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姜晚照重生醒来后,就见丫鬟三七着急的跑来告诉她,二小姐姜暮烟正在前厅一哭二闹三上吊,非要嫁给一贫如洗的寒门学子付云泽。
姜晚照眼尾上挑,冷艳尊贵,她素手芊芊,朱唇轻启。
“你确定没听错?”
“断不会错!”三七气愤道:“二小姐就是见不得您好,平日里争些别的也就罢了,怎么连您的婚事也不放过?”
姜晚照冷下脸来,命三七拿过披风,起身往前厅走去。
当初因着她外祖母救过太后,太后恩泽,应允可以满足外祖母一个心愿,只不过当时的外祖母并无需要,也怕落得个是挟恩以报的名头,便委婉推拒。
后来母亲遇见父亲,跟着魔了一般不顾家里反对,非要嫁给父亲。
外祖父气个半死,当即放出狠话来,要是敢嫁,就当没这个女儿。
说出来的话就如同泼出去的水,母亲当了真,再也没有回去过。
外祖母膝下只有她母亲这一个女儿,虽然面上闹得难看,心中却始终担忧着。
后来进京朝拜时,也不顾权衡,舔着一张老脸跟太后要了一桩婚事。
待姜家嫡女到了出嫁的年纪,不论当时太子何人,都要娶姜家嫡女为太子妃。
太后应允。
但这事却在先帝的心中扎了根刺。
避免君臣离心,生了嫌隙,外祖父一家提出,从此镇守边疆,无诏绝不入京。
自那之后,她外祖父一家,就再也没有踏入京都半步。
所以也不知道她的母亲到底过得是什么糟心日子。
最初,母亲同父亲过得也算浓情蜜意,可是随着父亲的仕途青云直上,归家的日子也越来越少,后来更是接连纳了几房美妾到府中,哪里还记得同母亲一生一世,绝不纳妾的誓言。
母亲自那之后,每每见到父亲,两人便吵的不可开交,再加上那几房妾室时不时的跳到母亲跟前。
长此以往,母亲到底是郁结于心,偏偏性子执拗的自始至终不肯同远在边疆的外祖母外祖父联系,说明自己的处境,短短两年时间,便撒手人寰。
母亲去世后,父亲续了定远侯府的庶女苏雪柔为新妻,三年时间,为相府开枝散叶,生下两子一女。
从那之后,姜晚照的好日子便到头了,明明是相府嫡女,过得却不如区区一个丫鬟,本以为只要熬到与太子成婚便可跳出苦海,可谁能想到,只因姜暮烟一句我喜欢殿下,她的继母便从中作梗,把她嫁给了家中清贫的付云泽。
而姜暮烟......就那样顶着相府嫡女的身份,入主东宫。
姜暮烟成为太子妃,苏雪柔一时之间风头无两,明明是定远侯府的庶女,但回家的排场硬是压过了她那嫡姐的风头。
但好景不长......
姜暮烟被苏雪柔养的拈酸吃醋,不识大体,多次在太子与同僚议事时闯入,今天责罚这个,明天为难那个,不到三个月的时间,便遭到太子厌弃。
皇后得知此事,暗地里让管事的嬷嬷找准机会,以太子妃得了疯症为由,将姜暮烟囚禁在冷宫,磋磨致死。
而姜晚照,嫁给寒门学子付云泽后,并未认命。
她操持家里,督促夫君,抛头露面去做生意,又用做生意得来的钱打点上下,终于铺平了一条属于付云泽的升迁之路。
在付云泽成为权臣时,姜晚照身上不但有了诰命,还成为了艳绝古今,人人称赞的第一皇商。
想起上辈子的事情,姜晚照心中泛起涟漪。
她这位好妹妹还是这个德行,最喜欢抢她手里的东西,可有一事她不明白,太子位居东宫,金尊玉贵,是未来的储君,姜暮烟想抢无可厚非,但眼下以死相逼嫁给付云泽又是为了哪般?
难不成......姜暮烟也重生了?
心中怀疑着,姜晚照便到了前厅。
此时,前厅里,姜暮烟正同苏雪柔一哭二闹三上吊。
“我不管!我与云泽两情相悦,这辈子除了他,我谁都不嫁!母亲若是再逼我,我就死在母亲面前!”
“我看你真是疯魔了!”苏雪柔被气的不轻,“付云泽家中清贫,你从小锦衣玉食长大,嫁给他,你是猪油蒙了心不成?”
“母亲怎知云泽不会位及权臣,他只要肯努力,我迟早有一日成为一品诰命夫人!到那时,不知比在东宫当个笼中鸟快活多少!”
姜暮烟的话一字不落的传到门外的姜晚照耳朵里。
她神色一顿,当即明白。
一切如她所猜测的那样,姜暮烟也重生了。
上辈子,姜暮烟被皇后囚在冷宫,那些踩高捧低的狗奴才没少在她的面前说过姜晚照是如何的风光,动不动就拿两人作比较,言语嘲讽,气的姜暮烟心梗,与其说她是被磋磨致死,还不如说是活生生被气死的。
“二小姐真是太过分了!”三七扶着姜晚照,语气里藏着哀怨。
“是她说喜欢太子殿下,可转头又说自己和付公子两情相悦,依奴婢看,二小姐就是想和小姐抢,小姐喜欢什么,她就抢什么!”
“付公子样样不如太子,可好歹为人上进,您嫁给他,是他高攀,日后有相府嫡女这层身份,日子必然不会太差的。”
“但去了东宫可就不一样了,奴婢私下里打听过,太子侧妃和太子青梅竹马,还是太傅独女,这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免不了要偏爱一些的,小姐要是真的嫁过去......”
后面的话三七没有说完,但姜晚照却已经明了。
东宫就是一潭死水,谁跳进去,都得淹死。
但话又说回来,难道付家就好到哪里去了吗?
不过是从一个火坑跳进另外一个火坑罢了。
更何况,姜暮烟在东宫活不下去,并不代表她姜晚照不可以,付云泽这样的烂牌她都能打出王炸,要是换成东宫,她只会更加的如鱼得水。
三七口中担心的不过是怕她赢不了太子的芳心,得不到太子的宠爱,可这些对姜晚照来说,是最没有利用价值的东西。
她的母亲就是最好的前车之鉴。
所以她打小就知道,男人的承诺比小孩的脸变得还要快,什么山无棱天地合才敢与君绝,这种话在戏折子里看看便得了。
若非要求真心,谋情意,那还不如趁早一根白绫了却性命。
第2章
在三七的搀扶下,姜晚照走进前厅。
姜暮烟的哭声戛然而止。
“你怎么来了?”苏雪柔端着茶,目光细细的打量着,似乎在判断眼前的人到底听到了多少。
姜晚照低着头,行礼。
“今日过来是告诉主母,晩照已然痊愈,与付公子的婚事,可以提上日程了。”
姜暮烟想要换亲,但苏雪柔迟疑不肯,既然如此,那不如就让她来再添一把火,逼得姜暮烟退无可退,剑走偏锋!
果不其然,这话刚说完,姜暮烟当场就沉不住气了。
“不行!我不同意!”
姜暮烟的急躁姜晚照看在眼里,但她抬起头时,好看的星眸里却带着一丝不知所措的茫然。
苏雪柔不悦的瞪了一眼自己的宝贝女儿。
姜暮烟却嘟着嘴,丝毫不肯让步,骄纵道:“我就是要嫁给付云泽!”
姜暮烟这着了魔的样子让苏雪柔恨铁不成钢,她可是费了好大劲的功夫,才说服老爷,同意姜暮烟代替姜晚照嫁给太子。
毕竟当初圣旨要的是姜家嫡女,却没说必须是哪个嫡女,就算满京城的人都心知肚明,却也挑不出什么错来。
就算有,也没人会为了跟自己不相干的事来开罪他们丞相府。
可苏雪柔怎么也没想到,婚约还未成,自己的女儿倒先变卦了。
一个是东宫太子,一个是寒门学子,但凡是个有脑子的都会知道怎么选?
“这件事情等你父亲下朝回来再议。”苏雪柔单手扶着额头,“你也先回去吧,好歹是相府千金,不管嫁给谁,婚事都当好好操办,不急于这一两日。”
“主母说的是。”姜晚照没再逗留,带着三七回了自己的院子。
一路上三七一直抱怨个不停,姜晚照回到院子里,关上房门,独自走到书桌前,从柜子里取出一瓶墨汁,素手提笔,落下一封书信。
“三七,你从前院绕过,然后从后门出去,把这份书信交给付云泽。”姜晚照装好信,交给三七,吩咐道。
“为何要从前院绕过?”三七接过,不解地问。
姜晚照拧眉,“要你去,你便去,哪来这么多废话?”
“奴婢知错了,这就去。”三七揣着信离开,特意按照姜晚照的吩咐,在前院里绕了一圈来到后门口,刚要出去,就被姜暮烟身边的丫鬟甘露,蓝英撞上,二人立刻上前拦住了三七的去路。
“这是要去哪儿?”甘露一把牵制住三七。
蓝英上前,不由分说的从三七身上搜刮起来,不稍片刻,便从三七的怀中摸出书信,“还真被二小姐猜对了,大小姐果然是个不安分的。”
“你们干什么!”三七被压着不能动,“这信可是大小姐的,你们这样不怕大小姐怪罪吗?”
“哎呦呦,真是怕死了呢。”蓝英阴阳怪气的给了三七一巴掌,“在相府,是二小姐说了算,你也是个机灵的,我看干脆来二小姐身边伺候,我们还能赏你一碗饭吃!”
“算了吧,她这样的,给二小姐当狗都嫌晦气!”甘露松开三七,“快回去复命吧,耽误了二小姐的事,你我可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眼瞅着甘露和蓝英拿着书信走远,三七捂着红肿的脸回到院子里。
姜晚照像是早有预料,见三七肿着脸回来,递给她一包冰袋。
“辛苦你了。”
“奴婢委屈点没什么的,只是小姐的信被抢走了,要是二小姐知道信里的内容,怕是又要来找您的麻烦。”说着,三七跪下身去,“都怪奴婢办事不力,小姐,您罚我吧。”
姜晚照只淡淡笑了笑,似乎对信被抢走这件事,丝毫不放在心上。
这封书信本就是她为姜暮烟准备的,婚事一日不定,她一日心神不宁,与其在煎熬中等待,不如她先主动出击,逼着姜暮烟跳入火坑。
蓝英和甘露拿到信便呈给了姜暮烟,她看信上什么都没说,又将书信塞了回去。
“把书信带出去吧。”
蓝英甘露虽然不解,但还是按照自家小姐的吩咐把书信带出去,亲手交给了付云泽。
后门外,付云泽拿到书信,面色为难,心里却十分雀跃。
他与相府的婚事乃是机缘巧合,本以为娶妻无望,没想到丞相一诺千金,竟真的肯把女儿嫁给他,他远远的看过一眼,他要娶的人是个貌美,温柔的佳人。
若这桩婚事能成,那他当真是祖坟上冒了青烟。
......
相府,西院。
姜晚照一早便被屋外的动静吵醒了。
她起身下床,唤来三七。
“何事这般吵闹?”
“二小姐和付云泽幽会,被相爷不小心撞见,如今两人都在前厅跪着,主母都气晕过去好几次了。”三七说着,又忍不住埋怨一句,“二小姐真是把事做绝,彻底断了小姐您嫁给付公子的念想。”
三七哭哭啼啼,姜晚照面上却十分坦然。
事情都在按照她的计划发展,她有什么好难过的?
裹上披风,姜晚照随着三七移步到前厅,还未迈入便听到父亲姜天的怒斥声。
“混账东西!你哥哥们还未成婚,你便闹出这等荒唐事来,真是平日里骄纵了你,以至于让你无法无天,不知廉耻!”
“这件事肯定有误会,烟儿的品行怎么会做出这档子事情来?”苏雪柔解释道。
但姜暮烟并不买账。
“这件事情没有误会,我就是要嫁给付云泽!”
“住口!”苏雪柔气急了,上前对着姜暮烟狠狠一巴掌,“我怎么会生出你这样的女儿来!”
这出好戏尽数落在姜晚照的眼里,她收起嘴角的笑意,提着裙摆走进前厅。
跪在地上的付云泽一头雾水,看到姜晚照时,急忙脱口而出,“晩照,不是你约我到此一叙吗?怎么来的人变成了二小姐?”
此话一出,苏雪柔马上意识不对,急忙道:“老爷你看,我就知道烟儿是冤枉的!”
“王嬷嬷,把姜晚照给我绑了!”苏雪柔冷着脸对着王嬷嬷吩咐道。
王嬷嬷一直跟在苏雪柔身边,自然对姜晚照没什么客气,下手颇有些狠厉的将姜晚照给绑了起来。
第3章
从她踏进前厅到被不由分说的绑了,她那个丞相爹全程不为所动,即使他明知道此事尚未有个定论,还是看着苏雪柔他们这样对她。
不过姜晚照早就习惯了,她也从来不指望她这个爹能为她做什么。
苏雪柔冷凝着脸指着姜晚照厉声道:“你陷害烟儿到底有何企图?这些年,我怜你母亲走得早,把你一直当成是我的亲女儿对待,在我心里,你和烟儿都是我的孩子,可你居然生出如此歹毒的心思,真是枉费了我多年来对你的疼爱!”
苏雪柔情绪饱满的质问听的姜晚照想笑。
她这位继母可当真是世上最厉害的白莲花,表明上温柔懂事识大体,但暗地里的肮脏手段却层出不穷。
作为相府的嫡长女,她能平安的活到今日,不知道吃了多少的苦。
但这一切,除了她自己,没有人知道。
抬起头,姜晚照看着同样审视着自己的父亲姜瀚,一副全然不不知发生了什么的表情,惶恐无辜,双眼盈满眼泪,对着姜瀚道:“父亲,女儿从来都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
不就是演吗,她早就看清楚了她这个爹吃哪一套。
“你的意思是他平白无故的攀咬你?”姜瀚指着付云泽,疾言厉色道。
付云泽哪里见过丞相发这么大火,吓得一激灵,急忙把事情的来龙去脉抖落出来。
“相爷明鉴,真是大小姐约我见面,我手里有她的亲笔书信,还请相爷过目。”说完,付云泽急忙从怀里掏出一封书信。
管家把信拿给姜瀚,他忍着怒气打开书信,片刻后,直接将手里的书信狠狠地甩在付云泽的脸上。
“混账东西!连我相府的嫡长女也敢污蔑!”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付云泽急忙爬起来,捡起地上的书信,发现上面一片空白,哪里还有半个字迹。
“不可能,不可能的,这上面......这上面明明......”
见付云泽脸色惨白,一旁的苏雪柔一把抢过书信,发现手里的不过白纸一张,不可置信的翻来覆去确认了好几遍。
“怎么会一个字都没有?”
姜晚照心中冷笑,若信上有字,才是真正的匪夷所思!随后抬起头,眼里的泪像是再难忍住的掉了下来。
“今日幸好父亲在家,洞察整个经过,否则......否则女儿怕是又要被人泼了脏水。”
眼看苏雪柔要张嘴,姜晚照忍住眼泪,脸上一副自己如何都没关系的模样继续说道:“我的名声坏了也无妨,只是,若妹妹同......同付云泽的事传了出去,怕是整个相府都要沦为笑话。”
姜瀚马上反应过来姜晚照的意思,其中利弊......他一步步爬上丞相这个位置,绝不允许自己因为这件事沦为京中的笑话!
别说是姜暮烟,就算是苏雪柔,也不可以!
“你放心,今日之事,为父一定给你一个说法。”姜瀚扶起姜晚照,亲自给姜晚照解了绑,态度和蔼,完全一副慈父模样。
姜晚照低垂着头,唇角微不可察的勾起一抹冷笑。
看来她这个爹已经想好了怎么做。
“老爷。”苏雪柔见姜瀚对姜晚照态度大变,心下纵使再着急,也只好软着语调同姜瀚说道,“我听闻有一种墨汁过了时辰便会消失,说不定,她就是用了这样的法子,您也不想想,付公子平白无故的污蔑她做什么?”
她跟了姜瀚这么多年,清楚的很,姜瀚在姜晚照说出那句话后,就已经做好了取舍,可她是烟儿的母亲,绝不能就这样让烟儿嫁给付云泽这个穷书生。
被苏雪柔这么一说,姜瀚面上看不出变化,但是姜晚照能明显的感觉到姜瀚看自己的眼神变了。
付云泽见自己有了开口的机会,急忙为自己开解,“还是夫人说的在理,我只是区区一个学子,为何要用这样的方法陷害大小姐?还请相爷......”
“付公子。”姜晚照打断付云泽,开口道:“且不说书信是不是用了什么所谓的墨汁,才有了如今的白纸一张,整个相府上下人尽皆知我姜晚照身边只有三七一个丫鬟,你说书信是我给你的,可是你亲自从三七手上接过的信件?”
一旁的三七见状,赶忙惊恐万分的跪下。
“相爷明查,三七不曾见过付公子,更不曾给他送过什么信件。”
“这......”付云泽看着跪在地上的三七,饶是他眼神再不好,也看得出昨日见到的,不是她。
“是与不是?”姜晚照步步紧逼,行至他跟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付云泽被姜晚照的眼神看的有些心悸,再加上旁边还有姜瀚满脸寒霜的看着他,他再不敢多说一个字,慌乱的摇了摇头。
“那你见到的是何人?”姜瀚怒声问道。
苏雪柔欲开口,姜瀚冷冷的看过去,他是不怎么关心后宅,可不代表他什么都不知道,不代表他可以容忍纵容她们置相府的脸面于不顾!
“是她们。”付云泽伸手指向一旁的蓝英和甘露,面上战战兢兢:“云泽句句属实,绝不敢欺瞒相爷。”
蓝英甘露见状,赶忙惶恐万分的跪下磕头求饶。
“相爷,主母,书信是奴婢们从三七手里抢来的,奴婢可以作证,这信就是大小姐写的!”
她们此时脑袋里一片空白,只能实话实说,至于她们的实话有没有人信,那就跟她们无关了。
姜晚照冷笑一声,淡然开口。
“你们的意思是我写了信让三七送出去,但中途被你们抢走,你们好心的把书信送给付公子,然后清宁又好心的替我去赴约?”
“这......”蓝英甘露面面相觑。
虽然事实就是这样的,但是说起来,她们自己都不信。
姜暮烟始终都一言不发,一副铁了心要嫁给付云泽的模样,苏雪柔恨铁不成钢,如今只能眼睁睁看着姜晚照得势。
“老爷,烟儿她......”她想要再辩解什么,但是如今不管说什么,都已经是徒劳。
姜瀚只蹙眉看了苏雪柔一眼,走到姜晚照的身边。
“今日之事,为父已然明了,让昭昭受委屈了。”
昭昭?姜晚照听了,只觉得好笑,这么多年,她受的委屈还少吗?她不信她这个爹什么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