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齐风出狱第一天,无人来接。
他身上穿着三年前的旧衣服,两手空空。
三年来,更是无人来探监。
他打了车回到了市中心最繁华的高档小区。
那里是他与白薇结婚五年的家。
回到家已是天黑。
屋内死寂沉沉,显然白薇不在家。
齐风找到自己三年前的手机,发现还能用,便给那个最熟悉的号码拨了过去。
嘟嘟——
几次拨打,电话那边始终是一阵冰冷的忙音。
齐风挂掉电话,眼神落寞又茫然。
但还是转身去厨房,给白薇炖她最喜欢喝的鸡汤。
可鸡汤炖好了,天早已亮。
齐风颓丧跌坐在地毯上,他茫然望着四周,眼睛红肿得可怕。
他一夜未眠。
白薇一夜未归。
咔嚓——
齐风怔愣一瞬,熟稔起身迎接,扬起略微沧桑的笑容:
“薇薇,你回来了。”
白薇鞋子未来得及换,闻声看去,面色猛然一僵,诧异道:
“齐风?你这么快出狱了?”
快?
她是不希望他出狱吗?
齐风的心脏猛地一寸寸碎裂开,喉间发涩:“我......”
“算了,出来就行了。”
白薇不耐烦地换上拖鞋,疲惫的揉了揉太阳穴。
在经过齐风身边,她稍作停顿:
“既然回来了,就乖乖呆在家里不要到处乱跑。对了,收拾下自己,待会儿带你去见奶奶。”
又是咔嚓一声,卧室门关上。
同时,卧室内传来一阵手机铃响,接着便是白薇温柔的嗓音响起。
“纪诚哥,我已经到家了,你不要担心.......”
明明只隔着一扇门。
却像是两人之间有堵,永远跨越不了的墙。
原来昨晚,他的老婆跟纪诚在一起。
所以,忘记了昨天是他出狱的日子?
齐风心痛闭目,脑海里闪过许多片段。
有他与白薇相敬如宾过往。
也有他们刚结婚时候的点滴记忆。
虽她们的婚姻一开始是场交易,鲜少有人知晓他们是夫妻。
甚至连酒席都没有置办,但他还是无可救药的爱上这个美丽又知性的女人。
这些画面仿佛就在昨天。
可是转瞬间,全部变成虚无。
尤其是昨晚回来,他看见床头柜上白薇与纪诚甜蜜相拥的合照。
这男人是白薇藏在心底九年,念念不忘的白月光。
看两人状态,显然是近期才拍摄的照片。
所以他早就回来了,还一直陪在白薇身边。
他眼眶酸涩起来,眼泪就要流出来。
三年前白薇失手重伤他人,导致对方成为植物人。
是他。
自愿替她顶下罪名,替她受三年的牢狱之苦。
她为何要对他如此无情......
就因纪诚回来了吗?
他猛地睁大眼睛,露出布满血丝的双瞳,看了一眼早已凉透的鸡汤。
正如他被凉透的心。
须臾,齐风才僵硬的挪动身子去收拾。
待齐风收拾妥当。
白薇也换了一身光鲜亮丽的衣裙,她依旧精致漂亮。
但是脸上却没有往常温柔娴淑,而是带着些许傲慢之气。
齐风垂眸,掩饰眼底的黯淡。
他如今是刑满出狱的劳改犯,而她依旧是那个光鲜亮丽的白氏集团董事长。
他们之间的差距,在这一刻尽显的淋漓尽致。
或许,他该放手了。
走在玄关处换好鞋子的白薇,发现齐风愣在原地。
不耐烦催促:“该走了,别让奶奶好等。”
齐风想说些什么,最终却一句都说不出口。
五年来。
两人之间依旧没有嘘寒问暖,没有甜蜜相拥,只有相敬如宾。
他曾经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并且甘于此生。
但如今出狱站在白薇面前,他却觉得陌生。
陌生得让他难受,窒息。
齐风深吸一口气,压抑住心底的酸楚。
可刚坐上副驾,白薇便丢给他一张黑卡。
“这里有一千万,你随便用,想做点生意或做投资都可以。”
她没有瞧起齐风一眼,专心地盯着前方启动车子。
但语调淡漠。
齐风听得胸腔疼痛得厉害。
这是对他入狱三年的弥补?
还是说,想用这一千万断清两人的关系?
确实。
一千万,对普通人来说足够花销一辈子。
任谁都愿意用这一千万牺牲上自己的三年吧。
所以,他们之间从头到尾都是一场交易。
哪怕心底难受极了,还是忍下来。
他指尖微颤抖,将黑卡递了过去:
“我不需要。”
白薇没有接,侧头看他一眼。
那双清澈的美眸毫无感情,就像是看待一个工具人般冷漠。
“收着,这是你应得的,省得以后找我抱怨。”
说罢,便一踩油门,车子飞驰而出。
齐风低头看向掌心紧握的黑卡,突然嗤笑一声。
她是怕他用三年的牢狱,捆绑住她往后余生吗?
既然这样,那便各自安好吧。
不多时,两人便来到白奶奶居住的别墅。
白奶奶一见齐风,热情的拉着他坐下聊天。
白薇刚在齐风身边坐下,手机不适宜响起。
齐风扭头瞧见屏幕上闪动着‘纪诚哥’三字,心脏不由得一阵抽搐。
“奶奶,你们聊,我有个重要电话去接一下。”
白薇并未发现齐风的异常,起身往外走接通了电话。
虽不知两人在交谈什么,但能听见白薇时不时发出悦耳的笑声。
“唉,这孩子真是.......”
白奶奶瞧着孙女离去的背影,摇头叹息。
随即,慈祥地看向齐风。
三年不见,这孩子清瘦了不少。
想必,在牢里吃了不少苦。
而这些苦,都是替她孙女所受。
多好的孩子啊,可惜孙女不知珍惜。
“小风啊,这三年让你受苦了。你放心,你想要什么,奶奶一定都会答应你。”
她愧疚地握住齐风的手:“但是,你也知薇薇她这个人,刀子嘴豆腐心,脾气倔了点。所以有些事......你别介意。”
看来奶奶也知道纪诚与白薇之间的事。
但他又怎能不介意。
齐风垂眸敛下眼底的悲戚,尽量笑得温和:
“奶奶,我会跟薇薇离婚,成全他们。”
“离婚?奶奶不同意,你们......”
“我们一开始就是交易结婚,不是吗?”
齐风反驳,沧桑却坚毅的脸庞,露出一丝哀伤。
他从未奢求过白薇会爱他。
但也不愿稀里糊涂在背后当小丑。
白奶奶愣住,眼圈泛红,“小风.....”
齐风也随之眼眶一热,摇头苦笑:
“奶奶,我不怪薇薇。”
白薇不管做了什么。
他都不会怨恨。
因为他们是契约夫妻,本该如此。
现如今,他也愿意成全白薇和纪诚再续前缘。
想必,白薇会很开心吧。
第2章
“小风,你当真想好了?”
白奶奶还是不舍,拉着齐风的手想替孙女挽留。
但齐风已下了决心,反握住白奶奶的手,强挤出一抹微笑:
“奶奶,我想好了,今天就会跟薇薇提离婚.......”
“哟,劳改犯真舍得跟我姐离婚了?”
一道尖锐阴阳怪气的声音插进来。
他抬头望去,果然看见白菁化着妖娆妆容,踩着细长的高跟鞋款款走进来。
这张与白薇有七分相似的脸,格外不讨喜。
她唇角含着嘲弄讥讽的笑,眉梢微扬。
“你倒是有骨气。”
白箐走过来,居高临下的站在齐风面前。
她双手抱臂,眯起眸:
“不过,你以为你算什么东西?”
“这几年,你收了我们家多少钱心里就没点数?”
“要不是我姐一直养着你那躺在医院半死不活的老爸,你爸现在坟头的草都有几米高了吧。”
她对齐风的蔑视,更是溢满了周遭的空气:
“呵,居然主动跟我姐提离婚,要提离婚,那也是我姐向你提出。”
白家的家世不错,白薇父母更是富豪榜前二百的商界精英,长期居住国外。
白薇自从大学毕业便接手了国内的生意,更是成为魔都令人敬仰的青年企业家。
而齐风是白薇的大学同学,一直暗恋着白薇,但她不知道。
因当时白薇与纪诚是众人眼中羡慕的眷侣。
他们谈了四年,却在大学毕业那天,纪诚提出了分手,选择另外一个女人选择出国......
他本以为有机会让白薇看见自己,没想到这次机会到来的同时,传来父亲癌症晚期的噩耗,需要巨额治疗费。
每月的医药费加上维持生活的开销,几乎是个负担。
此刻,让他清楚知道,自己与白薇之间不可能。
但这时白薇主动找上他,愿意帮他出手术费,包括后期的医疗费,条件是跟她结婚,想报复纪诚的抛弃。
但是,他甘之如饴。
所以白箐说的没错,是白薇一直养着他那病患的父亲。
“箐箐,不要胡闹!”
白奶奶看不下眼,瞪了小孙女一眼。
随即,她连忙宽慰齐风:
“小风,别听你小姑子乱说话,我们都是一家人,自然你爸......”
“奶奶,我知道。”
齐风抢断了话,扯了下嘴角:“我口有些渴,我去厨房倒杯水。”
说完,起身绕过白箐离开了客厅。
白奶奶看着齐风的身影,重重叹了口气。
这孩子,看来是铁了心要跟薇薇离婚了。
一想到刚刚白箐对齐风的态度,她竖起老眸,狠狠剜了白箐一眼。
“箐箐,不管以后小风有没有跟你姐离婚,你都不准再欺负小风,听见没?”
“我欺负他?哪敢啊,人家坐过牢,我怕来不及呢!”
白箐撇了撇嘴,不顾奶奶怒红的脸,甩头转身也朝厨房走去。
“怎么?躲这里来就可以逃避一切了?”
白箐靠在门框上,戏谑地盯着拿着水杯愣神的齐风。
齐风抿了下干燥的薄唇,低头沉默片刻,才抬头。
他神色平静:“我们离婚,对你对她都好,你何必在这咄咄逼人。”
“呵呵!你以为你是谁?离婚?你拿什么跟我姐离婚?你一个劳改犯,连个正式工作都没有。”
白菁冷笑:“你之所以这样说,不就是让奶奶心疼帮你做主。”
她扬起下颚,一副‘我看穿你把戏’的姿态,炫耀道:
“我告诉你,在你入狱当天纪诚哥就从M国回来了,这三年一直陪在我姐身边。”
“两人现在可是大家眼中公认的金童玉女,昨天更是为了纪诚哥提前举办生日宴,宴请了魔都商界,政界等不少有头有脸的人物,就是为了给纪诚哥的事业添砖加瓦。”
白箐的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且字字扎心。
她早就厌烦了这穷酸男。
除了有一副好皮囊,就只会抱着几本金融书死看,简直是个无一是处的废物!
岂能跟事业有成的纪诚哥比?
简直是痴心妄想!
齐风握着玻璃杯的手猛地用力,骨节泛青,眼底掠过痛楚。
原来,在他入狱当天,纪诚就回来了,回到了白薇身边......
这一切是巧合吗?
还有,白薇提前给纪诚举办生日宴会,就是为了有理由不去接他出狱吗?
这一桩桩一件件,皆化作利刃在他心脏上一刀又一刀划过,疼痛且鲜血淋淋。
他的手指攥得越来越紧,恨不得下一刻要捏碎手中的玻璃杯。
抬起泛红的双眸,干涩的嗓子有些发颤:
“你放心,白薇的财产,我一分不要。”
“不要?”
白箐嗤笑:“你想离婚也行,只要你在离婚协议上写上净身出户,否则你就死了这份儿心吧!”
白箐越说越激动,仿佛这桩婚姻已经尘埃落定。
她骄傲地抬了抬下巴,鄙夷地瞥了齐风一眼。
“你一个劳改犯,只配被人践踏,居然还妄想跟纪诚哥比,呸!”
白箐说完,扭腰摆臀,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往外走。
齐风垂首看着自己手中的玻璃杯,眼眶渐渐湿润,喉咙滚烫而苦涩。
忽然,他感觉有温热的液体滴在了手背上。
他一惊。
他竟然哭了。
曾几何时,这种情绪会出现在他身上。
这一幕,像极了那日。
他在父亲病房外绝望无助落泪,白薇出现在我面前。
给了他希望和光......
现在,却又将这束光收了回去。
呵呵。
他已经保住了父亲的命,又何必在这里怨人尤天。
该知足了。
这三年,就当是他还了白薇的恩。
至于情,白薇从来没有给过......
白薇挂了电话进屋,发现齐风不在客厅陪奶奶,便来厨房寻人。
见齐风躲在厨房甩脸子,不禁皱了下眉头。
“怎么?让你来陪奶奶说说话,就让你这么为难吗?”
齐风连忙抹掉眼角的泪渍。
吸了吸鼻子,整理好情绪这才抬头看向沉着脸的白薇:
“我没有不愿意,只是刚刚......”
“好了,不就是坐了三年的牢,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如此脆弱。”
白薇挥手打断,语带责备:“以后不要再奶奶面前卖惨,奶奶年纪大了经不起刺激。”
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厨房。
留下齐风错愕地怔在原地。
刚刚白薇的话,犹如一颗炸弹,在他脑海中爆炸,让他久久反应不过来。
她竟然以为他在卖惨?
她,和她们都认为,他会用三年的牢狱从她们身上得到更多的好处。
白薇,原来我齐风在你心中竟是这般不堪......
第3章
陪奶奶吃完饭,齐风浑浑噩噩的回到了家中。
白薇送他回来后,便开车去了公司。
他知道白薇很忙,所以没有跟她马上谈离婚的事。
离婚很简单,各自带好身份证和结婚证,直接去民政局盖章领离婚证即可。
但回忆起白箐那讥笑的笑脸,和尖酸刻薄的声音。
齐风打开电脑起草了一份自愿净身出户的离婚协议,将其打印出来,毫不犹豫的签上自己的名字。
盯着手中的离婚协议良久,他才将协议放进书柜里,同时里面静躺着一张黑卡。
既然要离婚了,是该为了自己的未来筹谋了。
毕竟,医院那边的费用不能断。
齐风深吸一口气,拿上外套打车去医院看望父亲。
去了才知道,原来父亲在他入狱那天伤心过度加重病情,一直昏睡但至今,仅凭着一口气吊着。
看着重症室里奄奄一息的父亲,齐风颓然地闭了闭眼,心脏一阵绞痛。
老天爷也认为,这份希望和光该还了吗?
待他出了医院,天渐渐暗了下来。
站在车水马龙的路边,齐风大脑一片空白。
竟不知该何去何从......
“齐风?!”
齐风循声看去一愣。
周浩东,他的大学四年的室友,兼好哥们。
但自从入狱后,便再也没有联系过。
当然,他让白薇帮他隐瞒了。
“卧草,真是你这小子啊!”
周浩东看清齐风后,兴奋地上前锤了他肩膀两下:“不是兄弟我说你,你自从跟白薇隐婚后,怎么过了两年就彻底不跟我联系了?就跟失了联似的消失了三年,问白薇她也爱搭不理。”
说着,收回手退后半步,抱着臂膀,脸上又挂上委屈和失望:
“怎么?瞧不起兄弟只是个小公司的老总,所以不愿跟我来往了!”
齐风苦涩一笑:“浩东,我......”
告诉他,实际上自己是去坐了三年牢吗?
想了想,还是改了口:
“这三年是我对不住兄弟你,不过,我决定跟薇薇离婚了。”
“离婚?”
“不会吧?!”
“你当年可是暗恋了她四年啊,好不容易她跟那小子分了手,你俩才修成正果,这么轻易就要离了?”
“靠,我知道了,定是纪诚那小子回来搅局,破坏了你们的感情。难怪,我经常在酒会上看见他俩你侬我侬......”
周浩东的反应很激烈,从震惊、质疑、可惜又到愤怒,见齐风迟迟没有反应,这才知道自己说错话,戳痛了对方的伤心事。
他讪讪地摸了摸鼻子,上前勾住齐风的脖子,咧嘴笑了笑:“没事,兄弟的怀抱随时欢迎你。虽然不知道你为何消失三年,但我知道一定有你的苦衷。”
“谢谢你,浩东。”
齐风心里一暖,是这三年来从未有过的暖意。
他露出真心的笑容:“这三年,我欠你一句抱歉。”
“哎呦,兄弟间谈什么抱歉。”
周浩东豪迈摆手,随即又拍了拍胸脯:“只要你不嫌弃,兄弟这里随时欢迎你。”
齐风闻言眸光中才有一丝亮光:“你们公司缺人吗?”
“缺啊,正好缺你这种金融天才。想当年你可是我们金融系难得的高材生,要是你三年前同意入股公司,我的公司现在肯定都上市了,赚的盆满钵满......”
周浩东一但话夹子打开,便会喋喋不休的长篇大论。
齐风见他这般,心情舒畅了不少。
当年在学校,他是金融系的风云人物,曾有不少上市公司前来邀请。
但因答应白薇留在家里照顾她,便拒绝了所有公司的邀约,因此被白箐骂了五年的废物和软饭男。
现如今,他该好好找回曾经的自己。
跟周浩东聊了几句,待离婚手续办完,就去他公司上班,齐风便跟他挥手告别。
回到家中,天彻底黑了下来。
原本想等白薇回来,就跟她提离婚事宜。
可他站在玄关,落入他眼帘的是两道贴在一起的身影。
白薇正跪坐沙发上,整个身子贴着纪诚的胳膊。
这一幕,深深刺痛了齐风的眼睛。
她居然这样毫无羞耻地依偎在另一个男人的怀里。
齐风紧攥拳头,忍耐着冲过去将人拉开的冲动,低垂下发酸的眼皮,径直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白薇听见响动,回头一看。
见是他,错愕的视线落在他的背影上,随即皱眉叫住他:
“齐风,你去哪了,这么晚才回来?”
齐风脚下一滞,没有转身。
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声音平静:“去了趟医院。”
“恩,你爸应该可以下床了吧。”
齐风的嘴角苦涩的咧开一个弧度。
下床?
她居然不知道......
看来,这三年她没有去医院看望他父亲一眼。
不等他想好如何拿话质问白薇,身后又传来纪诚满含歉意的声音。
“齐风,你不要误会,刚刚薇薇只是给我上药而已。”
“今天不小心撞到了胳膊,薇薇担心我不能照顾好自己,所以让我搬过来住几天。”
这番话听入齐风耳里,无疑是赤裸裸的挑衅和炫耀。
他的呼吸顿时沉闷了几分,指甲掐入肉里,却仿佛察觉不到疼痛。
他僵硬地扯动唇:“好。”
纪诚见状,眉梢微挑,眼底闪过一抹狡黠。
完全没想到,齐风既然如此忍气吞声。
白薇却全当齐风这是听话,放下手中的药膏和棉签,起身命令齐风:
“我和纪诚还没有吃饭,你赶紧去做......”
“要吃自己去做,我没空。”
齐风咬紧牙关推门进屋,啪的一下甩上门。
白薇和纪诚对视一眼,白薇叹了口气道:“我去给你做。”
她以为,齐风是在跟她闹脾气,介意纪诚搬过来住几天,才会不愿意做饭。
见白薇转身去了厨房,纪诚原本温润的双眸乍然晦暗莫测。
他嘴角上扬,朝齐风房间走去,敲响房门。
听到房门被敲响,齐风本不想搭理。
但门外的人似乎不打算就此放弃。
他心中烦乱,冷着脸上前去开了门。
果然。
门前是一张俊秀儒雅的面孔,白薇就喜欢这样的脸。
齐风神色淡漠,语气冰凉:“什么事?”
纪诚笑得很诡异,刻意压低嗓子:“齐风,你斗不过我,谁胜谁负,你我都很清楚。现在,你输了。”
齐风目色冰寒,压抑的火气差点就爆了。
“滚!”
他咬牙切齿说完,便要关门。
纪诚伸长了腿抵挡门缝,邪肆轻哼:“三年前,是薇薇故意让你替我顶罪入狱......”
听到这话,心脏猛然剧缩,像是被一把尖锐的刀狠狠刺中。
“你......说什么?!”
“啊!疼......齐风,我好心问你饿不饿,你为何要推我!”
来不及质问的齐风,脑袋紧接着又轰鸣一声,猛地瞪向门口。
就见纪诚捂着受伤的胳膊,弯腰弓着身体,表情极其扭曲。
他明明没有碰纪诚一下!