其间无数次被人质疑算计,陆晏洲的这点小刁难,她还不放在眼里。
“大长公主殿下英明神武,国公夫人爱子心切,想要让她们满意,平心静气的不去找世子您心上人的麻烦,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这需要相当的耐性和手腕,而这些别人不一定有,但叶婉清都有。
陆晏洲没说话,他看着叶婉清,恰好叶婉清也正看着他。
四目相对,新房气氛陡然变得紧绷,火药味儿十足。
突然门外小厮喊话,“世子,叶家来人了,说花轿抬错了新娘,现在请你们赶紧过去。”
“世子,有决定了吗?”陆晏洲不说话,叶婉清只能自己轻声催促。
她歪头,头上新娘头冠上的流苏随着她的动作哗哗作响,金色的流苏悬在她白嫩的脸上,搭配着她明媚清丽的笑,看的人心里暖融融的。
陆晏洲看着她,薄唇微抿,眼神闪了闪。
“嗯。”
陆晏洲敷衍点头,也不说同意叶婉清留下,还是不同意她留下,他直接转身往新房外面走去。
叶婉清也不深究,她快速将头上繁杂的首饰褪下,换上红色常服跟着陆晏洲往前厅去。
他们到的时候,厅里的人正在争论,看见他们立刻让他们进去加入了战局。
国公夫人强势道,“叶府做事不靠谱,新娘子的花轿都弄错了,既如此这门婚事作罢,人你们抬回去吧!”
“晏洲,过段日子,母亲再给你另外找一门更好的婚事。”
“夫人!万万不可啊!”叶清讫喊道:“这门婚事是陛下赐婚,若是陛下怪罪,该如何是好?”
大长公主是陛下长辈,国公府或许不会有事儿,但他的侍郎府可就未必了。
“没什么不可以的,本来就是你们自己犯的错,凭什么要我们来替你承担后果。”国公夫人不接受道德绑架。
“大长公主,世子,你们二位的意见呢?”
国公夫人虽然尊贵,但叶清讫没忘记,大长公主才是国公府真正能做主的人。
而且刚才叶婉清是和陆世子一起过来的,俩人之间气氛和谐,陆世子既然不讨厌叶婉清,未必不会留下她!
叶清讫话落,所有人视线都集中到了陆晏洲和叶婉清身上。
第3章 一般女子不会如此说话
陆晏洲板着脸,冷声道,“不用了,就她吧。”
“真的?”叶清讫惊喜。
“你胡说什么!你不是喜欢后院你带回来的那个女人吗?”国公夫人震惊不满。
她话刚说完,大长公主就皱眉瞪了她一眼,不过此时国公夫人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陆晏洲和叶婉清身上,根本就没察觉。
“再说这叶家小姐家世平平,长的也一般,气质更是......…”
“反正,她就是配不上你。”
国公夫人说话的时候,叶婉清脸上表情温婉端庄,她不急不躁的站在哪里,沉稳的不像是小门户出来的,反倒颇有几分高门嫡女的尊贵,以及氏族主母的气度。
国公夫人贬斥的话说不出口,只能直接硬下结论。
“母亲多虑了,叶氏容貌俱佳,品性优良,足以与儿子匹配。再者花轿弄错,不是她的错,既如此那便这样吧。”
说话的时候陆晏洲转头看了叶婉清一眼,他看见她浅笑温婉的模样,脑海里浮现出的却是新房里她泰然镇定的模样,他嘴角不自觉往上翘了点。
正好此时叶婉清也转头微笑朝他看来。
四目相对,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下一秒陆晏洲唇角并不明显的笑消失了,他再次绷着脸,摆出泠然冷漠的表情。
“可是......”国公夫人依旧不甘心定下叶婉清,还想说服陆晏洲反悔。
“好了,既然事情已经这样了,晏洲也认可了叶氏,那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陆晏洲和叶婉清之间的小互动,别人没注意,大长公主却看的分明,她很快就有了决定。
国公夫人仍旧不满,只是大长公主都已经做了决定,她便是不满也没用。
既然事情解决了,陆晏洲便不想再留在这里,他直接给大长公主行礼道,“祖母,孙儿先回房了。”
“好。”大长公主温和回应。
“婉清也先告退了。”
叶婉清给厅上众人行礼后,和陆晏洲一起回新房了。
到了院子门口,陆晏洲没进门就要离开,叶婉清连忙喊人,“世子要走?”
“你别忘了你说的,我们只是假夫妻,难不成你还指望我留下来?”陆晏洲冷眼看着叶婉清,刚俊的脸上全是嘲弄。
叶婉清淡笑,“是,你今天必须留下来。今日是我们的新婚之日。大长公主的人定然会在外面盯着,世子若是回房转一圈便离开,那往后我们的戏还怎么唱。”
“虽然我与世子是假夫妻,但世子既然要让大长公主放下对您和那位姑娘的戒心,这些日子就必须忍耐。”
话说完叶婉清进了屋子,抱了床崭新的被褥铺到床榻,她将床隔成了左右两块,回头微笑看着陆晏洲。
她笑容清丽,如春风拂面,却又带着惑人的气息,“你放心,没有你的允许,我绝不会冒犯你的。”
这话暧昧又露骨,一般女子不会如此说话。
叶婉清说完后就去洗漱了,像是丝毫不担心陆晏洲会直接离开。
陆晏洲拧着眉头,被寒冷的夜风吹了一会儿到底进了门,他隔着屏风,盯着叶婉清洗漱的背影的看了许久,最终还是合衣在床上躺下了。
叶婉清洗漱完归来,看着躺在床上的男人,勾唇对着空气无声笑笑,很快她也到床上合衣睡了。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林枫苑中,林秀英在房间里神色焦急的来回踱步,她时不时遥望喜房的方向,眼看夜深了她身边的丫头终于气喘吁吁的跑了回来。
她抓住她的手,急切的问,“如何?”
丫头被抓疼了却不敢躲避,只道,“奴婢看到新房里烛火熄灭了,世子和新夫人应当已经安寝了。”
“怎么会?”林秀英身体猛颤,往后退了一步,“他明明说过,他不会和那位世子妃圆房的,怎么在她那里睡了?”
这个问题丫头无法回答,林秀英也不需要她回答,她自言自语的说完,转身就要往外走,丫头察觉不对赶紧拉住了她。
“姑娘,你去哪里?”
“自然去找世子。”林秀英拂开丫鬟的手,理所当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