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耳边传来丝竹声声,伴随着人们说笑的声音。
顾妧九脑子一片混沌,等她看清楚面前的场景,心中不由得一惊。
她重生了,重生回到了庶妹认亲归来的当日。
作为顾家的私生女,顾轻月在外流浪了十七年才认祖归宗,在一个月之前,父亲根本不知道他还有个女儿流落在外。
直到她带着信物出现在顾府门口,声声泣血地向全京城表明自己的身份。
此事闹得人尽皆知,父亲想要掩下她的身份已经不能,作为英国公和丞相,他是朝廷表率,绝对不能将血脉流落在外,只能将她认作庶女。
就是从那一日开始,命运的齿轮开始扭转。
不知何时她与太子勾结,利用顾妧九和英国公为太子铺路,造成了前世顾家的惨案。
兄长战死,父亲被弹劾通敌卖国,已经嫁做人妇的顾妧九逃过一死,却亲眼看着父亲被押赴刑场人头落地......
如今再看到那张温柔浅淡的脸,顾妧九的手忍不住拧拳,她死死的盯着顾轻月,恨不能啖肉嚼骨。
“今日诸位嘉宾到来,庆贺我顾家遗珠归来,乃是我顾家幸事,诸位可不要客气......”
父亲说的话和前世重叠,按照流程走下去,马上顾轻月就要入顾家的族谱,做顾家的二小姐!
不,绝对不能让她再按照前世的历程走一遍!
顾妧九再坐不住,端起茶杯起身。
“小妹入我顾家,我这个做义姐的还未迎接,现以茶代酒敬妹妹一杯。”
什么?
热闹的说笑声停下,仿佛空气在瞬间被凝固,众人看向顾妧九,怀疑是大小姐在花朝会伤到了脑子,这才说错了话。
顾轻月更是愣住了,端酒的手一抖,洒在了脚边。
她明明和娘亲一并入顾家的族谱的!虽不能记在大夫人的名下做嫡二女,但也是有名有份的庶女,现在顾妧九在众多宾客面前说她是义女,是何居心?
“姐姐是不是花朝会的伤还没好?轻月以后可是姐姐的亲妹妹呢!”顾轻月看着她头上的纱布,浅浅一笑将酒杯放下,拿出帕子擦手。
顾家二老爷看向英国公,眼神询问。
大小姐是摔坏了脑袋才会这么说吧。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阿妧怎么突然发难?
英国公现在也是一头雾水。
若顾妧九不想要顾轻月这个妹妹早说就是,整整一个月的时间她什么都没说,偏偏在今日轻月的大日子这么胡闹?
便看向顾妧九,却见得她神色凝重,不是在玩笑。
“我待你自然会如亲妹妹一般,不过名份上也得要说清楚了才是。说到底爹爹与你小娘不过是露水情缘,本来身份就不算光彩,能让你小娘入族谱已经是爹爹义重,你再入族谱......”
顾妧九上下扫了她一眼。
前世顾妧九欢天喜地的迎她入府,将她当做亲妹妹般疼爱,结果却是被这白眼狼背刺的,落得那般惨状。
这一世,她绝对不能让顾轻月再入顾家,有任何算计顾家的机会。
后面的话顾妧九没说,却很快也有人接上:“要是混淆了顾家血脉,日后引得人人效仿,不是天下大乱了?”
说话的是二房长女顾妤舒,看到她顾妧九不由得想起前世关于她的点滴。
她也曾来找过自己,说顾轻月这人不对劲,但顾妧九根本没有在意。
后来顾妧九鲜少与她走动,直到有一次她被人欺负了想找顾妧九撑腰却被拒绝后,就再没有见过这个妹妹了。
就连顾妤舒出嫁那一日,顾妧九也没有与她见上一面。
不过这些已经是后话。
姐妹两人的话说出来是人都觉得冒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顾家大小姐这是在针对这个妹妹,不然,不能在认亲的时候让她如此难堪。不少贵宾都咂舌,这顾家以后可有热闹看了。
“不过你放心,虽是义女,但我与父亲绝不会见外了你,我是把你当亲妹妹看待的。苏芽,去将我临水别苑的房契拿来,送给轻月。”
此言一出众人色变。
别说二房家的姑娘们咬牙切齿,就是二老爷也是拧得关节泛白。
顾家老国公曾掌管江南一代盐铁官营,累财万金。
入内阁后搬至京城,买下了此时顾府之余,还为当时三岁的顾妧九置办了一座占地二十亩的府宅。
而顾妧九为了不让她入族谱,居然能将临水别苑送出!
英国公心里也明白,这轻月入族谱是万万不能了。
便低声对管家张伯道:“让族长他们别出面,认义女就不需要他们举办仪式了。”
张伯连忙下去安排,这边宴会上的众人开始议论起来。
“不是说要认祖归宗么?怎么是认作阿妧的义妹?”充满朝气的男声从门外响起,只见一身黑衣蟒袍的太子风风火火而来。
众人起身纷纷行礼,太子才落座长公主又在宫女搀扶下缓步而来。
顾妧九悄声对身旁侍女道:“去将长平香给长公主点上。”
“是。”
两位尊客入座,长公主病恹恹道:“都平身吧。”
见众人归位,太子继续方才的话题:“顾相,你给本宫递的请柬可是正儿八经的认祖归亲啊。”
太子语气轻松自在,但话里的意思却是在问罪。
冲着你权倾天下顾相的庶女来的,结果你告诉我认的只是个义女?
此事确实是顾家理亏,但是顾家可不能就这么认了错。
顾妧九缓缓道:“虽说是义妹,可她小娘也入了我顾家族谱,不也是入了我顾家的门么?”
这就给他打发了?太子脸色一僵,愠怒道:“阿妧,此等大事怎能玩笑。”
“不知太子殿下着急什么?这毕竟是我顾家的家事,是嫡女庶女还是义女,也都是我顾家说了算......莫非殿下觉得备的礼太重了,不合她义女的身份?明日我顾府再双倍抬回去就好,何必动怒呢?”
太子脸色一红,险些将手里的翡翠酒杯拧碎。
谁说他急了!谁说他因为送的礼太贵了不值当急了!
顾妧九她转移话题!
“不关送礼的事,英国公作风不良,行为不检,在外有了个女儿也不认祖归宗,这可不是君子所为。”
说话的是勋国公章凌山,此人与顾妧九的父亲在朝堂上意见相左,多有不对付。
前世这章家在覆灭顾家上也在推波助澜。
见是他,顾妧九笑了笑,前世她自断双臂,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些人如豺狼般分食顾家,如今她重生,这些家伙亲自给顾妧九送来了四两拨千斤的机会,她可不能放过了。
章凌山的话一针见血,礼物不算什么,都是京城大官,有几家缺钱的?
现在是你英国公的作风不良,在外有了私生女也不将其认祖归亲。
顾才应位列公卿,这可不是一个朝廷表率该做的。
见这样的长辈发话,顾才应刚要开口,却被顾妧九抢先一步。
第2章
“勋国公说得是,只是不知章琦霖养的外室何时带着长子认祖归亲?不过想来没有他尚未娶妻,这小妾入府了也无茶可奉吧?”
还有这种事?
众人交头接耳,只不过他们话题的主人公从顾家变成了章家。
章琦霖乃是勋国公的嫡长子,正是适婚的年纪,人长得不错家世也高,想做给他做媒的人可不少。
当然,仅限于顾妧九将他们家的事挖出来之前。
国公爷家的弟子尚未娶妻就已经有了外室,还有了孩子,这传出来谁人还敢将自家女儿嫁过去啊!
顿时间勋国公涨红了脸,赶紧反驳:“你胡说什么!
“是不是胡说,国公爷心里跟明镜似的。勋国公不若先将那外室之子认祖归亲后再来置喙我顾家的事?”
好凶的姑娘!
这顾妧九花朝会摔破头之前还只是嚣张,和这家姑娘比吃穿和那家姑娘比出行仪仗,比不过她的统统被讥讽一番罢了。
花朝会之后,这嘴是跟个淬了毒的刀子一般啊!直接将秘辛要害给捅出来了!
她是怎么知道的!
勋国公的脸色憋成了猪肝,喝酒掩饰尴尬。
一时之间众人面面相觑,却是不敢再多言。
章凌山败下阵来,有心要借题发挥的人也歇了心思。
章家藏得严严实实的事轻易就被顾妧九爆出来了,要是再多嘴问顾轻月这个庶女变义女的事,只怕自家也要被她挖出些秘密来。
“好了,怎么说这都是顾家的家事,诸位的心意送到就够了。”长公主发话,众人不免松了一口气。
顾妧九也好,秦昭然也好,看在长公主的面子上都得停下来安心享受宴会。
而且看长公主的意思,这顾轻月义女就义女了......
不过此事肯定不会就这么完了。
顾轻月咬牙看着顾妧九,恨不得杀她泄愤!
整整一个月的时间,这顾妧九装作一副好姐姐的模样让她放松警惕,结果在正式认亲之前给她狠狠阴了一把!
她可不会对顾妧九善罢甘休!
......
是夜。
宴会结束,宾客尽数散去,只余下两位贵客尚在顾家未曾离开。
苏芽进门来,向闭目小憩的顾妧九行礼道:“大小姐,长公主与太子殿下都差人宣小姐觐见,小姐要回了哪个?”
“去见长公主殿下吧,让太子多等也没有关系。”太子好见,长公主殿下可难见得很。
进了东暖阁,长公主病恹恹地靠坐在罗汉床上,面容和善地让她免礼赐座。
“今日宴席上的香是你让人点的?”
顾妧九点头:“是,臣女记得长公主身子不爽利,食欲不振,便擅作主张让人点了长平香。”
“长平香?本殿从未听说过。”
于是顾妧九细细道来:“此香由山楂、薄荷、冰片、茉莉制成,有安心定性清心静气功效。其中的山楂、薄荷对长公主殿下的病症有些许效果。”
闻言长公主挑眉,甚是讶异:“你还会医术?”
前世,她为了帮太子扫清障碍,嫁给怀王为妃,大婚当日一杯毒药废了怀王前程。
然而在顾相被群臣针对时,是他在其中周旋。
兄长战死沙场时,是他派出人手替他收尸魂归故土。
最后抄家时,也是他倾尽全力疏通关系,才保下了顾家诸多女眷。
为了赎罪,顾妧九翻遍医书历经数年终于治好怀王身上的毒......
“是,臣女是仔细学过的,长公主殿下可以放心。”
没想到这位嚣张跋扈的贵小姐还会这么细致的手艺。
“我自然放心......你来帮我看看吧。”长公主伸手搁在小桌上,柔和的眸子中闪烁几分期待。
她这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病,太医院看过,江湖郎中也看过,各式各样的药不要钱的灌,就是没有见效。
近年来她已经死心了,干脆停了药,只要能维持现状就好。
结果今日在宴会上嗅着顾妧九的药香竟然舒服了不少,比平常用了不少膳。
不管顾妧九是不是有真本事,只要能让她感觉自己活着就好。
顾妧九为长公主搭脉,思索片刻便差侍女苏芽笔墨伺候,洋洋洒洒写下药方。
前世长公主放弃治疗后日渐孱弱,最终于二十五岁病故,就在她死后的第二年,对症药方被发现。
顾妧九看到药方之时还感叹,若是长公主能再坚持一段时间就好了。
也幸亏顾妧九记下了药方,这才有今日重生和长公主谈判的一日。
顾妧九将药方交给长公主身边的侍女:“此药方服用三日即可见效。若是长公主不放心,可以差太医看看方子。”
半躺着的长公主此刻已经坐直了身子,目光灼灼地落在药方上,又看向顾妧九:“我信你!阿妧,今日算我欠你了一个人情,你有什么需要我帮你的,尽管说。”
顾妧九毫不客气:“正好有个小忙要劳烦长公主。臣女想与太子殿下解除婚约,还请长公主殿下为臣女周旋。”
和太子解除婚约?
疯了吧?
闻言,长公主原本轻松的神色荡然无存,拧着眉安抚:“婚姻大事岂能儿戏?阿妧,是不是昭然什么地方惹你生气了?他这人性子就是这样,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你多担待。”
“他对你可是真心的。”长公主牵住了顾妧九的手,柔柔道。
“但是这并不妨碍臣女要与殿下解除婚约。”
他对顾妧九一片真心,顾妧九就一定要与他厮守吗?
不。
天底下没有这样的道理。
这孩子真是......
“昭然可是太子,日后登基了你就是皇后,天底下多少女人想要坐上那个位置啊!你与昭然可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天底下谁能比得过你在昭然心中的地位啊。”
她劝得苦口婆心,也是啊,此刻在众人看来她顾妧九和秦昭然就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就算她决意要退婚,旁人也不会相信,只以为是两人在小打小闹吧。
“顾家从来不缺荣华富贵,臣女只愿与心爱之人相守,不想将就。若长公主殿下不愿意帮忙也无所谓,臣女并不强求。”
长公主听她不强求,心里也松了一口气,表面上却还是很严厉:“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除了此事,我都可以帮你。”
幸亏她先将药方交了出来,不然她拿着药方要挟,到时候还真的得罪昭然。
这顾妧九还是年轻啊,在宴会上咄咄逼人又怎样?该成不了的事还是成不了。
顾妧九看到长公主嘴角的笑,故作惋惜地说道:“好吧,那臣女也不多言了。不过......长公主殿下记得三个月后差人来拿新药方。”
第3章
还要换新药方。
这顾妧九!
长公主暗暗捏紧了手,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栽人手里!
还是对顾妧九太掉以轻心了,谁能想到那个嚣张跋扈遇事不过脑子的顾妧九现在跟个人精似的。
没办法,长公主顺了口气:“好,若是有效,到时候本宫亲自来见你。”
三个月,说不定将药方交给太医院也能琢磨出来,再者她和秦昭然闹脾气也该好了,若一切覆水难收,她再推手帮忙也来得及......
“二皇子殿下来了。”
顾妧九一愣。
他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让他进来吧。”
一身青衣的少年进门行礼:“父皇担心姑姑身子不适,特差侄儿迎姑姑回宫,太医和马车都已经备好了,可要早些回宫?”
“好吧,时间也不早了。阿妧,有空多入宫陪陪我。”她对顾妧九一笑,似乎并不在意顾妧九算计她。
顾妧九轻嗯一声:“待臣女伤势再好些,再入宫伴驾。”
她头上还有花朝会留下的伤呢......
瞧她今日跟长了刺一般,长公主都忘了这茬了。
长公主在宫人的搀扶下起身,二皇子却道:“姑姑先走一步吧,稍等侄儿片刻。”
他目光看向顾妧九,看来是有些话要和她说。
长公主很识趣,带着宫人们走了。
顾妧九对身边的苏芽使了个眼色,很快东暖阁之中只余下两人。
夜色已浓,屋子里点着灯,暖洋洋的光映在少年的一头白发上,他浅蓝的眸子看着顾妧九,藏匿着无数的情绪。
而看向他的顾妧九此刻满脑子都是他浑身冰冷面色灰白躺在自己怀中的模样......
“阿妧是有什么事要与我商量么?”
少年清冷的声音在耳边萦绕,顾妧九心底的酸楚与庆幸一股脑的涌上来。
秦亦风,让顾妧九下定决心与秦昭然玉石俱焚的导火索。
被她多番算计却依旧护着她的痴情种......惹得秦昭然怀疑死于鸿门宴的怀王殿下。
也是她深爱的夫君。
“我怀疑花朝会那一日并不是意外,但我手下没有信任之人可用,亦风,你能帮我么?”
原来是为了这个。
秦亦风松了一口气:“自然可以,不过,事情过去的时间太长了,若是人为,只怕许多线索已经被清理了,我只能尽力而为。”
才过去一个月而已,前世秦亦风不知从何处知晓了花朝会的意外和秦昭然有关,哪怕过去了整整一年的时间,也将真想调查清楚摆明在了顾妧九的面前。
只是那个时候顾妧九已经被鬼迷心窍,满心满意的都是秦昭然和他的皇图大业,甚至认为秦亦风是故意捏造,中伤秦昭然。
现在回头再看那时候的自己,简直愚蠢至极。
顾妧九轻轻点头,为秦亦风斟茶。
光风霁月的少年接过茶杯细品,沉醉在茶香之中。
“谢谢你,不过我不会让你白白帮我,作为回报,我助你夺得皇位如何?”
“噗——咳咳咳!”秦亦风赶紧拿出帕子擦脸,脸色通红:“阿妧莫要说笑了,我对皇位毫无兴趣,只望做一个闲散王爷,安然一生。”
顾妧九是谁?是秦昭然的未婚妻,是他以后的皇嫂。
他怎能觊觎?
哪怕他对顾妧九早已情根深种,也不能表露分毫,更不能与顾妧九有任何逾越举动。
她是帮秦昭然试探也好,自己本心也罢,秦亦风如何也不能答应,不然会害了顾妧九。
“那你要眼睁睁看我嫁给秦昭然么?”顾妧九抓住了秦亦风的手:“哪怕你自己心里清楚,你爱我。”
秦亦风的耳朵唰的一下就红了,他别开眼不敢和顾妧九对视,心里惊愕顾妧九是不是吃醉了酒,还是花朝会那日真的伤到了头。
他不说话,似乎陷入了挣扎,顾妧九并不着急逼迫他表态。
“我会和秦昭然解除婚约,或许到时候,你才能意识到我对你说的不是玩笑。还有,这个给你。”顾妧九松手从梳妆台底下的抽屉里拿出一枚玉符。
通体润白的玉符作火凤昂头状,盘旋着将顾家的图腾包围其中。
“这是什么?”秦亦风觉得这东西绝对不简单......
“我在江南老家的令符,凭此符,可调动我在江南的所有钱财以及——家丁。”顾妧九将图腾交到秦亦风手中:“或许对你的穿林阁能有所帮助。”
此时此刻秦亦风的大脑已经一片空白,顾妧九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你是怎么知道?”
穿林阁,秦亦风远在江湖的避风港,只听他一人号令。
前世就是他亲率穿林阁去战场前线将顾妧九兄长的尸骨带回,只可惜后来被秦昭然察觉,被打为叛贼剿灭......
“若是有心,轻易就能调查出来。令符你尽管收下,用那些钱财保护好穿林阁,就当我对你的心意。”
掌心的玉符尚且留存着顾妧九的温度,秦亦风不假思索,将其贴身收在怀中。
顾妧九一日变了性子尽管可疑,但秦亦风却不愿怀疑这是顾妧九对自己的算计陷害。
他相信,那个在宫中将自己护在身后,为他正名的小女孩。
......
送走了秦亦风,顾妧九睡了个安稳觉。
能够将顾轻月拦在顾府外,将她定为顾家义女不可翻身,往后她顾轻月的话便是人微言轻。
倘若真能让她再走到要检举顾家谋反的那一日,顾妧九也能以顾轻月的身份来作反击。
翌日,刚用过早膳,张伯便亲自来请顾妧九前去书房。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父亲对昨日的事有疑问。
顾妧九跟在张伯身后进了书房,书案前,一身常服的父亲正凝眉提笔写着什么,听到动静抬眼看她,瞬间眉头舒展带着盈盈笑意向她招手。
“来,坐。”
顾妧九依言坐在旁边。
“昨日你拦着轻月认亲,是作何打算?”顾才应放下手中公务,接过侍女递上来的茶盏,面色平淡地问道。
他相信顾妧九这么做,绝对有自己的道理,不是胡闹。
“父亲难道不觉得轻月来得蹊跷么?她一到京城,就跪在我顾家大门哭嚎认亲,嚎得全城上下都知道了,敢说背后没有人指点么?”
“再者,在她到达京城之后,朝中有多少人在对父亲施压?一个私生女而已,这京城之中有多少重臣养着外室,为何不见他们上谏,唯独死盯着我顾家?”
顾妧九将其中的不和谐点明,父亲多么聪明的人,怎么会不知道其中有诈?
其实不用顾妧九说,顾才应也觉得事有蹊跷,可是朝堂上的压力让他喘不过气来,这才不到一个月,就匆匆将顾轻月认下。他想着顾轻月也不过是一个女儿家家,翻不出什么风浪来。
顾才应点头认同顾妧九,同时也心疼起顾妧九起来:“只是苦了阿妧了,昨日只怕让你担了不少骂名......往后你安分一些,若是因为轻月误了你和太子殿下的姻缘可不好了。”
她是钦定的太子妃,但倘若名声不好,是极有可能被退婚的。
顾才应知道顾妧九对秦昭然情根深种,好不容易向皇帝求了这么个恩典,可不能有什么差池。
对上顾才应慈爱的眼神,顾妧九站起身来,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爹!女儿不想嫁给秦昭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