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刘海棠傻,刘海棠孬,刘海棠的洗脚水烀地瓜。刘海棠在被窝里吃,刘海棠在被窝里拉。刘海棠被窝里放屁嘣出米花!”
唱着歌,一群小孩围着村口的大榕树转圈圈,一边从田里回来路过歇脚的妇人也断了话头跟着乐。
“刘海棠,你再蹲在这里,你就要变成树了。”一个小孩子捡了石子砸了过去,没砸中,正要再砸,就听到自家娘喊道:“虎子,回家吃饭了。”
叫虎子的小男孩一听吃饭,丢了石头就跑走了。
剩下的几个也作了鸟兽散了。
“刘礼家大闺女,这傻病越来越严重了,以前还每天去割猪草,这两天就靠着大榕树哭闹。”聊天的妇人低声道:“这孩子长的其实怪好看的,可惜啊。”
“不管孬精,早晚都要被卖了的。”另一个妇人接了话,低声道:“王奶奶那人你还不知道,养了傻子这么多年,怎么也要把养她的钱捞回来才行。”
大家都清楚,一个个同情的看了刘海棠一眼,各自散了。
四周安静下来,风悠悠地吹着,大榕树还是那个大榕树,可是傻子刘海棠却不是当初的傻子了。
“我怎么就穿了呢。”刘海棠拢着手蹲在树底下,头上包着方巾,上面还有血迹。这里是她前天醒过来的地方,一睁眼就感觉头脸湿漉漉的,才知道她是被王氏一巴掌打撞到墙上,死了。
刘海棠死了,于是,她来了。可她明明在药房加班啊,马上就要发工资了,她还订了去澳洲的旅游机票。
难道是连着加班一个月,过劳死了?
去年是有个同事上班途中猝死了,她也是这样的死的?
“还能回去吗。”刘海棠抱着大榕树,“求求你树仙,让我回去吧。我宁愿接着加班,我愿意天天吃馒头就咸菜,我愿意睡格子房,我不想留在大周国,不想留在这塘子村。”
“这里太穷了。”刘海棠嚎啕大哭,“这里连馒头咸菜格子房都没有啊。”
刘海棠撞着树,想把自己撞死得了。
“树仙,我求你了,你让我回去吧,我天天给你烧纸钱,天天拿一只鸡给你上贡!”刘海棠哭的撕心裂肺,她父母在世,弟弟要结婚了,她就要做姑姑了,日子过的可舒心了。
一阵风吹来,大榕树的叶子簌簌的掉了几片下来,砸她脑袋上,刘海棠冷的打了个寒颤,抱着树干滑下来,浑身无力。
饿!她昨晚吃了半个野菜窝窝头,难吃就不提了,关键还没吃饱。
现在又是中午了,她饿的头晕脑胀。
“姑娘。”忽然,一道干哑的男声在她身后响起,“你没事吧?”
刘海棠一愣,回头看着说话的人,是两位男子,年纪都在四十岁左右,穿着墨绿的官服,手中拿着刀,腰上挂着腰牌,像是官府的捕快。
“啊?”刘海棠是傻子,这一点她谨记着呢。
说话的是左边的捕快,脸上有道疤,正打量着刘海棠,他刚才跟着老大过来,就看到这小姑娘抱着大榕树哭爹喊娘,还要给大榕树上贡,他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呢。
“姑娘,从这边翻过去,是不是就是牛尾山了?”刀疤捕快问道。
刘海棠发呆的应了一声:“啊?”是啊,翻过牛头山,就是牛尾山了,但是她不想说。
“傻子?”两个捕快对视一眼,就在这时,一道低沉的声音传来,催促道:“快点。”
刘海棠循声看去,就见远处还立着一位男子,年纪约莫二十左右,也是穿着捕快的衣服,拿着刀,一身煞气,目光冷肃骇人,有种不怒而威的气势。
“来、来了。”刀疤脸拉着同伴就跑过去,一边走一边道:“老大,要不要问问人,也不知道这里翻过去是不是。”
那位被喊老大的少年沉沉的道:“方位没错。快赶路,趁着天亮,把人抓了。”
三个人渐行渐远。
刘海棠没心思管闲事,蔫头耷脑的往家走,刚到村口就听到了一阵阵的骂声,“你就是不想给我称粮食了,想赖账。你良心被狗吃了。当时要不是老二把你们娘儿两救回来,你还有命站在这里和我说话!”
这是她奶奶,王氏。五十岁左右,白白胖胖养的一副刁馋的样子。
村里老人的地分给儿子种,儿子就要负责赡养老人。王氏敲定的,一个儿子一年一石米。
崔氏和刘礼一共才四亩地,交了租子也就剩这点米了。
“不是的,娘。”刘海棠的娘崔氏正苦苦哀求着,她面色枯黄,穿着破旧蓝褂子,满脸愁容,“你再宽限我一天,明天我一定把粮给你。”
王氏用手指狠狠的戳着崔氏的头,骂道:“我宽限你几个明天了?我警告你,今天下午你要不把粮交了,我就把那傻子卖了。她脑子不好,但肚子行,贱卖脱手有人要。”
说着,冲着崔氏啐了一口,一抬头就看到刘海棠正朝这边走来,她顿时厌恶的指着刘海棠,喝道:“傻子,你给我过来。”
刘海棠站着没动,但身体本能的一抖,惊恐不已。
记忆中,王氏动不动就打刘海棠,天长日久,这具身体见着王氏后,本能的反应就是害怕。
“你这个傻子,居然也敢和我对着干了,我们刘家白养了你这么多年。”王氏说着,抄起围墙边的竹扫把,冲着刘海棠就打,“我打死你这个傻子,吃白饭的贱货,你活着就是浪费粮食。”
“海棠!”崔氏跟在后面着急的提醒。
刘海棠磨了磨牙,压住上去和王氏打一架的冲动,掉头就跑。这身体三餐不继,饿的跟柴火棍似的,她跑了几步就跑不动了,王氏追了上来,照着她的后背就打了一扫把。
竹篾丝绑的扫把,打在身上火辣辣的疼,刘海棠顿时来了火,一回头冲着王氏就撞了过去。
王氏没想到刘海棠敢还手,她被撞的连退了好几步,咚的一声坐在了地上。
“你......你这个婊子养的杂种,你居然敢和我动手。”王氏气的鼻子都要歪了,不远处端着碗坐在树下吃饭聊天的妇人看着哈哈大笑,胡氏嘲笑道:“王萝卜,你和一个傻子打架,还打输了,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王氏萝卜腿。王萝卜是胡氏给她取的外号。
王氏气的蹭的一下站起来,指着胡氏就回骂道:“你个克夫的婊子,嫁三个男人都把人克死了,活该你当一辈子寡妇。”
“你再给我说一遍。”胡氏将手里的碗往树根上一放,就朝这边扑了过来,“老娘今天撕了你的嘴。”
刘海棠目瞪口呆!这重点和话题转移的也太快了吧?
也好,现在没她什么事了,她悄悄的挪了几步,崔氏也追了过来,将刘海棠护在身后,低声道:“你没事吧,伤着没有?”
刘海棠摇了摇头,探着脑袋看热闹。
第2章
王氏和胡氏扑在了一起。
胡氏泼辣的抓住了王氏的头发,王氏也丝毫不弱,上去就抠胡氏的脸,互相扯住对方的头发,腿跟驴子似的,不停的蹬着。
也没有人过来拉架,都在一边捧着碗一边吃着一边看热闹。
刘海棠看了眼他们的碗,都是吃的黑面窝窝头,里面掺着野菜。塘子村靠山,农田不多,每年田里收成很少不说,还要交税粮,所以一年到头大家都是吃的高粱、黑面和自家菜园的蔬菜。油星一点见不着两回。
“娘!”一边里,刘礼听到了声音,冲了过来,“别打了,别打了。”
刘礼一上来,拽着胡氏就将她攘开了。胡氏手里攥着一缕头发,被抠破了相的脸上满脸的怒气,喝道:“老婊子,喊你儿子来帮衬,你给我等着,我也回家喊我儿子去。”
“老娘就等着,怕你不成。”王氏才不怕,胡氏虽有三个儿子,可她也有三个还外加两个大孙子,要打架她是绝对不怕胡氏的。
胡氏呸了一口,拿了自己的碗就走了。
王氏也呸了一口,摸了摸自己的脸,一回头冲着刘海棠就抽过来,“你这个傻子,要翻天了是吧。”
李海棠一躲,崔氏正好拦在了前面,道:“娘,您别生气,我......我这就把米送过去。”
“贱种,非要老娘打你几次你才知道厉害。”王氏啐了一口,“白养你们,明天把你们都卖了。”
崔氏低头没有说话。
刘海棠看着面如死灰的崔氏,深深的叹了口气。刘礼走了过来,冲着崔氏沉着脸喝道:“家里不是有一石米吗,你拖几天还能再多出来不成。”
“就只有一石米,全部给娘了,咱们家今年就没的吃了。”崔氏期许的看着刘礼,想让她去和王氏说说,好歹给他们留一半。
刘礼顿时喝道:“糊涂。娘都没饭吃,我们还有脸吃饱。”说着,叮嘱道:“赶紧去准备,一会儿把米送过来,别让娘生气了。”
说着,就回了王氏那边,王氏还在骂,指着刘礼道:“明天就把她们母女都卖了,娘给你找个更好的。”
“什么事都不能做,还带着个傻子拖油瓶。”王氏啐了一口,“我问过,她们母女搭着卖,能卖十两,有这十两你能讨个黄花大闺女。”
刘礼想到黄花闺女,有些心动。
“娘。”刘海棠扯了扯崔氏的袖子,崔氏抬头看着她,勉强露出笑容,“饿了吧,和娘回家吃饭去。”
不高兴的事半句没和女儿说。
刘海棠想说什么,可她是傻子,要是开口说清楚话,反而会吓着崔氏。
她得找机会让自己变聪明才行。
“娘,你没事吧?”刘立秋从房里跑了出来,一把将刘海棠拉在身后护着,“娘,不能把傻子卖了,她虽然傻可是会干活的,留着有用。”
刘立秋是刘海棠的弟弟,五岁的年纪,清秀端正,眼睛特别的大,很像崔氏。
“娘真好。”刘立秋一听不卖刘海棠顿时笑了起来,转头看着刘海棠道:“不要怕,以后等我成亲,你就跟着我过。”
你成亲?小朋友你才五岁呢,现在想这个问题是不是早了点?
“你奶奶也不是要卖海棠。”崔氏叹了口气,一手牵着女儿一手拉着儿子进了屋里,“她是逼着我把家里的猪给她。”
王氏不是不卖刘海棠,而是现在在她眼里,猪比刘海棠更有价值。
刘立秋脸色一变,愠怒道:“奶奶自己养了猪,为什么还要我们家的。我和傻子天天打两篓子草,她家的猪还是我们养大的。”
“不说了,有娘在呢。”崔氏又叹了口气,摸了摸刘立秋的头,“一会儿娘把粮食给你奶奶送过去。等过几天娘把猪卖了,给你们炖肉吃。”
刘立秋到底年纪小,听到有肉吃顿时高兴起来。
“吃饭吧。”崔氏咳嗽了几声,她身体不好,换季的时候常会咳嗽。
刘海棠坐在桌子边点着头,刘立秋蹬蹬跑去了厨房,过了一会儿站在门口喊道:“傻子,过来洗手。”
刘海棠去了厨房,灶台上放着一盆水,刘立秋人矮,只能站在板凳上,冲着她伸出手来,念叨着,“你要学聪明点,离那边远一点,不然再被奶打破了脑袋,我看你怎么办。”
刘海棠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头。
“还有,有我在不会让他们卖了你的。”刘立秋攥着拳头,恶狠狠的道:“谁敢卖了你,我......我就......”
他气呼呼的鼓着个腮帮子,也不知道他要怎么样。
刘海棠咧嘴看着刘立秋,笑了起来,情不自禁的道:“弟弟真好。”
“咦。”刘立秋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难道是说错话露馅了?这小孩很精,不能再多说话了,刘海棠心头一转,冲着刘立秋就呵呵笑了起来,一副懵懂不知的样子。
“还是傻子。”刘立秋咕哝着,“谁是弟弟。就你这样,应该是妹妹,因为你什么都不懂。”
原来是想做哥哥啊!刘海棠忍着笑,举着洗好的手跟着刘立秋去了客厅。
桌子上摆着水煮青菜和白萝卜,三个窝窝头,除此以外什么都没有了。
刘海棠生无可恋,胃里叫嚣着,她想吃肉,还要是白花花油腻腻的肥肉!
“吃吧,等过些日子菜园里的地瓜就要熟了,娘去挖出来塞灶膛里烤着吃。”崔氏给刘海棠夹菜,“我们海棠最喜欢吃烤地瓜了对不对。”
以前喜欢,现在不喜欢。刘海棠欲哭无泪的冲着崔氏笑。
崔氏吃了一个窝窝头,就擦了擦嘴,起身道:“娘去挑米,你们慢慢吃着。”
这米不送不行,但要是送去了,一直到明年他们都断粮了。米都没有,白面黑面就更不要想了......就这几亩地,种不了别的东西。
“娘。”刘立秋跟着跳下来,“我跟你一起去。”
第3章
崔氏把米挑了出来。
“你在家里。”刘立秋跟着崔氏,回头叮嘱刘海棠,“不能出门,不要去惹别人,不要玩火。”
刘海棠巴不得,立刻乖巧的坐在院子里的小凳子上,崔氏看着她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我家海棠终于懂事了。”说着,挑着米晃晃悠悠的出了门。
刘立秋小小的人,护犊子似的跟在崔氏后面。
“这房子又小又破。”刘海棠嫌弃不已,三间土房子,左边是卧室,右边是厨房,中间是正屋,虽然崔氏收拾的很干净,可依然遮盖不住穷苦。
这个家里唯一值钱的应该就是后院里养了一年半的猪。
崔氏想年底杀掉,能卖个几贯钱,给两个孩子做身新衣服,买些吃的,把冬天熬过去。
刘海棠靠在墙上,闭着眼睛晒太阳发呆,刚才吃的窝窝头还堵在嗓子眼,胃里晃晃荡荡的,她忍不住摸了摸胸口,十三岁的女生,一马平川。
营养不良,不发育啊!
“回不去,得想办法吃饱吧。”刘海棠挠头,揉着脸,“这唯一的粮食都挑走了,以后恐怕连窝窝头都没有了,那不是要饿死?”
她叹气,一口气还没有全部叹出来,忽然就听到了一声惊叫声,这声音又高又尖,听的人头皮发麻,“崔氏,你这个贱人,要不是我家老二救你回来,你和那个傻子早就在山坳里被狼吃了,你这个没良心的婊子,给我的粮食,你都敢缺斤少两。”
刘海棠听不到崔氏的辩解声,想必就算辩解,崔氏也不会有这么大的嗓门。
“我看你就是不孝顺,就是想赖账。”那妇人高声道:“福才,你去把她家猪赶来给我抵债。”
刘海棠气道:“果然是盯着猪了。”等把猪卖了,估计就要来卖她了。
“不给?你就是想自己吃独食,你这个婊子,当初就该让你在山坳里被狼吃了。”王氏吼道:“老二,你是当家的,你说给不给。”
刘礼点着头,像是王氏养的一条狗,“给,给。”又瞪着崔氏,“娘说什么就是什么,你说什么废话。”
崔氏张了张了嘴还要说话,站在一边的刘福才立刻道:“奶,我这就去将二叔家的猪赶来。”说着就跑出了院子。
“不行,你们不能去。”刘立秋跟着吼着道:“你不准去牵我家的猪,这是我们好不容易养活的。我家就这么一头猪。”
刘福才是王氏大儿子刘全家的,今年十四,长的矮胖,闻言一把将刘立秋推开,恶狠狠的道:“滚,滚,滚!你爹都同意了,你一个毛都没长的东西,算个屁!”
“我说不准就不准。”刘立秋往门口一站,插着腰抬头瞪着刘福才,可到底人小个子矮,也不过到对方的腰上头,一点气势都没有。
刘福才不耐烦,一把揪起了刘立秋的衣领子,将他提起朝后头一丢,呸道:“杀千刀的杂种,你再敢拦着老子,老子就弄死你。你信不信我就算弄死你,二叔都要夸我一声能干。”
刘立秋被摔在了地上,屁股生疼,他瞪眼看着刘福才,却知道他说的不是假话。
他爹刘礼是个蠢人,只要是姓刘的一家子,哪怕是放个屁,他都觉得是香喷喷的,成天有什么好的,就往隔壁拿,他和娘都要饿死了,他也不管。
“杂种。”刘福才大步跨进了院子里,直奔后面的猪圈,心里美滋滋的。王氏的猪他是不敢动念头,只有起哄把崔氏养的猪杀了卖钱吃肉。
越想就越迫不及待,刘福才跑着过了正屋往后院去。
“你给我站住。”刘立秋一咕噜爬起来,攥着拳头在墙角拿了根扁担,“你不准抢我家的猪,不准抢。”
他家明年的日子,就靠这头猪了。
刘立秋跑去了后院,猪圈就在后院,可他人一过了后门,就听到刘福才大吼一声,“你这个傻子,给老子滚开。”
“呵呵。”刘海棠站在猪圈门口,冲着刘福才笑,脏兮兮的脸上,小牙白的跟狼牙似的,她一脸的傻样,晃了晃手里磨的光亮泛着寒光的菜刀,“呵呵......”
你敢过来,我就敢砍你。我一个傻子,砍人不犯法。
这年头,狠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
抢她家的猪,就是要她的命。
刘福才气的咬牙切齿,可看着她手里的刀,还真有点打怵。
“刘......刘海棠。”刘立秋拖着长长的扁担走过去,看着刘海棠,他眼睛一亮,隐约露出惊喜,“你终于有点用了。”
以前的刘海棠,遇到这种事早躲桌子底下去了,哪敢拿着菜刀冲出来。
“老子叫你滚,你听到没有!”刘福才想要那头猪,有了猪他不但能吃到肉,还能卖了换银子花,“你再不滚,老子动手了啊。”
他说着,从墙根下抄起根赶猪用的长棍子,舞在手里,凶神恶煞的看着刘海棠。
刘海棠接着笑,也挥了挥菜刀。
双方对峙起来,刘立秋不动声色的站在刘海棠身边,也举着扁担,有模有样的瞪着刘福才。
“哥,怎么这么慢,奶在等你呢。”刘福旺从后门口走了过来,他今年八岁,和刘福才一母同胞,眼睛遗传了他娘毛氏的斗鸡眼,看人的时候用眼角看,眼珠子滴溜溜的不受任何控制的上下翻滚,特别的渗人。
“福旺,过来帮忙。”刘福才一看帮手来了,顿时来了底气,“你过来制住傻子,我来赶猪。”
刘福旺一看这情况,顿时惊的下巴都要掉下来了,指着刘海棠,“这傻子越来越傻了啊,还敢拿刀砍人。”说着哈哈笑了起来,“傻子,你砍过人吗,你有这胆子吗。”
你试试看我有没有!刘海棠冲着刘福旺挥了挥菜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