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沈羽烟睁开双眼,用力扒拉盖在自己脸上的黄土。
“呸,呸......咳......”
不少的黄土掉进了鼻孔里,甚至嘴巴里,叫她难受的紧。
耳边突然传来了尖叫声。
“啊呀,娘!她......她活了!”微带着颤音得声音听起来怎么这样熟悉?
沈羽烟费力的抬眼看去,撞见了一对惊恐的面孔!
眸光一缩。
是二婶婶刘艳梅和堂姐江兰兰两人!
这两人满头珠翠,穿金戴金。身上皆着戏服一样搞笑的长袖长裙,正像活见鬼似的瞪着她。
那刘艳梅手中还举了铁楸,里面是铲起的黄土,看样子正准备往她身上浇去。
沈羽烟坐起身来,拍拍身上散落的黄土,发现这是一个刚好能容下自己的土坑,应该是才挖开的,因为泥土很潮湿,带着青草的芳香味道。
这是,准备把她活埋了?
好恶毒的母女俩!
陈艳梅和沈青青对视了一眼,沈青青到底年岁小,吓得不知所措,而陈艳梅脸上又渐渐露了杀心......
“左右她是傻的,不会知道我们在干啥。你不要怕,帮我拿了那绳子来。”
陈艳梅低声对沈青青说。
啥?她耳朵没听错?当她面商量怎么杀她?
在酒店勤工俭学当服务员的沈羽烟不过是替客户试房卡意外打开了房间门,正巧撞见了一场活色生香的大戏。
她怎么都没有想到,二婶背着二叔在外面偷人,这些狗男女口味真是重呢。
自己被恶心到了一天没能吃下饭,她们居然还要杀了她!果然是最毒妇人心。
沈羽烟摇摇晃晃的从土坑里爬到地面上,累的一直喘气。
“你......你别过来。”沈青青吓得后退一步。
陈艳梅也拿了铲子护在身前,看着盛怒的沈羽烟,一脸戒备。
“娘,这不对啊。傻女怎么看起来好像变正常了?”沈青青声音都在发抖。
“你才是傻女!”沈羽烟捋了袖子就要往前冲,突然全身发软,身上也感觉一阵阵发冷,肚子里也饿的难受?
傻女真的开口说话了。沈青青吓得脸色苍白,:“娘,莫不是我我们一棍子下去倒把她打聪明了?她要冲过来了,快跑!”
两人看着气势汹汹的沈羽烟吓得一溜烟跑了。
抬手想揉揉眼睛,手臂上黑不溜秋的布条掉了下来,吓了沈羽烟一跳。
她这才发现,自己穿了一身破破烂烂看不出颜色辨认不出材质的衣服。
这是那母女俩给她准备的寿衣?
也太夸张了吧?垃圾桶里都捡不着比这更破的衣服了,真是膈应人。
身上摸了个遍,也没找到自个儿的手机,肯定是那两人偷偷扔掉了。
踮脚张望,老远便瞧见了一溜足有十来米高的城墙,从墙跺的空隙间能看到隔了几米竖了朱红色旗帜,迎风猎猎抖动,旗面画了她看不懂的图腾。
有点懵圈。
沈羽烟又回头望望背后一大片层层叠叠的重檐飞角,跌跌撞撞的走过去......
第2章
才穿过一条狭窄的巷子,当看见眼前的情景时,她更懵圈了,这是进了影视城?
足足五丈有余的青石板道路平整干净,沿着道路两旁皆是人声鼎沸的商铺。各种叫卖炊饼吃食声音此起彼伏,最妙得是她视线范围内所有的人,无论男女老少,皆是电视剧上才有的古装打扮!
浓烈的食物香气传来,让沈羽烟肚子不由得咕咕叫了几声。
阴沉沉的天空里刮来了寒风,卷了细碎的雪粒子扑进沈羽烟的衣领里,她犹自不觉,懵懵懂懂走到了青石板道路中间。
这是在做梦还是真实的?
沈羽烟怔怔伸了手,看那雪粒在掌中转瞬即逝。
懵懂间,她似乎听见了凌乱的急促马蹄声,间或还夹杂着有人大声的呵斥。
沈羽烟还未反应过来,只听的耳后一阵疾风,伴随着如鼓点马蹄声响,一片带着寒意的黑影突然笼罩住了她!
沈羽烟心里生出很大恐怖,手脚皆冰凉不能动弹。这呼啸风声与即将吞没她的黑影带来沉破绝望的心悸......
明知道该躲开,可如入了梦魇,全身被定,电光火石之间,骑在马背上的人出手了。
一阵天旋地转,沈羽烟的身体高高飞起,却轻飘飘落地。她忍不住跌倒在地面上,那原本卷在她腰间的长鞭才堪堪收回。
“三皇子,属下守护不力,请三皇子责罚。”
另几匹马背上侍卫纷纷跳下,跪在地上请罪。
那收回长鞭之人穿了一身月白锦缎长棉衫,腰间束一条白绫长穗绦。眉长入鬓,细长温和的双眼,秀挺的鼻梁,薄唇紧抿,一头飘逸的黑发用白玉冠绾起,气质高雅尊贵,俨然是三皇子王曦城。
“黑曜,我无事,你们不必担心。”温柔干净的声音里并无半点不悦。
黑曜皱了眉头看跌在地上穿着破烂的沈羽烟,脸上是嫌弃之色。
“三皇子,如何处置此人?”
几个人不客气的把沈羽烟围在中间,那架势,只等主子下令,便立即动手。
还三皇子,拍戏拍的走火入魔了吧!
自马蹄下捡了一命的沈羽烟从很大的惊吓中回过神来,怒气值蹭蹭上升。
“骑这么快赶着投胎呢?我差一点被踩到了!”她带着愠意道。
“保护三皇子!”侍卫们没听懂她说的什么,警惕性十分强,大喝一声纷纷拔刀。
刷!
几把雪白的刀齐刷刷对准了她的脖子和胸膛。
妈哟,这刀居然不像是道具,不仅开了刀刃还有引血槽,俨然价值不菲的模样,看来这剧组财力雄厚噢。
刀剑无眼,误伤就糟糕了。沈羽烟识趣的闭了嘴。
到底是怎么回事?她疑惑的转动眼珠子看去,乌黑的盔甲闪耀着冷光,白晃晃的刀子反射着寒光。光影交错间,她忽然间觉得自己彻底头晕眼花了。
“三......妹妹?”一道好听的男声突然传来。
方才被称作三皇子的那人似是遇到熟人,温润的眼眸中满是惊喜的星光,弯腰唤沈羽烟:“三妹妹怎的独自在这里?”
三妹妹?
沈羽烟又懵圈了。
她自幼父母双亡,被二叔收养长大。从没听说过二叔还有这么大的儿子额。
何况,这人穿着如此古怪,是把她当成搭档演员在对戏?
见她面容惨白,眼神呆滞,王曦城眼中带了歉意和怜悯:“是我糊涂了,明明知晓你......”
说着转头吩咐下去:“送三小姐回府!”
第3章
长乐街玉林坊礼部尚书沈府。
沈羽烟站在院落里,呆呆得看着天空。
她怎么就到了这里?
不对劲,明明才十月份怎的会令人觉得遍体生寒?
沈羽烟拢了拢自己散开的衣领,随着王曦城一同进了宅子里。
早有人殷勤打了门帘迎他们进去。
沈羽烟再不敢随意开口,而是冷眼旁观。从地上摆的花盆到各色妇人婆子,再到屋内一应用具。
越看越有些吃惊,这屋子看起来不太像临时搭的景棚。
王曦城接了一旁妇人送来的热茶,坐到黑漆八宝圆桌的主座上。
并没有人给沈羽烟奉茶,她也无暇顾及这些。方才进了暖和的屋子,她才觉得自己重新活过来一般,全身懒洋洋好似浸泡在热水里一般舒适,咯噔直响的牙关也松懈些许。
“你还有脸回来!”
门口处突然传来一声怒吼。
站在一旁侍奉茶水的妇人忙偷眼去看沈羽烟,眼神中全是怜悯。
那侯在门口的婆子打了厚重帘子上去,低声提醒说:“老爷,三皇子来了。”
“下官见过三皇子。”
跨门进来的是一个年岁约摸四十上下的干瘦男人。穿了身墨色衣袍,露出里面银白色精致滚边,头上带了鸦色帽子,进的门来便开始向王曦城行礼。
“沈侍郎免礼。”王曦城忙起身,虚虚托起沈侍郎的手臂。
待他站直了身体后,沈羽烟才得一窥沈侍郎全貌。
面容即瘦又暗黄,一双小眼倒是精光四射,嘴唇上方还留了两撇小胡子。那狗模样,一看便是做官的料。
沈侍郎看向王曦城的目光慈爱有加:“三皇子可用过晨饭?素珠今日刚巧在家没有出门。”
“不必了,我原是有急事回内务府一趟,顺路来了沈府。”说着,他转脸看向站在一旁的沈羽烟。
沈侍郎笑眯眯到:“我遍寻玉烟不着,却原来是三皇子撞见,替我送了回来。多谢三皇子。”
转了脸,看向沈羽烟时,却换了冰冷神色,变脸速度之快,令人叹为观止。眸光中尽是嫌恶厌弃:“玉烟,你竟又偷偷跑了出去,你可知沈府的脸面都被你丢光了!来人,上家法!”
“沈侍郎!”一旁的王曦城看不过去提高了声音。“玉烟好歹也是素珠的妹妹,外面天寒地冻,尚且不知吃过饭食没有。沈侍郎若要施家法,不怕三小姐受不住落了病根?”
说着,眼光有意无意的看向沈羽烟露在外面的一截手臂。
沈侍郎顺着他眼光看去,面容顿时有些暗暗心惊。在暖和的屋内呆了这样久,沈羽烟原本冻的青紫的肌肤竟还没有缓和过来。
面上终于有了几分不忍心。
虽然她看起来痴痴傻傻,可毕竟是自己的亲生女儿!
王曦城把他的神情尽收眼底,怜悯的看了一眼沈羽烟,又说道:“沈侍郎,我有事先告辞了。”
沈侍郎忙亲自把他送出了门。
再说这边沈羽烟仔细打量了四周,差点背过气去。
哇塞,什么情况?脑中一直是懵圈状态。
自从醒来后,怎么一切都变得特别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