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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废妃娇养小书生后,暴君疯了
  • 主角:桑余,李识衍
  • 类型:言情
  • 状态:已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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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简介【疯批缺爱帝王×坚韧暗卫宫女|追妻火葬场|男二上位HE】 祁蘅登基那日,终于娶回了守寡多年的白月光。 却将一起出生入死的桑余,视作见不得光的耻辱。 于是她自请和离,拖着残废的身子来到江南,杏花微雨中,邂逅了李识衍。 李识衍教她念诗,哄她睡觉,甚至替她敷药时红了眼。 他不知这是曾杀穿东宫的暗卫,只当是天上掉下个易碎的琉璃美人。 没人知道,桑余不见后的第二天,帝王就彻底失了心疯。 —— 后来新科状元跪在御书房,脊梁挺得笔直:"臣要娶她。" 祁蘅生生捏碎玉扳指。他见过桑余在诏狱被烙铁

章节内容

第1章

南元三十四年,三皇子祁蘅,登基称帝。

朝堂上下,正值百废待兴。

有几只受了惊的燕子掠过宫墙,鸣叫后便隐入晦暗的夜。

昨日落了一场秋雨,正好冲掉了几日前宫墙上的血。

只是天一凉,桑余胸口的伤就疼——

那是月前,为了祁蘅挡下毒箭而留的。

箭上的毒废了她的身子,却也让她成了祁蘅最信任的人。

桑余有时想,一个奴婢,换了天下至尊的一条命,应该也是值得的。

更何况,这是她喜欢了十多年的人。

“姑娘,您怎么又站在风口?”

掌事姑姑林嬷嬷推门进来,手里捧着一碗冒着热气的药,“太医说了,您这身子骨受不得寒!”

桑余转身,烛光在苍白的脸上投下摇曳的影子,温软地笑了笑。

“无碍的。”

她其实是想在这里或许能看见祁蘅,已经三日没见他了,不知道他有没有受伤,不知道他为什么还没来找自己。

桑余伸手接过药碗,闻着苦味不由皱了皱眉,一声不吭地喝完了。

“多谢嬷嬷。”她轻声说,药汁的苦涩还在舌尖沁着,有些难受。

窗外忽然传来宫女们刻意压低的议论声。

“听说陛下明日要定下贵妃人选。”

“定是桑姑娘无疑,这些年她为皇上挡了多少明枪暗箭,好生生的一个姑娘......就算出了宫也没办法再照顾自己了。”

“那也不一定,桑姑娘之前和大皇子......”

“你们几个,”林嬷嬷不知何时走到窗边,面色冷透地站在那里:“揣测圣意,不怕被割了舌头?”

林嬷嬷动怒的时候一张脸森冷得渗人,小宫女慌忙四散离开。

桑余没计较,她这些年杀过的人太多,有些临死前恨她辱她,她似乎已经习惯了。

她也从未奢望过那个位置。

从前,她只求能继续站在他身后,哪怕只是做一个无声的影子。

但是,那个人又对她许诺了。

那不是一次的承诺。

而是一年又一年,一次又一次,对她说,会待她好,会娶她,会给她一生一世。

那些年,他们在废宫里苟延残喘的那些年,他说过,他的身边只有她,以后也是。

所以,桑余有些期许。

“嬷嬷,不必动怒,都是些小丫头,不懂事的。”

“姑娘,你可别听那些碎嘴的。”林嬷嬷关好窗,替她拢了拢衣襟,“陛下心里有您,这些年您吃的苦,他都记着呢。”

桑余没再说话,记忆回溯到三个月前那个雨夜,祁蘅决定谋反的那个晚上。

那时,他的身后依旧只有她。

他们都明白,自此便是生死一线。

祁蘅说:“我只有这一次机会,生死未卜,你现在离开,还来得及。”

桑余听他说完,摇了摇头。

她这一辈子,从惠嫔娘娘叮嘱她要保护好祁蘅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决心要跟着他一辈子了。

所以她默默地低下了头,一如既往地乖顺安静:“奴婢誓死跟随殿下。”

他似乎是很感动,第一次牵住她的手,对她说:“阿余,若我登基,定不负你。”

当时雨水顺着屋檐砸在青石板上,一下一下的,像桑余的心跳。

祁蘅说:“大哥我始终无从下手,阿余,你帮帮我。”

当时的桑余抬头看他,眼里有些茫然,彼时她还不懂祁蘅是叫她如何帮......

林嬷嬷絮絮叨叨地整理着床铺:“姑娘早些歇息吧,明日册封大典,您可是要站在皇上身边的。”

桑余回过神来,过去顺从地躺下。

蜡烛灭了,桑余却又在嬷嬷离开后睁开了眼。

她睡不着。

心里的事太多,像一团棉花一样糊在胸口。

桑余的枕头底下还放着匕首。

这是以前杀机四伏时落下的习惯,如今已经脱离了那样的习惯,却也改不掉。

毕竟如果没有这个习惯,她和祁蘅早就死在了无人知晓的废宫里。

桑余在想,祁蘅会不会不再需要自己。

烛花忽然爆了一声,将她从回忆中惊醒。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桑姑娘,桑姑娘!”

小太监进福慌慌张张地撞开门,“出事了!”

桑余瞬间绷紧神经,从床上下来,手探进枕头握紧了匕首:“皇上怎么了?”

“不是......是......”进福喘着粗气,“皇上八百里加急,召回了北寒部落的陆夫人!”

“陆......晚宁?”

那个......自幼和祁蘅青梅竹马的陆家千金。

这个名字就像一把钝刀,缓慢而残忍地刺入桑余的心脏。

桑余一点点松开了匕首。

“陆晚宁要回来了?”

进福点头如捣蒜:“正是!听说皇上派了禁军统领亲自去接,还准备了椒房......”

桑余以为自己听错了,诧异而迟缓地站了起来。

椒房,那是皇后之礼。

“姑娘......您没事吧?”进福怯生生地问。

桑余摇了摇头,只是有些无措。

她后知后觉地扯出一个笑容:“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门关上的一瞬间,桑余终于支撑不住,踉跄着扶住桌沿。

铜镜中映出一张陌生的脸——苍白、憔悴。

二十五岁,对于宫女来说已是高龄,更何况是一个满身伤残的暗卫。

而陆晚宁呢?

她始终记得那个女子,肤如凝脂,眉目如画,是祁蘅年少时在太学院就倾慕的千金闺秀。

后来陆家获罪,陆晚宁被发配北寒,嫁给了一个部落首领。

只是那首领没几天就战死沙场。

“守寡三年。”桑余喃喃自语,“也就三年前,他突然决定谋反。原来他一直都在等着她......”

宫外传来礼乐声,册封大典的乐师已经开始准备了。

桑余缓缓滑坐在地上,后背的烫伤又开始隐隐作痛。

她忽然想起祁蘅登基前夜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阿余,这些年辛苦你了。”

当时她以为那是承诺的开始,现在才明白,那是告别。

那是安慰。

那是在说:“桑余,你已经没什么用了。”

是啊,她,已经没什么用了。



第2章

桑余昨夜就这么蜷缩在窗边的矮榻上睡着了。

东方天色渐白,林嬷嬷进来了,惊呼一声:“我的姑奶奶啊,您怎么就这样睡下了?”

桑余被林嬷嬷攀扶着起来,腿早就麻了。

“瞧瞧这脸色,苍白的紧,可得吃点东西。刚刚陛下宫里的公公来请过了,咱们可不能误了时辰。”

桑余这才想起,对啊,今天,还要去迎接册封。

“姑娘可要梳妆得漂漂亮亮,让陛下一眼就瞧见了您!”

林嬷嬷说这话时满眼的期待,仿佛终于看见自己的女儿嫁了个好人家。

她知道桑余苦了二十几年,老天有眼,也不该让她继续苦下去了。

桑余轻柔地笑了笑。

其实自己多么惨不忍睹的模样,祁蘅都见过了。

她自然也记得第一次见到祁蘅时的情景。

那年她七岁,被惠嫔娘娘从暴风雪中带回宫中。

惠嫔是北狄的亡国公主,一身傲骨,所以是被先皇强纳为妃的。

桑余第一次见到那样坚韧的女人。

彼时,她只是在天子脚下一个乞讨的孤儿。

惠嫔救了她,收养了她,给了她名字。

她的名字取自惠嫔母国,一种叫桑椹的药材。

那也是她第一次见到祁蘅。

一个小小的少年,比她还要小两岁,漂亮但阴郁,面色苍白的就像深宫里的雪霜。

惠嫔不受宠,连带着祁蘅也不受重视。

他们住在最偏远的废宫里,冬日里连炭火都时有时无。

桑余便常常抱着小祁蘅,用自己的体温为他驱寒。

“阿余姊姊,我冷。”小小的祁蘅总是这样呢喃着,往她怀里钻。

“殿下别怕,阿余在呢。”她也总是这样回答,像惠嫔教她的那样。

惠嫔去世那晚,风雪特别大。

弥留之际,惠嫔将一枚玉坠挂在桑余脖子上:“阿余,用你的命护住蘅儿,这是我唯一的请求......”

十二岁的桑余在惠嫔床前磕了好多响头,直到额头都出了血。

从那天起,她的命就不再是自己的了。

她看见过少年祁蘅被其他皇子按在泥水里殴打的样子;看到他被太监故意端来的馊饭气的发抖的模样;看到他在无人处抱着惠嫔留下的旧衣无声哭泣的背影......

每一次,都是她挡在他面前。

起初是用身体,后来是用剑。

惠嫔的侄子——那位隐姓埋名的北狄剑客教会了她杀人的技艺。

“阿余,我只有你了。”

十五岁的祁蘅在又一次被欺辱后,抱着她,眼中闪烁着阴郁的火光,“这宫里,我只有你了。”

桑余胸口一阵刺痛。

那时的祁蘅,眼中只有她。

记忆突然跳转到三年前那个噩梦般的夜晚。

大皇子醉酒闯入她的居所,暴戾地撕扯她的衣衫。

“一个贱婢也敢反抗本殿下?”大皇子油腻的手掐着她的下巴,“等本殿下玩够了,就把你赏给侍卫们......”

她记得自己是如何挣扎着够到烛台的,如何毫不犹豫地将火焰引向自己,皮肉烧焦的气味让人作呕,如今偶尔还会梦到。

“宁可烧死自己也不让我碰?”大皇子嫌恶地甩开她,“真是晦气!”

她蜷缩在燃烧的床幔间,以为自己会就这样死去。直到祁蘅破门而入,用棉被裹住她燃烧的身体。

那是她第一次看到祁蘅失控。

他抱着她,浑身发抖,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我要杀了他......我一定要杀了他......”

那一夜后,祁蘅变了。

他开始参与朝堂政斗,开始培植自己的势力。

而桑余,则成了他暗夜中的利剑。

记忆中的血腥气突然浓重起来。

她看到自己潜伏在屋檐下,割断一个又一个政敌的喉咙;看到自己在雨夜中与刺客厮杀,右腕被挑断手筋时的鲜血;看到自己饮下那杯明知有毒的酒,只为替祁蘅试出二皇子设下的陷阱......

看到,为了祁蘅,他虚与委蛇的在大皇子身边待了三个月。

每一次重伤醒来,祁蘅都会守在她榻边,亲手为她换药。小心翼翼地抚过她的伤口,眼中盛满她误以为是爱意的心疼。

“阿余,再忍忍......”他总这样说,“等我们......”

“我们”,这个词曾让她甘愿赴死。

直到陆晚宁出现。

记忆的画面转到太学院那个阳光明媚的午后。

陆晚宁一袭白衣,在梨花树下抚琴。

阳光透过花瓣,在她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美得不似凡人。

桑余站在祁蘅身后,第一次看到他眼中迸发出那样明亮的光彩。

那不是看她时的眼神,不是感激,不是依赖,而是一种她从未得到过的、纯粹的倾慕。

“那是陆尚书家的千金。”身旁的小太监小声说,“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是京城第一才女呢。”

桑余低头看了看自己布满茧子的手,突然明白了什么叫云泥之别。

后来,她常常看到祁蘅借故去太学院,只为远远看陆晚宁一眼。

看到他偷偷临摹陆晚宁的诗作。

看到他得知陆家获罪时彻夜难眠。

再后来,陆晚宁被发配北寒,嫁给了一个四十岁的部落首领。

桑余以为这场无疾而终的暗恋会随着时间淡去。

直到昨晚——

“皇上八百里加急,召回了北寒部落的陆夫人!”

昨夜进福的声音犹在耳边。

桑余攥紧了胸前的玉坠,惠嫔冰凉的手指似乎还停留在她的皮肤上。

“用你的命护住他......”

她做到了,用尽了一切,护住了他。

可谁又来护住她呢?

东方既白,晨钟响彻宫闱。

桑余侥幸的想,三年前的一面之缘,总该抵不过自己这十八年来的朝夕相伴。

“姑娘!”林嬷嬷一脸慌张的快步进屋,“陆夫人的车驾已经到了玄武门!皇上......皇上亲自去迎了!”

桑余的手一抖,玉梳掉在地上,断成两截。

“姑娘,您......要不要去看看?”林嬷嬷小心翼翼地问。

桑余回过神来,迟缓的摇摇头,先弯腰捡起断梳。

这是去年生辰,祁蘅送她的那把象牙梳。

怎么就断了......

这把梳子跟着她上刀山下火海,也没损伤半分,怎么会摔一下就断了?

桑余的心没来的疼了疼。

远处传来鼓乐声和重臣朝拜的声音。

“听说陆夫人守寡后日子很不好过,部落里的人一直苛待她。”

“皇上这是心疼了。”

宫女们的窃窃私语又飘进窗来,许是他们发现伺候的这位姑娘脾气性子软,许是愈发的肆无忌惮。

【阿余,愿你青丝常驻,岁岁安康。】

桑余忽然想起了祁蘅说过的话。

他当时这样说,还亲手为她绾发。

可如今,青丝依旧,人心已变。



第3章

金銮殿上,青烟在鎏金香炉中袅袅升起。

祁蘅端坐在龙椅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

他的目光又一次扫过殿侧那处空位——桑余的位置。

祁蘅心中有些不悦,桑余从没有拖延过。

往日他在的地方,桑余总是第一个到,安静地站在他视线可及之处,像一道无声的屏障。

今日这般重要的册封大典,她竟然迟来?

礼部尚书已经捧着圣旨等了半刻钟,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祁蘅微微蹙眉,抬手示意开始。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陆氏有女名晚宁,淑慎性成,勤勉柔顺,雍和粹纯,着册封为贵妃,赐居长乐宫!”

祁蘅的目光望过去,不自觉地柔和下来。

陆晚宁一袭素衣跪在殿中,低垂的脖颈白皙优雅。

三年北寒风霜并未减损她的美丽,反而为她添了几分令人怜惜的脆弱。

“臣妾,谢陛下隆恩。”

她抬头,目光与祁蘅交汇。

祁蘅想起年少时在太学院初见,她也是这样跪坐在琴案前,阳光为她镀上了一层金边。

接下来是几位重臣之女的册封。

祁蘅机械地听着礼官宣读,心思却飘到了别处。

这些女子背后代表的势力,才是他真正要纳的“妃嫔”。

“至于桑氏......”礼官的声音突然变得迟疑。

殿中一阵微妙的寂静。

祁蘅抬眼,这才发现桑余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殿门口。

她穿着一件半旧的藕荷色宫装,右手无力地垂在身侧,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祁蘅心头掠过一丝强烈的不安。

桑余从未用过这样疏离的眼神看他,方寸之间,仿佛树着一道看不见的墙。

“陛下,桑氏原为宫女,若册封为妃,恐有不妥......”一位老臣出列谏言。

其余人纷纷附和。

“是啊,这桑氏,先前与罪皇子纠缠不清,如今册封已是陛下仁慈,若是位份太高,难免落人口舌。”

他们是早有打算。

没有人会想让一个不择手段的宫女和自己的女儿争宠。

祁蘅看了过去,这都是当初跟着祁蘅的肱骨大臣。

他倒是不意外,甚至早有预料。

只是......

祁蘅看到桑余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左手无意识地抚上右腕——那是她紧张时的小动作。

他记得那右手是如何废掉的。

几年前一个雪夜,二皇子派来的几个刺客潜入王府,桑余为护着藏起来的他,右手手筋被生生挑断。

此时,桑余也在看他。

祁蘅知道她那一次背叛的原因,这一年她背负的所以猜测与诋毁,祁蘅也都知道。

“就先封为婕妤吧。”

祁蘅听见自己这样说,声音冷静得不像话,“赐居,清梧院。”

他看到桑余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清梧院是宫里最偏远的院落,靠近冷宫,常年阴冷潮湿,对她的旧伤最是不利。

桑余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只是后来听到有人唏嘘的议论声,才慌忙弓下身子。

“臣妾......领旨谢恩。”

——

册封大典结束后,祁蘅独自站在御书房窗前。

暮色四合,远处传来新晋妃嫔们迁宫的喧闹声,乐曲声此起彼伏。

欣欣向荣的宫殿,仿佛几日前不曾有过血色。

长乐宫方向灯火通明,而清梧院那边,只有一盏孤灯如豆。

“陛下,陆贵妃派人来问,您今晚......”太监小心翼翼地进来通报。

祁蘅回过神来:“朕晚些过去。”

他突然很想见桑余。

但随即他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桑余见过他最不堪的样子——就连在她被其他人欺凌后,他除了愤怒什么都做不了......

甚至把她送到了那个人的府里。

即使如今他已是九五之尊,再也不用面对那些耻辱的过去。

除了她,曾经的人都杀干净了。

桑余应该明白。

她也从来都不是计较位份的人。

她曾为他挡箭时连命都可以不要,自然也不会在乎一个虚名。

这个认知让他心安理得地转身,朝长乐宫走去。

——

清梧院内。

“娘娘,您吃点东西吧,饿坏了身子就不好了。”林嬷嬷捧着食盒,声音哽咽。

从册封大典回来,桑余就这样一动不动地坐在窗前,仿佛一尊雕像。

“嬷嬷,你说,”桑余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像羽毛,“娘娘当年让我用命护着他,我做得好不好?”

林嬷嬷不知如何回答,只能抹泪。

她也是没想到,陛下竟然只给了桑余一个婕妤的位份。

桑余突然笑了,伸手取下挂在颈间的玉坠——惠嫔留给她的唯一信物,轻轻放在桌上。

“嬷嬷,你帮我收好。”她站起身,“我想一个去人走走。”

夜风刺骨,桑余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来到了太液池边。

这里是她第一次为祁蘅杀人的地方——那个想推祁蘅落水的太监,被她一剑穿心。

池水映着冷月,像一块巨大的墨玉。

桑余低头看着水中倒影:二十五岁的自己,右手残废,后背布满狰狞的疤痕。

而长乐宫里的陆晚宁,依然是那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三年过去,她依然美得惊心动魄,只是眉间添了一抹忧郁,更显得我见犹怜。

“原来如此......”

她终于明白了今日在册封大典上祁蘅眼中的闪烁是什么。

不是愧疚,不是怜惜,而是一种难以启齿的......羞耻。

她是他不堪过往的见证,是他想抹去的活证据。

一滴泪砸在水面上,涟漪荡碎了月影。

桑余想起最后一次为祁蘅杀人那次,她胸口中了箭,奄奄一息地躺在他怀里。

他哭着说:“阿余,别死......你若死了,这世上就再没人真心待我了......”

如今她还没死,他却已经找到了新的“真心”。

远处传来丝竹声,是长乐宫的夜宴开始了。

桑余缓缓蹲下身,抱住自己伤痕累累的身体。

她哭得无声无息。

这偌大的宫殿,连哭声都会吞没。

原来心心念念的情爱都只是幻影,她只剩身后的这座清梧院。

这座,她用命换来的,清梧院。

她将来要活着一生一世的地方。

桑余捏紧了掌心,她不要......不要悄无声息的死在宫中。

至少,不要死在他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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