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这又是什么把戏?”
光线昏暗如同死寂一般的卧室里突地响起一个醇厚而富有磁性的嗓音,却低沉如斯。
男人坐在精贵木质轮椅上,口气轻蔑而冰冷。
尹依不禁身体微微一僵,显得愈发窘迫。
一道炽热的目光直勾勾的紧锁在她身上,尹依知道,男人在看她!
她低着眸,攥紧了薄如蝉翼的外罩衣角,脑子里浮现出婆婆说过的话——
“只要你怀上城俞的孩子,给我席家延续香火,你父亲在外面欠下的所有债务都可以由席家来承担。”
席城俞,眼前这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西装革履,英俊的面孔轮廓分明可见,靠着他出奇的商业头脑在S市里闻名遐迩呼风唤雨,却因为两年前一场莫名的车祸丧失了双腿的知觉,也就是她的残疾丈夫。
尹依听说过,他是因为一个女人出车祸的。是的,席城俞有心爱的人。
所以她和席城俞是有名无实的夫妻,这场婚姻没有任何情感,嫁给他,只是为了给父亲抵债。现在同样因为父亲的债务,她要为他生孩子。
否则父亲将会因为还不清高利贷被砍掉双手。
想到这里,尹依倒吸一口冷气,房间里的氛围依然凝重,她咬了咬牙,提起衣角,双膝微屈缓缓跪在了他面前,地板冰冷入骨。
她伏在男人的膝盖上,举止温柔,“我来服侍你。”
突地,一股重重的力道果断地推开了她!
“服侍我这个废人?”席城俞紧蹙眉头,支着轮椅退后两步,表露着他的厌恶至极。
他不是第一次抗拒和她的肢体接触。
尹依略微点头,咬着下唇隐忍所有的委屈,膝盖摩擦着地板向前,再次靠近他,伸手去解西装上的纽扣,纤长的手指在微微发颤。
“滚。”
刚碰到领口的扣子,就响起男人如同淬上了冰的声音。
尹依微怔,双手顿了一下,紧接着继续解他的西装。
解到第三颗,已经露出男人胸膛上健硕硬朗的肌线,她感受到席城俞渐渐急促的呼吸,抬头要去吻上那张薄唇,眼看两人距离愈发靠近,双唇将要碰在一起的时候,肩上一阵剧痛——
“嘶......”
她再次被席城俞狠狠推开,摔倒在地上,膝盖被擦破,露出血痕。
而席城俞却仿佛一座清冷的神袛,低眸睥睨着她狼狈的模样。
“为了抵债,嫁入席家,现在为了更多的钱不惜要牺牲清白。你跟外面出卖.身体赚钱的女人有什么区别!?滚!”
一字一句,如同无数把刀刃,插在尹依的心上。
她坐在地上,神情悲恸,凄凉地笑了笑,微微颤抖的红唇启:“对啊。我不仅是个为了钱出卖自己身体的女人,还是个跟棺材结婚的笑话!”
语气中满是自嘲。
是的,她和席城俞没有轰轰烈烈的婚礼,跟她拜堂成亲的是一副做工精光滑的棺材!
那天狂风暴雨,雷鸣交加。
她一袭白色高定婚纱,站在红毯的尽头,在无数道火辣辣的目光中等待她的新郎。
整整三个小时,她的双腿已经麻木不堪,周围嘲笑四起。
她提起婚纱瘸着腿走出结婚殿堂,大雨滂沱,霎时间把她全身淋得湿透。
一副棺材缓缓被抬了过来。
“尹小姐,总裁脱不开身,让你跟它走婚礼仪式。要是尹小姐不愿意,那这婚事就算了。”
尹依知道,席城俞不待见她,这是在逼她退婚的意思。
但为了父亲的债务,她只能选择忍受屈辱!
尹依站在雨里,望着那光滑冰冷的棺材,全身都在发颤......
“什么意思啊?”
“这还看不明白吗?席家看不上这个女人,连新郎都不要她了。还用这东西代替,真晦气!”
“就是,跟个棺材结婚的女人,晦气!”
所有的讥笑和冷嘲热都朝向她,仿佛把她整个人都剥开了暴露在空气中一般!
尹依紧闭着嘴唇,沉默不语,心如同在被刀绞一般。雨珠肆意拍打在她的身上,一寸碾压着一寸的疼痛......
就连老天爷都欺辱她吗?
已分不清脸颊上的是泪还是雨水,尹依僵硬在原地......
那是尹依今生今世都难以忘记的画面!
她没有后退,而是强忍了所有的侮辱,硬着头皮与棺材成婚。
思绪万千,尹依双眼已饱含泪意,她望着男人依旧看不出一丝波澜的面孔,眸子里只剩最后一丝尊严,她转身夺门而出!
“嘭——”的一声,门被紧紧关上。
席城俞正抬手要滚动轮椅追上去,手却突然停住,眼底涌动着几分异样的情愫。
他现在就是个废人,有什么理由要让这么一个好女孩在他身上浪费青春?
猛地,他停在半空中的手突然狠狠打在瘫痪的腿上!
隐约的痛感让席城俞皱了皱眉,旋即眸光一亮!
痛......
这双任凭摔倒磕破都没有知觉的腿,竟然能感觉到痛了!?
第2章
出了卧室,尹依擦着眼泪快步走到楼下,正想跑出别墅却被一个尖酸刻薄的声音叫住——
“你给我站住。”
一个雍容华贵披着貂毛的中年妇女走过来,双臂环胸,显得格外傲慢。
尹依顿步,深吸一口气,擦干了泪痕,稍微整理好略显凌乱的外罩,缓缓转过身,低着眉眼不敢抬头。
“瞧你这窝囊样,事情又没办成?”
尹依咬紧下唇,沉默不语。
可紧接着一根戴着金戒指的手指直朝她的额头,狠狠一推,难听的话语再度响起:“你说你!我席家把你买回来到底有什么用!?上不了台面就算了,要你生个一儿半女的你也不行!没出息!”
尹依这才缓缓抬眸,满脸歉意,言辞哽咽,“对不起,不是我......”
“行了你给我闭嘴!不是你没用的话难道是我儿子不行吗!?我告诉你,一个月之内你要是还没怀上席家的孩子,就等着替你那个负债数百万的窝囊父亲收尸!”
说完一番话,老夫人鄙夷的剜了她一眼转身就上了楼。可尖锐刺耳的声音却迟迟在尹依耳畔萦绕。她皱起娟秀的眉头,慌张得双手攥紧衣角。
收尸......
尹依知道,婆婆的话没有夸张,外债剩余时间是三天,不用等到一个月父亲就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细思极恐,她惶惶不安,内心似是压着一块千钧重的大石头。
偏偏这时候手机剧烈的震动,显示来电是父亲,她颤抖着双手点击接听。
“你这个不孝的东西!看看还剩几天的期限了!你是要眼睁睁看着老子缺胳膊少腿甚至丧命吗!?”
电话里的斥责声充满愤怒,震耳欲聋。
“把你嫁入豪门是为了让你换来更多的钱,不是真让你去过席家少奶奶的幸福生活!”
嫁?她分明是被卖进了席家!在父亲眼中,她就是给他还债的工具,就是一座ATM提款机!
泪眼婆娑,尹依吸了吸鼻子,带着哭腔:“爸!我是你女儿,不是给你换钱的工具!”
“你还知道你是我女儿?那你还不赶紧拿钱给老子去还债?还有三天,没有钱的话......”
突地,电话里传来重重的碰撞声和杯子摔在地上的破碎声。
“滚开!臭婆娘,她这么忘恩负义没孝心都是你这个贱女人教出来的!”
二十多年,他打女人的毛病从来没改过。
尹依紧张地捏住手机,嘴唇颤抖,几乎撕心裂肺的哀求,“不,爸!别打妈妈,求求你别打了......”
她泣不成声,眼泪如同珠子脱了线一般失控的滚落下来。
“臭婆娘,还敢躲!”尹晟声调粗暴,电话里依然传来清脆的巴掌声,以及衣服被撕裂的“呲啦”声。
尹依听见女人在低声求饶,哭腔悲恸不堪。哪怕这只是她的养母......
她蹙眉,心脏仿佛被一只利爪紧紧擒住,痛不堪言,喉咙也似乎被扼紧,让她发不出声。
“尹依你给我听着!要不到钱,我就像这样,把你妈打死!”
他暴戾的声音一字一句刻在尹依的心上。
“给你......我会想办法弄到钱给你......”她哽咽着。
电话那边这才慢慢停歇下来,只剩母亲的啜泣声,突地被挂断。
尹依眼里充满了绝望,脑海里浮现出历年来父亲粗莽毒打母亲的画面,男人狰狞凶恶的面孔,女人绝望卑微的哭声......
家庭就是她的阴影,所有的源头都是来自于父亲长年赌博欠下的钱。
钱......对,她要尽快拿到钱......
尹依抬起腿朝楼上奔去,她站在席城俞的卧室门口,急促的拍着紧闭的门。
三天内弄到数百万,她能想到的只有一个办法,求席城俞。
里面没有回应,尹依忐忑不安。
“夫人,总裁出去了。”管家走过来,不卑不亢,老成持重。
“他、他去哪里了?”尹依的声音依然带几分哽咽。
“乐城。”
市里最大的夜店......
他宁愿去夜店,都不碰她一分一毫吗?
尹依垂眸,敛去眼底的失望,出了别墅。
夜店里混乱不堪,摇滚乐聒噪刺耳,尹依穿过无数女人尽情摆动婀娜腰姿的舞池,来到贵宾房区。
走廊光线暗沉,尹依并不知道席城俞在哪间房,只能挨着一间一间的找。她推门的动作很轻,包间里都格外吵闹,几乎没有人发现她。
还剩最后两间了。
她谨慎地推开.包房的门,透过极小的缝隙扫视一眼,里面依然没有席城俞。
正要若无其事的拉拢缝隙,门却突地被一个女人打开,尹依冷不防的身体前倾,跌进房间里面!
“对不起......我走错房间了......”
尹依低声道歉,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埋着头就要往外走。
“站住。”一道声音叫住了她。
尹依回头,只见一个浓妆艳抹穿着露肩长裙的女人走过来,炽热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上下打量着她,让尹依觉得浑身不自在。
她不认识这个女人。
“这不是席城俞的老婆吗?”女人双臂环胸,语气带着不屑和嘲讽,“几年前我巴巴的站在席城俞面前,他正眼都不给我一个,让我丢尽颜面。现在他残废了,娶的老婆就是这么个货色?”
来者不善。
“与你无关。”尹依转身要走。
宋清如嗤笑一声,“听说你家欠了不少债务,席家没有替你一次性还清,现在应该缺钱得紧吧?”
提到欠债,尹依突地一僵。
“一杯酒,十万。”
宋清如抬手,把酒杯递到她面前,勾了勾唇,笑意如罂粟花一般绽开,诡谲艳丽。
一杯十万,十杯就是一百万,那五十杯,就可以凑齐钱了。
杯子小巧得很,也没有那么难......
尹依盯着杯里的红色酒液,怔了怔。
为了父亲,她硬着头皮咬紧嘴唇,抬起手臂正要接过杯子......
“咔擦——”
宋清如双指一松,杯子掉落在地上,鸡尾酒悉数洒在地上。
“这可是你自己没有接稳,那只能......”宋清如指了指打湿的地面,“麻烦席夫人把这杯酒舔完了。”
天下没有馅饼,尹依不蠢,这个女人在挖坑有意刁难她。
席夫人,她是席城俞的妻子。要是为了十万块钱放下.身姿去舔地上的酒,传出去席家从此脸面扫地。
这个女人是在报复席城俞。
尹依捏紧手心,膝盖猛地传来一阵刺痛!
是宋清如一脚踹了过来,她跌在了地面上,身体呈蜷伏姿态,跪在女人的面前,卑微至极!
“舔啊!十万块钱就在这儿!怎么?不情愿了?你不就是为了钱嫁给席城俞那个废物的吗?现在装什么——”
“他不是废物。”
尹依的声音铿锵有力,充满坚定。
门外的席城俞略微震惊,轮椅停在原地。
第3章
房间里的氛围依然僵持。
“他都已经半身不遂了,不就是个废物吗?”宋清如讥讽的笑了,笑得放肆。
倏地,尹依从容的站起身,提起桌子上的酒瓶子狠狠朝女人背后的墙上砸去!
“哐呲!”
玻璃杯碎成片如同冰雹四处洒落,坐在沙发上的富家女们都在惊叫中站起身,就连宋清如都惊得傻了眼。
这样柔弱不起眼的一个小女人,竟然为了维护席家那个残疾废物做出这种出格的事情?
尹依望着混乱的场面,胸口剧烈的起伏。
她不知道这是哪里来的勇气,但听到这个女人说席城俞是废物的时候,她真的如同失控了一样。
趁乱尹依想要离开,宋清如却缓过神来,尖利的声音喊道——
“保安!保安呢!?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给我抓起来!居然敢砸我,今天我就让她毁容!”
几个黑衣大汉朝她走来,尹依顿时惊慌失措,她要怎么办......
恐惧吞噬了她所有的理智,男人们渐渐走近,她攥紧的手心都冒出冷汗,不,她不要毁容......
眼看就要被抓起来,门口突地传来一道不怒自威的磁性嗓音——
“我看谁敢!”
霎时间,所有人都惊得屏住了呼吸,更没有再靠近尹依一步。
是他,是他来了!
尹依惊喜的转头,坐在轮椅上的是那张熟悉英俊的面孔,他紧抿着嘴唇,眸子微眯,周身都散发着一股强大的气息。
尹依唇角微扬,他来救她了......可下一瞬,席城俞的目光就风轻云淡的从她身上扫过,冷漠的视线略微打量起四周。
“总裁!”
“你、你怎么来了?”宋清如下意识的后退几步,神色慌张。
席城俞,这个让人闻风丧胆的名字......如果早知道他就在门口,给宋家一百个胆子她也不敢口出狂言。
“废物?”席城俞平静的盯着女人,“看来宋家很不屑于跟我这个废物合作,所以从今以后,席氏断掉对宋家所有资金链的扶持。”
三两句话,却几乎让宋氏直接濒临倒闭!
他这样一说,那还有哪家公司还敢跟宋氏合作?
宋清如瞪大眼眸,双腿发软差点站不稳,“不可以!总裁!是我愚昧,我现在就给席夫人道歉,给你赔罪!只要不断了跟我爸的合作,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她惶恐的上前抓住席城俞的袖角,眼泪在脸上纵横交错,模样狼狈极了。
“滚。”
席城俞突地甩开她,眸光清冷如斯,他抬眼轻瞥尹依,“回家。”
尹依有些惊愕,望了望包房里窘迫混乱的画面,把手搭在轮椅上推着他走出了夜店,身后依然传来女人的鬼哭狼嚎......
车子里,氛围冰冷。
尹依坐在后座拘谨不已,因为席城俞就坐在她身旁,让她觉得有几分压抑。
“谢谢你。”内心挣扎良久,她才开口打破车里的沉寂。
“你就这么没用吗?”
回应她的是冰冷的嘲讽,心窝似乎被捅了一刀,尹依垂下眼眸。
车子在平稳的行驶,再次陷入沉默。
“这种地方不是你该来的。”席城俞面若冰霜。
他来这里是为了查清当年车祸的疑点和真相,就因为这个女人的突然闯来,差点误了他的事。
“我来找你。”尹依低声回答。
“有事?”
尹依略有踌躇,她深吸一口气,缓缓问道:“你可以借我五百万吗?”
她没有抱太大希望。即使她们有着夫妻的名分,即使这是尹依第一次向他提出要求。
席城俞突地冷笑一声,“所以说到底,全都是为了这点钱?”
五百万,于席城俞来讲就是一个数字,可对于尹家而言,这五百万兴许就相当于买回一条命。
这就是他们之间的鸿沟,天壤地别,所以尹依清楚的知道,就算她对这个男人已经产生了异样的情愫,但他们之间根本不可能擦出爱情的火花。
尹依咬唇,“是。我父亲真的很需要这笔钱。否则、我妈妈就......”
“滚下去。”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冷漠并夹杂着一丝愠怒的声音就直接打断。
尹依微怔。
“何叔,停车。”席城俞眸子略抬,面如沉水的望着她,“滚下去。”
他再次重复。
尹依的心直接坠入谷底,她琢磨不清这个男人的性子,只能硬着头皮走下车......
“开车。”席城俞命令道。
何叔握着方向盘的手迟疑片刻,“总裁,外面在下大雨,夫人身子虚......”
席城俞脸色一凛,“别让我再重复一遍。”
车子继续行驶,席城俞抬眼就瞥到车窗外滂沱大雨中那抹柔弱的背影。
心下一紧,他竟然有了几分不忍心,和担忧......
但有谁担忧他呢?所有人接近他,都是为了名利为了钱!当他刚刚听见尹依奋不顾身在人前维护他的时候,他以为这个女人不一样。
但终究,还是为了钱。
席城俞眸底泛起几分失望,片刻后又敛去......
暴风骤雨依旧肆虐,尹依迈着沉重的步伐行走在雨中,望着那辆迈巴赫疾驰远去的车影,鼻子一酸。
她数不清这是席城俞第几次抛弃她了,不明缘由。
两年前那场没有新郎的婚礼上,也是这样猛烈的暴雨,也是全身湿尽,也是被他抛弃!
急遽的大雨如同一道道鞭子重重的抽在她身上,尹依只觉得浑身冰凉,连同心脏,疼痛入骨......
父亲的债务,婆婆的逼迫以及他的冷漠,都让她感到不堪重负,但她不得不承受一切。
尹依蜷缩起来,在雨里瑟瑟发抖,当她抬起手瞥到腕表显示九点二十时,又缓慢而费力的站起身。
她要在十点之前赶回去给席城俞做康复按摩,医生说过,每天在家坚持按时做按摩,他那双腿才有可能恢复知觉。
拖着乏力的身体,尹依几乎是死撑着走回别墅的,匆忙把湿透的衣服换下后就来到席城俞的卧室。
“迟了两分钟。”
席城俞坐在轮椅上,在书桌前翻阅文件处理工作,话语中不带一丝情感。
“抱歉......”
她音调很低,气息不稳。颤着腿蹲在他身旁,依照着医生教给她的康复手法缓缓按摩,动作娴熟,只是比平时迟钝了些。
“轻了。”
尹依有几分恍惚,摇了摇脑袋极力使自己保持清醒,想要加重力道却感觉根本使不上劲儿,只觉得很冷。
终于,力不可支,眼前一片发黑,她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