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啪!
冰凉刺骨的疼痛直钻心底,苏芷的意识猛然清醒,她虚弱的睁开眼睛,入目的却是红的刺目的红双喜。
一个丫鬟打扮的女子端着一盆盐水,声音尖锐刺耳,带着浓浓的鄙视:“你这种不要脸的贱人,还敢污蔑说是我们家王爷的种,也不看看你配不配!”
苏芷背脊却被打得皮开肉绽,鲜血浸湿了华重的礼服,发髻也散乱了开来,混着盐水糊在脸上。
冰冷,狼狈,虚弱。
没想到她堂堂巫医族圣女,居然也会这样受辱,可她明明不是死了么?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在此时,脑子忽然涌现出大量的、零碎的记忆。
原来,她穿越了。
还穿到了一个被生生打死的北原国厉王妃上,今日是原主和厉王大婚的喜庆日子!
原身也叫苏芷,在京城是有名的恶女,种种恶事不计其数。
不过最有名的一件,还是她不顾名节公然追求厉王楚怀渊,各种死缠烂打,直至春风宴上一番颠鸾倒凤珠胎暗结,最终惹得她父亲不得不用交还兵权来换得皇帝赐婚。
原身喜滋滋地嫁入王府,却还没见到楚怀渊一面,就被拖到刑房内生生打死,到死她也一直护着肚子。
苏芷心里满是不甘。
忽的,刑房门被打开,一个身穿纯白纱裙的女子走了进来,而这个女子竟和她有三分相似。
可一见她,这个女子就面露震怒之色:“翠屏,你怎么办事的!这个贱人怎么还活着!”
她喜滋滋的来收尸,却没想一上来就对上了苏芷那仿佛能穿透人心的眼神。
苏芷定睛一看,是原主庶出的妹妹,苏灵。
“是!小姐,我这就杀了她!”翠屏直接拿出一把寒光粼粼的匕首,一步步的靠近苏芷。
可就在她靠近到苏芷准备动手的时候,向来柔弱可欺的苏芷竟然一个闪身直接站了起来。
而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她手中的匕首已经到了苏芷的手里。
“我堂堂圣女,要是折在你的手里,岂不是天大的笑话?”苏芷一手捏住翠屏的脖颈,只要她稍一用力,便会直接毙命!
“苏芷!你敢!”苏灵大怒道。
“给我往后退,不然我现在就杀了她!”
苏芷的声音落地有声,让苏灵都不免一惊。
苏灵没办法,只能往后退,让出门口。苏芷慢慢走到门口,把翠屏直接推开,然后一个闪身,直接离开了。
苏灵看着苏芷的背影,愤恨的咬紧了牙,将翠屏一脚踢开:“该死的废物,这点事情都办不好!”
......
借着淡淡的月光,苏芷悄然冲向王府后门。
可就在她踏入后花园的一瞬,就感觉到一股杀意扑面而来。
有人?
苏芷耳尖微动,猛地后撤。
三枚银闪闪的飞镖狠狠扎在她刚刚踏足的草地上。
背后的伤口牵扯出阵阵剧痛,苏芷眸子猫儿似的敛起,不善地看向那人。
黑暗中,缓缓走出一个颀长的身影。
男人棱角分明的面庞在月光的映衬下格外阴冷,泛着光华的眸子如同深潭般深邃阴沉。
楚怀渊眼中划过一抹狠厉:
“本王说了不会碰你,你还追到这里来了!”
这应该就是原主那便宜丈夫,当今朝廷权势滔天的厉王——楚怀渊!
“本小姐现在不想跟你做口舌之争,赶紧给我让开!不然本小姐......”
苏芷不想和这人费功夫,可还没等她说完,一阵凌厉的拳风已经呼啸而至——
苏芷没办法,只能硬生生的接招,然后反手一腿狠狠朝着男人的命门踢去。
楚怀渊竖起小臂抵挡,却也被震得发麻。
男人的墨眸骤然凛冽,伸手袭向苏芷。
苏芷想要躲避,早已疲惫的身子却拖了后腿。
“唔!”
男人一把擒住她的手臂,将人压在了地上。
“你居然会武艺!说!你嫁进王府究竟是什么目的!”
本就混沌的脑子阵阵晕眩,苏芷挣扎着抬起手,狠狠扼在了楚怀渊虎口的穴位上。
楚怀渊本能地卸了力。
苏芷猛地吸了一大口气,伏在地上咳嗽起来。
“我要离......”
温热的鲜血沿着大腿留下,打断了她未尽的话语。
浅色的里衬瞬间染上了刺目的赤色。
羊水的气味逸散在空气之中,小腹传来阵阵坠痛,苏芷忍不住咬紧了牙关,光洁的前额泛起冷汗。
不好!她要生了!
第2章
苏芷咬了咬牙,目光迅速扫过周遭的环境,落在一个小小的柴房上。
她迅速后撤,抓住一把地上的碎石,指尖一弹。
楚怀渊反应极快,闪开了前面的几枚,不料后面藏着的那颗正正好好打在他的大穴上,顿时身子一僵,顿在了原地。
该死的女人!
居然敢点他的穴!
苏芷不敢耽搁,迅速闪进房门。
她用尽力气拖了几大捆柴来抵住房门,缩在角落里大口喘着气。
疼痛让她的意识有些浑噩,苏芷用尽全力凝住心神,指腹朝着自己几处大穴按了下去。
还是好疼!
一声惨叫在夜里传出,苏芷感觉浑身都要被这孩子给抽空了!
撕心裂肺的疼痛像是地狱的魔鬼,苏芷强忍着剧痛,在丧失意识之前,她猛的咬牙用力——
一声啼哭在柴房里微微响起,孩子出生了!
可孩子没哭几声,居然气息就慢慢变得微弱。
苏芷哪里敢耽误,用尽力气撑起身子,用外衣将孩子裹起来。
孩子面色青紫,胎里不足导致血气亏虚,苏芷心里一疼——
孩子是无辜的,难道刚出生就要死吗?
苏芷急的浑身发抖,可下一刻一股暖流突然自丹田蔓延开来!
苏芷怔了怔,作为圣女的巫力居然也被带到了这具身子里?
来不及多想,苏芷将巫力集中在指尖,注入到孩子的眉心。
那绀色的小小身子,也渐渐有了血色。
“哇——”
听着他微弱的哭声,苏芷周身的力道瞬间卸了下去。
眼前阵阵发黑,意识也渐渐模糊了起来。
就在此时,柴房的门被轰然踹开!
楚怀渊带着浓浓的怒气走了进来——
“救救......他......”
说完,苏芷就丧失了全部意识,昏了过去。
楚怀渊神色复杂地看着她,看到在他脚边孩子的时候,他的眼里更是闪过一丝杀意——
“来人。”楚怀渊走到门口,冷冷的下令。
......
苏芷是被一阵婴儿的啼哭声惊醒的。
她刚要坐起身,却发现自己居然动弹不得,她居然被捆住了!
而苏灵和翠屏正站在她的床头,苏灵的怀里还抱着她的孩子!
苏芷眯起眼,凌厉的目光狠狠刺在苏灵身上:“你在干什么?我的孩子是皇家血脉,把他还给我!”
苏灵露出一声嘲讽:“我的好姐姐呀,你个未出阁的女子如何怀上皇家血脉?怕不是个野种吧!真是丢尽了我们苏家的脸!”
“那你该问问厉王,八个月前春风宴上,他为何像条野狗一样把我拖进房间,用幔帐带子捆了我,将我玷污了。”
“住口!你还敢污蔑王爷!”苏灵眼中划过恶毒之意:“王爷说了,要让你亲眼看着孩子被杀,可怜我一直在这里等你醒来!”
说着,她拎起孩子细嫩的小腿,作势就要往一旁燃着的火炉中放。
苏芷见状,她眼里露出浓浓的杀意,她立刻运转体内仅剩的巫力,绳子应声而断!
下一刻,她从床上跳起来,一把抢过苏灵手里的孩子!还没等苏灵反应过来,苏芷就揪住她的领子往火炉推去。
苏灵连忙挣扎:“苏芷!你干什么!我可是你的亲妹妹啊!”
呵!这个时候知道自己是亲妹妹了!当时要害死她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自己是亲妹妹!
“放开小姐!你这个毒妇!”翠屏冲上去,要保护苏灵。
可苏芷却直接把她甩开,翠屏一个站立不稳,竟然直接扑倒在了火盆上。
一声惨叫,翠屏虽然躲闪开了,却还是被熊熊燃烧的火焰燎了半张脸。
“啊——”
那半张脸瞬间血肉模糊起来,让翠屏不管不顾地在地上打起滚来。
苏芷冷冷睨了她一眼,而此时的孩子却忽然哭出声,应该是被吓得。
她下意识垂头看去,眼中划过一抹柔情,将他抱紧了些。
“放心,以后我便是你娘了。”
......
苏芷转身就要走,但刚到门口就忽然看到楚怀渊带着一队侍卫已经走近。
而楚怀渊看到苏芷的那一刻,直接拽住她的衣领:“怎么,敢让本王接盘野种,现在还准备要逃走吗?!”
苏芷一怔:“这孩子你不认他?”
“本王从未碰过你,你的孩子怎么会是本王的?”楚怀渊眼里透过一丝怀疑:“你到底是谁?你根本不是苏芷!”
要不然怎么解释,一个柔弱可欺的大小姐,忽然变得武艺高强,甚至还莫名多了个孩子出来!
苏芷眯起眼:“春风宴上的事,厉王怕是忘了吧?”
话音刚落,楚怀渊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狠狠扼住了她的脖子:“你还敢提那件事!”
苏芷刚生产过的身子本就虚弱,刚刚那一扑已是耗尽了所有的力气。被他这么一袭击,怀里的孩子险些摔到地上去。
男人双目赤红,眼中似乎只有杀了她这一件事,一眼都没有看那可怜的婴儿。
苏芷只觉得有些讽刺,原身的印象中,两人两情相悦,共赴巫山。
可这位王爷明显并不想认下这事,甚至想要杀人灭口。
如今看来,是她低估了男人的残忍了。
直到苏芷都以为她会被这样直接掐死,男人才松开了手。
“来人!把苏芷给本王关入房内,等候将军府上门领人!”
苏芷死死抱着孩子,艰难地咳嗽了几声。
她甩开上前的侍卫,冷声开口:“等一下!”
只见她从里衣撕扯下一块布料,咬破手指,沾着血迹在上面洋洋洒洒落下几行字,然后丢到楚怀渊身上,“接着!”
楚怀渊接住了,只见上面竟然龙飞凤舞写着:
“厉王楚怀渊为夫不贤,任由下人谋害亲子,故立此书休夫,永世不再相见!”
第3章
楚怀渊抬起头,深沉如潭的墨眸中泛着滔天的杀意。
他冰冷的出声:“休书?你也配!”
楚怀渊将所谓的休书丢入火炉,凤目凌厉地刺在苏芷身上,“你最好想清楚该如何解释!来人!把她给我关进去!没本王的命令谁都不许开门!”
如今他肯定不能放人走,也只能放放狠话,再把人关起来,等想好办法再说。
“是!”侍卫们立刻行动。
苏芷脊背挺直,跟着侍卫走向门口,突然回头冷声道:“反正我的休书已经给王爷了,王爷接受也好,不接受也罢,我们从此都是一别两宽,永世不见!”
侍卫将苏芷丢回房间,又将屋内已经废了的翠屏和被吓傻的苏灵给抬出去,然后轰的一声将大门紧紧合上!
屋内陷入寂静。
“真是不讲理!既然不喜欢姑奶奶,还不肯和离?!”
苏芷骂完,就抱着孩子,孩子睡得很熟,她忍不住用手指捏了捏他软豆腐似的脸蛋。
“小猴子,以后你就跟我姓苏吧。”
小猴子嘟了嘟嘴。
苏芷眼中泛起一抹柔情,她虽然在巫医族贵为圣女,却是个孤儿,还是头一次感受到了骨肉亲情的奇妙。
她给小家伙号了脉。
由于早产的缘故,小家伙的身子十分虚弱,可除了这一点之外,苏芷还在他的体内探出了一抹毒素的痕迹。
苏芷眉头微蹙,这种胎毒怕是因为在床笫之事时用了虎狼药,这才沉积到了小娃娃的身上。
她心中对楚怀渊的印象又差了几分。
如今没有药材,她只能用按摩穴位的方式让小猴子稍稍舒服一些。
一连一月,苏芷都没有再见到过楚怀渊。
只是小猴子的脉象一直都很虚弱,苏芷知道自己不能再拖下去了。
楚怀渊不肯给她药材,今夜她必须想办法离开这里。
夜色渐深,苏芷将孩子用布巾绑在身上,准备翻窗出去。
可就在她刚走到窗边,大门就被猛地打开了。
一道阴鸷的声音自背后传来:“你在干什么?”
苏芷身子一僵,有些心虚:“做什么?我们母子二人不能出门,我还不能背着他在屋子里溜溜吗?”
楚怀渊眯起眼,这一个月来,朝中的那群势力蠢蠢欲动,他一直脱身乏术。
尽管派了暗卫去调查关于苏芷的事情,可奇怪的是种种证据都表明,她就是将军嫡女苏芷,没有被调换过。
苏将军因为苏芷强行要嫁给自己早已告老还乡不问世事,他也无从探查这嫡小姐是不是真的被秘传过家门武功。
楚怀渊知道春风宴上他确有失态,但是当时与他春风一度的可不是面前的人,因此他很清楚这小东西不可能是他的血脉。
他目光凌厉地看向苏芷,冷声开口:“我劝你老实点,不然本王一不小心就会下令赐死你!”
苏芷淡然看着他,忽的阴阳怪气的说道:“我有什么目的?不过就是想嫁给王爷罢了。”
楚怀渊一个字也不信:“看来你是打算负隅顽抗了。”
楚怀渊冷嗤一声,猛然抢过她手里的孩子,声音冰寒彻骨:“或许要我卸他一只手下来,你才能学老实一些。”
苏芷眼睛一瞪,眸子中迸溅出一抹杀意:“楚怀渊!你个畜生!”
看到她紧张的神色,楚怀渊眸中划过一抹晦暗,正要开口,就感觉那只小手,本能地回握住了他的手指。
楚怀渊一怔,苏芷趁机攒住他腕子上的大穴,让他吃痛收手。
苏芷的不识抬举让楚怀渊骤然暴怒,他眯了眯眼睛,不再隐藏实力,以雷霆之势压制住苏芷反抗,随后一把抱过孩子。
“你干什么!”
苏芷想再次冲上去,却被楚怀渊毫不留情一把掐住脖子。
“你不想他出事就不要闹事。”
他的语气满含威胁,苏芷看向孩子,最终还是放弃挣扎。
楚怀渊冷哼一声,抱着孩子,一言不发地转身出了门。
苏芷简直咬碎了牙,这个王府是不能待了!
她正思量着,房门却突然被敲响。
“姐姐,我给您送饭。”
这厉王居然还管她饿不饿?
苏芷敛起眸子,眼中划过一抹思量。
房门打开,只见苏灵端着碗粥,正笑意盈盈地站在外面。
将军府已经遣散,苏灵装作舍不得姐姐,直接就暂住在了王府内。
好呀,知道斗不过她,现在要假装姐妹情深了。
苏芷自然不傻,知道这粥肯定有问题,她拿到鼻子面前闻了闻,果然是下了毒!
苏芷心中冷笑,下一刻将碗里的粥直接泼在了苏灵的脸上!
“啊!”
一声惨叫!
苏灵直接倒在地上!
“还真是喜欢玩这些没用的。”苏芷嗤笑一声,抓住苏灵的衣领狠狠两个耳光甩在她的脸上:“既然想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苏灵眸子中闪过惊惧:“你、你要干什么!”
苏芷勾了勾唇,直接把苏灵丢在了床上,用纱幔将她捆起来。
“苏芷!你疯了!你要干什么?!”苏灵惊恐的大吼大叫:“这里可是王府!”
“当然是送你去你该去的地方。”
下一刻,苏灵不敢置信的看到苏芷将梳妆油倒在房内,然后拿起烛台丢了下去!
火光冲天而起,王府顿时乱成一团,家丁丫鬟都忙着灭火,丝毫没有发现一个纤细的身影潜入了楚怀渊房中,待出来跃上房顶时,背上的包袱里似乎藏着小小的人影,在夜色的掩盖下离开了王府。
......
五年后,京城。
天色已晚,偌大的官道上,只有一架朴素的马车驶过。
苏芷搂着怀中面色苍白的儿子,当年她带着宣崽连夜逃出京城,隐居山林,在极尽毕生所学也没能让宣崽的哭声大几分,连她都以为,这个孩子救不回来了。
可在她抱着宣崽昏昏沉沉睡了一夜后,他居然奇迹般地恢复了,只是身子不耐寒,一到阴雨天就不停打颤。
五年来,她一直在精心调理他的身子。
可这胎毒实在难以去除,如今不能再拖了,她必须冒险回道京城,来为儿子苏宣寻找治病的珍贵药材。
车夫正专心看着前面的道路,却不想一个衣衫不整的女子突然冲出,倒在了马车之前。
车夫吓了一跳,猛拉缰绳,这才避免了一场惨剧。
那女子狼狈的爬起身,立刻朝着车厢扑去。
“大人,救命啊!”
车夫正要拦挡,就听见一声奶声奶气的童音从车厢传了出来。
“娘亲,外面有人叫救命。”
扑在马车上的苏灵身子一震,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怎么是个小娃娃!
一只纤细的手掀开车帘,露出一张戴着面具的脸。
苏灵被面具上诡异的突然吓了一跳,踉跄一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你、你是什么人!”
苏芷看着地上的女人,眸子微微眯起。
巧了,还是个熟人,苏灵,她没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