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下午阳光灿烂,给飘着咖啡醇香的咖啡厅渡上一层薄薄的金光。
“景小姐还是处吗?”
男人目光极其坦荡,好像问了一个类似于今天天气好不好的问题。
景初的血压猛地升了上去,杏眸渐渐睁大,这到底是什么物种的奇葩!?
相了七次亲,怎么遇到的男人一个比一个不靠谱?
“景小姐做模特的,毕竟圈子不简单......”
男人好半天没有说话,眯着眼瞧了瞧景初,勉为其难的开口,“景小姐愿不愿意去医院补一下?”
毕竟这种姿色的老婆带出去,他也很有面子。
景初深吸一口气,手里的小勺一下子磕在咖啡杯边缘,发出一声脆响,“这位先生,您吃蜂窝煤长大的么?心眼那么多。”
“出来相亲而已,且不说你能不能入我的眼,敢问,您家是有皇位要继承?”
她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是在打男人的脸。
“你怎么说话的......”
男人听她这么说,顷刻间变了脸色,哗的一下站起身,恼羞成怒地举起了咖啡杯。
下一秒——
一只修长有力的手蓦地攥住了男人的手腕,同时,一道清冽温润的嗓音缓缓响起:“这位先生,不要太过分了。”
两人都没想到会突然有个人插进来,都愣了愣。
男人憋的脸涨成猪肝色,低声怒道:“你谁啊?还不放开我?”
来人轻松地攥着他的手腕,暗地用了力,面上却云淡风轻:“先生,没事的话,可以先离开了。”
说着,他借力把男人往旁边一推。
男人猝不及防,踉跄几下,正欲回头怒视,却对上一双清凉的黑眸,仿若带着冷和厉,一时噤了声,愤愤地离开。
景初现在才回过神,站起来,忙对来人道谢:“刚才真的谢谢你啊。”
她躲闪不及的话,可能会被那杯咖啡泼到。
衣服脏了倒是没什么,就怕脸......
毕竟,她得靠这副皮囊吃饭。
“没事。”言深拿了张餐巾纸擦手,动作优雅地坐了下来。
景初站着,看他坐下,一时有些懵,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但想着人家毕竟帮了忙,好歹也该略作表示,于是笑着开口,“今天先生的单,我请了。”说着,丢下一百元就想扭头往外走。
“等等。”言深唤住她,一双眸黑得深邃,“小姐,不如,我们也相个亲?”
相亲?
他也要相亲?
于是,景初在男人清冷执拗的眼神中败下阵来,乖乖听话坐下。
但说实话,她心里有点摸不准对面那样的人为什么会来相亲。
因为在她看来,对面的男人完美得无懈可击。
男人身姿挺拔,皮肤冷白,配着金色的细框眼镜,除去略显冷淡的表情,整个人都拢在一股斯文儒雅的外衣里面。
“我叫言深。现在是C大生物系教授。三十岁。有车有房,小有存款。”
景初惊叹他帅气的外表,和刚刚扣着那男人便让他无法动弹的力量感,轻应了一声:“啊,你好。我叫景初。职业是模特。”
“言教授,你...为什么要来相亲?”
言深听闻,眸底划过一丝黯然,随即淡道:“也老大不小了,家里也催得急。”
景初想,那还跟自己蛮像的。
第2章
“景小姐呢?”
景初来相亲有两个原因。
“我妈身体不好,不想让她担心。”
至于另外一个......
景初在心底冷笑一声。她随便挑一个男人都比那个渣男好上千八百倍,谁还必须死磕在他身上?
言深没看出景初还有另外那个原因,只道:“景小姐只想要一个婚姻,我也是。”
景初下意识道:“各过各的?”
言深稍沉默了下:“恩,各过各的。”他补充,“景小姐想要的一切我都可以给你,家庭,生活,忠诚,除了景小姐不想要的爱情。”
“我已经三十岁了,没有对爱情的执着,景小姐放心。”言深眸光微闪,抿起唇角,淡道。
景初心里动摇了。
这确实是她真实的想法,她不需要爱情,相反,她更多的是需要一个家人。
“那这么看来,我们还真是合适呢。”
言深眸光一动,下意识地舒缓了紧绷的身子,却突然开口:“既然景小姐觉得合适,那就趁早把证领了吧。”
似是没料到他有这么一句,景初稍稍愣住了:“啊?我们这才第一次见面......”
这么快就领证了?如果她后面遇见更好的怎么办?
景初下意识地就把脑子里的话給说出来了。
面前的男人呼吸停顿一下,眉心间隐约一个小疙瘩,半晌才似笑非笑:“景小姐,我对自己还算有信心。再说,今天的相遇也算缘分。”
景初略一思忖,长相好、有学问,还不强迫别人爱他才和人家结婚。
这样的人,还是别错过了吧......?
于是她迟疑着点了头:“好吧。”
言深像是松了口气,淡笑,“那我们现在可算是名义上的准夫妻,景小姐放心,我不会在外面勾三搭四的。”
景初挑了一下眉,笑了一下:“我也保证。”
她顿了一下,继续说,“但现在就算我们领证,我也暂时不会公开我们的关系,你知道我的职业特殊,再加上,我想要稳定下来再说。”这样说着,好像觉得会让男人不高兴,于是很快就又补了一句,“但如果你有什么需要我参加的家庭活动,我都无条件配合。”
言深沉吟了一瞬,眸光落在她精致白皙的脸上,低声:“好。明天上午十点,我在民政局门口等你。”
不久后,景初去了趟洗手间。言深盯着她的背影。她身材高挑窈窕,背脊后有突出的优美的蝴蝶骨,背影透着说不出的风情。
这女人,无时无刻不在吸引他。
景初刚起身,坐在不远处的一个男人就一屁股坐在了言深的对面。
“怎么样?成功了吗?”
言深摘下眼镜,捏了捏眉心,沉沉地应了一声。
“兄弟,我为你操碎了心啊。专挑奇葩男为景小姐服务,就为了衬托你这个衣冠禽兽。”江亦恒啧啧两声,转移了话题,“我刚才可看到她了,是真漂亮,身材又好,怪不得你对她这么多年都念念不忘,我要是你,我也忘不了。”
话音刚落,言深清冷的目光就似刃一般射了过去。摘下眼镜后,显得眼窝颇深,更突出了一种锋利之感。
江亦恒闭上嘴,在嘴边比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半晌,又嘴痒得忍不住:“我说老言,我可是真没看出来,你喜欢这么......”妖的。
是的,就他刚刚惊鸿一瞥,就能瞥见女人浑身上下携着的气质,尤是女人那张美艳绝伦的脸,实在是,引人犯罪啊。
但偏偏看上去就是那种不好惹的一类。
言深闭一闭眼,脑海里不禁浮现出景初刚刚的一颦一笑,喉结滚了滚。
以前她哪有这么勾人。
第二天,景初准时到达民政局,隔老远就看见站在那边的人。
男人白衣黑裤,衬衫扎进裤腰里,掐出劲瘦的腰身,双手随意地插在口袋里,露出一截冷白的小臂。
景初眯了眯好看的桃花眼,视线顿在他喉结下方一点。
领口扣得很紧,一板一眼的。
啧,一如既往的禁欲啊。
“景小姐,好准时啊。”言深抬手看了看腕表。
景初站定在他身侧。虽然她是模特,一米七几,但站在言深旁边,还是矮不少。
她笑:“哪有言教授准时?”
言深垂眸看她。
她看起来昨晚并没有睡一个好觉,甚至都熬出了黑眼圈。可不得不说,女人的化妆技术颇为精湛,她美艳的脸上带着精致的妆容,把精气神一下子提起来了。
“景小姐在紧张?”
话音刚落,景初脸一红,立马否认:“你别胡说。”
她怎么会说昨晚她辗转难眠,统共不过睡了两三个小时?
“哦。”言深眉一挑,语气像是讨论天气一般轻松淡然,“但我看起来,你昨晚像是没睡好的样子?”
不是疑问句,是肯定的陈述句。
景初僵住的同时,在心底狠狠瞪了一眼身边的男人,同时一句话没说,沉默地走进了民政局。
说的简直是废话,那能不是吗?她活了二十几年,马上就要嫁给一个认识不到二十几小时的男人!
身后是火红的背景板,面前是漆黑黑的镜头,景初侧目看了眼面色淡然的男人,嫣红的唇凑近他,在耳畔,低语:“言教授,拜托你笑一笑,我可不想我的结婚证拍得像离婚证一样。”
嗓音低柔,比其他女人的声线低沉,反倒绕上一丝若有若无的性感。
言深没动,甚至连声儿都没出。
景初耸耸肩,无所谓地扭过头,对着黑漆漆的镜头,向上弯了唇,狭长的眉眼浸着笑意,美得让人挪不开视线。
“咔”镜头被按下的同时,言深突然伸出手,绕过景初的肩,虚虚揽在了她另一边的肩上。
景初猝不及防,下意识地往言深怀里倒了倒。
她熟悉的闪光灯一闪,她突然冒出一个想法。
这男人,也没那么闷啊,这样看起来,还挺会的。
第3章
走出民政局,景初手里拿着两本红本本,低头端详。
言深的手搂上来的正是时候,照片里景初倚着男人的胸膛,笑靥如花明艳动人,男人虽是表情寡淡,但薄唇微扬起,漆黑的眸也极亮。
景初勾起唇:“言教授,看不出来,你还挺会拍照。”
言深替她打开车门,手掌挡在她头顶,看她坐进去,才扶着门框慢悠悠道:“有一个模特老婆,不会拍照怎么行。”
“老婆”两个字刚一出口,景初就晃了神,才这么清晰地认识到,她已经结婚了,跟一个还处于陌生人阶段的男人迅速闪婚了。
言深已经坐到驾驶座,手扣在方向盘上,突出了分明的骨节:“去哪儿,我送你。”
景初报了地址。
车上,景初的手机震动起来。
景初抬眼一看,看见来电号码时,却浑不在意地轻轻一划,把电话挂掉了。
谁知,那电话又接连打来了三四个。
“不接吗?”见景初就是不接电话,言深透过后视镜看她,瞥见她眉眼之间明显的不悦和怒火,倒是有些愣了。
景初嘴角浮上一抹冷笑:“没必要。”说着,已把那串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不多时,言深的路虎停在一幢公寓楼下。
景初道了谢,正想下车,手腕忽的一紧。
她顺着力道被扯了回来,摔在座位里。
她微挑了下眉。
景初今天画了眼线,漆黑的,顺着眼尾往上挑,划出一道漂亮锐利的弧线。
“言教授,这是干什么?”
她轻笑一声,嗓音又淡又轻,像消逝无痕的春水。
言深的目光顿在她柔软明艳、像蔷薇花瓣一样的唇上,缓缓开口,嗓音有点儿低,又有点儿沉:“结婚证,给我一本。”
景初有点儿没反应过来,和他大眼瞪小眼瞪了一会,才意识到手里攥着两本结婚证,不由下意识地捞过他的手,往他手心里塞了一本红本本后开了车门下车。
言深还在感受女人微凉指尖划过他手背带来的战栗感,以及手心里女人细嫩的手腕肌肤的触感,抬眸,却见下了车的女人捏着那本红本本,冲着他挥了挥。
女人的眼眸漂亮得像注了光。
言深微微勾起唇角,合上窗,他打开那本红本本。
景初的脸美丽而精致。
言深垂下头,薄唇凑上去,在照片里女人的脸上,发出了一声细微的“啵”的声音。
“景初,我们来日方长。”
景初一进楼道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电梯前。
看清是谁后,她迅速地冷下脸:“程晔,你到底要做什么?”
站在她面前的,就是她那个渣男前男友。
程晔看见她回来,竟然还质问道:“初初,你为什么挂我电话?刚刚那个男人是谁?”
“你事怎么这么多,是谁关你什么事。”景初冷着脸,声音已是极度不悦。
程晔有些急了,匆匆上前几步,想去拉她的手:“初初,你别这个样子,你听我解释,那天不是你看到的那个样子!”
景初毫不留情地拍掉他的手,环起手臂,红唇微抿,已是压着怒火:“程晔,我们已经分手了,你做什么都和我没关系。”
程晔也是个模特,个高,景初在他面前也被压了一头,于是她往后退了一步,扬起小巧精致的下巴,神情冰冷而无情:“程晔,如果你不记得发生了什么,我不建议把你们俩的照片发给大众瞧一瞧看一看。”
事情发生没多久,那时景初还和程晔在一起,她那时有一场内衣秀,程晔也在,中途她想着程晔来了,就给他送点绿豆汤,谁知更衣室的门一推开,却见程晔压着一个小嫩模亲。
景初当时就火了,一碗绿豆汤直接泼上去,还快速地拿手机拍了照片。
“初初......”
景初“诶”了一声,摆一摆手:“还别这么喊我了啊,我可受不起,而且,我已经结婚了,你再来找我,小心我告你骚扰,程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