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苏县,戚府。
大夏第一皇商世家。
初秋寒风骤起,纵然朝阳高升,屋内依旧带着几分凉意。
萧潜一夜未眠,呆呆地看着桌上的绿豆酥。
昨日,是他的生辰,一夜未归的妻子戚雪,此刻刚刚进门。
看到桌上纹丝未动的绿豆糕饼,戚雪眉头顿时一拧:
“萧潜,你什么意思?不就是没有陪你过生辰吗?我都让下人给你买了绿豆酥,你还想怎样?”
萧潜欲言又止。
他想提醒戚雪,自己绿豆过敏,但想想还是算了。
结婚三年戚雪都记不住,再说也依旧是徒劳。
况且,比起戚雪彻夜未归,在旧情郎顾长宁家里孤男寡女待了一晚,这点委屈又算得了什么?
“绿豆酥我很喜欢,只是昨天胃口不好。”萧潜敷衍地说道,起身给戚雪泡了一杯蜂蜜水。
戚雪喜欢喝八成热的蜂蜜水,每次出门回来都要喝上一杯。
戚雪理所当然地接过,对萧潜道:“我要去沐浴,你先去给我娘请安吧。”
看着戚雪的背影,萧潜自嘲一笑。
戚雪哪怕有一点在乎他的感受,多少都该对昨晚的事解释一下吧?
但很显然,戚雪没有。
对这桩婚姻,萧潜彻底不再抱希望。
他拿上账簿,来到正堂。
戚夫人正在礼佛,看到萧潜手里的账薄,她扒拉着念珠的手不由一僵。
昨晚,萧潜找到她,说了和离的想法。
戚夫人当然不愿意答应。
萧潜虽然出身低微,但为人忠厚,做事稳当,在戚夫人心里,是姑爷最好的人选。
可一想到自己的女儿......
戚夫人放下念珠,心中叹了口气,“萧潜,娘昨晚说,让你好好想一夜再做决定,娘知道,雪儿她最近是有点过分,但你们毕竟,”
“娘!”
萧潜打断戚夫人的话,苦笑着摇了摇头:“昨天我就说过了,做决定的人从来不是我,是戚雪!”
“既然她还是忘不了顾长宁,我就算留下又有什么意义呢?”
萧潜嘴角流露出一抹释然,淡淡道:“与其日后生出更大的嫌隙,不如趁现在主动退出,放她自由,也放我自由。”
“娘,这是府里的账薄,现在交给您,感谢这些年您对我的照顾。”
“这......唉!”
戚夫人神色很是不舍。
但她知道,萧潜做了决定,是绝不会更改的。
就像当年,所有人都放弃了,认为戚雪无药可医,只有萧潜坚持,最终治好了戚雪......
想起往事,戚夫人神色悲伤:“萧潜,当初要是没有你,雪儿说不定现在还瘫在床上。”
“唉,是她不珍惜,不能再委屈你......萧潜,这些银票,是为娘的一点心意,这些年,多亏有你啊!”
戚夫人颤巍巍地接过萧潜递来的账薄,随后从怀里掏出一沓银票。
满是惋惜地看着萧潜:“孩子,以后有机会,常回来看看,戚府永远是你的家!”
家?
萧潜苦涩一笑。
六年前,一场意外,他从蓝星穿越到“大夏”王朝,成为名一贫如洗的穷书生。
家中老父重病,他砸锅卖铁也凑不够买药钱,饥肠辘辘,饿晕在药铺门口。
路过的戚夫人菩萨心肠,慷慨解囊借他钱买药救父,并希望他能入赘戚府,做戚家的姑爷。
说起来,萧潜还得感谢顾长宁。
顾长宁始乱终弃,在订婚宴上不辞而别。
戚雪悲痛跳湖,摔断了双腿,丧失记忆,嘴里却一直喊着顾长宁的名字。
因此,戚夫人才找上他这个跟顾长宁身材,声音都差不多的农家子,做戚家的姑爷。
虽说答应戚夫人入赘,是为了报恩。
但对戚雪,萧潜也是真心喜欢,做梦都没想过会拥有戚雪这么漂亮的女子为妻。
照顾戚雪的那三年,是他最快乐的时光。
他不厌其烦地悉心照料,生生创造了奇迹,不仅让戚雪站了起来,还帮助她恢复了记忆。
然而,假的终究只是假的。
戚雪恢复记忆的那一刻,虽然没有提出离婚,但也再没有让萧潜碰过一下。
当时萧潜并未灰心。
他已和戚雪结为夫妻,他以为只要自己一心一意对戚雪好,迟早有一天,能让戚雪回心转意。
事情似乎也在渐渐朝着萧潜预想的方向发展,慢慢的,他和戚雪的接触开始增多,戚雪也不再抗拒和他相处。
直到三月前,顾长宁突然回来了!
身边,还多了一个四岁半的女儿。
一时间,收到消息的戚雪,就跟疯了一样,不断地跑上门去找顾长宁。
起初说是兴师问罪,到后来,萧潜便陆续收到两人逛街游玩的传言,
戚雪出门的频率,也从一开始的三五日一次,到现在,几乎日日一次。
只要是顾长宁的邀请,戚雪不论在忙什么,都会放下一切,第一时间去见。
只要是关于顾长宁的事,她桩桩件件,都记得清清楚楚,办得仔仔细细。
昨晚,自己的生辰,戚雪更是夜不归宿......
萧潜不愿深想。
但他却不得不认清一个事实,那就是无论他做的再多,再好,在戚雪的心里,都不可能代替顾长宁!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与其杵在中间,倒不如放手成全。
不过,萧潜并没有打算要戚夫人的银票。
当年,戚夫人能慷慨解囊,替他爹出钱看病,他已经感激不尽。
只是,当萧潜回过神时,才发现戚夫人早已离去。
“萧潜,你站在那干什么?我娘呢?等等,你手里拿着的是什么?你又跟我娘要钱了?”
迎面,刚刚沐浴完的戚雪走近。
在看到萧潜手中的银票后,戚雪目中闪过一抹浓浓的鄙夷。
三年前,戚雪恢复记忆后,就发现娘亲会时不时会给萧潜一些银票,且数额不菲。
她曾问过萧潜钱的去向,萧潜回答她,是拿去补贴家用。
但萧潜真当她是傻子不成?
她虽从来没去过萧家,可也知道,普通人家一年消耗几何。
萧潜每次拿的钱,足够一个村的人吃喝一年!
“萧潜,你还真是孝顺!行,那你就多给你爹买点东西补补,毕竟,你入赘我们戚家这么辛苦,多往家里拿点钱,也是应该的!”
戚雪讥讽地说道。
萧潜动了动嘴,想要解释什么,府里的丫鬟突然快步跑来:“小姐,顾公子派人来,说他女儿睡醒后吵着要见小姐......”
唰!
戚雪闻言,顿时满脸焦急,立即跟丫鬟走了。
连看都没再看萧潜一眼。
看着戚雪急匆匆离去的背影,萧潜苦涩一笑。
他转身回屋,一件一件地收拾好自己的东西。
最后,他来到桌案前,将上面供养的两个灵位,小心翼翼地取下。
这两个灵位,在桌上供了五年。
灵位上,是萧潜父母的名字。
戚雪从恢复记忆后,因为对他大笔往家里拿银票的误会,从没登过萧家的门。
甚至都没进过他住的屋子。
所以,戚雪可能永远也不会知道,他的父母......
已经去世五年了!
戚夫人当年慷慨解囊,并没能治好父亲的病,而母亲也因为父亲的离去,没多久便撒手人寰。
戚夫人时不时给他的银票,其实是拜托他出面,去打点苏州的官吏,但又不想让素来倔强的戚雪知晓......
“爹!娘!孩儿不孝!”
萧潜落寞地抚摸着灵位,泣不成声。
“孩儿入赘戚家,不能为萧家留后。”
“余生恐也难爱其余女子,只能愧对萧家列祖列宗了......”
第2章
收拾完所有的东西后,萧潜提笔,写下一封和离书。
他会净身出户,不要戚家一针一线。
只等戚雪落印,再去官府盖章,他便会离开戚家,此后相逢陌路。
但看着居住了三年的地方,萧潜心中还是有种说不出的伤感。
这里,留下过太多他和戚雪之间的回忆。
“咯咯咯,玲姐姐快来追我啊......”
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蹦蹦跳跳地跑进了庭院。
萧潜有些疑惑,这是谁家的小孩?
这么乱跑,也不怕摔一跤。
萧潜朝小女孩走去,小女孩竟是丝毫都不害怕,还问萧潜:“你叫萧潜对吗?”
“你怎么知道?你是......”
“呜呜......坏人,呜呜!”
萧潜话还没说完,就被小女孩的哭声给打断了。
小女孩一屁股坐在地上,一个劲地哭,并指着他叫坏人。
“萧潜!你干什么?竟然连圆圆这么一个小女孩都欺负!”
一声焦急的呵斥从身后响起。
萧潜尚未回头,便措不及防地被人一把推开,狼狈地跌坐在地上。
而小女孩身边,已经多了一名穿着红衫的少女。
少女心疼地抚摸着小女孩的脸蛋:“圆圆别哭,有姐姐在,没人可以欺负你!”
萧潜眉头微皱。
红衫少女名叫苏玲,是戚雪的表侄女,出身江南苏家,名门闺秀。
因为年龄相近,苏玲和戚雪的这个表姑之间,感情极好。
但苏玲骨子里极为高傲,根本看不起萧潜这种出身的农家。
自始至终,都没叫过他一声表姑父。
就像是现在,苏玲一个晚辈,不分青红皂白对他呵斥,将他推倒。
“苏玲,”
萧潜皱起眉头:“你误会了,我刚才根本就没有碰到她,是她......”
“误会?萧潜,你的意思是,圆圆一个小孩子在诬陷你?”
“呵呵,萧潜,你可真行!欺负小孩子就算了,还倒打一耙!”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你不就因为她是顾长宁的女儿,所以在针对她吗?”
“可惜,你针对错人了!”
苏玲瞪着萧潜,一脸鄙夷,“我告诉你萧潜,你就是一个赘婿,你要是再敢像今天这样欺负圆圆,别说我表姑不答应,我苏玲第一个饶不了你!”
“苏玲,这是怎么回事?”
这时,戚雪匆匆从外赶来,一见哭红眼的顾圆圆,立马心疼上前搀扶:“圆圆,你没事吧?是哪里伤着了?”
“表姑,都是萧潜,是他把圆圆推倒的!”苏玲立即说道,并示威地看了我一眼。
“萧潜!”
戚雪转头看着萧潜,一脸不可思议:“你为什么要推圆圆?她的病才刚刚好,你怎么能做这种事呢?”
“我......”
萧潜看着满脸失望之色的戚雪,刚想解释,苏玲便再度插嘴。
“还不是知道他自己配不上表姑你,所以忌恨长宁哥哥呗!这种人,连小孩都欺负,真是太坏了,表姑,你干脆将他休掉,赶出去得了!”
苏玲一边说着,一边厌恶地看着萧潜。
戚雪听完后,立即看向萧潜,黛眉紧蹙,脸上写满了不耐。
“萧潜,你有完没完?”
“我都跟你解释过了,是因为圆圆昨晚生病,我才没顾得上给你过生辰。”
“顾长宁只是我的朋友,我和他之间清清白白。”
“你居然因为这个,就迁怒于圆圆,她还这么小......你太让我失望了!”
听着戚雪冷冽的言语,萧潜抿了抿嘴,一言不发。
他本来有心解释,但现在却什么都不想说了。
解释了又能怎样?
在戚雪眼中,顾长宁背叛她和别人生的女儿,都比他这个丈夫重要得多......
苏玲虽然讨厌,但有一句话说得很对!
这个家,他确实该离开了。
“戚雪,盖个印吧。”
萧潜意兴阑珊,将和离书递给戚雪。
这时,庭院里又走进来一个人。
一个穿着素雅,文质彬彬,满身书卷气的男子。
顾长宁!
“长宁哥哥,”
见到顾长宁,苏玲立即抱着顾圆圆跑了过去。
戚雪也急忙站起身,下意识地整理着仪容。
“萧潜,你等下给圆圆道个歉,下不为例!”
说着,戚雪接过和离书,看都没看一眼,取出腰间的印章便盖了上去。
近两年,戚夫人每日礼佛,戚雪的兄长,又常年带兵在外。
戚府的事,都由戚雪主持。
戚雪一个人忙不过来,她把很多杂事,都交给了萧潜。
但她并没有授予萧潜戚家的财权,所以一些需要用钱的事,萧潜都会找她盖印。
戚雪只以为,这只是一份需要她落印的普通账单。
将盖完印的和离书递给萧潜后,戚雪带着笑容,头也没回地向顾长宁走去。
看着戚雪匆匆走向顾长宁的背影,萧潜自嘲一笑。
他不知道戚雪有没有看清和离书的内容。
他是想提醒一下戚雪好好看一看的。
毕竟是和离,算是大事。
但此刻,萧潜觉得没必要了。
他以为的大事,在戚雪眼里,恐怕都没有和顾长宁打个招呼重要。
“长宁,真是抱歉,刚才萧潜不小心推了圆圆一下......”
庭院内,戚雪说着,转头看向萧潜。
“萧潜,你过来,给圆圆道歉。”
“我没错,为什么要我道歉?”
萧潜脚都没挪一下。
如果说和离之前,有外人在,他要顾忌一下和戚雪之间的感情。
但此刻,戚雪都把和离书签了,他还有什么好在意的?
何况,他本来也没错!
“萧潜,你怎么这么死皮赖脸?”
苏玲忍不住了。
她走到萧潜面前,手指着萧潜的鼻子命令:“去道歉!”
“不去。”
萧潜淡漠以对。
“你......”
苏玲气急败坏,她没想到,萧潜这个赘婿,居然敢顶撞她!
“苏小姐,不用不用,小孩子摔一下,有什么打紧?许是她做了什么出格的事,萧公子在教训她也说不定。”
“我和戚小姐之间,本就有些闲话,现在,我要在戚府借住,萧公子不高兴,这也是人之常情,我能够理解。”
顾长宁走了过来,一脸抱歉地说道。
随后,他看向戚雪:“戚小姐,要不,我还是走吧,免得影响了你和萧公子之间的夫妻情谊......”
第3章
听到顾长宁的话,萧潜才知道。
戚雪竟然想把顾长宁,接进戚府来住!
戚雪就如此迫不及待,一点都不掩饰了吗?
“顾公子是吧?”
萧潜抬了抬手,一字一顿,“你说错了,该走的人不是你,是我。”
说完,萧潜转身就走。
“你站住!”
萧潜如此无礼的举措,让戚雪脸上无光。
“萧潜,你发什么疯?长宁家里的屋檐漏雨,导致圆圆感染了风寒,这几日要找工匠修缮,所以才来府里暂住几日。”
“这只不过朋友家互相帮助,你脑子里在想什么?”
戚雪冷漠地说道,“当着客人的面跟我甩脸色,你现在真是长脾气了!你给我回来,去给圆圆道歉!”
“表姑,这种人,你老是这么惯着他干什么?他要走就走呗!”
苏玲本就处处看不上萧潜,此刻更是添油加醋,“有种,他走了就别回来!”
萧潜的脚,本来已经收了回来,但听了苏玲的话后,他又迈了出去。
戚雪说的对,当着客人的面,他确实不该甩脸色。
尽管,萧潜没觉得自己哪里做错,但他毕竟是戚家人。
可苏玲的话,却提醒了他。
和离书都签了,他都决定要离开,又何必再理会这些条条框框?
萧潜没有回头,大步流星地离开戚府。
“戚小姐,真对不住,没想到我的到来,会让萧公子造成这么大的误会......”
顾长宁眼底,明明流露着一抹得逞后的惊喜,可面上,却是一番惭愧的模样。
他抱拳道:“戚小姐,我看我还是走吧,免得萧公子一去不回,影响到你们夫妻间的感情。”
“不用。”
看着萧潜离开的背影,戚雪本想追出去的。
可听了顾长宁的话后,戚雪停住了脚步。
“他总是这样发疯,倒是让你见笑了......长宁,你就安心在这里住下,不用管他。”
“等到天黑,他会回来的。”
戚雪不以为意地说道。
“长宁哥哥,那种人,你管他干什么?他最好死在外面......”
“玲玲!”
听见苏玲的嘲讽,戚雪皱了皱眉头,“萧潜是你的表姑父,你怎么能这么没大没小地胡言乱语?”
“我知道了表姑......”
看到戚雪板起了脸,苏玲吐了吐舌头,不敢再口无遮拦。
但转头,她就抱着顾圆圆进了萧潜的房间,“圆圆,姐姐带你玩捉迷藏!”
“长宁,”
戚雪看了一眼,并没有理会,她看向顾长宁道:“我现在就让下人去给你收拾间房出来,你只管安心住着。”
戚雪并不知道,在她走后,苏玲带着顾圆圆,把萧潜收拾好的东西全都翻了出来。
包括萧潜父母的灵位!
......
“萧公子,您说您要参加今年的乡试?”
“太好了!太好了!我父亲还在世时,就说您是他见过最聪睿的学生!”
“您写的那些诗,我父亲一直当压箱底的宝贝,放在匣子里,临终前都死死地抱着不肯松手......”
苏县的县学内。
刚上任的韩教谕,激动地握着萧潜的手。
苏县富庶,县学的学生,多是富贵人家的子嗣。
除了几年前的顾长宁外,苏县的学子,已经连续好几年,没有挤进会试的前十。
上一届的苏县解元,更是跌出了会试前二十,让苏县县学沦为笑柄。
只是,很快,韩教谕便有些担心道,“萧公子,您要参加乡试的事,戚小姐知道吗?她,她能同意吗?”
戚雪?
萧潜闻言失笑。
戚雪又怎么会关心这些呢?
戚雪只怕,连他身上有秀才功名的事都不清楚。
毕竟,戚雪清醒后,从来没问过他的过往。
知道他识字,戚雪便安排他记货单。
知道他会算术,戚雪便安排他对账。
一切都理所应当,多余的话,戚雪从来不说。
萧潜一直以为,是戚雪性格冷淡。
直到亲眼看见戚雪为了顾长宁的事,忙前忙后,他才清楚,戚雪只是对她不在意的人冷淡罢了。
六年前,他刚取得秀才功名,便答应了戚夫人的请求。
为了照顾当时痴傻的戚雪,他放弃了第二年的乡试。
县学的韩老教谕,对他觊觎厚望,三番五次劝他参考,但为了戚雪,他一次次推拒。
一年前,韩老教谕离世,临终时的遗愿,只有一个。
那就是希望他能参考!
萧潜一直觉得很对不住韩老教谕。
如今,他终于自由,想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参考。
不论成绩好坏,哪怕是为了完成韩老教谕的遗愿,他都要去参考!
“韩教谕,我自己的事,我能做主。”
萧潜不想解释太多,只是对韩教谕郑重做出承诺,“今天的乡试,我一定会参加的。”
“太好了!”
韩教谕兴奋异常。
父亲看中的人,他相信绝不会错。
他曾问过父亲,萧潜比之当年乡试的解元顾长宁如何?
父亲当时的话,他一辈子都忘不了。
父亲说,顾长宁,给萧潜提鞋都不配!
韩教谕拿出纸笔,亲自动手,要给萧潜登记。
当要检验萧潜户籍时,萧潜才想起来,他收拾行李的时候,把户籍跟父母的灵位放在一起了。
“韩教谕,您等我一会儿,我回家去取户籍。”
“不急,离乡试还有两月,萧公子哪天得空,取来让我誊抄一遍记录备案即可。”
辞别了韩教谕后,萧潜原路返回了戚府。
他本来想着和戚雪去官府登记后,再从戚府搬出来。
但现在,既然戚雪一刻都等不及,让顾长宁住进了戚府,那他也没有再留下的必要。
萧潜想着取上行李后,先找家客栈落脚,然后在县学附近租个房子住。
来到屋外的庭院中,萧潜并没有看到戚雪和顾长宁等人。
萧潜没有在意,不再更好,省得见了闹心。
他推开门,走进了自己屋子。
目光所及的瞬间,萧潜猛地呆住!
他之前打包好的行李,乱糟糟地,被扔得到处都是。
最关键的,是床上,散落着一片又一片白色的粉末!
萧潜下意识地看向包裹着行李的布囊,赫然发现,他放在最下面的骨灰盒不见了!
“难道......”
萧潜失魂落魄地盯着床上的白色粉末,攥紧的拳头上,青筋暴起!
“来人!戚雪呢?戚雪在哪?”
“姑爷......小姐,和顾公子他们,在后花园中野炊。”
唰!
萧潜阴沉着脸,朝后花园大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