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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威斯汀

顶层套房。

秦芙勾住男人的领带，用身子把他压住。

砰的一声后，秦芙的声音滚烫起来。

明明是寒冬腊月，套房里气息燥热不安，温度陡升。两人的气息纠缠在一处，秦芙的唇峰撩在男人的耳垂上，

“顾律，你自己来，还是我动手？”

“你随意。”

男人惜字如金。

秦芙懒得再等，她抽出男人的领带，扔在不远处的沙发上。她一边攀住男人的衣襟，单手一颗颗的解开扣子。

男人任凭她摆弄，一动不动。

燥热在两人呼吸间蔓延，他偶尔配合一个长吻。

许是达到某个临界点，男人忽的反客为主，他伸手按住秦芙的后颈，往前一勾，秦芙落进了男人的胸膛。

下一秒，男人的唇齿狠狠吻住了她。

一番你争我夺。

房间里，仿佛被放了一把火。

秦芙不甘示弱，她勾住男人的肩，把他按在床上。看着身下的男人，秦芙勾开发绳。发丝层层下坠，坠在男人脸上。

男人叫顾以安，是秦芙的情人兼领导。

他以三十二岁的年纪，掌控了京城最著名的红圈律所。

其实，早在十年前，他就是权贵们竞相拉拢的对象。有顾以安名字出现的诉讼，无一不是大获全胜。

在律界，顾以安这三个字，是形容词。

秦芙刚毕业，就慕名投在了顾以安的律所。

那时，顾以安只是她远观的对象。

事情的转机发生一年后，她第一次独立办案时，胜诉后刚走出法庭，当街被对方当事人刺伤。

顾以安作为领导，去医院慰问。

那是他们的第一次近距离见面。

当晚，秦芙手臂上缠着纱布，拽住顾以安的领带，隔着川流不息的看病大军，和顾以安在病房里亲热一场。

在这之后，他们一直维持这种关系。

顾以安扶持秦芙的事业，秦芙在生理上，满足顾以安的欲望。

窗外，华灯初上。

顾以安去卫生间冲了个澡，出来后，他坐在沙发上，手机在手中不断翻转。

约莫半分钟后，他把手机递给秦芙，

“你随便填一个数字。”

秦芙怔住。

这是银行转账界面，男女间出现这个界面，通常意味着买断。

“条件是什么？”

秦芙扬起娇俏的脸庞，用被子裹住身体。她接过手机的同时，心里飞快地计算起来。顾以安的财富，她填上什么数字算合适。

顾以安转身，修长的手指在烟盒上轻轻一拨，变戏法似的抽出香烟。

“我们的关系，一笔勾销。”

秦芙等顾以安点燃烟，便从他唇边把烟抽走，抵在自己的唇间。她的眼底，找不到半点留恋。

甚至，还有些兴奋，

“好啊，顾律你别心疼。”

她开玩笑时，更显得魅惑。

秦芙清楚顾以安的身家。这些钱在他那里，连开胃菜都算不上。秦芙纤细的指尖在手机上轻轻一戳，紧接着，在屏幕上不断点“0”。

“520万。”

秦芙狡黠的笑了一下，把手机还给顾以安。

“好。”

顾以安接过手机。

收到转账信息后，秦芙贴了上来。

她捏着食指和大拇指，比划了一个小小的手势，露出小狐狸一般的笑容。

“顾律，重华集团并购案，我想做。”

顾以安坐回到沙发上，重新点了一根烟，透过烟雾，他盯着眼前风光明媚的秦芙。

她肤色冷白，房间也冷了些许。

“想好了，一气儿说完。”

秦芙答应了，打开手机翻找。

顾以安的眼底，莫名的有些烦躁。

眼前这女人，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心机女。刚才她热情似火，现在这么快就开始算计自己了。

顾以安情绪有些复杂。

话既然说出口，他也不反悔。

顾以安捞过遥控，打开电视。

“财经热点，很高兴与您相约。”

电视里，出现了知性大方的主持人，

“据联合早报网消息，BH集团总裁千金程嘉柔小姐，不日将举行订婚宴。据传，男方是君盛律所主任顾以安。”

秦芙手上的动作一顿，惊讶地看向顾以安。

顾以安的目光很平静，落在电视机上，仿佛是在看别人的消息。

他的模样，逗得秦芙有些想笑。

“顾律......”

女人声音娇媚，带着慵懒的挑逗。

顾以安抽出目光，落在秦芙身上。

“说，”

在秦芙眼中，顾以安虽然年纪不小，但他应该是个不婚主义。否则，以他已经三十二了，为什么身边从没有出现过固定的女人？

秦芙好奇，

“你的婚姻，是那种富豪家族之间的联姻，对么？”

顾以安眼底有些异样，脸色也变了些，

“钱收到了，业务也给你。你可以离开了。还有一点，以后该注意你的身份。”

顾以安起身，开始穿衣服。

他身材修长挺拔，仿佛是在秀场后台换装的模特似的。劲瘦的腰身要裤腰处收紧，原来，男人的体态也能玲珑有致。

“......”

秦芙拦着他，

“除了这两个，你不是让我想好一气儿说么？我还没说呢。你这么着急撤退，难道怕我狮子大开口不成？”

最后一晚，他决定忍。顾以安坐回沙发上。

“那你就继续想。慢慢想，想透了。”

房间里，安静的落针可闻。

几分钟过去，秦芙清了清嗓子，

“我一时半会儿，还想不起来。你有没有什么不想做的官司，挂在我名下我做。或者，你未婚妻那边有么？随便什么案子，我不挑。”

顾以安脸色更差了。

见他不说话，秦芙继续追击，

“BH能源啊！一定有的，您再好好想想。”

句句不离钱，他当初怎么就......

顾以安下颌骤紧。

他压着火，讥诮一声，

“秦芙，你眼底除了钱。真没别的什么了？”

秦芙连连摆手，装作惊恐模样，

“你放心，我真的只认钱，绝对不会缠着你不放手。顾律......我还差二十多万的业务，就能冲击合伙人了。我就这一件事儿，我保证以后咱们就是纯洁的同事关系。”

“......”

顾以安嘴角绷得笔直。

就在这时，秦芙的手机响了。

她捞过手机，当看清来电显时，秦芙脸上盈满了喜色，

“有事儿？”

电话那头，窜出男人的声音，

“我已经到了，你什么时候能来？”

安静的房间，话筒声音被无限放大。

顾以安已经穿好衣服，转身看向秦芙，冷冰冰的声音里，带着些许压迫感，“你先去忙吧，我这边负责给你找一个官司。”

第2章

秦芙穿好衣服，笑嘻嘻凑到顾以安身边。

缱绻过后，她的发丝蓬乱，丝丝缕缕绕在脖颈间，仿佛余温未消。

她仰视着顾以安，伸出自己的小拇指，眼眸中满是娇俏，

“那咱们就说定了。顾律，您费心。”

顾以安没看她。

秦芙强行拖住顾以安的手，两根小拇指交缠在一处，最终在大拇指上盖章为安。

“那就拜托了。”

一阵风似的，秦芙走了。

顾以安整理好衣服，靠在窗边。

他把窗帘迁出一条缝，看着绚烂的夜景抽烟。几分钟后，秦芙的车从地下车库驶出，顾以安漠然收回目光。

御天下，

京城老牌别墅区。

秦芙到御天下时，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的事情了，她把车停在一辆骚粉色的跑车后。

下车，秦芙上前敲车窗。

车窗下拉，露出一张玩世不恭的脸。

“你好慢呐！”

男人抱怨。

秦芙不冷不热的笑了一下，和坐在男人身边的美女，扬手打招呼。女人冷冷地瞥了一眼秦芙，搂住男人的腰，声音娇滴滴。

“周瑾，你快去快回。”

周瑾和女人深情一吻，推门迈出跑车。

女人目光拉丝，就像男人出去后很难再回来了似的。

秦芙往自己车边走去，侧身，帮男人拉开副驾驶的门。

“拜托了，你一会好好发挥。”

忽然，男人呵呵笑了两声，靠在车尾。

他抱着双臂，玩味似的盯着秦芙，“不对啊，明明是你爸要卖女儿，我为什么要替你挡灾？”

秦芙的胳膊搭在车门上，上下打量着一身潮服的周瑾。

“不去也行，我一会儿去你家。把你被人骗签合同的事情，告诉你妈......我倒是要看看，周氏集团的掌舵人，能忍受自己有个被小姐诈骗的蠢儿子么？”

“你！”

周瑾咬了下嘴唇，

“你狠。”

他突然笑了，转身打开后备箱，从里面提出名贵烟酒，“开玩笑的啦，你别在意。我是很有诚意的，上门还带着礼物呢。”

秦芙满意的点点头。

两人正要一起上车，原本坐在车里的美女阴阳怪气起来，

“周瑾，你不是周家的太子爷么？竟然被一个女人唬住了？”

秦芙缓缓转身，目光若有似无绕着周瑾，

“完了，你女朋友生气了......”

周瑾脸色涨红，双手按在跑车头上，厉声呵斥女人，

“你知道个屁！”

-

秦家。

秦芙刚进门时，父亲秦振业正从楼上下来。

他看向楼下的秦芙时，脸色冷若冰霜。

“秦叔。”

周瑾从秦芙身后闪出，他放下礼物，笑嘻嘻，迎着秦振业走过去。秦振业看见周瑾来了，霜雪化冻，眼角弯成了一条缝。

“小瑾，你太客气了，一家人还带什么礼物啊？”

秦芙在周瑾身后，低声警告，

“别废话，直插主题。”

周瑾咽了一下唾沫，脸色瞬间凝重。

“秦叔，我找你有正事。我想退婚。”

秦振业楞在沙发边，屁股有些发烫。坐也不是，站起来也不是。

“我家秦芙惹你了？”

秦振业瞪了一眼秦芙，目光阴狠。

周瑾吓的连连摆手，

“不是不是！是我配不上秦芙。我私生活混乱，我有好几个女朋友，其中有一个刚怀孕。秦芙很优秀，我们真不合适。”

一旁，秦芙嘴角微勾，满意极了。

“哦......”

秦振业终于坐下了。

他一摆手，

“无妨，男人都爱玩。只要你不和我女儿离婚，怎么样都行。怀孕的那位，孩子生下来交给秦芙，让她学学怎么当妈。”

这，

超出预案了。

周瑾回看秦芙，眨了眨眼睛，寻求帮助。

“怎么办？你爸真是这个，”

他默默伸出大拇指。

秦芙眼底，涌出往事。

俗话说，有了后妈就有了后爹。

这句话在秦芙身上，十分贴切。十几年前，父亲秦振业和廖芳菲偷情，被妈妈撞见，妈妈当场心梗。

送进医院后，当天夜里就去世了。

秦振业办完妈妈的丧事，转身就娶了廖芳菲。

从那之后，秦芙就成了随时可以丢弃的对象。

这些年，秦振业的公司走下坡路，资金链断裂。他不肯抵押自己的私产救公司，反而打起秦芙的主意，要把她嫁给周瑾。

周家承诺，只要秦芙肯进门，就出手救秦振业的公司。

“秦振业，我给你台阶下，你不下是么？”

秦芙把周瑾扯到身后，直接站在秦振业对面。

秦振业愣了愣，他没想到，秦芙竟然直呼自己的姓名。这些年来，父女间虽然别扭，但至少面子上还能过去。

身后，周瑾全身汗毛孔倒竖，他看的惊呆了。

“你自己的窟窿，拿我去填？”秦芙冷笑一声，“破产就破产好了。你那个破公司，早就该破产了。”

哒......哒......

楼梯上，传来下楼的声音。

秦芙瞥了一眼，是刘芳菲来了。

“小芙。你怎么和你爸说话呢？一点规矩都没有了。”

客厅里，瞬间静下来。

周瑾往后退，鬓角湿透了，

“我跟你商量件事，我先走吧。你们家的事情，自己慢慢解决，行么？”

“不行！”

秦芙一把抓住周瑾的袖口，眼中带着警告，

“你今天来退婚了，对不对？”

周瑾吓得一哆嗦，

“是啊。我是来退婚的！”

秦芙举起手机，录音界面显露出来，

“我也不想嫁给你。我们算是达成一致了。只要是有人逼你娶我，或者逼我嫁给你，都是违法的，你懂么？”

“懂！”

周瑾点头如捣蒜。

说话间，廖芳菲已经坐在了秦振业身边，她挽起秦振业的胳膊，

“老秦，你看看你女儿，周公子都吓出汗了。

真是枉费了你一番苦心，你送她读最好的大学，还送她出去留学。养狗还会对你汪汪叫呢。你养这么个野种。”

野种......

啪！

秦芙的手再也控制不住，一巴掌扇在廖芳菲脸上。

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廖芳菲抱着脸，冲着秦芙狂吼，下楼时的优雅荡然无存。

“你疯了？我好歹你是继母，你真一点规矩都没了！”

秦芙狡黠一笑，

“你倒是有规矩，是规矩教你爬朋友的床？规矩教你抢好朋友的男人？！”

廖芳菲憋不住了，扑在秦振业怀中放声大哭，

“老秦，你就任由这野丫头污蔑我么？我什么时候抢你了，咱们明明是自由恋爱！”

秦芙眼底洇上一层霜。

“确实挺自由的，跑山鸡都没你自由。”

“哈！”

周瑾终于憋不住，笑出声来。

秦芙十岁时，秦振业和廖芳菲搞在一起。被秦芙妈妈发现时，两人脱得精光，在秦家主卧里战斗的满身是汗。

那时，两人结婚十五年了。

廖芳菲气得心口抖动，她的脸皮在外人面前，被撕得粉碎。

周瑾扯了扯秦芙的袖子，有些尴尬，

“我还是溜了吧。有事儿你再联系我。”

撂下这句话，他逃命似的消失了。

秦芙头也没回。

没外人了，廖芳菲也放开了，

“秦芙，你闹这一出，无非就是不想嫁给周家。你不想嫁也行，你爸培养你，花了不少钱。”

廖芳菲和秦振业对了一个眼神，两人达成默契。

还不等她说完，秦芙笑了，

“要钱，可以啊。稍后把账单发给我。但我也有个要求，两清之后，我要把我妈的骨灰迁出秦家的祖坟。”

秦芙死也忘不了，母亲临死前的模样。

她仿佛预料到自己的结局，她在生命最后一刻，看向门外，眼珠就像泡在血池子里，

“我不想留在秦家，太脏了......”

妈妈葬礼那天，秦振业做戏似的，郑重地把母亲的骨灰坛塞进祖坟。秦芙站在秦振业身后，食指把拇指掐出了血。

从那时起，她发了宏愿，

总有一天，她要把妈妈的骨灰迁走安葬。

“看你的本事了。”

廖芳菲甩下这句话，搀扶秦振业回房算账。

刚走到楼梯口，秦振业回身，神情相当冷漠，

“秦芙，周家的婚约不是儿戏。也不是你们想退就能退的。你想清楚，别偷鸡不成蚀把米！”

秦芙粲然一笑，

“那就看我的本事了，您赶紧去算算账。咱们该结清了。”

秦芙上楼，收拾行李。

她只带走了随身衣物和妈妈的留下的相册。

合上后备箱，秦家和她的关系，在砰的一声后结束了，从今往后，她只是秦芙。

车刚开出御天下，秦芙忽然咝了一声。她揪住自己的头发，轻轻一锤。今天忙着演戏的事情，竟然把最重要的事情忘了！

手头上有个案子，明天需要出方案。

然而，电脑落在了律所。

秦芙只好回到君盛。

她走进办公室是时，有意无意看向顾以安的办公室。

门缝里透出亮光。

他还没走......

秦芙嘟囔。

真不愧是顶级大律，折腾了几个小时后，还这么有精力加班。也不知道是什么大案子，竟然需要顾以安亲自加班。

她猜想着。

秦芙蹑着手脚走到工位，抱上笔记本电脑准备溜走。

啊......

就在这时，顾以安办公室里，传出女人尖叫的声音。

第3章

这是，办公室……？

秦芙咬了一下嘴唇，怀着十足的好奇心，踮着脚尖往办公室门口挪。

砰！

猝不及防间，门开了。

秦芙瞬间怔住，僵直身子，仿佛被点了穴。

办公室里走出一个女人。秦芙还没看清她的脸，香水味先一步涌进她的鼻腔。这是钱的味道。

女人和秦芙四目相对。

秦芙认出了她。

她是程程嘉柔，顾以安的未婚妻。

万万没想到啊，一脸禁欲相的顾以安，白天和自己折腾过后，晚上还约了正主。

秦芙扬手，面带微笑和她问好。

“你好。”

“你有毛病，半夜上班！？”

程嘉柔没好气翻了一眼秦芙，蹬着高跟鞋气哄哄的离开。

无缘无故被骂，秦芙也不恼。

她很有意味的看向办公室里，顾以安靠在窗口，脸色不算太好。秦芙吐了一下舌头，她是会察言观色的。

这是小两口吵架了......

“顾律，再见。”

秦芙抱着电脑，哒哒哒的快速逃离现场。

坐进车里，秦芙松了一口气。

她翻出手机，开始查找附近的宾馆。

第一，不能太贵。第二，要免费停车。翻来找去，幽蓝的手机背光刺的眼睛生疼，终于让她找到一家300块以内的快捷商务酒店。

支付成功后，秦芙长长出了一口气。

现如今，自己要还债，只能紧张巴巴的过了。

就在这时，身侧光影暗了。

秦芙惊了一下，偏头看去。只见顾以安叉着腰，扬起敲了一下副驾驶位上的玻璃，秦芙赶紧拉下车窗，

“顾律，有事？”

秦芙眯起眼睛，完全恢复成普通下级的模样。

“送我回家。”

话音刚落，回音还在停车场回荡，顾以安已经矮身坐进来。

他看了一眼后排座，目光在行李箱上一扫而过。

秦芙把手机夹在支架上，随口问道，

“王师傅家里有事请假，你怎么不自己开车呢？”

秦芙想起来了，她真的从没见过顾以安开车。

他不会没驾照吧？

奇怪的念头在秦芙心头闪过，马上打消了。

顾以安是国内顶级法学院毕业的博士生，学东西简直不要太简单，怎么可能没驾照？

“没驾照。”

顾以安言简意赅。

“......”

秦芙噎了一下。

顾以安不再说话，掏出手机在上点了几下，秦芙的手机便亮了。

“定位发给你了，送我回家。”

秦芙腹诽，你为什么不能自己打车回去？知道现在几点了么？正常人要准备洗澡睡觉了？

不会刚才和未婚妻欲求不满，准备找自己发泄吧？

不行！

秦芙咬了咬牙。

自己就是死，也不跟要结婚的男人乱来，这是秦芙的底线。

秦芙瞟了一眼顾以安，心中有些乱。

“磨蹭什么呢？”

顾以安竟然在催！

秦芙硬着头皮，把车开出了停车场。她攥着方向盘，按照导航提示，往顾以安家方向驶去。

万一他要硬来，怎么办？

秦芙思索了很久。

车厢里静的可怕，风噪声成了最大的声音。

“你见过程嘉柔？”

顾以安的声音就像一把利刃，划破了宁静。

健忘？

秦芙撩了一下头发，

“下午在威斯汀，电视上有放出她的照片。”

“没注意。”

他惜字如金。

前方，红灯亮起。

秦芙踩下刹车。

暗夜里，她的手机震了下，她瞥过去看了一眼。

顿时，秦芙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瞬间消退。

【账单】

她捞过手机。

信息是廖芳菲发过来的，点开后的照片，是秦振业手写的一张纸。纸上密密麻麻，布满了数字。

从自己出生时的各项费用，到最后一笔留学费用。

她直接扫到最后一行。

自己一共欠秦振业776万。

红灯亮起，秦芙在晃神。

她心里飞速划过自己的存款，除了下午顾以安给的520万以外，自己这几年拼了命，也只攒下100多万的存款。

剩下的钱，哪去弄呢？

滴滴！

喇叭声把秦芙的思绪扯了回来。

她咝了一声，一脚油门飚出斑马线。

快到的时候，她偷看了一下顾以安。顾以安翘着腿，漫无目的的看向窗外。

秦芙轻咳一声，

虽然很脸皮厚......

但，

人生不就这么回事儿？利来利往，有什么好害臊的，这本来就是顾以安买断关系的条件。

秦芙心安理得了很多。

“顾律，你答应给我一个案子的事儿，有头绪了么？”

顾以安扬起深邃的眉眼，

“你猜。”

秦芙在车往外光影的晕染下，笑得明媚动人，

“我猜肯定有了。”

顾以安只是轻笑一下，目光便又挪向了窗外。

车开到顾以安住的别墅区时，已经是晚上十点五十了。秦芙尴尬的看了一眼顾以安的房子，等着他下车后，就像逃命似的说了一句，

“顾律，晚安。”

她松开刹车，车刚开出去几米，她又踩了一脚油门，探头出来，眼中带着急切，

“顾律，别忘了案子的事情。”

说完，她的车飚出别墅区，消失成一个红点。

顾以安站在草坪上，神情冷得像淬了冰。

秦芙赶到酒店时，已经十一点多了。

她打着哈欠办了入住，拖着行李箱刚出电梯，就听见走廊深处传来吵闹声。没一会儿，走廊上房门里，弹出一个个脑袋。

“警察同志，求你，别通知我单位......”

“警察叔叔！别告诉我老婆，她刚怀孕，胎像不稳！”

抓嫖。

职业敏感度，让秦芙很快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她没有兴趣看热闹，只想睡觉。

秦芙拖着箱子，寻找自己的房间号。

五六名警察押着几个银手镯男女，和秦芙擦身而过。

秦芙的目光划过他们的脸，没任何表情。走在队伍最后，被铐住的一个小年轻看向秦芙，秦芙也看了他一眼。

这人看上去斯斯文文，还挺帅的。

可惜，是个瓢虫......

忽然间，一个熟悉的目光，猝不及防的撞进秦芙的眸子。

秦芙冷冷地挪开眼睛，眼底涌出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