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沈念清有很严重的分离焦虑症。
这症状从大学时期父母离世后越发严重,只有青梅竹马的祁白陪着她,她才能有片刻安宁。
此时,色调黑暗深沉的房间内灯光明明灭灭,直到一声电线短路声响起,整个房间彻底陷入黑暗。
沈念清瘦弱的肩膀瑟缩起来,用力抱紧了怀中的衣服。
窗外大雨倾盆,豆大的雨点砸落在窗户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抱着怀中的衣服——这是唯一残留着祁白味道的物品。
一天一夜没有睡觉,沈念清已经快要睁不开眼,但一闭上眼睛就是各种可怕的场景。
记忆混乱无序,似乎回到了前一天的夜晚。
祁白是和一个相貌明艳的性感女人一起回来的,女人香水味浓郁,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
两人刚进门便吻的难舍难分,一路火花带闪电亲到主卧,正准备推开门,旁边次卧的门突然被打开。
他们吓了一跳,勉强分开后,女人还是靠在祁白的胸膛,慵懒的看向旁边。
沈念清就站在房间门口,脸上还带着未曾消散的兴奋开心,却被互相亲密依偎的两人浇了一桶冷水。
女人眉梢一挑,“这是你......妹妹?”
实在是穿着睡衣的沈念清看起来太过幼态,她很难联想到其他的身份。
沈念清想否认,却被祁白打断:“嗯,是妹妹。”
“不是你养在家里的小金丝雀吧?”女人戳了戳祁白的胸膛,“我可不想接触非单身的男人。”
祁白轻笑,紧紧捏住对方的下巴,“刚刚在车上的时候还缠着我,现在装什么贞洁?”
女人显然很受用,当着沈念清的面给了祁白一个脸颊吻,这才再次看向沈念清。
“妹妹看起来年纪不大,要不要出去走走,姐姐给你零花钱。”
沈念清攥紧衣角,“我......我不是。”
女人察觉不对,祁白却已经哄着她进了房间,好一会后,祁白才走出来。
他皱眉,满脸的不耐烦:“你有完没完,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长时间的分离焦虑让沈念清几乎说不出话,开口的声音也细如蚊呐:“我很久没见到你了。”
“不就今天一天?”祁白简直要被她烦死,转身回到房间,再次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几件衣服。
他一股脑的把衣服丢到沈念清的脸上,任由几件衣服滑落在地。
“这些够了吧,别他妈打扰我了。”
说完,主卧的门被彻底关上。
沈念清蹲下身,捡起地上的衣服,用力抱在怀中。
衣服上是熟悉的洗衣液清香,还有只有她能感受到的,属于祁白的气息。
父母离世后,这温暖的气息是她唯一的慰藉。
沈念清不知道自己在门口呆了多久,直到门的那一边传来女人一声又一声亲昵的称呼,她再也听不下去。
幸好卧室的隔音很好,虽然还是能隐约听到一点声响,却也比直接在门口听的那些好太多。
她一夜不曾合眼,以为祁白第二天会过来。
以前都是这样的,祁白离开之前会给她留下自己的衣服,让她能捱过一天。
可她一直等到了晚上,等到外面下起暴雨,等到别墅停电,也没能等来祁白。
怀中的衣服已经彻底没了她需要的气息,沈念清艰难的从床上起身。
真丝睡裙从腰间滑落,遮挡住膝盖以上的部位。
她走出房间,在黑暗中,将目光落在紧闭的主卧大门上。
刚来到别墅的时候,祁白也总是不回家,她实在是太需要祁白了,有一次没忍住走进他的房间,睡在了他的床边。
祁白回家后很生气,气她侵占了自己的领地,从此以后主卧的门就上了密码锁。
只有沈念清求他,他才会大发慈悲的给她几件衣服。
沈念清知道自己不该这样,但是被分离焦虑症折磨的快要发疯,无数情绪将她淹没,甚至要扶着墙才能走完这几步路。
即使在黑暗中,她也知道门把手在哪。
曾经她无数次奔向主卧,投入祁白的怀抱,即便祁白已经不许她再进去,那些习惯性的记忆也依旧没有忘记。
她的手放在密码锁上,在黑夜中发出一声属于密码锁按键的声音。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了。
祁白没有锁门吗?
沈念清扶着门刚走进去,就看到了站在衣柜旁的男人。
男人身形颀长,手机放在床边,手电筒微弱的灯光下,能看到他挺括的轮廓。
他正从衣柜拿出衣服,丢在了地上的行李箱里。
听到动静,男人缓缓转身。
不是祁白。
沈念清胆怯的愣在原地,以为别墅遭贼了。
在家中正好遇到盗贼,结果可想而知。
她浑身使不上力气,想要转身逃跑,可躯体化让她做不出这样的动作,反而直直的向地面倒下。
男人身形一僵,竟迅速上前护住她。虽然还是跌倒了,却因为男人作为肉垫缓冲,并没有让沈念清受伤。
床边的光终于照清了男人的面容,在并不明亮的灯光下,沈念清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是江聿川,似乎是祁白的朋友,她曾经在饭局上见过。
那时人声嘈杂,江聿川和她说的话让人听不清,他便俯下身,却因为距离突然靠近让沈念清惧怕,苍白着脸躲到祁白的身后。
从那之后,她就再也没见过江聿川。
“你没事......”江聿川想将人扶起来,却发现沈念清只穿着一件真丝吊带睡裙,扶起来势必会碰到对方的肌肤。
他的手悬在半空,久久不曾落下。
但跌倒的姿势过于尴尬,他坐在地上,沈念清几乎是跌在他的怀中。
就在他头疼该怎么让对方起身的时候,沈念清突然凑近了他。
清淡的栀子花香突然靠近,江聿川撇开脸,怕自己的鼻尖会碰到对方。
“抱歉,”沈念清声音颤抖,“可以的话,能把你的手借给我吗?”
江聿川的沉默让沈念清担心自己被拒绝,便诚恳道:“让我握住就好,我现在没什么力气......”
女人实在是没力气,说出来的话也是气音,正因如此,两人之间的距离才会越来越近。
江聿川鬼使神差的抬手,将手递到沈念清身前。
在昏暗的灯光下,沈念清握住了他的手。
第2章
窗外大雨倾盆,雨幕隔绝了外界的声音,更显得屋内寂静。
江聿川看不清沈念清的神色,只看到她低着头,双手紧紧握住他的手。
他从不知道女孩子的手可以这么小,小到需要两只手才能完全握住他的手掌。
对方体温从凉转温,似乎是从他的手掌汲取温度。
这一过程大概用了半个小时,他便一直维持这个姿势,担心自己突如其来的动作会让女孩害怕。
曾经,他只是靠近对方就会收到对方害怕的眼神,现在在她明显不对劲的情况下,他更是不敢动作。
沈念清缓缓松开江聿川的手。
江聿川不是她熟悉的人,但奇怪的是,这样握住对方的手竟然让她的分离焦虑得到了极大的缓解,最起码是有力气站起来了。
她在昏暗的灯光下直视江聿川的双眼,这才想起最初的疑问:“你怎么在这里?”
江聿川没回答她,而是尴尬地咳了一声,“要先起来吗?”
沈念清尴尬地起身,一只手捂住自己的胸口,怕清凉的吊带睡裙会让自己走光。
其实她不必担心,因为从一开始对视时江聿川就迅速移开双眼,根本不敢看向她。
“抱歉。”沈念清为自己的疏忽道歉,退后一步和江聿川保持了距离,又犹豫着要不要扶他起来。
江聿川倒是动作迅速地站起身,回答了她刚才的问题:“祁白最近要出国,让我过来帮他收拾衣服,结果刚到这里就停电了。”
出国。
沈念清的身体几乎是僵住了。
她不敢置信地看向地上的行李箱,里面散乱地放了几件衣服。
但祁白的衣服本就不多,他不经常住在这里,这些衣服也不过是他为了应付沈念清。
可现在,他要把这些衣服拿走,想要断了沈念清的所有念想。
沈念清拉住江聿川的手,阻止他继续动作。
察觉到江聿川投来疑惑的视线,她强压着心中的慌乱和窒息,道:“可不可以,让他亲自来拿?”
江聿川没想到沈念清会这样说,身形顿住,似乎是在考虑她这句话中隐藏的含义。
“让祁白亲自来拿,让他......让他亲自来见我,可以吗?”
沈念清语气绝望,心中明白江聿川不会答应。
她和江聿川不过是只有一面之缘的陌生人,江聿川没必要听了她的话就拒绝帮祁白。
“好。”
低沉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话音落下后还带来一声叹息。
闻言,沈念清抬起头。
就在此时,房顶的灯光骤然亮起,沈念清被灯光刺激得闭上眼睛,就感觉到头顶的不远处似乎搭了一只手,为她遮挡了大部分光线。
江聿川的声音再次响起:“我会让他亲自过来,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
他说完,用另一只手关上了房间的灯。
房间再次陷入昏暗,只有手机的灯光经久不灭。
不过很快,手机就被一只大手拿起并关闭了灯光。
“谢谢。”沈念清轻声开口。
她听到江聿川似乎笑了一声,没有礼貌性地回答她的道谢,而是直接离开。
直到楼下的大门传来开关门的声音,沈念清才终于回过神来,捡起地上的衣服回到房间。
躺在床上,沈念清的思绪越飘越远。
为什么祁白要出国?
当初她的父母意外离世,是祁白说过会永远陪着她,当初少年的眼神坚定诚恳,才让她的分离焦虑症得到缓解。
可不过是短短两年,他们彼此就形同陌路。
她以为,他们是在谈恋爱的,可除了每天祁白施舍一般丢给她的衣服,她再也没有收到过祁白给她的东西。
沈念清越想越乱,不明白他们怎么会走到如今这一步,疲惫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抱着祁白的衣服陷入睡梦之中。
再次醒来,是被阵阵敲门声响起。
对方在一次次敲门后已然没了耐心,直接推门走进房间,看到床上睡眼惺忪的沈念清,发出一声冷笑。
“沈念清,你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还敢提要求?”
祁白居高临下地站在床边,抬手捏住她的下巴。
沈念清吃痛,想要推开祁白,手腕却被他更用力地禁锢。
他直接将沈念清从床上拉起来,厌恶地看了一眼床上四处散落的衣服。
“我已经问过医生,你这破病是能治好的,就是之前太惯着你,真离开你了,你还能死了不成?”
沈念清从半梦半醒中惊醒,想要挣脱祁白的桎梏,却徒劳无功。
“你放开我。”
祁白压根不管她的挣扎,拉着人到了二楼最后一间房。
这里是二楼的杂物间,因为不透光所以一直没用过,此时正好可以用来治疗沈念清。
他用力将人推进去,看着女孩从地上爬起来想要逃跑,毫不留情地关上门。
杂物间立刻陷入黑暗,沈念清用力拍着门板,两天滴水未进让她的声音格外嘶哑:“祁白,放我出去......”
“什么时候病治好了,我就什么时候放你出去。”
祁白说着,拿起手机给保姆发了消息,又道:“一日三餐给你安排好了,保姆按时按点送来,我有时间的话会来看你。下次你再大半夜打扰我的好事,可就不只是把你关进去这么简单了。”
说完,他不顾房间内的拍门声,点了支烟慢悠悠地走下楼。
大门外,靠在车边的江聿川捏灭了手中的烟,似乎是随口一问:“聊得这么快?”
昨晚女孩那样恳求他,他以为是有很多话要说呢。
祁白冷哼:“聊个屁,我把她关起来了。”
“什么?”江聿川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祁白吸了口烟,语气带着嘲讽:“我是不是没告诉你,沈念清有个什么分离焦虑症?听都没听说过的破病,就是家里人太惯着才养出来的巨婴。”
他眼神迷离,面容在烟雾中看不真切,说出来的话却尖锐无比:
“把她关起来听着她求饶还蛮有意思的。我也没想到自己魅力这么大,她求着要我陪她,不过我还真想看看,她离了我会不会死呢。”
祁白说完就自顾自的上了车,又疑惑地看向还站在车旁的江聿川,用眼神示意他上车。
江聿川声音沙哑:“把别人对你的依赖耍着玩,是不是有些太恶劣了?”
“怎么,你心疼?”祁白像是发现了什么格外好笑的事,“那你就去陪她啊,看看她愿不愿意靠近你,我说过,她只对我有这种病。”
“那我如果让她依赖我呢?”
祁白被气笑了:“随你。”
他说完狠狠踹了一脚驾驶座的座椅,对司机发脾气:“没看到江大少爷要去当失足少女的救世主吗,还不赶紧开车给他让位?”
可笑,真是把自己当回事。沈念清喜欢谁,他再清楚不过了。
第3章
沈念清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了。
杂物间没有一点光亮,她摸了所有墙壁都没摸到灯的开关,只能蜷缩着坐在角落,靠着墙面的夹角为自己带来几分安全感。
喉咙痛得灼热,咽口水都像是在吞刀子。
祁白怎么能这样对待她。
这样恶劣,和她记忆中的青梅竹马早已判若两人。
在黑暗中,她似乎感受到了那双让自己作呕的大手,在她身体上游弋。
她害怕地想要尖叫,但只能发出沙哑的悲鸣。
杂物间的门突然被人大力撞开。
外面的阳光倾泻进房间,也让江聿川看到了蜷缩在角落的女孩。
她身体瘦弱,蜷缩着身体躺在角落,像是在经历什么可怕的事想要大声尖叫,却只能发出低哑的声音。
“沈念清。”
江聿川的声音带着他无法控制的颤抖。
他走到角落,脱下身上的外套,蹲下身盖在了女孩的身上。
少女身体一僵,情绪虽然稍稍平复下来,但身体依旧在颤抖。
“沈念清,”江聿川又叫了一声她的名字,“你要不要,试着依赖我?”
他以为自己不会被回复,毕竟少女如今的状态看起来更像是他趁人之危。可下一秒,他垂落在腿边的手指被人轻轻握住。
很轻的力道,如果不是他的手指感觉到了凉意,他都不会发现。
江聿川用力回握住她。
或许对方没听到他的话,只是此刻需要一个依靠,又或许对方听到了他的话,觉得他趁人之危又无可奈何。
但总之,他得到了沈念清的回应。
江聿川隔着衣服将人抱起来,才发现沈念清轻得吓人,就像是在抱着一张纸片。
“你有什么要带走的?”
下楼前,江聿川不放心地问了一句。
沈念清没有说话,不知道是没听到还是在用沉默回答他。
走到别墅门口,他们刚好遇到了来做饭的保姆。
“您通知祁白一声,人我带走了,以后不必再安排一日三餐。”
他说完就抱着沈念清走出去。
时间刚好,他的车刚停在别墅门口。
江聿川想先将人放进后座,但刚准备起身,一直未曾动作的沈念清突然抬手,搂住他的脖颈,不让他远离自己。
他只好用着不太舒服的姿势进了车,让沈念清靠在自己怀中。
车子开得平稳,江聿川不放心的看着沈念清,不知道她怎么一直不说话。
明明昨晚的声音还是正常的......是不是突然经历了太多事情,让她不愿意说话?
“你有没有什么需要的东西,我让保姆一并买来?”
沈念清终于有了点反应,她眨眨眼,对江聿川伸出手。
江聿川犹豫了一下,试探着将自己的下巴放在她的掌心。
沈念清:?
她只好直接扯过江聿川的手,在他的手心写字:“手机。”
江聿川不敢问沈念清为什么不说话,和司机说了一声,让他去通知保姆。
“还有什么需要的吗?”
沈念清摇摇头,再次靠在了他的胸口。
她能闻到,独属于江聿川的味道。
像冬日的海一般带着清冷透彻凉,却又有黑海一般的深沉,似乎还有雪后雪松的味道,是清洌的少年香气。
这股冷意让她的心情平复不少,仿佛刚才的黑暗和恐惧不过是她的幻觉。
沈念清的目光落在江聿川胸口的衬衫纽扣上,黑色的纽扣上带着浅金色的纹路,她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握住那只纽扣。
江聿川身形一僵,手悬在半空,最后还是放在了自己的腿上。
车子缓缓停下,停在了江家别墅门口。
江聿川先行下车,手却一直被沈念清握着,只好转身将人从车里抱出来。
被江聿川温暖的体温包围,沈念清的身体也逐渐回暖。
她被江聿川放在卧室的床上,常年开着恒温空调的房间让她越发放松。
即便如此,沈念清还是不想离开江聿川。
在黑暗狭窄的杂物间里,是江聿川的出现,是他的外套让自己有片刻安心。
曾经这样帮助过自己的,是她的母亲,可母亲离世后,再也没有人这样照顾过自己。
她握住江聿川的手,目光带着恳求。
江聿川明白她的意思,索性坐在床边陪着她。
“要不要吃点东西?”
沈念清不想吃,也吃不下。
心理疾病带来的痛苦让她连吞咽都觉得费劲,现在只想好好睡一觉,把前两天没睡好的觉补回来。
江聿川就这么陪着她,见她闭上眼睛像是要睡着,便干脆让人靠在自己的腿上,又将自己的手解救出来。
睡梦中的沈念清动了一下,将手搭在他的腿上,感受到熟悉的体温和气息后,再次沉入睡梦。
江聿川垂眸,这个角度刚好可以看到少女精致小巧的鼻尖,大部分眉眼被乌黑柔顺的长发遮挡,只露出长而卷翘的睫毛。
他犹豫许久,抬手在沈念清的脸颊上轻轻蹭过。
她的肌肤柔仿佛一块上好的羊脂玉,柔软白皙,还带着温暖的温度。
江聿川不明白,为什么祁白要这样对待沈念清。
毕竟于他而言,在他第一次见到沈念清的那一刻,他就被深深的吸引。
但他们第一次的见面,并不是沈念清记忆中的那场饭局。
时间上要更早一些,是沈念清的父母刚刚去世,他和父母一起去参加葬礼的时候。
身形瘦弱的少女独自一人跪在灵堂里,如同一朵被暴雨打湿的白玉兰花。
走出灵堂,正好与祁白擦肩而过,江聿川对祁白点了点头,转而听到了父母的谈话。
“是个可怜的孩子,听说还生着病呢。”
“祁家不是收养了她?毕竟是世交,想来不会对她太差。”
“倒也是,祁家一向心善的。”
心善吗?
那时的江聿川或许会有几分相信,但是此刻看着靠在他腿上安然入睡的少女,曾经的想法全盘推翻。
祁白既然给不了她幸福,那他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